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魔教百害而无一利,是以豁出性命,也要将其击杀于此地。
伍浪豁出性命,见双棒打穴无功,双棒一并,使起棍棒招术来,攻势愈加凌厉,逼得雷震子左支右绌,好不容易以金锏挡开铜棒,喘了口气,叫道:“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伍浪冷笑着抢攻。
杨楚儿摇头道:“这大胡子心浮气燥,只怕要输了。”吴可归亦摇头道:“好戏好在后头。”丁文俊见两人谈笑风生,仿若场上二人的命运乃是被他们操纵的般,更是疑窦重重。
雷震子双锏压下铜棒,飞起一脚,踹伍浪鸠尾穴。哪知他竟不避不让,铜棒中寒光暴现,一条三尺来长的铁索激射而出。雷震子不料对方铜棒中会徒然间冒出一条铁蛇,已闪避不及,只得舍了兵刃,闪身而退。但兵刃既被对方夺下,便等同于输了。
雷震子堂堂昆仑派一派之长,怎能甘心如此败于一个邪魔歪道之手,暗想:“你会耍阴招,难道我就不会?”抱拳行礼道:“伍兄武功盖世,小弟甘拜下风。”那个“风”一出,身子正好拜了下来,猛地袖内寒光激射而出,乃是他引以为傲的袖里藏针的绝技。
伍浪见他突然向自己认输,已知有诈,见他袖中微掩锋芒,急忙间身子向后一仰,但对方出手太快,相距又是极近,他反应虽速,但还是被擦破一层头皮,鲜血长流。
伍浪正要反击,忽听被后一声惨叫,他回头一看,甚是惊恐,但见一人软倒在地,竟是丁采儿?!
方才赵无邪寸步不离,守在丁采儿身旁,对屋外之事均是充耳不闻,见她渐有知觉,不由大喜,又见她终于缓缓转醒过来,喜极而泣:“采儿,你总算活过来了,我……我……”一时激动竟是说不出话来。丁采儿只觉昏昏沉沉的,道:“小色鬼,我这是在那里?”赵无邪喜道:“你在我身边,你永远会在我身边。”丁采儿神志清晰,闻言啐道:“呸,也不害臊,谁要永远留在你身边。”但想到几日来这傻小子只怕确实未离开自己半步,心头又不禁泛起一丝甜蜜。赵无邪见她还会骂人,伤势显是大好,甚是欢喜。
此时屋外打斗声愈急,连丁采儿也听到了,奇道:“外面谁在打架?”赵无邪微笑道:“不干咱们的事,理他做什么。你伤势才好一些,该好好歇息才是。”丁采儿生性好奇,哪能呆得住片刻,道:“我要出去看看。”说着起身下床,哪她神志虽已清醒,但体内毒性未解,四肢仍是毫无气力,刚跨出一步,便即软倒。赵无邪忙抢上扶住,道:“小心。”丁采儿向来高傲,此刻连走路也是不能,心下升起了一个念头:“难道我的身子已经废了,要小色鬼照顾一辈子不成?”她性情刚烈之极,决不肯依赖他人,更何况终生,此刻死命挣扎着站起,向门口慢腾腾走去。赵无邪知她脾气,若上前搀扶,定会惹来一顿臭骂,只怕她还会做出过激的行为来,只得随旁扶助。
事有不巧,丁采儿刚跨出门槛,迎面便是数枚钢针激射而至,她走路也是极难,如何能闪避的开去,立时痛哼倒地。赵无邪离她最近,立马抢上抱住,叫道:“大夫,大夫!”
吴可归箭步而上,搭她脉搏,眉头深锁,道:“这下可不好办了。”众人齐道:“如何?”吴可归摇头道:“这几日我日夜给她运功驱毒,将毒质赶到体表肌肤,暂时保住她性命。此时她被钢针刺破了皮肉,钢针虽无毒,但却使得毒质入血,非有人立刻将毒质吸出来,不然连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赵无邪二话不说,低头吮吸,哪知身子顿时僵住,似是被人点了穴道,却见那小道士俯身在丁采儿伤口吮吸起来。
吴可归早知徒弟会做傻事,话未说完,便紧抓着她手掌。哪知他快,杨楚儿更快,已从袖中退出一柄匕首,向自己刺落。吴可归忙夹手来夺,便在这片刻功夫,杨楚儿已点中赵无邪,俯身为丁采儿吸出毒质。吴可归又急又气,却是无可奈何。
在旁之人表情各一:伍浪一脸不解;丁文俊由衷钦佩;雷震子则想:“这小道士身手尚且如此,老道士更是不用想了,我得想法子逃命才是。”
过了一盏茶功夫,丁采儿伤口流出的血液已渐渐转红,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但杨楚儿脸色泛青,双唇红如鲜血,其间微显紫黑色,显是中毒已深。
吴可归急忙抢近将她抱住,道:“傻孩子,你太傻了。”说着已是老泪纵横。杨楚儿却笑道:“我把她的毒血吸出来,她就能活过来了,以后他俩便能快快活活的在一起,那……那他就不会再孤单了……”吴可归叹道:“你难道不要自己的性命了?”杨楚儿摇头道:“她若死了,他便不能活,他若不能活,我也……师父,你医术通神,自然能救我的性命,对吗?”吴可归抱她站起,傲然道:“不错,这点小毒,怎在话下!”
