牙道:“你真的这么想杀我?”也不待他回答,纵身后跃,撕开胸口衣襟,立手刀划了一下,道:“从这里割下去,只用一下!”
赵清见楚翔出现杀人,已大感惊讶,再听赵无邪之言,楚翔又似乎真有杀他的意思,叫道:“不要……”正要冲上去,却被身后之人一把拽住,道:“清儿,这是他们父子俩的事,你不要多管。”赵清急得落下泪来,道:“这不是他们父子间的事,他们这是自相残杀,一个人死了,另一个就活不了了!”郭媸一怔,奇道:“清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怕她冲出去,紧紧拽住不放。
楚翔见赵无邪竟自寻死路,初时一怔,随即心头狂喜,但又狐疑起来,不知他要耍什么诡计,但想赵无邪一死,杀母夺爱之仇便即得报,禁不住心痒难忍,拔出匕首,刀光一晃间,狞笑道:“这是你自愿的,可怪不得我!”
正要一刀结果了他,忽地白影一晃,一人挡在赵无邪身前。楚翔这一刀险些边要扎在那人身上,大惊之下,出左手拍在右腕上,匕首插落于地,不住摇晃。
来人正是嫣然,却见她美目生寒,瞪着楚翔,一脸倔强决绝之色,一字字道:“你要杀他,就先杀我!”
楚翔连退数步,双目通红,颤声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嫣然听他竟这么说,甚感惊讶,但此刻怒火填膺,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是!”
“轰隆”一声,楚翔只觉被巨雷打中,全身麻木,甚至连心都麻痹了,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口中发出一声惨笑,也不知道随后的话是不是自己说的,叫道:“我就知道,你一直跟着他,一定会对他动情。哼,你这婊子,你这贱人,他都可以做你爸了……”到后什么脏话都吐出了口,已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嫣然从没听过他如此辱骂自己,气得俏脸发白,眼泪在眼眶内滚来滚去,但此时的她已不是爱哭的小女孩,苦苦忍住,如赌气般地道:“他是我父亲也好,情人也罢,都比你这魔鬼强!”
楚翔方才情绪失控,出口辱骂嫣然,却连自己也惊骇不已,心下不住道:“你疯了吗,怎么能这样骂她?”但听了嫣然这话,更是发了疯,叫道:”不错,我是恶魔,十恶不赦的大恶魔,今天我就要将你们都杀了。你这淫妇,想要跟他好,跟他上床,才没那么容易!“竟是越骂越不堪入耳。嫣然终于被气得流出泪来。
赵无邪抢上一步,挡在嫣然身前,与楚翔面对面,淡淡道:“是男子汉的就跟我单打独斗!”楚翔一怔,向旁跳开,叫道:“好,咱们公平决斗,败者自戕!”
赵清听他们终要生死以搏,顿时全身发软,倚在郭媸肩上,心中乱成一团,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苦思应对之策,却是半个主意也无,真恨不得扑上去为他们死了,直急得昏死过去。
郭媸大吃一惊,忙给他度入真气。赵清精神一振,猛地想起一事,那颗吊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但另一件烦心的事又涌上心头,瞧着赵无邪那落寞的身影,心中突地生起一个古怪的念头,竟使他羞得满脸通红,转念间又下了决心,站稳了身子,退到郭媸身旁,望着赵无邪和楚翔,竟再无出言阻止的意思。郭媸见她举止古怪,前后矛盾,心中暗暗发愁。
眼看战事一触即发,忽见东北角灯光大亮,映得黑夜如白昼一般,众人无不侧目,却见数十辆轿车飞驰而至,停在半里外,车门打开,走下数十人来,有老有少,其中一人坐着轮椅,竟是黑三,而他身后之人一身火红,容光绝世,却是孙盈。
当日孙盈一觉醒来,发觉身旁已无楚翔的身影,一问下人,得知他深更半夜带了全成等人出门,当下赶将上去,不幸被她看见楚翔迫害黑三一家的全部过程,顿时脑中乱轰轰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后来见楚翔发现自己,伤心欲绝下,丢落那张纸条,转身而去。
孙盈每次被楚翔伤害,近乎生不如死时,她就会本能得去一个地方,找那个与楚翔极为相像,但又截然不同的男子诉苦。但这一天她来到楚宅,却没有找到赵无邪,而是那个伤痕遍体的黑三。终于,她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知道了那个枕边人的心未一日真正在自己身上过,但这一次她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带了黑三重新回到红日帮,请医师为他疗伤,再又颇具领袖气质得召开帮中大会,数出楚翔各大罪状,此刻的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向那个曾经心爱的男子凌厉一击。
