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滩上与赵清谈话,而后又在海底救了赵无邪等人的白衣少女。说也奇怪,赵无邪走后,这少女竟也能来到这个时代。她一直跟在赵无邪身后,但又不愿他发现自己,是以一直躲躲藏藏。
这日她在赵无邪所住“醉仙阁”附近的一家客栈投宿,想到赵无邪便住在附近,自是夜不成寐,到了子时方才睡下,但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又觉身子不断上下颠簸,睁眼一瞧,四下里却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身子更是缩成一团,不能随意伸张,显是被一人用麻袋套了背着肩上,一时间又惊又怕,不知这人要带自己到何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将自己放下,解开麻袋绳索。她只觉天光直入,一时睁不开眼睛,却听那人笑道:“小姑娘该怎么感谢我?你以后再也不必住在客栈那种又脏又小的地方了,这里好吃好喝,包你享受不尽。”她甚是不解,抬头一看,却见眼前门头匾额上写着“众香楼”三字,她虽是初来乍到,但也知这是一家妓院,起身反抗,但她毕竟是一介女流,又不懂武功,终是敌不过几个膘形大汉,被强拉硬绑,拽了进去。
她虽是初来乍到,却将“众香阁”一干妓女都比了下去,老鸨更是待她如珍似宝,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确是享之不尽。但她一心想要逃走,趁着众人睡下出逃,但终被抓了回来,自是免不了一顿打。但众龟奴见她气质脱俗,明艳绝伦,却也没有几人真的下狠手,不过说到底也是老鸨怕打怀了这棵摇钱树,特意照顾,但如此一来她更是难以逃脱。
双方便这么僵着,她宁死不从,老鸨投鼠忌器,也不敢拿她怎样,便命几个龟奴轮流守在门外,以防她逃走,更不能让她轻生自尽,如此一日折腾到晚,双方均是身心俱疲。
但她知时候一长,自己终是难以幸免,只是若一死了之,便再也见不到赵无邪,思念至此,自是落了不少情泪。
这一夜她呆在房里暗自出神,忽听楼下大堂上乱轰轰的甚是吵闹。她也无心理会,知道这不过是嫖客在争风吃醋,极不耐烦,索性堵住耳朵,但声浪还是一**地传进耳来,却是非听不可,由不得她。突然间只听得一个极是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在她梦里何止出现过千遍万遍,急忙站起,轻轻推开窗户向下张望,却见那人身着布衣,眉目清秀,却不是赵无邪是谁?心下又惊又喜,正要开口叫喊,但又生生止住,暗想:“他为什么要到这里?难道他是来救我的?不会的,他已经不可能记得我,他又怎会刻意来救我?”想到此处,心下更是黯然,又想:“若让他知道我竟住在这种地方,他又会怎样看我?”越想越是伤心难过,自是愈加得没胆去见他,坐在床沿呆呆出神。
便在此时,忽听房门啪的一声,竟被人撞开了,一人闯将进来,拉着她手,便道:“跟我走。”她本已下定决心,有人来强迫自己,便一死了之,从褥下抽出一把剪刀,便向自己胸口戳落。那人不料她如此刚烈,倒是吃了一惊,食指轻轻一弹,便将那剪刀震飞而去。但她不肯死心,又一头向墙壁撞去,那人哈哈一笑,将她拉了回来,笑道:“够味,老子喜欢。”伸嘴便来亲她嘴唇。她只觉对方满嘴酒气,便欲做呕,嘴唇刚被碰到,便反唇狠狠咬下,那人顿时鲜血长流。
那人吃痛,眼中露出凶光,但也是一闪而逝,赞道:“好,很好!”出指如风,将她点晕,砰的一声重响,便携着她的身子破窗而出。此时全妓院的人心思全在赵无邪与雷震子的比斗上,自是无人注意,待得龟奴叫出声来,他已是逃之夭夭,却也因此气死了老鸨。
那人抱着她奔出数十里,寻到一座破庙,将之放下,捡了些许树枝,生了一堆篝火,见她轻咳一声,悠悠转醒,笑道:“你可醒了。”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胸口,但见衣衫还在,却不敢松懈,颤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到这里来?”那人哈哈笑道:“我是到妓院取乐的嫖客,而你又是个妓女,但我身上却无分文银两,那你说我抓你出来还能干什幺?”
她瞧了这人半晌,摇头道:“我不是妓女,你……你也不是嫖客。”那人手中枯枝轻轻拨动火堆,笑道:“何以见得?”她道:“我……我觉得你不是……”那人哈哈大笑道:“天下之事若只是凭你觉得如何便是如何,岂不是恁地简单了?你就不怕我会对你不轨,或是再把你卖到窑子里去,也还讨点酒钱,喂喂我肚子里的这条酒虫?”她吓了一跳,低声道:“你若真要卖我,早就卖了,为何还要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况且你武功高强,想……想要我……那也是手到擒来的事,也不必说那么多。”
那人笑道:“你这小姑娘倒会自圆其说,也罢,老子暂且不卖你。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单身流落在外,难道不知江湖凶险?”
