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也想不来的,我……我真怕会失去你,你……你还是别去了。”黑三叹道:“正因如此,我更该去,当年若不是他慷慨解囊,咱们也没有今天的幸福。再说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没跟他通上消息,也难怪他着急。”
小琪将丈夫紧紧抱住,道:“可是你明明知道他是在利用你,却还给他办事。这吴世英对咱们一家有恩,而孙晔却对你很好,那孙盛更是把你当亲兄弟看待,你夹在中间,左右难做人……”黑三叹道:“是啊,这种日子我算是过够了。这次再见吴警长,我想向他提出辞职。”小琪道:“就怕他不肯答应。”黑三道:“我看他不是个得寸进尺的小人,再说孙晔已死,楚翔那小子乳臭未干,没什么能耐,红日帮迟早要完蛋,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小琪叹道:“但愿如此。”黑三道:“约的是什么时候?”小琪道:“现在是七点,他说九点半在老地方见面。”黑三嗯了一声,正要起来。小琪却抱住他不放,娇声道:“三哥,陪我一会儿……”黑三刚一回头,妻子那微微颤抖的双唇也贴了上来。
九点半,修建未完的新房顶平台上,黑三一身青衣,耳畔呼啸而过的寒风刮得衣衫猎猎作响,那扎了小辩子的头发向后倒竖,露出其骨骼峥嵘的面部,极尽大男儿英勃之气。
而站在他前方三丈外的那人身着漆黑风衣,戴了副黑得发亮的墨镜,乍看之下,便仿若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之中,根本不存在。
但他确实存在,且开口道:“你很准时。”黑三摇头叹道:“不,这几个月我都不怎么准时。”那人道:“为什么?”黑三叹道:“因为我累了。”
那人并不说话,只是缓步走过来,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明若朗星的眼睛,笑道:“竟然累了,那就休息吧。”黑三下意识退了一步,苦笑道:“还请警长恩准。”
那人却不答话,过了半晌,才道:“孙晔死了,有个年轻人继位,你可知道他是谁?”黑三叹道:“他叫楚翔,楚纲义子,武功不弱,而且……”顿了顿道:“而且还杀了你弟弟。”那人突然一笑,道:“那小子平日只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死了也是活该。但他毕竟还是我弟弟。”顿了顿,道:“你可知道我这次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黑三叹息道:“要我为你弟弟报仇……”
那人又笑了,摇头道:“当然不是。”随即戴上墨镜,笑道:“因为我接到一个电话。”黑三微微一惊,道:“电话?”那人道:“我不知道那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有你我秘密联系的电话号码……”黑三身子颤抖着又向后退了一步,若再退一步,便要坠楼身亡了,但他脸上的恐惧之色显是比面对死亡还要剧烈几分,颤声道:“我自接受任务以来,就从没想过要做出卖你和警队的事,我可以拿性命担保。”那人叹道:“可惜今晚跟你来的人却不少。”
黑三大惊之下,回头怒道:“给我滚出来!”经他一声暴喝,黑暗中已不知多了多少人影,个个黑衣黑裤,只是低着头,瞧不清他们相貌。
人群中有人哈哈一笑,走了出来,道:“楚翔说你乃是警方卧底,初时我还不能相信,今日一见,当真大失所望。”正是全成。其后的鲁直怒喝道:“黑三,你出卖红日帮,该当何罪?”
黑三浑身颤抖,向前跨出一步,险些撞到那风衣人身上,随即猛得感到不对,向旁跳开,脸上惊惧之色更是难以形容,叫道:“你……你不是吴世英?”
那人哈哈一笑,摘掉墨镜,拉去面皮,顿时容颜大变,露出一张极为年轻英俊的脸来,只是脸上似笑非笑,再无往日的天真率直,而那阴鸷暴戾之气,在黑夜中更令人感到更多的是毛骨竦然,竟是楚翔。
黑三更是惊骇不已,连退数步,颤声道:“你……你……”楚翔笑道:“你一定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说着双手一拍,却听一个男孩稚嫩的声音喊起“爸爸”两字,黑三听到这声音,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绝望。却见那男孩身边并排而来一个少妇,正是妻子小琪。黑三再也忍受不住,怒喝道:“楚翔,你好是卑鄙无耻。”
楚翔叹道:“正所谓罪不及家人,你虽然犯下大错,任谁也饶你不过,但妻儿理应无罪。唉,就可惜我也是个孤儿,知道孩子没有父亲的苦楚,而你的妻子又是这样的爱你,没法子,只能让他们陪你一块去。”
黑三吼道:“你这恶魔!”蓦地跪到在地,哀求道:“楚帮主,你怎么罚我都好,杀了我也成,求你放过我妻儿。”楚翔叹了口气,回头望向二老,道:“两位前辈以为如何?”全成鲁直微一犹豫,但还是齐声道:“斩草除根!”
