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黑暗是肆意的颜色, 脱离正常管制范围的地下城热闹非凡,灯红酒绿间喧哗声震天。
巨大的赌场围满了人,决斗场被莹蓝色的防护罩笼住,形成一个内界和外界之间互不干扰的墙。
铁丝制成的护栏中间, 一黑一白两台机甲正在进行殊死搏斗。
“扫他!激光扫他下盘啊!区区一台原始机甲有什么好怕的!”
“今天来打擂台的人怎么是台老式机甲?这还有可比性吗?”
“哈哈哈, 找死呗, 没看到全压黑色那边吗, 这场比赛的胜负毫无悬念啊!”
“这是个好商机!我压一万星币黑色机甲赢!”
一名穿着连帽卫衣、脸戴口罩的青年拨开面前的人,低低说了声:“让让。”
从人群的缝隙中挤进去,青年拽低帽子, 站在押注区扫描二维码,给白色机甲投注了十万星币。
旁边戴着墨镜, 西装革履的精英男挑了挑眉, 浑厚的嗓音在嘈杂声中格外悦耳:“星历968年出产的机甲,无论性能还是结实度都不及那台最新型的XJZ017号机甲……一百多年前的老古董了, 你居然舍得下这么大注赌它赢。”
青年双手插兜, 潇洒至极的笑了一声:“不看到最后,怎么知道结局如何。”
精英男瞥了他一眼,压低嗓音道:“我好不容易找人脉把你引荐给裴上将,他也看中了你,为什么测试的时候故意不通过,还跑去参加白中将的士兵选拔赛。”
青年的视线越过重重人头, 专注的看着决斗场上的比赛:“做任何事情,不能光顾眼前的利益,眼光要放的长远些。”
“你自以为是的眼光也太差了, 裴家是四大世家之一,裴隐青在军部的力量根深蒂固, 根本不是白易州一个无人问津的十三皇子能比的。”
“你冷静点,别这么激动。”
“我怎么冷静?本来都计划安排好了,裴隐青权势大,你潜伏在他身边,手也摸的长一点,能打探到更多消息,现在你居然跑到白易州那里去当士兵,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决斗场上的比赛进行到白热化,在锋利的激光射线下,白色机甲渐渐力不从心起来,好几次摔倒在地上,腿部的外壳也被烧灼得焦黑。
青年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四周,所有人都专注于比赛,激动的叫喊吆喝。
在喧闹的人声中,他低声继续说:“先切断和上头的联络,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你有分寸就不会选择白易州。”精英男低低啐了声。
“裴隐青固然有权势,但终究也只是个世家贵族,白易州虽然不受皇……他爹重视,但他不止在军部有权限,宫里也算是半个主子。”
青年双手环胸,观察着决斗场上的局势:“你看黑色机甲,只需要操控几个按键就可以得到绝对的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将白色机甲压着打,但战斗这种事,向来不是靠取巧而赢,操控白色机甲的人有着非常强的精神力,否则不会在科技武器下坚持这么久,只要你耐心一点,等待他蓄势而发……”
决斗场上,白色机甲又一次重重摔倒在地,这一次,它连头盔都被打松了,摇摇欲坠的吊在脖子上尽显滑稽。
黑色机甲站在十米外,冰冷的机械声透着不屑:“喂,原始人,你要是跪在地上向我求饶,现在就能平安回家了,不然是要被打进医院的。”
白色机甲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冲上去,生硬的挥出拳头。
黑色机甲冷笑一声,放出红色的射线,瞬间将它的拳头烧穿一个洞。
“不自量力!”
黑色机甲飞起一脚将他踹出数十米远,然后跳跃过去,狠狠一脚踩在他身上……嘲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白色机甲挥起双臂抱住他的腿,侧身翻转躯体的同时手上猛力拉拽!
“找死!”
黑色机甲用力震脚,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对方拽倒。
白色机甲趁热打铁,奋力扑倒在它身上,高高扬起金属臂狠狠往下砸!
一下,两下,猛烈的力度在精神力的协助下,竟然将身下坚硬的机甲锤出了电短路!
“该死!”
黑色机甲启动蒸汽弹射装置,却发现怎么也飞不起来,高达两万吨的蒸汽冲力!居然能够被对方的精神力压制的根本动弹不得!