子夜已过,那是快到黎明的时候,赵无邪等人被楚翔的人围在中央,而楚翔的人又被更多的红日帮众团团围住。孙盈站在远端,静静地看着这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轮椅碾过地面,黑三出现在楚翔那微带惊慌,甚至还有几分恐惧的眸子中,淡淡道:“楚翔,你的阴谋已被大小姐戳穿,还是什么话好说?”说着环顾众人,高声道:“各位红日帮兄弟,不要受这个人挑唆,他这是公报私仇,陷你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大家又何苦给他利用,成了他手中的杀人工具。你们想想,若你们死了,谁人来给你们报仇?你们的父母亲人又该是怎样的伤心痛苦?若大家不愿再给这个人卖命了,就走到我这边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父母妻儿的,再没有任何顾虑,走到黑三身后,其他的一些亡命之徒,无牵无挂,但见对方势大,亦想保全性命,微一犹豫下,还是走到了他身后。刹那间场地里只剩下了楚翔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楚翔见众人相继离自己而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道:“怎么,要造反吗?我才是老大。”忽听得一声幽幽长叹,道:“你为什么要骗我?”却见一个红如烈火的身影缓步走到自己面前,只是那张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浓情蜜意,而是那样的冰冷漠然。
楚翔一怔,恼羞成怒,喝道:“这黑三尽会胡说八道,你也信他?”孙盈淡淡道:“我不信任何人,我只要你说实话。”
楚翔感受到周围之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已经变了味,纵连嫣然似乎也是一脸的不屑和鄙薄。霎那间,他发觉,自己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孤傲之气,仰天长笑,似乎有些自暴自弃地叫道:“不错,我是骗了你,利用了你,我楚翔一生只爱嫣然一人,别无他想。我和你在一起,甚至跟你**,只为了红日帮大权,为了……”转向嫣然,柔声道:“要回她!”复又转向赵无邪,狠声道:“杀死他!”
孙盈来此之前对此事早以心知肚明,只是心中尚存一丝幻想,觉他无论如何对自己总该还有一点点情意,但此刻听他亲口承认,话语中又是那样的决绝,一颗心碎成了千万片,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涌上心头,走上一步,“啪”的一声重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楚翔那英俊的脸蛋上顿时现出一抹血红。他捂着脸,瞪着她,似愤怒,似羞惭,似无奈,但他终于闭住嘴没有说话。
孙盈轻叹一声,回头望了赵无邪一眼,道:“其实我早就该知道,自你当上帮主后,就开始变得对我冷冷淡淡,心不在焉……既然你这么想要他性命,对我说一声便好,何必这么处心积虑,难道我就不会帮你吗?“说着向着赵无邪走上一步,而身后的红日帮众也随着她上前一步。嫣然急忙又挡在赵无邪身前。
孙盈见楚翔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狂怒之色,叹道:“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对我这样,是吗?”楚翔一怔,不知如何作答。孙盈幽幽道:“你在我耳边说得那么多甜言蜜语就真的没一句是真话?”楚翔语塞,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孙盈眼中露出彻底的绝望,淡淡道:“如果我帮你杀了赵无邪,你该怎么报答我?”楚翔不假思索地道:“什么都行!”孙盈笑道:“真的什么都行?”楚翔点头道:“无论什么都行。”孙盈笑了,道:“要你真心实意的爱我,心里只有我一个,也行吗?”楚翔怔住,忍不住向嫣然望了一眼,最后终于重重地点头。
赵无邪一声长叹,不住摇头。孙盈笑道:“赵无邪,你这个义父当得也真够失败的。”赵无邪苦笑:“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孙盈抿嘴一笑,红裙轻摆,微风中翩然而起,当真是说不清道不尽的妩媚迷人。嫣然心中暗暗称赞,觉得她比自己要美得多了。
楚翔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发痴,但更多的是沮丧无奈,见她走到自己身边,俯低身子,轻声道:“楚翔,我一点儿也不恨你,因为我已经有了他……”说着摸了摸自己小腹。楚翔一惊,却见她咯咯娇笑着掠过自己身旁。他伸出手想拉住她,但已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赵无邪见孙盈走了,红日帮帮众也走得干干净净,蓦地间心底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长叹一声。却见楚翔双膝一屈,跪到地上,与此同时,天空中已稀稀疏疏地下起雨来。
他们就这般面对着彼此,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警鸣声音,数十辆警车飞驰而至,也停在半里之外。首部车上走下一人,光头无须,见到楚翔,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第十章君心无恙(一)
楚翔听到那人说话,起身回头,原来暗淡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冷笑道:“你们这是痛打落水狗吗?”