吴可归抱着杨楚儿走至雷震子身旁,突地回头对赵无邪道:“臭小子,你听好了,这丫头七天七夜后便能醒,若那时醒不过来,便是死了。”见雷震子侧身让开,心想:“你才是最魁祸首。”举掌在他胸口轻轻一按,转身而去。
雷震子见他一掌看似轻描淡写,自己却闪避不开,但事后又觉身上毫无异状,心想:“这老头儿故弄什么玄虚……”念头刚转,喉咙猛地一阵甜腥,鲜血夺口而出,知道自己已身负重伤,而此刻强敌虎视,必遭伍浪毒手,立马转身而逃,遁入梅林。
伍浪见他重伤吐血,心下大喜,知道机不可失,向赵无邪抱拳道:“少姑爷请宽心,少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转危为安,属下另有要事,这便去了。”也不等赵无邪答复,转身追去。
第十章云雨有劫(五)
太阳东升西落,日子一天天过去,老道士所说的七日之期已近尾声,丁采儿兀自未醒。丁文俊知道劝赵无邪不得,便闭了门,走出屋去。
夜幕已垂,弯弯的月亮高挂枝头,淡淡的、凉凉的。赵无邪的心也渐渐地凉了下去,顿时觉茫然无所依靠,时间从酉时到戌时,从戌时到亥时,眼见便要到子时,这一夜过去,便如老道士所说得“便是死了”。
赵无邪瞧了瞧桌上的流星剑,又看了看丁采儿,黯然道:“傻子,别等了,她已经死了……”拔出流星剑,凝视丁采儿良久,微微一笑,横剑朝颈中抹去。
便在此时,床上的丁采儿扑哧一笑,笑骂道:“小笨蛋,大傻瓜……”缓缓睁开眼来,坐起身来,一脸笑意。赵无邪惊喜交集,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将她抱住,叫道:“你活了,你活了……我活了,我活了!”丁采儿俏脸一板,道:“你不是很想我死吗?这是做什么?咱们的约定是怎么说得?”说着使劲转过身去。
赵无邪急忙放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丁采儿听他良久不语,心下奇怪,道:“小色鬼,你怎么不说话?”随即抿嘴一笑,道:“小笨蛋,老实告诉你吧,我在傍晚时分便已经醒了,我是要看看你这小笨蛋会不会真的陪我一块死……”说着转过身来。
赵无邪本就与她近在咫尺,适才放手时也未退开。丁采儿这一转身,就像是将身子送到他怀里去,顿时面触面,鼻碰鼻,嘴对嘴,刹那间两颗年轻的心不自禁剧烈跳动起来。
赵无邪见他转醒已是狂喜若狂,此刻与又与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但觉她吐气如兰,眼如秋水,脸上那道淡淡的伤痕非但未减其美,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赵无邪顿时血为之沸,见她身子向后一挪,心下一惊,猛将她搂入怀中,下意识地低头吻在她唇上。
丁采儿被他强吻,吓了一跳,待要挣扎,但赵无邪唇舌挑逗之能连其母谢小玉也抵挡不住,她又如果是敌手,更何况她早已爱煞于他,惟恐他不敢来与自己亲热。她象征式地挣扎了几下,已完全迷失在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之中,反是拼命地伸手搂住他脖子,拼命地迎合着他……
正值情浓间,忽听屋外一声幽幽的叹息,似有道不尽的哀怨凄苦。赵无邪吓了一跳,叫道:“谁?”但随即便没了声响。丁采儿爱欲正浓,搂着他脖子只是不放,娇喘道:“谁……理他做什么……”滑嫩小嘴主动贴了上来。赵无邪只觉如陷泥潭沼泽,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也不需自拔……
丑时既望,天色却未大明。赵无邪脑中乱轰轰的,好不容易才转醒过来,但觉脑后所枕之处柔嫩腻滑,麝香扑鼻,微一睁眼,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自己竟躺在丁采儿怀里,两人身上竟都是一丝不挂。
赵无邪回想昨晚之事,却是又羞又愧,面皮滚烫,暗想前些日子在客栈尚可理直气壮,而现下却是有些做贼心虚了,见自己和她的衣裳极是随便的丢在地上,心下猛地起了个念头:“穿了衣服,立刻逃走。”但随即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道:“赵无邪啊赵无邪,你这般做与流氓无赖又有什么区别,男子汉大丈夫,自要一人做事一人当,又怕什么了!”拿眼去偷看丁采儿,见她兀自未醒,心下又有些害怕起来。
过了一会儿,丁采儿伸了个懒腰,瞥了赵无邪一眼,笑道:“你还真没逃走。”赵无邪心头怦怦而跳,苦笑道:“原来你早就醒了。”丁采儿心道:“我昨晚根本就没睡着。”脸上微微一红,随即又冷着脸道:“赵无邪,你知道昨晚犯了什么大错?”赵无邪倒吸一口凉气,道:“我毁坏诺言,甘愿受罚。”说着将流星剑交给她,引颈待戮。