恐怖,太恐怖了!
“现在你知道结局了吗?”围观的青年低笑一声。
精英男沉默着陷入思索。
没想到会有这种反转,这场比赛,已经不用看了。
“墨守成规不是我的性格,我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青年平静的说,“一年,我会让白易州成为最有用的棋子。”
精英男扶了扶墨镜,继续缄默。
纵使依旧有质疑,可此时此刻,好像也没有他做决定的权利。
“至于这场比赛赢的星币,就当是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的赔罪礼了。”青年将通讯表扔给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轻眨了下眼睛。
……
辉耀帝国,某高级军官生日宴会。
高端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奢华的水晶吊灯下,各色军官行坐往来,俨然是一个军部聚会。
而作为随行士兵,自然是和其他长官带来的士兵一起值守室外。
六人一排,宋归澜站在最靠近大门口的位置,被旁边的人用手肘轻顶。
“哎,听说你是裴上将亲自挑选的兵,怎么来白中将手底下了?”
这人一旦闲下来啊,就是忍不住八卦之魂。
宋归澜军姿挺立,余光瞥他一眼:“你说呢?”
“我不知道,但他们都说,你想靠这张脸爬白中将的床,毕竟……做亲兵哪有做皇子妃好啊,你说是吧?”
听出来同僚话语中的嘲讽,宋归澜立时明白,这人怕不是想八卦一下这么简单,分明是来挑衅的。
宋归澜这次看都没看他一眼,压根不想跟他多哔哔。
深夜十二点,宴会结束。
长官们陆陆续续离开,留在最后被主人亲自送出来的,除了白中将,还有军事最高指挥官裴上将裴隐青。
裴隐青似乎喝醉了,被两位副官扶着往外面走,夜晚的风太大,吹落了他披在肩上的军装外套,一名副官蹲下身去捡,起身时无意瞥到旁边士兵的脸,微微怔住。
被他用灼热目光盯着的士兵脸颊绯红,扑闪着睫毛极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然后又好奇的抬眼,映着月色的眸子晶莹透亮。
副官握着军装外套的手蓦然收紧,神色仓皇的转身离开。
“收队。”白易州的副官喊了句。
士兵们收起各自的心思,跟在后面有序离开。
结束宴会后,白易州回到家里,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谈笑风流。
“李映,新挖出来的那批晶石运过来了吗?”
“运过来了,傍晚刚送到的,中将您看看。”李副官推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柜过来,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晶石,看成色和光泽度,都是少见的珍品。
然而白中将左看右看,愣是没一个满意的。
“差,太差了!这可是送给父皇的两百岁生日礼物,这种档次的晶石让我怎么拿出手?”
中将勃然大怒,李副官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是好:“那……让晶洞那边再送一批过来?”
“再送也还是一些烂石头!”白易州不耐烦的摆手,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把这些废品都扔了,明天启程去玄宁星球,我亲自挑选一块晶石送给父皇!”
辉耀帝国最具有价值的地方,便是玄宁星球。那里盛产各类再生资源,是工业的天堂,更别说整个星球脚底下都是纯天然晶石,其宝贵程度可想而知。
乘坐电梯下降到地表以下两千米,过程中没有任何风景,只能看到漆黑的泥土,出了电梯就是人工打造的地下晶洞,高度约百米,蜿蜒数千里,中间是观光区,两旁是开凿和工作区,要乘坐悬浮列车前进。
作为白易州的士兵,他们自然是要贴身保护长官的。
宋归澜站在悬浮列车里,透过窗户看到两旁一闪而过的晶石,红橙黄绿青蓝紫,个个镶嵌在地里熠熠生辉,只待有机会能得见天日。
扫了眼左边的一队亲兵,瞥了眼右边的两队士兵,他在心里狠狠鄙视了把白易州。
入个晶洞带这么多人,得是多怕死?
还没等他把白易州吐槽出朵花来,列车轻微晃动一下,窗边有几颗石头悄然滑落。
“……”宋归澜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过了几秒,列车晃动的幅度增大,呈现出左右摇摆之势,铁制的车皮顶部也响起重物砸落声。
宋归澜屏息观察片刻,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
四周产生了剧烈的空气波动,影响到列车正常行驶,洞顶发生石块塌落的情况,连两旁的洞壁都在颤动着滚落晶石。
用人话来说,就是这个地下晶洞要垮了!
