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必死无疑,却听砰的一声响,有人开枪。楚翔见子弹迎面而至,急忙放开何艺,身子向后一仰,子弹擦着头皮而过,刮出一道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何艺虚惊一场,脚下一软,向后倒去。后边一人将他扶住,道:“何导小心!”是个极为俊美的少年。何艺被吓得乱了方寸,见到那人,忙一把抱住,道:“好险好险,幸亏你救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楚翔背心刚一贴地,便即翻身而起,见他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忍不住笑道:“原来你有这等喜好,难怪难怪……”瞧清那少年面目,笑道:“成星哥哥,你好啊!“他已认出此人正是当日在桥头与嫣然站在一起的那个成星哥哥。
那个成星哥哥见嫣然望着自己的眼神中尽是骇然之色,忙一把将何艺推开,忙道:“嫣然,你听我说……”楚翔笑道:“还说什么,众目睽睽,大家可都看到了。”
在场剧阻工作人员和这何艺打了多年交道,知道他确有嬲戏娈男之好,而这蒋成星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出道不久,没有多少演戏经验,竟能委以本片主角之重任,只怕真有这等交易也未为可知,一时间众人看他的眼光大改,不少人更是摇头叹息。
蒋成星见众人望向自己的眼光极是古怪,他心中本就有鬼,这下更是无地自容,见嫣然轻叹一声,转身要走,急道:“嫣然,连你也……也不信我?”嫣然微带哭腔地道:“我……我不知道,我……我要走了!”蒋成星大急,伸手去拉他。楚翔见状一把将他推开,怒道:“放开你的脏手,不许碰她!”
蒋成星回过头来,俊脸由红转青,狠狠瞪着他,似要喷出火来。楚翔见他目光如刀似剑,饶他胆子再大,也不由得心怯,勉强一挺胸膛,道:“怎么,你要杀我泄愤吗?来啊,往我这里开一枪,我决不躲闪!”说着向自己眉心指了指。
蒋成星瞪视他半晌,突得转过身去,道:“何导,这部戏我不拍了,你另请高名吧。”何艺此时才平静下来,听到他这话,急道:“阿星啊,这可是你走红的最好机会。你难道就怎么放弃了?”见蒋成星一脸沮丧,正色道:“阿星,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又何必为别人一些闲言碎语而放弃自己的志向,那太划不来了。再说你妈妈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蒋成星听他说起自己母亲,脑中一阵轰隆隆乱响,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嫣然伤心欲绝,只想快些离开此地,但见蒋成星跪倒在地,双肩不住颤抖,不由得心下一软,走到他身前,轻叹道:“成星哥哥,你……你不要这样?”蒋成星道:“你……你相信我了?”嫣然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信你不是那种人。”蒋成星大喜站起,但突然间似乎又想到一件极是可怕的事,摇头道:“嫣然,我知道你是这世上最善良的女子,就算心里真的那么想了,嘴上也不会对我说一句过重的话。你走吧,咱们以后再也不用见面了。”嫣然哪会想到他竟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惊道:“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楚翔见两人话语亲密,似要重归于好,那时自己的一片痴心当真要丢进万丈深渊里去了,但此刻又不好插嘴,免得被嫣然认为自己是横插一脚的卑鄙小人,但听蒋成星说出这等古怪的话来,那可是天大的机会,忙道:“嫣然,我真为你不值。”嫣然一怔,道:“什么不值?”楚翔叹道:“你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正所谓日久生情。你是那样的喜欢他,而他却说分手就分手。姓蒋的,你是人不是?”最后一句已转为对蒋成星的喝问。
蒋成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嫣然如何能听不出蒋成星的言下之意?但她又如何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只得装傻充嫩,而今楚翔一语点破,便如揭了她的伤疤,只觉身子摇摇欲坠,几欲摔倒。楚翔忙将她扶住,柔声道:“嫣然,你若怪我说错了话,大可打我骂我,可不要把苦憋在心里啊!”嫣然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起来,摇头道:“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好,是我不敢面对现实。只是……只是我不明白?”楚翔心下大喜,微笑道:“是啊,我也不明白。咱们得找他问个清楚。”说着转头凝望着蒋成星,眼中流露出狡色。
蒋成星早知楚翔之计,但他此刻心下矛盾之极,便若水深火热也似,摇头叹道:“这件事再清楚不过,又何必再说。其实在她眼里我只是她的一个大哥哥,没有其他的身份。”说着转过身去。
嫣然泪眼朦胧,望着他的背影,心下咯噔了一下,双目蓦地一亮,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向赵无邪望了一眼,见他也向自己看来,不知怎得,竟觉双颊火烫,低头弄着衣角,过了良久,才对蒋成星轻声道:“成星哥哥,等这部戏拍完了,我一定来给你捧场。”蒋成星道:“那就多谢你了。”
孙盈见楚翔诡计得逞,不由得心下酸溜溜的,好不难受,再也忍受不住了,道:“嫣然,你被他骗了,却还被蒙在股里。“楚翔一怔,忙向她连使眼色,要她不可乱说话。孙盈冷笑道:“你这卑鄙小人,做过的事为什么不认。嫣然,我跟你说……”不待她说下去,嫣然先道:“盈儿姐姐,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一来要成星哥哥无言以对,二来要我伤心欲绝。他便可趁虚而入,讨我欢心,让我喜欢上他。”楚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孙盈拍手笑道:“妙啊,原来你都知道。啊,这真是马屁拍到马脚上。”嫣然叹道:“但我不怪他,他毕竟是为了我好。”孙盈一怔,道:“你……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竟能容忍他这种行为?”嫣然默然不语。
孙盈大怒,方才她一直忍气吞声,此刻已是忍无可忍,叫道:“楚翔,你这个心肝的东西,竟敢公然在我面前哄骗其他的女孩子。你……你当我不存在吗!”
