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又道:“再答应我三件事。”赵无邪叹道:“你说,我听。”
丁采儿坐直了身子,目注于他,似要说一件比婚姻大事还要紧的事,道:“第一,若没我允许,不许随便靠近我,更不能做那件事……”说到一半,自己脸也红了。赵无邪不解道:“这是为什么?”丁采儿嗔道:“人家就是不喜欢吗!”见赵无邪仍是一脸不解,深怕他摇头说不行,急道:“好啊,我说了。这种事我小时候见多了,知道那都是虚情假意的,我怕你也跟那些男人一样……”说着竟是珠泪欲滴。赵无邪心神激荡,真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苦苦忍住,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丁采儿不疑有它,道:“第二,我不想那么快便有孩子,你注意点。”赵无邪一怔,奇道:“注意什么?”丁采儿又羞又怒,嗔道:“你……好坏……”赵无邪这才明白过来,甚觉好笑,点头道:“我注意,我注意……”
丁采儿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下狐疑起来,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紧紧盯着他,缓缓道:“以后不许你再进妓院,更不许瞧别的女子一眼,一眼也不行。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赵无邪皱眉道:“你也未免管得太多了吧。”丁采儿急道:“你不答应?”赵无邪摇头道:“这种事好难答应。”丁采儿冷笑道:“你是贼心不死,还是对金惜月有意思。“赵无邪恼了,道:“你就会胡扯,两件事根本不搭边。”丁采儿道:“搭边得很,若我的丈夫在外面养了情人,我这张脸又往哪搁。”赵无邪大怒,跳将起来,脚上穴道竟已解了,便往大门走去。丁采儿叫道:“好啊,你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赵无邪怔了一怔,停下脚步,回头道:“丁采儿,我要娶你之心天日可表,但你若只会胡思乱想,乱开条件,不免污辱了你我之间的情义。既然如此,这场婚事就此做罢吧。”说着向门口走去。
刚跨过门槛,忽听身后倏地一声,一条长鞭缠住自己右臂,丁采儿临空而起,跃顶而过,站在他面前,说道:“你这就要走了?”赵无邪叹道:“这是你要赶我走的。”丁采儿瞪视他良久,长叹道:“好,你走吧。”收了长鞭,侧过身去,果真让出一条道来。
赵无邪听她这话说得虽是平平淡淡,却大有决绝之意,心中不免一痛,忍不住道:“其实我……我是不想走的……”丁采儿双目一亮,转过身来,喜道:“那你是答应了?”赵无邪摇头道:“第三个条件我决不能答应。但是……”说着紧紧抓住她双手,一字字道:“但我一定要娶你为妻!”丁采儿“啊”的一声惊呼,扑到他怀里痛哭起来。赵无邪紧紧抱着她,但觉此生从未如此坚定地决定过一件事。
丁采儿将要与赵无邪成婚之事告知谢晓峰,谢晓峰虽感突兀,但想少年人心思最是难揣测,更何况自己这孙女儿还是如此的古灵精怪,自然不能不许。想到自己名声响动江湖,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如今这孙女终于认了自己,还觅得如意郎君,可说是老来得慰,便觉老天爷待他这老头子也着实不错。
第九章世事无常(二)
这一日黑木崖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适前丁文俊大婚时曾留下不少物事,丁采儿却要全部翻新,非要合上自己的心意不可。
与此同时魔教再发喜贴,广邀天下英雄,群雄听得有喜酒喝自然欣然而至,但如丐帮、华山等派与魔教势不两立,连贺礼也没送到。
喜时已届,赵无邪一身新郎喜服立于左侧;丁采儿头兜喜帕,衣着红衫,当真是说不出的惊艳夺目。
却听傧相高声赞礼,便行了三拜之礼。礼节过后,谢晓峰满面喜色,给他俩一人一个红包,笑道:“白头携老,儿孙满堂。”赵无邪与丁采儿异口同声道:“多谢爷爷。”
赵无邪手持黄金秤杆,轻轻掀起丁采儿头上的喜帕,在场宾客均是眼前一亮,其中不少人亦在此前丁文俊大婚时见到过丁采儿身着女装的模样,但那时她不过是个伴娘,也不会引来太多注意,而今日一见,才知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姿国色,一些江湖后辈虽觉大是无礼,但一双眼睛仍似定在她的脸上般,久久不能移开,纵使连谢晓峰也不禁侧目,口中啧啧称奇。
赵无邪笑道:“真想不到昔日的假小子,如今却便成了个大美人。”丁采儿红着脸啐了一声,轻骂道:“就你油嘴滑舌。”嘴上虽硬,心里却比涂了蜜还甜。