士兵和列车上的工作人员纷纷躁动起来,某位晶洞负责人站出来安抚大家:“别慌别慌,我们列车的窗户都是用防弹玻璃制作,大家不会受伤……”
他话音刚落,巨大的气压裹挟着碎石倾泄,瞬间震爆了两排车窗。
宋归澜和其他士兵一样,及时扑倒在地避免了灾难。
而一些反应迟钝的工作人员,则被车窗爆裂的冲击弹飞,当场吐血三尺。
晶洞负责人再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没事没事,晶洞面积广阔,不可能一下全垮塌下来,只要我们的列车开快点,灾难它就追不上……”
话音刚落,几块巨石腾空而落,狠狠砸在车顶,当场就将列车砸的没了方向,一头撞在洞壁上,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后迅速垂直坠落。
宋归澜:“……”
在失重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被甩到车厢一边,宋归澜捂紧头上的防护帽,缩在角落里心甘情愿当所有人的肉垫。
第一次参观晶洞,这么倒霉就算了,赔上性命这种事他可不做。
轰隆一声!笨重的列车摔落在坚实的洞体地面,迅速解体分裂成两半,车头冒出如同浓烟般滚滚的白色气体。
要死。
那一下落地,被所有人压在身下的宋归澜心脏都要吐出来了,他被压在角落,四周拥挤得可怕,剧烈的颠簸令他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他面色发白的躺在人堆里,伸手推了推前面的人……没人动弹,却有两颗圆滚滚血糊糊的东西掉到肩膀上。
他侧头看了眼,顿时胃里波涛翻涌。
居然是两颗眼珠子,大小不一……还不是同一个人的。
他闭了闭眼,万分庆幸自己缩在角落里,哪怕要死也是被压死,而不是像前面的人一样,眼珠子都被震荡出来。
四周的异动停止了,好像没有再掉石头下来,宋归澜休息了会儿,等到呼吸顺畅了,才抽出双手去扒拉前面的人,费尽全身力气越过尸堆、从碎裂的窗口爬出来。
他瘫倒在地上,望着垮塌的一小段洞顶陷入沉思。
建造晶洞是非常庞大的一个工程,严谨程度不亚于修筑皇宫,这晶洞一百多年没出任何意外,偏偏在今天垮了,还只垮了段洞顶,他是真的想笑啊。
他悟了。
敢情这些士兵都是用来垫背的。
劫后逢生,正躺在地上无限唏嘘中坠毁的列车头忽然响起动静。
他坐起身,看到身穿白色军装的男人抬腿、缓慢优雅的迈出车窗,然后低头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从头到脚整洁干净,端的是一丝不苟,和瘫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宋归澜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分。
宋归澜先发制人:“中将,您没事吧!”
似乎没想到周围还有活人的存在,白易州被吓了一跳。
看清楚宋归澜的脸后,他敛下眼中的神色,缓步靠近:“你是新晋的那批士兵?你没事?”
宋归澜演技大爆发,一咬唇一挤泪:“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列车失去控制的时候,我被他们挤到角落、压在最底下,等我爬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
白易州俊雅的面容上毫无波动,冷眼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落泪珠,不禁轻笑一声:“你这招拿来对付裴隐青的副官可以,在我面前最好收起来。”
宋归澜脸上的神情一秒收敛,站起身道:“真是无趣。”
“是吗。”白易州瞟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摸向腰间,抬手时握了把枪,“或许这样更有意思?”
宋归澜茫然无措:“中将这是什么意思?”
“处理杂兵。”
宋归澜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丝不解,很快又反应过来:“您不会以为,我是裴上将派过来的眼线吧?”
白易州面无表情。
宋归澜笑出声:“裴上将应该没那个胆量在皇子您身边安插眼线吧……您应该问,我是不是想靠这张脸爬您的床,毕竟做亲兵哪有做皇子妃好啊,您说是吧?”
白易州眼神平静中透露出一丝杀意:“说出你真正的目的,再给我插科打诨,我可就没耐心了。”
“我的目的当然是投靠您,身为士兵,跟对长官很重要,您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白易州冷笑:“你觉得我是比裴隐青更好的选择?”
