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坛酒可是他们的招牌,怎肯轻易出售,难道你将他家的酒都喝光了不成?”摇着头去了。
赵无邪暗暗心惊:“莫非这几日她泡到酒缸里去了?”当即轻声道:“姑娘可否有什么心事?”他故意变了语音,深怕她听出是自己,不肯以事实相告。
丁采儿果然听不出他是谁,摇头道:“你这人恁地婆妈,像个大姑娘似得,喝酒便喝酒,少来聒躁!”说着一碗酒下肚。赵无邪无奈,暗想唯有暂时顺她心意,去了她的疑心再说。不多时一坛酒已见底。
丁采儿见他分去了五层烈酒,还能顶得住,拍他道:“你比那小色鬼稍强一些,改天跟他比比,败他个四脚朝天,那才叫好玩!”赵无邪心下有气,但又不敢打草惊蛇,轻声道:“你那么想在下胜他,他一定可恨极了。姑娘放心,在下定叫他老老实实的向你跪地求饶。不知他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
丁采儿哼了一声,恨恨地道:“这小色鬼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又哼一声,咬牙道:“那小色鬼极是贪花好色,最喜欢和漂亮姑娘眉来眼去,还打起了我妈妈的主意。呸,他以为天下女子都会为他倾倒吗?到处留情,害人不浅,早晚要被本姑娘千刀万刮。”赵无邪大叫冤枉,但脸上却不能有丝毫显露,凝神细问道:“你既然这么恨他,就应该立即去找他悔气,何以独自在此地喝酒?”丁采儿神色一黯,又饮了一碗,叹道:“那小色鬼坏透了,害得我有些不忍杀他……”
赵无邪心中一动,才知她实是对自己情深意重,什么“眉来眼去”、“到处留情”云云,皆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罢了,为此只怕她真会醺酒多日。不由得心下一热,拉起她手,柔声道:“其实他没那么坏的。”
丁采儿不知是酒醉迷糊还是心甘情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争辩道:“我不喜欢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他是好是关我鸟事!”赵无邪却觉甚是欢畅,笑道:“不错,你一点都不喜欢他,来,咱们再喝酒!”丁采儿吃吃笑道:“你也是个色鬼,要打我的坏主意。”赵无邪笑道:“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既然没喜欢的人,我自然还有机会。”丁采儿又笑道:“可惜你来晚了!”赵无邪一脸沮丧,心底却比涂了蜜还甜,但转念想到平日她又怎会跟自己说这些话,心下反盼望她永远醒不过来了。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两大坛酒已所剩无几,赵无邪已然不支,爬在桌上不住喘气。丁采儿兀自自酌自饮,眯眼瞧着他,好不得意。突地美目一亮,见他腰间衣带上露出一枚晶莹之物,抽出一看,竟是一对玉佩。她此刻受酒精影响不尚多思,但隐约间觉得似曾相识,推醒赵无邪,道:“这是什么?”
赵无邪早已不醒人事,摇头道:“不知道!”正欲再睡,后脑勺猛地一痛,似被人敲了一下,大怒跃起,正要破口大骂,却见丁采儿杏目圆瞪,喝道:“胡说八道,这明明是小色鬼的东西,怎会在你这儿,快说,你把他怎么样了?”说着抽出腰间紫金鞭,便要动手。赵无邪笑道:“傻丫头,我怎么会拿自己的东西?”
醉酒之人不但脾气暴躁,更不尚思考,赵无邪此言无疑已暴露身份,但丁采儿却似不疑有他,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见酒已喝完,叫道:“小二,上酒!”
店小二初时见赵无邪头脑清醒,尚能打保票,但此时却也是烂醉如泥,心下稍有不安,但见丁采儿疾言厉色,更恐她发起酒疯来要了自己小命,吓破了胆,忙将店内仅存的酒悉数搬将出来,见她开封既饮,实不法相信她竟会是个女子,饮了一整天的酒也是无恙,心下既敬佩又恼恨。
赵无邪本已烂醉,但被丁采儿这么一打,清醒了许多,灵机一动,不住怂恿她喝酒,待她醉得不堪,便用自己的声音笑问道:“你还记得这对玉佩?”丁采儿酒量虽豪,但此刻也已不支,哪里能认得出他,叹息道:“这本是我家的东西,我怎么不记得。”赵无邪立马追问道:“你可认得王昌王博士?”丁采儿抬头瞅着他,赵无邪心头狂跳不止,丁采儿眼中露出愤恼之色,贝齿咬着下唇,恨恨道:“他不是我爸!”
