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那笑脸鬼拿了双鞭,那吊死鬼使得是一条长索,其余的人有拿地堂刀的,双链枪的,世上已颇为少见,而其中一人手拿一本铁账薄,像是个向人讨债的地主,却不知这兵刃该如何使法。
再看那光头和尚,竟是极高极瘦,瞧模样莫约七旬有余,左半边脸颊已然溃烂,想是被火烧的,左眼紧闭,亦可见不少烂肉,已然瞎了,但另一只右眼却是目蕴精光,想来内力甚强。
那八人分做两人一队,站住四角,在那老和尚身旁不住游走,每人身上都带有或轻或重的伤势,微微喘息。那老和尚显然也受了伤,但面对重围,却仍是泰然自若,全无惧意。却听那铁塔般的大汉大喝一声,八人分从四方一齐攻至,与此同时,每队中一人撒出张小网,四方一并,却形成一张铺天大网,向那老和尚头顶罩落。
赵无邪因丁采儿屠杀林之事之故,一见和尚,心下便起了一丝愧疚,更见那老和尚身处重围,却是凛然不惧,心下颇是敬佩,反观那八人个个武功都是不弱,却以多欺少,心下颇是不平,见大网罩下,忍不住叫道:“快闪开!”
孰知那老和尚却是不闪不避,原本合十的双掌,猛地向左右一分。赵张二人只觉眼前尘土飞扬,一时睁不开眼来,心下又是惊讶又是钦佩:“这和尚内力修为当真已至巅毫,举手抬足间竟有飞沙走石之能。”
却听那笑脸鬼哈哈大笑道:“贼秃驴,就等你这一招。”八人同时自腰间抽出黑布,掩住口鼻。笑脸鬼双鞭向空中抛出,身子拔地而起,他身子矮小,这一跃竟有一丈有余,抓住双鞭向下一挥,砸老和尚头顶。
老和尚亦是哈哈大笑道:“这算那门子本事?”正要临空将那矮胖子抓下来,忽觉脚下刀光闪动,一人已滚至他脚下,地堂刀法施展开来,隐有风雷之声。
老和尚见对方使出声东击西之计,身周被自己掌风激起的沙尘尚未落下,一时也瞧不清对手方位,但已感到对方下了杀招,不由自主的身子向旁一闪,便在此时,左边双枪,右边单刀,身侧链子枪,铁账薄同时攻到,当真是八面受敌。饶他武功高绝,也是冷汗跌冒,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突听耳畔一声暴喝,那铁塔大汉竟是发出了狮子吼,只因离得太近,耳中不由得嗡嗡作响,脑中一晕,便觉脖子一紧,已被那长舌鬼以铁索勒住,顿时心下一阵气馁:“老和尚性命休矣。”闭目待死。
赵无邪见八人围攻一人,心下便是有气,又见老和尚已然落败,只怕性命难保,已是忍无可忍,大喝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猿臂一挥,劲风到处,地上数十余枚石子激射而出,但他计算准确,其中只有八枚石子正中八人膝弯里侧“阴谷穴”,要他们立刻罢手。
那八人一心对敌,虽已看到赵无邪,但已顾忌不上,孰料他竟会出手,且武功更在自己八人之上,均觉脚下一软,悉数跪倒,此刻他们正围攻那老和尚,如此一跪,便等同于向他跪拜讨饶一般,他们本就身受重伤,一时竟站不起来,只得坐倒在地。
八人鬼眼见好事将成,却功亏一篑,反受人辱,那铁塔大汉性子最是火暴,怒喝道:“好你个秃驴,竟邀人助拳,暗中偷袭。”
那老和尚向赵张二人看了一眼,摇头道:“贫僧与人比武向来是单打独斗,怎会邀人助拳?”他这话隐藏机锋,“单打独斗”云云乃是讽刺八人一涌而上。
笑脸鬼冷哼道:“我们若不是替兄弟报仇,绝不会倚多取胜。”他虽是疾言厉色,脸上却仍是堆着笑。
长舌鬼转向赵无邪,道:“臭小子,我们西山一窟鬼替兄弟报仇,碍得你什么……”瞧清赵无邪容貌,咦了一声,拉了拉那铁塔大汉衣袖,道:“二哥,这人像不像恩公?”那铁塔大汉瞪视他良久,点头道:“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随即瞧见他右手,摇头道:“不对,这小子是个冒牌货。”
赵无邪见他们对自己评头论足,心下甚是惊诧,却听张君宝道:“这西山一窟鬼本是十人,行事亦正亦邪,江湖上的名声不是很好。其间长须鬼和大头鬼被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所杀,想来此次确是为了报仇。”说着望向那老和尚,凝视片刻,突地目光一亮,道:“你是金轮法王?你还没死?”
那老和尚呵呵笑道:“不错,老衲法号金轮,小伙子倒有眼光。”向赵无邪打量一番,啧啧称奇道:“像,真是太像了,世上竟有这般像的人!”