一个军事最高指挥官,一个在军部籍籍无名的中将,孰优孰劣显而易见,这话未免太假了些。
“这选长官啊,跟选对象一样,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跟着裴上将固然有里也有面,但终究是太寡淡了,没什么挑战性。”
“当个兵,你还要挑战性?”
“当然,我家三代从军,代代都只是个无名小卒,可我这个人胜负欲很强,进军校的那天就发誓,要跟最牛逼的长官!当最厉害的兵!”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番激情澎湃的演讲戳中了爽点,白易州挑了挑眉:“继续说。”
“裴上将世家出身,高度也就那样了,但您不一样,好与不好您都是耀眼的皇子,所以我想跟您混!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压根不缺能人,缺的是展示实力的平台和机会。”宋归澜言辞恳切。
“你想要我给你机会?”
“是,您当然不能放过一个疑似眼线的人,除非我在自证的同时,能够给您创造价值。”宋归澜定定看着他。
白易州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决定。
晶洞垮塌,他带进来的几十个士兵皆死于非命,只有面前这个人完好无损站在这里,说是幸运也好,总归也是实力的一种。
何况就一个小士兵,生或死不就是自己动动嘴巴的事,陪他玩玩又怎么样。
他冷哼一声收起枪:“这枚子弹先给你留着。”
宋归澜喜出望外。
“给我找一块晶石过来,成色和能量都要最好。”白易州望着他挑了挑眉,“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能创造价值。”
宋归澜犹豫的看了眼他身后坠毁的列车头:“您的副官呢?”
开采晶石这种事不仅需要专业设备,更需要人力,仅靠他一个人怎么搞?徒手挖吗?
“这里就我们两个活人。”
“那工具……”
“列车里,自己去找。”白易州往地上一坐,非常悠闲。
“……”
宋归澜忍住飙脏话的冲动,顶着假笑重新爬进坠毁的列车里,在被血肉糊满的车厢里找了许久,才带着一份开采工具出来。
两旁的洞壁嵌满了璀璨的晶石,光凭肉眼根本没法判断品质好差。
晶石里的能量能和精神力产生共鸣,共鸣的频率越大,说明晶石等级越高,但这里是晶洞,如果随意使用精神力,共鸣的力量会让这里彻底塌陷。
所以,唯一的办法还是一块一块找。
宋归澜认命的带着开采工具开始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运气好,五个小时后,他伸手触摸洞壁,感受着手掌下能量的涌动,挑了挑眉决定开工。
其实操作也很简单,只需要用工具切割洞壁,但不能伤到嵌藏在里面的晶石。
所以这注定是个精细活儿。
过程非常艰难辛苦,但当金色的光芒透过一丝缝隙射.出来的时候,宋归澜有种黎明后得见曙光的欣慰。
直到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完好无损展现在眼前,宋归澜拿在手里,刚好握满一个手掌。
这块晶石颜色万分纯粹,如灿阳辉光,尤其是里面蕴含的能量,内敛、沉稳、磅礴,宋归澜握在手里,感觉像是握住了一颗极其强大的心脏。
他连汗都来不及擦,捧着晶石跑回去,双手给人奉上:“中将!”
白易州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自己五个小时前给地面发出求救信息,到现在都没看到半个人来营救。
随意的瞥过去一眼,顿时怔住。
他从宋归澜手里接过晶石,纵使出身皇宫,从小见过不少珍奇宝物,可他此时还是被震撼到了。
眼前这块晶石,无论美貌还是能量等级都是世间少有,连他都为之倾倒……他敢相信,这一定是最适合送给父皇的生日礼物!