她沉吟半晌,道:“我……我叫杨楚儿,父母双亡,才流落至此。”见他一脸不信,心下慌了,急道:“我真是父母双亡,难道我要拿爸妈的生死开玩笑不成?”那人哈哈一笑:“杨楚儿,好名字。”随即叹了口气,道:“有些人无家可归,还有些人却是有家也归不得。唉,吴可归与姑娘倒是同病相怜,你若不嫌弃,便做我身边一个小道士,毕竟女扮男装,在江湖中容易行走一些。”
杨楚儿吃了一惊,道:“你叫吴可归,可是你不是道士呀?”吴可归笑道:“昨日不是,今日不是,明日便是了。”杨楚儿若有所思,心想:“明日,明日我将是怎样?他……又将是怎样呢?”
此后杨楚儿便与这吴可归为伴,他见杨楚儿乖巧聪慧,甚是喜欢,便收她为徒,授以武功,杨楚儿知道江湖凶险,她一个女儿家更应该习点功夫,师父教什么,她便认认真真的学什么,她生性聪颖,又颇是坚韧,数月下来,武功已有小成,更是颇通医术。
吴可归本是闲云野鹤,走到哪儿便算那儿。杨楚儿便有意带着他随在赵无邪身后,他也是睁眼闭眼,闲来便喝得小酒,或是教徒儿武功医术。
那日龙门石窟的那场比武大会,赵无邪先败后胜,杨楚儿自是欢喜不已,又见他被伍浪所抓,又是焦急万分。吴可归笑道:“既然你这么关心他,我把他抓来,陪在你身边便是。”杨楚儿急道:“不,我不能见他。师父,你别多管闲事了。”吴可归微笑摇头。
他俩一路跟随,杨楚儿见赵无邪与丁采儿感情日笃,心头虽如针扎般的疼痛,却又为他们欢喜,但到得夜里还是忍不住落了不少眼泪。吴可归见徒弟心思矛盾如斯,直想抓赵无邪来痛打一顿,但又怕徒儿更加难过,只得作罢。
不过事有转机,那日赵无邪等人与雷震子等人一场恶斗,赵无邪奋不顾身相救丁文俊,吴可归颇是欣赏他的侠气,便出手相救,哪料丁文俊恩将仇报,一刀将赵无邪劈下悬崖,杨楚儿受惊过度过去,昏死过去,至此三天三夜都不醒。
到得第四日上,杨楚儿才自转醒,但却神色痴呆。吴可归叹道:“那小子已经死了,还想他做什么?”杨楚儿摇头道:“他不会死,也不能死,我出去找他。”吴可归拿她没法子,便随她再入江湖。
初时几月,均无赵无邪的消息,到得新春,黒木崖上却传来赵无邪与丁采儿成婚之事。杨楚儿坚决要上崖观礼,哪知事到半途,又生惊变,新郎官为别的女子与新娘子大打出手,好不热闹。吴可归摇头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理他做甚。”杨楚儿不理,仍要上崖,却不料在洛阳附近的小镇上遇见赵无邪等人。
此时丁采儿与赵无邪斗气服毒,命在旦夕,见赵无邪如癫似狂,杨楚儿苦求师父相救丁采儿。吴可归叹道:“他俩是个痴儿,你也是个痴儿!”但终是爱徒情深,只得答允,但还是出手教训了赵无邪一番,为徒儿出气。
第十章云雨有劫(四)
过了数日,赵无邪悠悠转醒,他受了雷震子全力一击,受伤颇重,但也因此内力大进,只是他吸入了些许毒烟,仍是昏昏沉沉,脑中一片混乱。
他刚一睁眼,便跳将起来,叫道:“采儿呢?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吴可归冷哼一声,道:“还没死透,不过也差不了几日了。”杨楚儿忙道:“我师父医术高明得很,定会想法子将她救回来的。你的伤势还没痊愈,应当好好休息才是。”说着扶他坐下。
赵无邪刚自坐下,又跳了起来,道:“我想去看她。”吴可归冷道:“又不是生离死别……”见徒儿一脸凄楚,叹道:“罢,罢,谁见叫我是人家师父。”
赵无邪一心都在丁采儿身上,对旁人言语均是充耳不闻,即使听到一些也不加细想,听了这话,便抢先跑出屋去。
吴可归见他出门,突道:“这小子跟你不配。”杨楚儿一怔,欲语还休。吴可归叹道:“你这孩子总是将心事藏在心里,再强硬的手断也撬不出半个字。我看这小子与那蛮丫头倒真是天生一对,注定要做夫妻。”杨楚儿眼眶一红,轻声道:“那也很好……”
他们师徒所住之处乃是洛阳城南梅林后的山谷里,此地四面环山,颇是空阔,坐落了几间茅草屋,屋内陈设虽然简朴,却也有古琴之类的雅具,倒另有一番人间仙境之美。
