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金有为,那时他正与郭大哥相斗。”
赵无邪想到当日狭谷一战,兵荒马乱,自顾也是不暇,又如何能留心别人,是以不知郭破虏竟撞上了金有为,忙道:“郭兄斗不过金有为,便被抓住了?”杨楚儿摇头叹道:“以郭大哥的武功,与金有为在伯仲之间。不过那日他确实败了,乃因金有为拿出了如意姑娘的头发。”
郭靖大惑不解,道:“如意姑娘是谁?她的头发又有何用?”在旁的杨龙生插嘴道:“如意姊姊是秦淮河红船女子,长得可美貌了,郭大哥一看着她,便很是喜欢,我也很喜欢的。”他怕杨楚儿误会,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更喜欢楚儿姊姊。”
郭靖因杨龙生乃是杨过之子,便留心照顾,但见他年纪虽小,胆子却大,竟肆意调戏府中婢女,甚至闹到街上去,很不合他脾胃,几次想要严加惩处,但他一直觉得杨过之死乃因自己将他送上终南山学艺而起,若自己对杨龙生过于严厉,使他走上乃父旧路,便是自己的错了,是以虽严加叱责,却不敢打骂,但心下对这孩子很是不喜。此刻听得儿子与红船女子有染,更是恼火,对杨龙生喝道:“此话当真?”
杨龙生没见过他如此疾言厉色,忙躲在杨楚儿身后,才大着胆子道:“我……我骗你做什么?”
赵无邪吁了口气,道:“饶是如此,也并不代表郭兄已死于金有为之手,若是郭夫人问起……”郭靖摇头道:“此事不清不楚,若如实告知蓉儿,只怕她更加疑虑不安,与病情有碍。”说着叹了口气,道:“如今我大宋江山岌岌可危,哪里还有闲情再谈家事。”顿了一顿,道:“现今襄阳城内粮水短缺,元军又将城池围得铁桶也似,只怕已挨不了几个月,我决定连夜出城,向郢城守将张世杰将军请援,襄阳留给齐儿打理。日前我率军重创元兵,想来他们几日内不敢攻城,咱们只要闭门不战,襄阳城坚墙厚,守他十余日该当无碍。”
赵无邪道:“可惜我受伤太重,不然大可代郭大侠前去。”郭靖摇头道:“张世杰为人精细谨慎,他若去了,反会被当作奸细抓起来。”说着叹息道:“郭某还盼你能助齐儿守住襄阳……”
赵无邪听他这般说,心头一热,顶着伤痛坐起身来,抱拳道:“郭大侠请放心,只要赵无邪性命还在,襄阳便决不会丢!”杨楚儿听他这话说得如此坚定,顿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这话便如一柄利刃,直刺入她心中,痛得她简直要昏死过去,忍不住看了眼杨龙生,见他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心下暗叹,深知从此刻起赵无邪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牵无挂的少年。
郭靖回房看望病重的妻子,并道明出城请援之事。黄蓉见他此刻出城,隐觉不妥,但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得嘱咐几句,要他万事小心,早去早回。郭靖道:“我已将襄阳事宜交给齐儿,想他为人稳重精细,等我回来,应该不难。”黄蓉支起身子,微笑道:“齐儿自然是好,但他沉稳有余,机变不足,反观无邪那孩子机智聪明,随机应变,深得我风,我看……”郭靖看了妻子一眼,叹道:“无邪这孩子虽然聪明,但不合时宜,不堪重用。蓉儿……”黄蓉笑道:“好了,我听你的便是。”郭靖却仍是一脸担忧,轻叹一声,出城去了。
第七章是非对错(四)
十余日过去,赵无邪伤势可算大好,已能下床行走,他知郢城离襄阳虽说不近,但郭靖快马加鞭,十日当能回转,不知为何近一月也未回来,心下甚是担忧,便决定出城找寻,杨楚儿扭不过他性子,也要随他同去,赵无邪大费唇舌,终于将她留下。
赵无邪刚至郭府门口,却见一人站在门口,却是郭芙。赵无邪对她心存愧疚,便上前一步,轻声道:“郭大小姐……”郭芙冷道:“我娘要见你。”赵无邪心下一凛,想到郭靖久去不归,只怕另有大事发生,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想到此处,微微一笑,想起郭破虏,道:“你娘叫我前去,到底所谓何事?“郭芙轻哼道:”去了便知晓?“顿了顿,道:“破虏真的死了吗?”
赵无邪听在耳中,心下便觉一股寒意升将起来,苦笑道:“郭兄生死未卜,你没与郭夫人说起此事吧!”郭芙哼了一声,道:“我才没那么蠢。襄儿走后,我娘便一直担心受怕,如今她病了,若再得知破虏之事,那还了得。哼,我只问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趁破虏不在,却为何夺了他的帅位?”