看来,他这一趟晶洞没白来。
……
三天后,帝国所有人都知道白中将为了给陛下挑选生日礼物,亲自带队前往玄宁星球,被困在垮塌的晶洞内整整十个小时,还亲手开采出一块品质上乘的帝王级晶石,最重要的是,陛下十足喜欢。
而被抢功的宋归澜,只是从士兵变成亲兵,说出花来也只是个小兵。
宋归澜并不懈怠,依旧兢兢业业。
这不,裴隐青的订婚宴席上,他家中将和别的长官把酒言欢,对方“不小心”把酒洒在中将身上,道了声抱歉后便开始借着整理衣物的名义上下其手。
白易州礼貌一笑,伸手阻止了他的贴心,利落脱下被弄脏的军装外套扔给自己亲兵:“去洗一下。”
“……是。”宋归澜捧着外套去洗手间,临走的时候还万分不解的看了眼那个长官,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看上了一条笑里带刀的毒蛇。
高端的宴会厅连洗手间都打造成让人舍不得上厕所的样子,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香熏,干燥且舒适。
宋归澜把军装外套扔进公共洗衣筒,按了个启动键后准备去小释放一下。
刚走进厕所,还没来得及解皮带,旁边的位置来了个男人,拉链拽动的声音响过之后是水声。
他瞥了眼对方的水龙头,脸瞬间就红了,愣在原地半晌忘了自己要干嘛。
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的投过来一眼。
两人的视线蓦然对上,对方握住水龙头的手一抖,俊秀的脸也红了起来,尴尬的等着水声结束,然后仓皇提上军裤。
“对不起,我……”意识到自己给对方带来尴尬,宋归澜羞赧的移开目光,跌跌撞撞往外面走,“我去拿衣服了。”
“等一下。”男人追出去,急切的扣住他手,“你是白中将的亲兵吧,我好像见过你。”
宋归澜低头看了眼他的手,白皙修长好看至极。
“嗯,你是?”
男人意识到自己的突兀,松开扣住他的手,紧张的道:“你好,我叫萧翊,是裴上将的副官。”
宋归澜点点头,却没回敬自我介绍。
萧翊身姿挺拔,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握紧:“你……你是哪个军校毕业的?”
洗衣筒滴了一声,宋归澜说了句第一军校,然后取出经过了洗净烘干杀菌一条龙服务的军装外套,转身离开时冲男人弯眸微笑:“我知道你,萧学长,军校的战绩墙上有你的照片。”
语毕,他快速离开,留下一脸欣喜的萧翊,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春心萌动。
宋归澜捧着外套回去的时候,那个洒酒的军官已经不在了,白易州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喝。
“洗个外套,需要这么久?”
“慢工出细活,中将。”宋归澜将军装外套轻轻放在他身旁。
“是吗。”白易州余光轻扫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的一位副官。
“白中将,找了你好久,原来是在这里躲酒,快来,我这杯酒你可不能躲!”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宋归澜退到一旁,看到裴隐青搂着一个男人走过来,两人手上都端着杯酒。
“哎哟,裴上将!刚刚还想找你呢!看到你旁边那么多人敬酒,只能在这里排着队等了,恭喜啊!”白易州笑意盈盈的站起身。
“多谢多谢,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裴隐青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快,给白中将敬一杯!”
相貌寻常,但格外温顺的男人举起酒杯,落落大方的道:“白中将,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代表着帝国审美标准的男人,我自惭形愧。”
“哪里哪里。”白易州嘴里说着客气的场面话,却连对方递过来的酒杯都不看一下,“我晚上还要进宫陪父皇下棋,要是被他闻到酒气,又要说我不务正业,这样吧,让李副官代替我敬一杯。”
李映迈出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裴隐青和男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有些凝滞。
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会,大喜的日子,他却在这里说是不务正业?真是好大的架子!
裴隐青也僵硬的笑着陪李副官喝了杯酒。
白易州都把陛下搬出来了,他就是气愤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今天的下面,他记住了。
“失陪。”裴隐青捏紧酒杯,目光深邃的看了眼白易州,随即搂住爱人肩膀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酒杯摔碎声,他脚步一顿,以为白易州得寸进尺又要发难,忍无可忍的回过身:“白易州,你不要太过……”
他的喉咙像被突然掐住,身后的一幕令他猝然失语。
只见李映握住脖子,浑身抽搐着摔倒在地上,整个面部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发紫,急促的几个喘息后,嘴角倏然溢出一丝漆黑的血,整个人也跟着没了动弹。
一道不知名的枪声响起,白易州的亲兵扑上去用肉.体阻挡:“保护中将!”