孙盛深知自己这个妹妹一旦使起性子,将一发而不可收拾,忙拉住她,对何艺道:“何导,今天真是对不住了,你也知道这些年轻人最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有得罪处,还请包涵。”赵无邪也拉过了楚翔,笑道:“孙兄,看来咱们两家来得都不是时候,不如咱们回城里喝上一杯如何?”孙盛笑道:“这样最好。”
何艺一再受楚翔羞辱,若是换着平日,这口气哪里能咽得下去,但一来今日有孙盛赵无邪出面调和,纵使他万分恼怒,也须得给两人一些面子,二来片子开拍在即,他实不愿耽搁太多时间,至于之前请了两人当任动作指导,一来确实看中他们有真实本领,但更多得还因红日帮乃是投资方,终要请他来走一趟,正苦于不知该如何拒绝两人,见他们既要主动离开,那是最好不过,忙陪笑道:“不敢不敢,两位远道光临,何某已是受宠若惊。”自然不敢再留他们了。
孙盛拉了拉孙盈,道:“好了,别闹了,回家去。”但孙盈正在气头上,如何能善罢甘休,狠狠一把甩开大哥的掌握,上前一步,冲着楚翔怒道:“楚翔,今天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要我,还是要她!”
赵无邪和孙盛对望一眼,均能看到对方脸上无奈的苦笑,均知今日之事只怕已难休止,只能寄希望于楚翔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但此刻的楚翔却是有苦自知,他不敢直视孙盈这等凌厉的目光,心下更是乱成一团。自打他第一眼见到嫣然时,便觉她身上有一种令自己无法抗拒的魅力,那正是自己苦苦寻觅而不可得的,顿时意乱情迷,如痴如狂,再难自拔,早将孙盈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但今日再次见到她,不知为何,心头又起波澜,竟有些情难自控,脑海中不住闪现出几年来与她在一起时轻薄对嘴的旖旎风光,现下听她质问,更是暗暗自责:“杨龙生啊杨龙生,你到底真正想要的是谁?为什么放不下、剪不断,那……那该如何是好?若再这般下去,你岂不是要成一个负心薄幸之人,岂不是对不住你爹妈?”想到此处,似乎感觉天空中现出父母的影子,彼此依偎,含笑看着自己,蓦然间激动莫名,脚下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涌上双目。
在场旁观之人,不明就里的,见这两个少年先后跪地,泪水潸然,均觉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争气,动不动就要跪地哭泣,难道他们不知男儿有泪不轻弹,留血而不留泪的道理,怪不得会有这么多年轻人想不开自杀,未免太过懦弱,不由得均产生鄙视之心。
嫣然却知楚翔心中之苦,柔声道:“翔哥,你别这样。我只是将你当哥哥看啊。”说着轻叹一声,走到母亲身边,道:“妈妈,咱们真不该回来的。”李悦一怔,望向赵无邪。嫣然也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见赵无邪,刚一出神,急忙将这种冲动收回来,拉了他手,道:“无邪叔叔,你劝劝翔哥吧!”赵无邪一怔,苦笑摇头。
楚翔哭了一阵,感到众人怪异的目光,心下剧震:“我怎么在这里出丑!”狠狠忍下泪水,向众人扫了一眼,分明得感受到他们这些成年人眼中的鄙视之色,冷笑一声,站直了腰膀,见嫣然拉住赵无邪的手,不知为何,一股怒意涌了上来,咬牙道:“嫣然,你要走了吗?”嫣然低头道:“翔哥,我想过了,我还是想随妈妈离开中国得好。”楚翔道:“那你要去哪里?”嫣然道:“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李悦此刻回国,确如当日女儿所说,是想找个伴儿,过下半辈子,而她心中早便对赵无邪中意,但几日试探,见他对自己似乎毫无感觉,心下甚是沮丧。今日见女儿如此伤心,也自后悔自己实不该回国,忍不住又望向赵无邪,瞧他最后的态度。