赵无邪松了口气,说道:“你很恨他?”丁采儿怒道:“对,我恨他,恨透了他!他只会捧着玉佩躲到屋子里,好像跟他结婚不是我妈,我也不是他的女儿!”说着一碗酒下肚,似喝得太快,竟自呕吐起来,到后来更是抱头痛哭。
赵无邪悲悯道:“其实他是很爱你的,不然也不会叫人来寻你了!”丁采儿抬起娇靥,哽咽道:“那他干吗不自己来找我,竟让那小色鬼来,我恨死他了!”赵无邪心下一凛:“莫非她早就知道我的来历。”叹道:“你知道吗?他为寻你连两条腿都断了!”想起当日惨状,不胜悲凉。
丁采儿冷笑道:“敢情好,那是他自作自受。我妈生了病他也不理,活该之极……嘿嘿,他还以为自己那宝贝藏得有多神秘,还是被我偷出来了……”赵无邪大怒,“啪”得一声,重重给了她一巴掌,厉声道:“他……他是你亲生父亲!你……你怎可以如此不敬不孝……”想起自己孤苦伶仃,别人却不懂得珍爱,忍不住捶胸大哭起来。
丁采儿挨了巴掌,如何不怒,但这一下头脑也清醒了许多,立刻认出了眼前之人就是赵无邪,叫道:“小色鬼,是你!”想起他适才不知占了自己多少便宜,也不晓得自己是否说了不该说的话,甚是恼怒,决心定要找回这场子来。
丁采儿心下定计,道:“你说我不孝,自己便是大孝了。也不见你时常守在父母身边。嘿嘿……尽是光说不做!”这话无疑击中赵无邪痛处,他抓起酒坛狂饮,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顿时粉碎,叫道:“我不想?我不愿?我……我……我是不能啊!你知道吗?我有个可笑的过去。你又怎会相信,我感觉一出生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说着已是泪流满面,泣道:“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就算恨你爸,恨谢夫人,起码还有个爱憎的对象。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哥哥姐姐对我虽然好,但我知道他们不是我亲人。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是那样的陌生,我好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那样的想爹妈,却连梦也做不到一个,更不瞧他们到底帐得什么样子……”越说越是伤心,越说越是语无伦次,伏桌大哭起来。
丁采儿心下剧震,愈加觉得他不过是个孩子,即脆弱又倔强,隐藏在心底的母性油然而生,想起当日在丐帮大会上立下的誓言:我丁采儿对天发誓,终我一生,定要保赵无邪周全,不让他遭受丝毫损伤,纵使要我粉身碎骨,名誉扫地,遭世人唾弃,也在所不惜!当即不再多想,端起桌上酒碗,叫道:“好了,咱们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来!咱们再喝,不醉不归!”赵无邪把心一横,暗想醉死更好,当下狂饮起来。
两人先是一碗一碗的地喝,到后来竟是一坛一坛地饮,终于支持不住,醉死过去。
两枚玉佩跌落于地,叠在了一起。
第八章流星蝴蝶(二)
赵无邪一夜烂醉,迷糊间只觉身在云里雾中,分不清东西南北。待得天色大明,才稍稍清醒了些,但觉头痛欲死,也不知何时已被人扶到床榻上,转头一看,直吓得目瞪口呆。
此时朝阳初升,明媚柔和的阳光映出身旁女子美艳娇羞的俏脸,更衬出她的冰肌雪肤;一袭乌黑秀发披洒在浑圆肩头,更显得她绝美不可方物,只是那标志性的细眉入鬓,仍能体现她那一如继往的刁钻泼辣。
赵无邪全身冰冷,颤抖着掀开被褥,只稍瞧见半寸雪白晶莹的肌肤,立如触电似别开头去,再看自己,更是一丝不挂,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心想:“难道我昨晚酒后乱性,做了大不该之事……不对,昨晚我醉得死猪也似,连什么时候上床也不晓得。此事决计不可能,定是有人险害于我……”忽觉丁采儿身子一动,这下当真吓得不得了,暗想:“不论如此,她若瞧见此番情景,非一剑杀了我不可。三十六计,走为上。”当下轻手轻脚地掀被下床,伸手去拿衣服,竟摸了个空。
他大觉不妙,暗暗叫苦,忽听窗外一人大声道:“衣服来也!”便觉一物夹着劲风迎面袭至,显然投掷之人武功极高。赵无邪忙运劲去接。哪知那人加于物事上的力道极是古怪,才到手边,竟坠落于地,“当”的一声重响,震耳欲聋,想是其内藏了金铁之物。
这一响惊天动地,莫说是丁采儿,只怕连整家客栈的人都要吵醒。赵无邪哪还有功夫去捡衣服,大叫一声,拔腿便跑,拔了门闩,竟是推不开,想是被人在门外上了锁,眼看已成瓮中之鳖,灵机一动,立即夺窗而逃。
哪知刚转过身来,便瞧见丁采儿那双血目,他急要解释,却听“嗖”得一声,脖子已被长鞭锁住,顿时透不气,张大了嘴叫不出声,只得双手乱挥,以示清白。丁采儿又羞又怒,眼中泪花乱飞,狂吼道:“淫贼,我杀了你!”