赵无邪嘘了口气,才知她此来真正目的,却是忌恨自己当了代帅,统率少帅军,而不是她丈夫耶律齐,不由叹道:“耶律兄久经仗阵,论经验我自然不如他。更何况当日郭兄硬将帅印丢给我,我也不可奈何。我赵无邪全无统帅军队的本事,真打起仗来,还得仰仗耶律兄。”郭芙冷笑道:“少来假腥腥,若你真这般想,当真也太没出息。哪个女子喜欢你,当真是瞎了狗眼。”赵无邪淡淡道:“我确实胸无大志,但请你不要指桑骂槐,抵毁别人。”郭芙心下颇是得意,道:“谁爱再跟你这窝囊废啰嗦,快走吧,我娘可等得急了!”
赵无邪跟在她身后,心想这女人当真不可理喻,便不在跟她说话,一路无事,来到黄蓉房门前。郭芙在房门上轻轻扣了几下,道:“娘,我女儿将他带来了。”赵无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咳嗽,想来颇是虚弱,却听她道:“让他进来吧!”郭芙开了房门,让赵无邪进入,又关了房门。
赵无邪觉房内空气颇是闷热,门窗竟是紧闭,又见黄蓉披衣而坐,一见之下,不由大吃一惊,但见她发鬓已然全白,脸上皱纹相比以往多了不少,脸色苍白,双眼凹陷,捂住嘴轻轻咳嗽,竟仿若苍老了二十余岁般,不由呆了一呆,却见她向床边的凳子一指,道:“老身身体不便,无法起身相迎,赵兄弟可不要见怪了。”赵无邪急忙坐下,忙道:“郭夫人说笑了,晚辈岂敢。”
黄蓉笑了笑道:“外子出城可有一月了吧。”赵无邪点了点头,道:“郭大侠在一月前的此时出城,至今恰好一月。”黄蓉笑了笑道:“若我是蒙古统帅,早在襄阳放下了眼线,外子一出城,便率大军团团围住。”赵无邪知她向来料事如神,此事只怕只真不假,急道:“那该怎如何是好,咱们是否要出城救援。”黄蓉答非所问地道:“元兵将外子围在荒山僻野之中,围而不攻,便等襄阳兵救援……”赵无邪道:“那时便可趁虚而入,夺了襄阳。”
黄蓉不置可否,忽道:“破虏临走前,可将帅印交于你?”赵无邪自怀里掏出那块帅印,苦笑道:“郭兄当日也是事急求权,将少帅军托了于我。但晚辈对打仗之事一窍不通,可真是所托非人。”说着摇了摇头。黄蓉突道:“芙儿与你说了什么?”赵无邪笑道:“郭夫人当真料事如神。”便将郭芙与自己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转述出来,无一漏下。
黄蓉叹道:“芙儿也真是的,一心只想着丈夫。齐儿沉稳精细,但做事却不知变通,做个参军兴许称职,但若为主帅,便是不能。听说元军伯颜将帅位让了给一个少年,对吗?”赵无邪道:“那人姓金,名有为,晚辈倒有一面之缘。”黄蓉喃喃道:“金有为,好名字。便瞧今日他按兵不动,其谋略便不在我之下。齐儿又如何斗得过他。”赵无邪叹道:“耶律兄都不能,那我也必定不能了。”
黄蓉道:“谁说你不能。你虽不通兵法,但懂得随机应变。兵法施用恰当与否,在于施用之人,而不在兵法本身,在这一点上齐儿只会啃书本,便不如你了。”说着轻咳了几声,道:“孩子,襄阳之存亡全系于你一身,你可千万不能令我和靖哥哥失望。“顿了一顿道:“自今日起,你早晚两次来我房里,我授你兵书阵法,你需得认真来学。”
赵无邪知黄蓉号称当世女诸葛,其谋略兵法之强,连知名大将也是不如,如今却要倾囊教导自己,不由跪倒在地,道:“晚辈惶恐!”