黑三狂吼一声,跳将起来,双拳快若雷击,捣向楚翔双额太阳穴。楚翔冷笑一声,身子向左一让,一招“顺水推舟”,单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在他肋下,但黑三却觉到肋下一阵恶痛,身子向后飞出,扑倒在地,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肋骨已断了几根。但他却知道今日一战不仅仅为着自己,又跳了起来,向楚翔扑去。
楚翔见他竟如此顽固,后退一步,向身后的众人扫了一眼,猛一挥手,示意他们出战。但这些人均是黑三往日的好兄弟,虽说黑三竟是警方卧底,使他们大为心痛,但要与他立刻翻脸决裂,终是难以做到,一时犹豫不前。楚翔冷哼一声,道:“难不成你们跟他是一伙的。”众人对望一眼,终于亮出刀光,齐齐向黑三砍去。
但这黑三武功当真了得,辗转腾挪间,竟是进退有度。楚翔试过他身手,知道非凡人可比,又知众人顾念往日兄弟之情,不敢下狠手,不禁皱起眉头。
其实楚翔并非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之人,但想到自己武功不如赵无邪,要想自他手中夺回嫣然,须得借助红日帮之力,既然如此,那这帮主便是非当不可,而要想坐稳这位子,黑三便是心腹大患,是以定下一系列计谋,要将其赶尽杀绝。
楚翔见黑三为保护妻儿,竟抗争如此,倒起了几分钦佩之心,不由得心中一软,但转瞬间那雪白的身影再度自心头浮起,以及赵无邪那令人生憎的笑容,猛一咬牙,脸上却笑嘻嘻的,道:“大嫂,今日可真是多亏你了。”小琪脸色惨白,颤声道:“你……你说不杀他的。”
楚翔答非所问道:“大嫂,你应该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和吴世英的事,终究还是要被你丈夫知道。”小琪脸现苦痛之色,颤声道:“你……你……”楚翔地道:“吴世英身有体臭,须得喷上香水,才能掩去,而这种香水正是你惯用。刚才黑三闻到我身上没有香水味道,便立即认出我不是吴世英,显然早知你们之间的私情。”
他故意将话音提高,好让恶斗中的黑三听到。果然黑三大怒欲狂,叫道:“楚翔,你少来挑拨离间。我妻子以前确实做过一些事,与吴世英有过交往,但那都是以前的事。吴世英现在用什么香水,和我妻子没有任何关系!”楚翔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我是弄错了!”
黑三说话分神,背后挨了一刀。那出刀之人心虚了,颤声道:“老大,我……”但话未说完,黑三铁拳砸到,他顿时脑浆迸裂而死。
众人见黑三出手如此之狠,显然是拼死一战,想到若自己再不尽力,只怕要个个死在他手上,性命攸关下,什么兄弟情义都抛到了脑后,大吼着扑上来厮杀。
小琪年少多舛,曾做过娼妓,后被吴世英包养,做了他情妇,日子表面光鲜,实则生不如死,后遇上黑三,两人陷入热恋,黑三为了她甚至出手打死了同事,不容于警队,还将担负起刑事责任。小琪无可奈何,只得去恳求吴世英。吴世英正犯愁寻不到合适的卧底,这一下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免了他罪过,还出钱给他们办理婚事。黑三感激不尽,愿为他效死力。
小两口结婚伊始,倒也甜美幸福,更是有了孩子,但好景不长,那吴世英竟又找上门来,以黑三身份为胁,强迫她就范。小琪无可奈何,只能有求必应,但又恐丈夫发现,便即偷偷摸摸。那黑三人虽精明,但此事却一直被蒙在骨里,甚至连吴世英用上妻子惯用的香水,他竟也不疑有他。但纸终不住火,这一切被楚翔所知,以此为胁,小琪早就身心俱疲,无奈答允他要求,造谎骗出丈夫,但前提是不得伤黑三分毫,楚翔却也答应了。
谁知楚翔出尔反尔,卑鄙无耻,眼看丈夫遭围攻渐渐不支,小琪心中又是恐惧,又是自责,见地上横了一把带血的刀,猛地起了一个念头:“三哥今天是逃不掉了,我……我随他一块去吧。”心念既定,猛得抓起刀子,往脖子中抹去,顿时鲜血喷射,这条性命算是没了。
黑三见妻子自尽,大吼一声,连毙数人,冲将过去,将她抱了过来,低头一看,见她已然断气,悲痛欲绝下,仰天悲嚎,这声嚎叫当真如鬼哭狼嚎,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黑子年纪虽小,但见母亲自尽,父亲如发了疯般,却没有哭泣,死死盯着楚翔,趁他不备,猛然扑上来,一口咬在他手臂上。楚翔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挥手将他甩开,无意间使上两三层内力。那孩子年小力弱,哪堪如此重力,顿时飞将出去,惨叫声中,自平台上跌落下来。楚翔听到惨叫,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忙冲上去救孩子,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坠地,粉身碎骨,便在这刹间,眼中有一种灼热的液体涌将出来。
黑三见妻死子亡,伤心欲绝下反是仰天大笑起来,叫道:“楚翔,你赢了,恭喜啊恭喜!”大笑几声,抱着妻子的尸体也跳下楼去。
楚翔大获全胜,但心中却没有半分欢喜,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实在无法相信它会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却听全成笑道:“楚帮主,恭喜了,如今你可稳坐帮主之位。”楚翔恍过神来,冷笑一声,道:“少来拍马屁。若老子哪天心情不好,只怕那个你什么老婆情妇在旧金山没好日子过!”全成惊道:“楚翔,你……”楚翔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全成鲁直对望一眼,均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自然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原来这小子也不过如此!”