原来适才自窗口投进的衣物内藏着个铁球,他们所住之地又在底层,地下纯是水泥白地,这一下震天巨响哪能不惊醒丁采儿。她骤然发现自己赤身**,赵无邪更是撒腿往外跑,哪会细想,认定他玷污了自己,又要逃跑,盛怒之下,立要取他性命。
赵无邪命在顷刻,冷汗跌冒,喘气道:“采儿……不……不是这样的,你……你听我……听我说……”丁采儿喝道:“淫贼,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手上加劲,直勒得赵无邪翻白,直要断气。
窗外那人长叹道:“你都已经他的人了,还死撑什么?你若现下杀了他,岂不是让他白白占了便宜。不如让我做个媒人,成全了你们的好事,岂不是皆大欢喜?”说着房门打开,一人手摇折扇,闲步而入,一脸笑意,却是伍浪。
原来自赵无邪走后,伍浪便得谢晓峰嘱咐跟随在后,见他在客栈里与丁采儿你一碗我一碗的喝个不停,有笑有泪,心下既嫉妒又苦楚,若是换作平日,定要横插一脚,但想起谢晓峰的嘱托,又苦苦忍住,暗想:“你们要好,我便让你们好上!”见他俩醉倒,便命店小二开一间底楼下房,给他们宽衣解带,好不容易忍住对丁采儿的欲念,再让他们相拥而卧,心中百味杂陈,欲哭不能,守在屋外等待天明,见赵无邪起床后仓皇逃跑,便在两人衣服内藏一铁球,扔进房去,顿时房内一片大乱,直到见丁采儿真要杀赵无邪,便出来劝说。
丁采儿衣不避体,见伍浪进门,更是羞怒交集,见门后店小二探头探脑,盛怒之下却又有些不知所措,暗想:“今日糗事大了,该如何是好?!”见赵无邪气若游丝,深怕真给自己勒死了,但想若轻易放手,岂不是示弱与他。想起昨晚之事,也觉伍浪大有弄鬼之嫌,但赵无邪也难辞其疚,今日若真放过他,他日定会对自己更加无礼,喝道:“谁都不许跑,乖乖留下来受死!”长鞭一抖,便想着店小二命门,竟是连他也不肯放过。
赵无邪才保得一命,见丁采儿便要杀人灭口,忙出手抓住鞭鞘,喝道:“你疯了,此事与他何干?”丁采儿恨声道:“这里的人都得死!”赵无邪扯住鞭鞘不放,叫道:“快跑!”那店小二连滚带爬逃将出去。丁采儿见放脱一人,又急又怒,尖叫道:“好,我就先杀了你这小淫贼!”,鞭出如灵蛇,尽是赵无邪身上要穴。
伍浪哈哈一笑,道:“谋杀亲夫,那可是要进猪笼的!”说话间已欺身上前,闪电出手,抓向丁采儿左腕。丁采儿早料他会围魏救赵,长鞭飞舞,施展彩蝶鞭法,刹那间已将自己与赵无邪守入重重鞭影之内,宛若碉堡,但如此一来却难腾出手来杀赵无邪。
伍浪心下一惊:“几日不见,真当刮目相看,这丫头功夫精进如斯,古怪古怪!”久攻不下,忽见蓝光一闪,叫道:“留神,小白脸要跑!”丁采儿大惊之下,鞭法稍乱,挡住伍浪折扇,却守不住赵无邪仗剑突围,叫道:“小淫贼,别跑!”这一急真气运岔,脑中一阵眩晕,眼前两人似化成四个人影,已分不清谁是谁,口中只道:“一个都不许跑……”就此昏死过去。
赵无邪吁了口气,却见丁采儿昏倒在地,便欲施救,但转念又想:“以她性子,醒后定又是不依不饶。我问心无愧,莫非要闭目待死不成?”但又怕丁采儿再遭人污辱,脱了外衣裹在她身上,扶她到床上躺好,盖过棉被,一切完闭,跳将起来,叫道:“淫贼,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如此害我?”
伍浪笑道:“在她眼里你和我已是一丘之貉,何必如此见外?”赵无邪更怒,蓝光连闪,招招快逾电芒,尽取对方要害,竟是毫不留情。伍浪避过一招,笑道:“连媒人也杀,你也太不是人了吧!”赵无邪不愿与他废话,暗想我武功不如你,大不了同归于尽,也不能听你半句冷嘲热讽。
两人越斗越狠,从客房斗到大厅,兀自不分上下,客栈中人却是倒了大霉,有的闪避不及,重伤倒地,鲜血长流。伍浪见他攻势如潮似海,知道如此下来,纵使自己武功比他为高,也非要吃上大亏不可,当下闪身出了客栈,眼珠一转,笑道:“你那媳妇儿美得紧,可别给这些鼠辈占了便宜去!”赵无邪一怔,才想起此事大是要紧,喝道:“客房里的姑娘要好生照顾,如若少了半根汗毛!”长剑一挥,将一张八仙桌劈成两半。
掌柜吓得冷汗跌冒,裆下更是湿了一片,连连点头,称说不敢,店下二更是不住磕头。
赵无邪一回头,不见伍浪踪影,暗叫中计,赶忙追出,但他此刻轻身功夫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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