当下黄蓉便授予简单的行军用谋之道,以及一些战场实例,赵无邪记性好,悟性高,时不时提出疑问。黄蓉一一加以解答,一个早上过去,赵无邪对兵将之道已是略知一二。
赵无邪一边走出房门,一边想着如何“以正合,以奇胜”,如何“我专而敌分”,突然撞上一人,他下意识地连退几步,摆开架式,左掌如刀斜伸,右掌护在胸前,可谓攻守兼备。
杨楚儿也吓了一跳,奇道:“无邪,你这是做什么?”赵无邪见是她,吁了口气,道:“你怎么突然冲出来,可吓死我了。”杨楚儿微笑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想什么事分了心,撞上了我而已”赵无邪脸上一热,正要开口说到襄阳城内逛逛。却听杨楚儿微笑道:“一直在郭府闷得紧,咱们出去逛逛吧。”赵无邪喜道:“带上了破军一块去。”杨楚儿微笑点头。
襄阳城本是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大城,且城内物资军需可用十年之久,只是连年争战,城内精壮少年均被拉了去当兵,且多是有去无回,是以田地无人耕种,时候一长,城内存粮已消耗将尽,人人紧衣缩食,但亦有不少人饿死街头,稍有些家产的早已携了妻儿南逃,留下来的大户便是倾家荡产,如今的襄阳已是大不如昔了。
赵无邪与杨楚儿牵着破军,行于襄阳大街之上,见沿途百姓情状,心下均是不忍。杨楚儿叹道:“不知这一仗还得打多久?”赵无邪道:“元军一日不撤兵,便还要打下去。”不由想到黄蓉之言,这襄阳一城百姓的安危竟全然系在自己身上,不禁觉得胸闷异感,简直透不过气来。当日汉江之畔那十具无头尸体倒地的情状猛然间现于眼前,而从此以后,自己也不知还要砍下几百几千人的脑袋才能罢休,想到此处不由得全身发抖,似乎手中已沾满了鲜血,耳畔更是响起兵士临死前的惨叫声,鲜血喷到自己脸上。
便在此时,一只温软的手掌伸过来握住自己的手,却听杨楚儿柔声道:“无邪,别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赵无邪猛然间发觉自己能够战胜金有为,因为有这个红颜知己一直陪在身边,不由心下大觉畅快,一把将她抱起,放于马鞍之上,自己翻身上马,叫道:“不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这便去校场。”破军长嘶一声,马蹄声响,旋风般去了。
第七章是非对错(五)
赵杨二人纵马来到兵营校场,却见一骑迎面而至,正是少帅军副将骆义。他见到赵无邪,大喜过望,道:“少帅,你总算是来了,兄弟们等了你好久。”赵无邪皱眉道:“什么少帅,不是代帅吗?”骆义道:“少帅,这便是你不对了,如今郭少帅被元军所擒,你若不做正式的少帅,岂不是群龙无首?再说咱们少帅军如今扩展为水陆近十万人马,军心不稳,非由少帅您坐镇不可。”
赵无邪哦了一声,却听杨楚儿道:“听说郭大侠离开襄阳后,郭夫人便命吕文焕将襄阳精锐之师调入少帅军,由你指挥。”骆义喜道:“夫人说得甚是。只是郭大侠离开襄阳,军中人心思变,那五万水军虽是精锐之师,但个个眼高于顶,瞧不起人,另一些兵士贪生怕死,甚为胆怯,如若元兵打过来,可大事不妙矣。”赵无邪骂道:“好你个骆义,将这等脏活累活都推到我身上,看来我这少帅当真难当得紧。”骆义见他答允了,立即回兵营向兄弟们报告喜讯。
杨楚儿见赵无邪低声叹了口气,亦叹道:“少帅军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既不忍心将他们抛下不顾,而那骆义又不愿继承郭破虏留下的帅位,你便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了。不过这样也好,有这么多将士服于你,今后统帅军队总是容易一些。”赵无邪叹道:“幸亏你没跟金有为走了,不然我非惨败不可。”顿了一顿,道:“方才骆义唤你做什么?”杨楚儿略一回想,顿时满脸通红,欲要下马,赵无邪却大喝一声,纵马飞驰而去。
赵无邪来到校场,翻身下马,却见少帅军众将士精神奕奕,站得份外整齐。只是经狭谷一战,两万骑兵精锐差点全军覆没,如今凑起伤兵,也不到五千人。赵无邪看在眼里,痛在心头,想要寻言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转了一圈,却见校场角落里稀稀疏疏的坐了几十个人,或躺或卧,有的甚至闲坐聊天,全没将赵无邪这少帅放在眼里。
赵无邪瞧在眼里,又惊又怒,道:“他们这是……”骆义叹了口气,道:“他们便是从襄阳城卫军中抽出来的精锐部队中的一小部分。”赵无邪出了一惊,心想:“这也算精锐部队?”
忽听一人道:“马是好马,更是三国的卢马嫡系后代,古人云的卢马碍主,却是术士之见。须知马性通灵,其主若是人中龙凤,那便是天马神驹,若其主只是宵小之辈,哈哈……”
赵无邪听得出此人便是那躺在最远处盖了军帽睡觉之人,忍不住向破军看了一眼,伸手一拦,命骆义不可鲁莽,笑道:“先生如何得知在下便是宵小之辈?”那人去了军帽,露出一部大胡子,瞥了赵无邪一眼,嘿笑道:“俗话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少帅此来阅兵,却带着妇人,嘿,但凡纨绔子弟,均不过如此?”
杨楚儿眼上青一阵白一阵,轻声道:“那……那我先走了!”正要转身,却被赵无邪一把拉住,却听他笑道:“先生此言差矣。正所谓英雄爱江山更爱美人,若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连女人都要回避,又何谈行军打仗。小人难养,那是不错,至于女人难养吗?大可舍去。”那人笑道:“少帅难道不听圣贤之言,不怕圣贤怪罪。”赵无邪笑道:“圣贤也是人,当凡是人,便有过错。明明是错的,咱们做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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