两人正要进洞房,忽听堂外乒乓声响,隐有打斗之声,堂内众人闻之均是色变,暗想喜婚之日有人要闹场不成,却见一个教众打扮的汉子奔将进来,跪倒在地,大声道:“果如大小姐所料,真有人劫狱,要救走那疯子。”赵无邪惊道:“采儿,这……”丁采儿淡淡道:“咱们出去看看。”
众人出了大厅,却见数十个黑衣打扮的魔教教众手持兵刃,围了两层之多,将三人围在核心,赵无邪瞧得清楚,这三人正是丁文俊、金惜月和已疯的金无命。却见金惜月手持长剑,衣间隐有血迹,丁文俊更是披头散发,显然受伤颇重,金无命目光呆滞,神智仍未恢复,手脚都上了铁铐,束缚住了他的行动。
赵无邪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叫道:“采儿,这……这是怎么回事?”丁采儿适才喜悦之意已荡然无存,变为如霜一般的冰冷,淡淡道:“那得问问你的文俊兄想要做什么。”她一直唤丁文俊做大哥,此刻却直呼其名。丁文俊接口道:“我见不得义父受苦,要救他出狱,又有什么不妥了。”丁采儿冷笑道:“你道是振振有辞。”
赵无邪见金无命身上除套了铁铐外,亦有不少伤痕,皱眉道:“采儿,他毕竟也是你师父,你怎能这般待他。”丁采儿哼了一声,却不答话,道:“叫鬼医出来。”却见一个年约七旬,一头白发,形如枯槁的老者走将出来,向谢晓峰与丁采儿先后施礼,却对其他人视而不见。丁文俊一见此人,便道:“惜月,那日你看到义父是否是被此人下的毒。”金惜月点了点头。赵无邪道:“惜月师姊,这中间到底是怎样回事?”
金惜月泪水挂在脸上,眼眶也红了,说道:“那日师弟和采儿姊姊受伤后,魔教中人便将义父带走了,我说我要照顾他,但伍浪却是不肯。”伍浪插嘴道:“金大侠得了失心疯,常人自然接近不得。”丁文俊冷笑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惜月,后来咱们看到什么。”金惜月道:“文俊哥哥说这中间只怕有些蹊跷,便和我悄悄潜进牢房,哪知……”似乎是想到一件极可怖之事,竟自说不下去。
丁文俊续道:“此事太过残忍,便有我来说吧。我们看见这老头子竟拿着一把匕首,竟要开义父的脑袋。”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侧目,连丁采儿也不经下向鬼医看了一眼。鬼医突然间纵声大笑:“蠢材蠢材,都是蠢材。昔年曹孟德不许华陀开脑,终因脑疾不治可死。老夫好心帮他,你不领情,那便罢了。”说罢转身便走。谢晓峰深知此人性情古怪,也不加阻拦。
丁采儿道:“这鬼医严王乃是世间难寻的名医,他说的话终有几分道理。丁文俊,你说我们要害你义父,如果仅凭这一条,怒我无法苟同。”丁文俊冷笑道:“我义父平日一向正常,自那日下了黒木崖后就变得神秘兮兮,难道你们就毫无责任?”
赵无邪暗暗心惊:“师父平日确实一切正常,倒珍宝是下了黑木崖后才发疯,莫非与谢夫人之死有关,可是他与谢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谢小玉平日行径,已略猜到一二,但两人一死一疯,又如何能够找到事情的真相,当下说道:“采儿,你妈妈以前可认得师父?”丁采儿本就心中有气,一听之下,更是恼火,叫道:“好啊,你是怀疑起我妈妈来了。哼,赵无邪……哼……”气得竟自说不出话来。
谢晓峰冷眼旁观,暗想:“此事莫非真与小玉有关?”当即道:“此事真相一时难辨,可别辜负了良辰吉日,改日再论不迟。”便命鸣炮奏乐,送两人入新房。
丁采儿道:“不成,这事咱们得说清楚。赵无邪,你是不是跟丁文俊串通好了来骗我?”赵无邪一怔,奇道:“什么?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丁采儿望了丁文俊一眼,道:“那日他跟你说起这桩婚事,我便见他神情不对,便暗中派人留意他的行动,果不出我所料,他是要借助咱们的婚事,趁机救出金无命。”丁文俊插嘴道:“我确实有意救出义父,但此事赵兄一无所知,你是冤枉他了。”丁采儿冷哼道:“如果赵无邪知晓此中详情,难道他不会帮你吗?”见赵无邪低头不语,知道自己所料不假,心下更是凄楚难当,哼了一声,咬牙道:“赵无邪,你那日又是对我怎么说的,说永远不会骗我,又说非我不娶,原来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无心娶我,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赵无邪自知此刻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涩然一笑,道:“你若真要这般想,那也是无可奈何。事已至此,你放过他们,我随便你处置便是。”暗想她正在气头上,与她争辩也是无益,不若息事宁人。
赵无邪如此退让,丁采儿反倒疑心更重,仔细一想,已明其中关窍,怒极反笑道:“赵无邪啊赵无邪,你可真是世上难得的痴情种子,为了惜月师姊,却是终生大事也不顾了,着实可敬可佩。”赵无邪终于忍无可忍,叫道:“丁采儿,你自己小心眼也便罢了,却为何还要抵毁一个清白的姑娘家,真是岂有此理。”丁采儿叫道:“什么清白!你敢说这一路上便没对她动过一丝歪念?”赵无邪心头一凛,一时说不出话来。