楚翔走下楼来,忽见楼梯口黑暗中映着一个苗条的身影,不由得全身剧震,那人见到他,也不说话,手一扬,似乎抛下什么东西,转身便走。楚翔心中嗖的一阵冰冷,无比的绝望笼罩了他。他将那张纸条拾起,见其上录了几个号码,底下还有一行字,正是孙晔临死前塞到孙盈手中的。楚翔借此获得孙晔留下的各手资料,要不然怎会连素不相识的吴世英身有体臭也能知晓?但他却不知道孙盈还留了一手,见底下那行字写道:“不可轻信楚翔。”
楚翔抓着那张纸条的双手不住颤抖,汗水模糊了字迹,但极度恐惧过后,他反是哈哈大笑起来,口中吐出一个个极为怨毒的字眼:“赵无邪,你害得我一无所有,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这话如此恶毒,便如诅咒一般。
第九章众叛亲离(六)
嫣然见开枪杀人的竟是楚翔,初时不敢相信,待得知确实如此,禁不住娇躯剧烈颤抖,若不是有赵清在后搀扶,只怕便要昏倒在地,两行清泪已夺眶而出,颤声道:“翔哥,你……你……”惊怒之下,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楚翔见到嫣然,那原本狰狞可怖的面容变得温柔起来,柔声道:“嫣然,咱们又见面了。”
嫣然连退几步,躲在赵无邪身后,颤声道:“你……你不是翔哥,你是个杀人恶魔……”
楚翔那柔和的眸子中徒然间涌起疯狂的杀欲,冷冷道:“赵无邪,到现在你还是要缠着她吗?”
赵无邪叹了口气,向地上贾逊的尸体望了一眼,道:“你为什么要杀他?”楚翔冷笑道:“这等恶人,死有余辜。何且他妻死子丧,已经疯了,我给他个解脱,岂不是好?”
赵无邪怒不可遏,踏上一步,喝道:“你比他恶上千倍万倍!”
楚翔给他一喝,吓了一跳,下意思的退了一步,咬牙冷笑道:“赵无邪,我再坏也是你逼得。”说着瞥了嫣然一眼,道:“只要你把她还给我,我可以放过这里除你以外所有人。”
赵无邪冷笑着向楚翔所带之人一一瞧去,道:“原来你如此劳师动众,要杀的人竟只是我,你的义父?”
楚翔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芒,“呸”的一声,恨声道:“你害死我娘,害得我家破人亡,还假腥腥要做我义父。哼,我以前不是你对手,才忍心吞声地叫你义父,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赵无邪,这世上有你没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着退到人群中。
赵无邪想不到他口口声声唤自己做义父,实则内心深处竟对自己恨得如此咬牙切齿,霎那间一股落寞绝望之意涌上心头,又见红日帮众个个荷枪实弹,转瞬间便能在自己身上射出千万个窟窿,但却毫无惧色,哈哈一笑,上前一步,道:“杨龙生,你真的怎么想杀我!”
楚翔听他忽然唤起自己的真名,呆了一呆,泪水模糊了双眼,刹那间无数往事涌上心头,自然也包括赵无邪几次三番得救了自己性命,又见嫣然泪光盈盈,向着自己不住摇头,而那孩子凄惨的叫声似乎还在耳畔回荡,心中迷乱起来,倒真的生出了几分犹豫,手枪拿不稳,落到了地上。
赵无邪趁此机会,闪身而上,一把揪住楚翔衣领,喝道:“叫他们都放下武器!”
楚翔武功相比赵无邪不嫌多让,但方才心有所思,被他一招擒住,不由得心中狂怒,阴笑道:“向我开火!”
红日帮帮众见他竟如此说话,均是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赵无邪双目含泪,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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