却听脚步声响,众武警荷枪实弹,围了上来,形成一个扇形,监视楚翔。与此同时,那说话之人与另一白发白须的老者并排而来,身后另有身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之前两人当然就是全成鲁直了。
全成向赵无邪等人看了一眼,哈哈笑道:“咱们来得真是不巧,妨碍了你们一家团聚,死罪死罪!”楚翔目露杀光,冷哼道:“既知死罪,还来送死,我看你这老不死的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鲁直大怒道:“小子,死到临头,还敢狂……”全成插口道:“三弟,你这话就不对了,他怎么说还是咱们帮主,咱们可不能以上犯上。”随即又笑道:“楚帮主,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今日匆匆赶来,便是要给您引见一人。”说着向旁让开一步。
楚翔如芒锐目一直未不离那风衣人,此刻见他走出来,冷笑道:“吴世英?”
那风衣人摘去墨镜,露出一对明亮的眸子,黑夜中煞是好看,只是那声音却冷得令人心颤,他淡淡道:“听说我弟弟死在你手上?”
楚翔冷哼道:“是又如何?”
鲁直叫道:“那自然是杀人偿……”那个“命”还未说出口,双目已如死鱼般突了出来,粉碎的喉部连着一只手掌,而它的主人便是眼前这个极为英俊,而又极为冷酷的少年。却听那冰冷如发自于地狱的声音道:“我就是这么杀他的,你可看清楚了!”
众武警见楚翔出手如鬼魅,杀人于无形,均自心下惊骇,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全成也是脸色惨变,望向吴世英。
那位刑警队队长兀自面无表情,好像一人性命在他看来便是蝼蚁般微不足道,淡淡道:“你没有必要杀他。”
楚翔惨笑道:“杀一人是死罪,杀两人也是死罪,不如多杀几个,我还赚了。”哪知吴世英竟破天荒地点头道:“这话有理。”
赵无邪默不作声,仔细观察局面形势,看来警方早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楚翔更已成了瓮中之鳖。不过使他颇为惊讶的是,红日帮中人竟与警方合作,但仔细一想,也觉理所应当,又见楚翔出手杀人,毫无留情,显然已被吴世英激怒,如此一来,对他大为不利。
赵无邪身如电转,挡住楚翔抓向全成的一爪,道:“翔儿,够了!”楚翔见到是他,嘿的一声冷笑,道:“很好,你终于还是站在他们一边了!”
赵无邪向吴世英等人望了一眼,叹道:“翔儿,你错了。”楚翔怔了一怔,连退数步,怪声道:“错?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对错?赵无邪,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里?”赵无邪向地上的尸体望了一眼,叹了口气,道:“都错了,不只是你,还有我……”
在旁的嫣然见楚翔举手便即杀人,其冷酷无情,着实无法令她相信眼前之人是自己熟悉的翔哥,再听他们说话,不由得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唯有身旁的赵清目光依旧坚定,似乎从未动摇过。
楚翔低声自语:“都错了,都错了……“蓦地抬头,仰望苍穹,叫道:“对,是都错了。不只是我,不只是赵无邪,还有你们这些所谓的白道,所谓的黑道,大家都错了,都错了!”语无伦次间,仰天长笑。
吴世英淡然道:“楚翔,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出手。”楚翔“呸”了一声,道:“要我束手就擒,休想!”吴世英看了看赵无邪,道:“如此,得罪了!”众武警已是持枪上前。
“且慢!”赵无邪缓步走到双方中间,道:“吴队长,我们父子尚有一件私事未了,还请不要阻拦。”吴世英皱眉道:“难道赵先生是要大义灭亲?”赵无邪看了楚翔一眼,点了点头。吴世英皱眉道:“这……只怕不合规矩?”赵无邪道:“规矩?”随即笑了笑,道:“是死的吧。”吴世英默然半晌,一挥手,令众武警退下,那冷漠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就冲这句话,我信得过你。”
这话无疑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全成想出口阻止,但话到一半,还是生生咽了下去,却听赵无邪道:“如此,多谢。”
此刻连郭媸也感受到这一战性质已变,关系到楚翔生死,也不禁捏了把冷汗,回头去看赵清,见她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嫣然目光中的茫然似乎更浓了,凝望着两人,但又似乎根本没看见两人。或许此刻只有一人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毫无感应。王昌兀自在沙滩边走来走去,思虑着怎么将玉佩捞上来。
朝阳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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