杨楚儿轻抚置于石几上的七弦古琴,微笑道:“原来师父还会抚琴。”吴可归摇头道:“为师不过一介莽夫,哪有这些雅兴,那是前人留下的。不过十年前为师初到此地时,这架古琴旁尚有一段宣纸,几只画笔以及墨砚之物。不过那时墨水早干,宣纸也已烂了,只是这架古琴却还是完好无损,倒是一大奇事。”杨楚儿轻抚琴弦,但听琴声轻润,浑不是滞搁百年之物,不由惊叹,再幻想当年笔墨纸砚所置方位,伸手摸去,不由大吃一惊,道:“师父,此地先前的主人倒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奇人,他竟能右手抚琴,左手作画!”吴可归笑道:“你就会胡思乱想,世上哪有这等奇人。”杨楚儿低头不语。
赵无邪颇是不耐烦,道:“老前辈,我的事……”吴可归笑道:“你我倒是同道中人。”赵无邪脸面微微一热。
吴可归带着两人绕过先前那间茅屋,来到一间较为宽敞的茅屋前,淡淡道:“这已是咱们这儿最宽敞明亮的屋子了,却不知能否入得了大少爷的法眼。”赵无邪实不明他为何总是针对自己,当下也不及细想,推门而入,但见此处当真算得上宽敞明亮,且一尘不染,而家具更是竹制,隐隐透出一股清新之感。但赵无邪却无心欣赏,见丁采儿仍是昏迷不醒,再细瞧她脸色,虽说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强了许多,心下稍安。
吴可归道:“我已设法控制她身上的毒性,但要根除毒质,尚需时日。”赵无邪大喜过望,便要跪拜,吴可归笑道:“你不必感激我。”衣袖一挥,赵无邪竟是生生跪不下去,心头暗惊:“这老道士内力好强。”只得作罢。
便在此时,忽听屋外有人大声喝斥,乒乓之声大作。吴可归眉头紧皱,道:“楚儿,咱们出去看看。”杨楚儿向赵无邪看了一眼,见他只是全神注视着丁采儿,一声叹息,随师父而去。赵无邪一心守在丁采儿身旁,对外事均是不闻不问,见她眼皮跳动,心下不由大喜。
杨楚儿和师父见空地上两人各逞绝技,斗在一起,却是伍浪和雷震子,均是相顾愕然。又见丁文俊站在一旁观战,脸有难色,显是无计可施。杨楚儿奇道:“他们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丁文俊苦笑道:“实不满姑娘说,两人何时斗起来的,小生也是不知。”
雷震子一对金锏守得密不透风,但对方攻得太猛,却是无法还击,怒道:“喂。我杀了你全家吗?干么如此拼命!”伍浪只是不答,双棒舞得宛若狂风疾雨,竟全是杀招。雷震子被他一上场便是一阵强攻,一时蒙着,但时候一长却又渐渐搬回劣势,莫约半个时辰,两人已是骑虎相当。
吴可归见两人武功在伯仲之间,一时难分胜负,便搬过一张长凳,要两人一起坐下,丁文俊仍有所防备,推辞不坐。吴可归哈哈一笑,也不再怀,道:“楚儿,你可能瞧得出他俩武功的路数。”
杨楚儿以为师父会出手阻止,听这话倒是吃了一惊,道:“这大胡子使得是昆仑派的武功,昆仑派的武功以刚猛迅捷见长,可说招招致命;而这使双棒的先生武功甚是渊博,似是各大门派的都会一些。”吴咳归笑道:“只怕是博而不精,杂乱无章。若是你上去与他们相斗,当以何种招式取胜?”杨楚儿一怔,随即明白师父言下之意,摇头道:“师父你不是常说武功招式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内力修为。楚儿内力不足,不是他们的敌手。”吴可归士笑道:“咱们现下不说内力,只谈武技。”杨楚儿沉吟片刻道:“我看那使双棒的先生似乎深谙昆仑派武学,知道以快斗快,抢得先机才能破对手的功夫的要旨。不过他的内力并非正派,只是一时狠猛,时候稍长,便要落败,是以他非得速战速决不可。那大胡子只要再守上小半个时辰,便能取胜了,却不知他有没有这等恒心。”她也晓得观棋不语真君子,但她知道师父要借自己出口评论,让他们因心慌而罢斗。
果然伍浪心下暗惊:“这小丫头见识如此高明,若自旁偷袭,老子十条命也要丢了。”他阅女无数,一眼便瞧出杨楚儿乃是女扮男装。如今他可说是腹背受敌,但要罢斗却是不能。其实他也并非一味好勇斗狠之人,且知雷震子武功不再自己之下,无法几招便将其击毙。但此前见他深谙奇门遁甲之术,若入魔教,必受重用。而此人显然包藏祸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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