赵无邪如何不知不李悦对自己的情意,但自如意死后,他**已绝,万念俱灰,对什么情爱归属再没有任何奢望,但觉人生既如浮萍,飘到哪里,就是哪里,也如无足之鸟,落地一次便了,故而对李悦企盼的眼神,只做不见,转过头去。李悦瞧在眼里,一阵伤心断肠,轻叹一声,紧握女儿的手,道:“嫣然,咱们走吧。”嫣然点了点头,随母亲离开。
楚翔见她们真要离开,心念立决,叫道:“嫣然,不要走!”说着冲上前去。哪知便在此时,却听孙盈尖叫道:“楚翔,你不要动!”楚翔感觉身后有样什么东西指着自己,回身一看,不由吃了一惊,但见孙盈双手不住颤抖,握着手枪,指着自己。这柄手枪正是刚才蒋成星为救何艺时用过的,乃是真枪,顿时心底升起一股傲气,道:“如果我动了,你就打死我,对吗?”孙盈咬牙切齿,手指收缩,已扣动板机。
第四章不欢而散(三)
众人见她竟动起了武器,均觉这场闹剧可要玩大了。有人顿时想到怎么剧组会有真枪,那不是私藏军火吗?但随即有人想到本片的投资商就是红日帮,而红日帮众所周知乃是与意大利黑手党齐名的黑帮组织,私藏军火,那是再正常不过,不过眼下却是人人自危起来。
孙盛见妹子竟动起了枪械,也是惊讶不已,叫道:“盈儿,你太过份了,快把手枪放下!”孙盈哭道:“大哥,你要为我做主,是这小子逼我的。”孙盛见妹妹如此伤心绝望,饶他涵养再好,也忍不住狠狠瞪了楚翔一眼,缓缓走上前去,道:“好妹子,以你这样的姿色身份,又何愁没有好男儿相配,为何定要抓着他不放呢?我不明白,这小子有什么。乖,把枪给我!”
孙盈望着孙盛,泪水朦胧,握着枪的双手缓缓放落。孙盛瞅准机会,便要将其夺落。哪知眼看事情将成,孙盈突得一举手,枪口对准孙盛眉头,叫道:“大哥,你告诉我。我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孙盛一怔,不料这当口她竟会问出这种话来,道:“自然是病死的。”孙盈摇头道:“不,你骗我,她是被人毒死了,凶手就是爸爸,对不对?”孙盛怒道:“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孙盈泣道:“从小到大,你们一直都在瞒着我,以为我什么不知道,但我什么都知道。妈妈死后全身发黑,那分明就是中了极厉害的剧毒死的。”孙盛叹道:”盈儿,根本就没有这种事,你又是从哪里瞎听过来的。“孙盈泣不成声,多了半晌才道:“从小到大,哥哥都一直对我很好,什么事都顺着我。但你不知道我没得到过妈妈疼爱,有多孤单,那些奶娘保姆哪里能够充当妈妈。你说我不该为楚翔这没良心的东西伤心,但我却怎么也做不到,因为他和我一样,都从小无亲不故。所以我喜欢他,不但现在,以后都是一样,永远永远喜欢他,不论他怎么对我!”
楚翔听她如此表白,不由得心中感动,但见嫣然即刻便要离开,又心急如焚。正在此时,却听孙盛道:“赵兄,请留步。”
赵无邪正与嫣然赵清等人走下山腰,听他叫唤,便停下脚步。却听他道:“还请赵兄留下来做个见证?今日我和令郎划地一战,若他胜了,盈儿就随他去,但此后再不能和楚姑娘纠缠不休;为兄若是侥得胜,令郎便再不能来纠缠我妹妹。如何?”
赵无邪心想:“与其这般纠缠下去,还不如做个了断。孙盛武功高出翔儿太多,将他制服不成问题。况且他看在我的面上,当不至于对翔儿下毒手,那这一战不过切磋而已。”想通这一节,便道:“翔儿,你认为怎么样?”
楚翔还未开口,赵洪皱眉道:“无邪,你怎么能答应他,这不是斗殴吗?”赵无邪叹道:“咱们习武之人,只能用习武之人的法子去解决问题。”赵清插口道:“大哥,算了吧。他们这些江湖中人做起事就是这样,你也别多管了。”顿一顿,又道:“但无邪啊,你想过没有,若翔儿输了,以他的性子,如何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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