丁采儿见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下好笑,但也证明他对此事极是认真,眼珠一转,笑道:“杀了你有什么好处了,得想个更狠的法子惩罚你。”赵无邪知她诡计多端,也不知又出什么主意对付自己,但想到是己错在先,心下颇是泄气。
丁采儿眼波流动,将流星剑往地上一掷,叹道:“罢了,罢了。我早料到总有一天会被你欺负的。”随即恭貌怡声地道:“咱们现下算是真正的夫妻了。以后你的东西便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自然也就是你的。你以后只要好好听我的话,不要违拗欺负我。我……我自然让你心满意足……“说着满脸通红,俏脸低垂。
赵无邪大喜,将她搂入怀中,笑道:“娘子莫忧,夫君我惟命是从就是。”丁采儿嗔道:“你现在又不听我的话了。”赵无邪笑道:“咱们这叫心灵相通,我听到你心里再说:‘好郎君,你快来抱抱我。’是以我也只有惟命是从了。”丁采儿哼了一声,但被他抱着又觉甚是舒服,反不想离开了,嘴上却道:“看来我这一辈子是注定要被你欺负了。”
两人情意渐浓,自免不了引来又一场狂风暴雨,不过此次却少了昨晚初尝禁果时的那种激情与羞怯,而多了一分相濡以沫,互敬互爱。赵无邪已不必用尽手段百般挑逗,使她将全部的身心都献给自己;丁采儿亦无须施展妩媚迷人之姿,令他永远对自己着迷,而是极为自然得结合在一起,相互疼惜相互怜爱。两人都分明得感受对方那颗怦然跳动的心,以及心灵深处倒映出的只属于自己的影子,这一切使他们变得愈加亲热且愈加激烈,在朝阳将出未出之际,两条影子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合奏起人世间最美妙的旋律。
赵无邪心中无比甜蜜也无比温馨,感觉是回到了自己无法记忆的老家,躺在了自己素未蒙面的母亲怀中,虽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叫唤自己,但他却管不了那许多,只觉将怀中的丁采儿抱得紧些,这种得之不易的幸福便不会消失。
但好景不长,忽听丁采儿喝道:“死鬼,快起来啊。”赵无邪鼻梁一酸,随即便觉身子一重,宛若是从天堂掉下了地狱,顿觉全身疼痛不已。
赵无邪挣扎着站起,见丁采儿一脸惶恐,向门口张望,奇道:“怎么了?”丁采儿怒道:“死鬼,你没听见,适才大哥叫我们做什么?”赵无邪方才虽然听见有人叫唤自己,却并没留意,此刻回想,不解道:“叫什么?”丁采儿嗔道:“你就会睁眼说瞎话,明明听见了,却来这里胡扯,他刚才叫你做二弟,唤我做弟妹。”赵无邪大觉好笑,道:“这可真是奇了。我既然与他结拜做了兄弟,又比他小上几岁,他自然叫我做二弟。你已是我的妻子,他唤你做弟妹又有什么不妥了,难道叫嫂子不成?”丁采儿紧咬樱唇,道:“那是昨晚以后的事,你又没告诉他,我们已经……已经……他又怎么会知道……”赵无邪心下更是好笑:“这是连傻子也能猜得到的事。”笑道:“你说他偷窥咱们行房事?”丁采儿满脸通红,啐道:“什么行房事,这般难听。”说着下床推了赵无邪一把,立马钻进被窝里,将身子裹得死死得,嗔道:“都是你的错,给我滚出去!”羞得满脸潮红,用被子蒙住了脸。
赵无邪甚是不解,摇了摇头,穿好衣裳,带上流星剑,微一凝思,将丁采儿的衣裳收拾整齐,放在床头,再带门而出,见丁文俊站在门口远处,含笑看着自己,说道:“咱们到凉亭聊聊。”赵无邪点了点头,想不出他这一笑背后有什么深意,只得耷拉着脑袋,宛若一只偷吃了鱼的馋猫,等待主人惩罚。
丁采儿轻轻掀起被角,见两人走远,又见床头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件衣裳,啐了一声,轻骂道:“假正紧。”将衣衫披在身上,轻轻抚摸着那如玉般雪白的手臂,蓦地想起养母谢小玉为自己点上那鲜红一点时,说道:“天下的男人都是奸滑薄情之徒,你与他们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可莫给他们破了身子。”记得那时自己口中虽没说话,心里却想:“男人都是大坏蛋,我才不会喜欢他们。”而此刻回想,心下百味杂陈,也不知是怎般滋味,忙穿上衣衫,跟了出去。
这山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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