丁采儿怒不可遏,想起当日他不愿接受自己提出的第三个条件,起初还以为确是自己言而太过,令他难以接受,但瞧他现下神情,显然那日他决计不肯答应自己乃是另有隐情,显然是他还对金惜月旧情不泯,做贼心虚,越想越是明白,越明白便越是气恼,喝道:“赵无邪,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伸手腰间,紫金鞭竟已在手。
在旁观礼之人见她竟也携带兵刃,均不由自主的望向丁文俊,均想:“他们丁家的人原来都是一个样子……”谢晓峰厉声道:“采儿,你越来越放肆了,还不快把兵刃收起来。”丁采儿不听,朗声道:“爷爷你疼我爱我,自希望我能嫁一个同样疼我爱我的如意郎君。”说着鞭指赵无邪,嗓音已因愤怒凄苦而变得沙哑,道:“可是这赵无邪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口上说娶我为妻,心里却念念不忘着别人。今日我便要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向着我!”泪纵香腮,将浓浓的新娘妆化开了。
赵无邪听她说得疾言厉色,心头却也是惊骇无比:“难道我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竟对惜月师姊念念不忘,不对,我只把她当亲人般看待,何来男女之情?可是我为何每次见到她都要情不自禁呢?赵无邪啊赵无邪,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越想越是头大,只觉脑中有一个雪白的身影晃来晃去,一下子变成丁采儿,一下子又变成了金惜月,甚至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只是那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观礼之人见他神情古怪,居然没有出口辩解,都是疑窦丛生,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小子确实有些古怪,丁采儿的言论并非全无道理,有人则想这小子根本就是个呆子,神志不清,丁大小姐这么个大美人,怎会爱上这等小子,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众人观点不一,但多数人颇为同情丁采儿。
便在此时,金无命突然大叫一声,抓着金惜月手掌,哭道:“我不想杀你的,你能原谅我吗?”随即又大叫道:“我没有杀你,我没有杀你,是他们逼我的……”狂吼一声,砰的震断铁铐,抓着金惜月狂奔而去,魔教中人想要阻拦,均重伤倒地,丁文俊大急,赶忙追出。
赵无邪担心义父,但又不能立刻弃丁采儿而去,一时左右为难,却听丁采儿冷笑道:“现下好了,我不放他,他却自己跑了。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亲自然大过妻子,你还不快去追,傻站着做什么?”赵无邪知她正话反说,着意讽刺,其实是想留下自己,心想:“我连自己真正喜欢什么人都弄不明白,又怎能给她幸福?”叹了口气,摇头道:“采儿,是我对你不起,你原谅我吧!”转身走出门去。
丁采儿一心想他留下,不料他竟全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愤怒之下,终于出手,一招“青蛇索命”,却是极凌厉的杀招,直取赵无邪背心要穴,叫道:“你如此负情薄幸,莫怪我辣手无情。”
赵无邪不意她真会出手,匆忙闪避,此时又无流星剑护身,只有被动挨打的局面,唯有仗着快捷的身法与之周旋。但彩蝶鞭法乃是流星剑法的克星,赵无邪携有流星剑亦只能与她斗个平手,如今却是左支又绌,险象环生,只觉小臂吃了一鞭,痛意未到,大腿上又挨了一鞭,疼痛入骨,险些跪倒,才知她真的起了杀心,再不顾往日情义了。
好不容易才化开她的猛攻,却听谢晓峰道:“孙女婿,接剑!”丁采儿一呆,攻势稍缓。赵无邪趁此机会接下长剑,发动反击。
丁采儿这套鞭法精密如丝,毫无漏洞,孰不料谢晓峰那看似随意的一掷,竟能穿透防线,准确无误的落在赵无邪手中。这等功夫自己固然不及,若是他在旁偷袭,那自己纵有九条命也要丢了。丁采儿既气馁又懊恼,但更多的却是悲伤,但觉身旁之人不住指指点点,分明在笑话自己,连丈夫都管不住,新婚之日却跟别人跑了。丁采儿越想越是伤心,越想越是愤怒,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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