原来十年前金轮法王挟持郭襄逼郭靖降城,不然便发火烧了高台上的郭襄。恰逢杨过夫妇自绝情谷赶来,两人一场恶斗,金轮法王抵不过杨过的黯然**掌,跌落高台,后被周伯通截击,落入熊熊烈火之中,照理说是必死无疑,孰不料他竟是大难不死,只是烧毁了半边脸和一只眼睛。这一役他受伤太重,见蒙古军队因蒙哥之死而撤军,便混入败兵中,辗转多地,好不容易才回到西藏养伤。不过此人真乃武学奇才,此役死里逃生,反使他练成了密宗从古至今从未有人练成的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功力之强当真已有翻云覆雨之能,天下罕有敌手。
十年后他重出江湖,却已无心再为蒙古人效力,一心只想找杨过报一掌之仇。但又因机缘巧合,收了个在元朝军中供职的徒弟。是时元丞相伯颜听从此人建议,定下牵制四绝,孤立北侠之策。金轮法王终于找到机会,一来能为徒弟立功,而来又可寻杨过复仇,一举而两得,赶来终南山,却不料撞到这八鬼。
另一方面西山一窟鬼为躲避仇家隐居终南山,后得知金轮法王未死,且重出江湖,知道他定会上终南山寻杨过复仇,便苦练围攻之法,对付仇敌,一来为兄弟报仇,二来已报神雕大侠当年的恩惠,一场恶斗再所难免,自是互有损伤,眼前便要大功告成,却被赵无邪不明就里地从旁破坏,均是又愤怒又可惜。
第二章白衣女子(四)
金轮法王内力精湛,盘膝于地,稍一调息,功力已恢复大半,便即站起,见八鬼受伤未愈,但想到杀杨过要紧,便道:“老衲尚有要事在身,你们走吧。”
笑脸鬼笑道:“老秃驴助纣为虐,咱们八鬼尚有一口气在,决不许你伤害恩公家人一分一毫。”吊死鬼道:“恩公与我们有大恩,他的隐居之所,决不许有外人打扰。”她这话一语双关,隐有劝赵无邪离去之意。她本恨赵无邪搅了好事,但见他酷似恩公,暗想他不是恩公的亲戚,也必定大有渊缘,并不希望他卷入这场斗争之中。
金轮法王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杨老弟,故人到此,何不出来一见?”其声如若雷霆乍破,仿若整座终南山都为之摇晃,直震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几欲碎裂,但古墓内却是毫无动静。
那铁塔大汉煞神鬼喝道:“你这老秃驴太也无礼,恩公也是你随便想见便能见到的!”说举起铁杵猛砸过去。
七鬼见二哥发威,皆加入战团,顿时场上奇形兵刃舞成一道光圈,将一条灰影困在其中,那条影子来去极快,看似落了下风,却远未落败。双方可说势均力敌。
张君宝瞧得心惊,道:“咱们该帮谁?”赵无邪自丁采儿死后,对江湖仇杀极是厌烦,方才出手乃是出于侠义心肠,此刻得知双方都是为寻仇而来,甚感没趣,淡淡道:“这些人习武只为打打杀杀,咱们两不相帮,谁也别理。”
八鬼展开阵式将金轮法王困在核心,四下游走,又张开大网,铺天盖下。张君宝瞧在眼里,叹道:“这八人武功虽高,头脑却是简单,同一种招式怎能使用两次?”赵无邪摇头道:“第一次东角持网之人乃是那个煞神鬼,此次却换成了长舌鬼,这一刚一柔,大不相同。”
张君宝仔细一瞧,见八鬼两次撒网的方式相同,但劲力却是相反,暗想:“那也只不过是倒过来而已,只要金轮法王也以相反的力道御之,岂不是同样能破网而出?”
赵无邪也想到这一点,再看场上局面,叫道:“不好,八鬼输了。”张君宝见金轮法王已被困住,八鬼八样奇形兵刃齐向他头顶劈落。
却听一声暴喝,随即便是几声惨叫,八鬼一齐倒地,口吐鲜血,显是受伤不清,那网也被金轮法王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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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但赵张二人却看得一清二楚。金轮法王被困,其实是诱敌之计。他以深厚内力稳住八鬼下盘,另其无法动弹,再以极为刚猛雄厚的龙象般若功袭击吊死鬼。吊死鬼毕竟是女子,哪里受得住这般刚猛的内力,终是不支,如此一来,阵式立破。金轮法王内力再吐,便使其余七鬼均重伤倒地。
金轮法王哈哈一笑,大步迈出,向活死人墓走去。却听笑脸鬼也哈哈笑道:“咱们八兄弟虽然报不了仇,但能重创鼎鼎大名的金轮法王,传到江湖上也是长脸得紧,死又何撼。”其余七鬼均知今日必死无疑,但听笑脸鬼之言,也觉甚是长脸,均自大笑起来,笑声相加,却也颇有声势。
金轮法王心中不悦,寻思:“老衲再怎么说也是西藏第一法师,蒙古国师,竟被这些虾兵蟹将斗得灰头土面,若传出去那还了得。”向赵张二人看了一眼,心想:“说不得,只得大开杀戒,连这两个小子也不能留下。”
赵无邪见金轮法王目露杀光,暗叫不好,闪身拦在八鬼面前,道:“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既已得胜,便饶过他们性命吧。”
金轮法王沉吟片刻,双手合十,道:“出家人本不该开杀戒,只因他们出言不逊,老衲才不得以而为之。施主既然这般说了,那就罢手吧。”道了声阿弥陀佛,转过身去,走出几步,突地回头道:“施主贵姓?”
赵无邪答道:“在下姓赵。”见金轮法王不再言语,心下稍安,回头去看八鬼伤势,却见个个脸色铁青,显然受伤极重,当下将无常鬼扶起,掌抵至阳穴,缓缓输入真气。
突听张君宝叫道:“赵兄,小心!”赵无邪闻言回头,却见张君宝一张口,鲜血喷了自己一脸都是,一时未恍过神来,但觉身旁排山掌力已然推至。
赵无邪已知中了金轮法王欲擒故纵之计,不由想起丁采儿,心下极是懊恼:“赵无邪啊赵无邪,你怎么还是这般傻,还是这般容易相信人?她为你死了还不够吗?你还要害死过少人才甘心?”当下大喝一声,一跃而起,双袖连挥,激起地上黄沙,其势之猛,连金轮法王一时也睁不开眼来。赵无邪趁机扶起张君宝,向西山一窟鬼看了一眼,知道以自己一个之力救不了这么多人,一咬牙,跳入身后的水潭之中。
第二章白衣女子(五)
赵无邪水性极佳,不靠双手,双脚轻轻一摆,身体便如鱼儿一般向前游出数丈,但见水潭内隐有暗流涌动,知道前方不远处必有出口,潜游一阵,却见水面上泼纹滚动,似有空气流动,大喜之下,一跃而起,不多时探出水面,却见是别有洞天。
张君宝身受金轮法王重创,昏迷过去,却被寒水一呛,转醒过来,但见身周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心下一凛:“难道我眼睛瞎了?”但觉眼睛完好无损,不似眼盲之象。
却听赵无邪道:“张兄总算是醒了。快坐好别动,我给你运功疗伤。”便觉一股缓和雄厚的真气度入自己体内,当下不再多言,自行闭目运功。
过了小半个时辰,张君宝的内伤已好了些许,张口便道:“咱们这是在哪里?”赵无邪道:“不知道,像是一间地下石室。”张君宝什么也瞧不见,听他说是石室,不由想到他有黑夜视物的本领,便道:“赵兄可曾看到此地有什么不寻常之处?”赵无邪道:“是机关吗?”站起身来,向四周扫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向西墙走去。张君宝道:“赵兄找到机关了?”赵无邪道:“不知道是不是,姑且一试。”伸手在一块石砖上轻轻一按,却听开门声响,身侧露出了一个大洞,竟一试便中,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张君宝虽看不见洞门,但也知赵无邪这一试试对了,道:“原来赵兄来过此地。”赵无邪走在前头,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此,但不知怎得,颇是熟悉,好像真的来过几次般。”张君宝以为他有意隐藏,便不多问,随在他身后,却听他开了一扇门又一扇门,宛若就在自己家中行走般,心下更是大惑不解。
赵无邪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待开了一道门,来到一间较大的石屋内,此地却是点了灯火,虽是荧荧之辉,甚是暗淡,但张君宝也瞧见屋内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了一个浅黄色的小瓷瓶,拿在手中,拔了瓶塞,但觉香气扑鼻,道:“真香!”
赵无邪却叫道:“别闻,快扔了。”张君宝一怔之下,却听嗡嗡声响,随即眼前便出现不计其数的雪白蜜蜂,不由惊呼一声。赵无邪叫道:“跟我来。”又开了一间石门,与张君宝抢将进去,快速放下石门,将蜜蜂挡在门外。
张君宝吁了口气,道:“想来方才那群蜜蜂便是玉蜂,咱们是闯进活死人墓里来了。”赵无邪在墙壁上拍了拍,皱眉道:“这里没有机关,咱们进了死胡同了。”
正说话间,却听墙壁外的大屋内传来开门声,又听细碎的脚步声响,似是来了两人。赵张二人仔细一辨,听出其中一人是个小孩,另一人步伐轻盈有致,想是身怀极高深的内功。两人对望一眼,已隐隐猜出是谁。
却听一个小男孩的声音道:“咦,怎么玉蜂都飞出来了?”两人听得分明,知道他便是那日擒下猛虎的杨龙生。赵无邪不知怎得,心下竟是紧张起来,掌心全是汗水,却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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