下一刻,现场彻底陷入混乱。
来参加宴会的不是军部长官就是名士贵胄,见此情形,纷纷带着家眷亲兵撤离场地,酒杯碰撞声混合着惊呼声,俨然一个灾难现场。
还没来得及分析李副官怎么了、枪声是从哪里响起的,几枚飞弹贴着衣服划过,令裴隐青无心再想其他,只能在亲兵的保护下搂着爱人撤离宴会中心。
“中将,快离开这里!”宋归澜捂了捂肩膀上的枪洞,和其他人一起护着白易州离开。
枪声四起,飞弹流窜,慌忙中不知道谁推了他一把,宋归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拖着被子弹击中的左腿往前跪行几步,然后竭力的摔倒在地上。
大难临头各自飞,根本没有人顾及受伤的他,白易州在其他人的保护下迅速撤退了出去,宋归澜也放心的松了口气。
“还好吗,能不能站起来?”
一道脚步声匆忙靠近,温润的嗓音从头顶响起,宋归澜愣愣的看着上方那张帅气俊秀的脸,缓缓摇头。
“我带你走。”萧翊蹲下身,将他轻松抱起,随即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外面跑。
几个出口都被人锁死了,他转了一圈无果,只能抱着人往楼上跑,进入三楼的一间休息室。
宋归澜连中两枪,血液流失过多,脸色显而易见的苍白起来。
可萧翊却不能再为他多做什么,只能把他轻轻放到床上:“我要去找上将,你不要乱跑,呆在这里很安全。”
宋归澜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萧翊毫无防备的扑倒在他身上。
宋归澜紧紧抱住他,身体脆弱的颤抖着:“我害怕……”
“别、别怕。”萧翊被此时两人的姿势、和暧昧的氛围弄红了脸。
下一刻,隐藏在美色下的枪口陡然露出,名为温柔的迷雾散去,宋归澜眼神归于冰冷,抱着他的头轻声呢喃:“我怕你死不掉。”
他松开手,年轻的副官猝然瘫倒在床上,鲜红的血自后脑勺流出。
……
一场宴会中发生未知势力的刺杀,作为宴会主人的裴隐青必须全权负责调查清楚。
高级军官会议上,白易州大发雷霆:“让我大度?当天那杯毒酒是裴上将爱人递过来的,如果不是李副官挡酒,我今天都没法坐在这了!后面撤离的时候,我的亲兵帮我挡了两发致命枪弹!现在人还躺在军医院!换作你们经历这种程度的刺杀,你们能大度吗?”
“白中将,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不止你受到危害,人家裴上将也没了个副官,等事情调查出来,你有仇报仇,现在责怪裴上将也没有用啊。”
“对啊,现场的监控都被破坏了,从萧副官体内取出的子弹也找不到型号,这件事调查起来麻烦的很,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结果的。”
几名位高权重的军官当起了和事佬。
“哼。”白易州冷笑一声,拍桌而起,“裴隐青,这可是在你订婚宴上发生的刺杀,查不出背后的人,你就自己去跟陛下交代吧!”
语罢,他夺门而出。
“去军医院!”话刚说出口,看着外面站在走廊上的几名陌生副官,白易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两个副官都死于非命了。
他皱了皱眉,转身快步离开。
……
军医院
宋归澜坐在病床上,边吃水果边看电视,还不忘命令旁边的士兵:“坐久了有点不舒服,帮我按一下肩膀,谢谢。”
士兵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极不情愿的伸手,敷衍锤了几下:“没想到你还真爬上中将的床了,真是不要脸。”
宋归澜无语。
病床也算床啊?
白易州推开自己在军医院的专属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的一个士兵在给另一个士兵捶背。
“我让他留下来保障你的安全,你倒是会使唤人。”他一脸冰冷的走进来。
宋归澜扔掉手里啃了一半的水果,痛苦的皱眉:“我现在肩膀痛,觉得很不安全。”
白易州懒得看他拙劣的表演,淡淡丢给那名士兵一个眼神,等到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才缓缓在床边坐下。
“你确实有点能力。”他注视着病床上的人,第一次认真打量对方,却不是因为那理所当然的美貌。
宋归澜拍拍手,坐在床上行了个军礼:“谢谢中将认可。”
“裴隐青的两个副官跟了他几十年,是真正的左膀右臂,你把他一条手臂断了,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白易州真的没想到,病床上这个人能把一切计划到天衣无缝。丢出刺杀的烟雾弹,让裴隐青损失惨重还说不得话,只能在军部会议上黑着脸任指任骂,吃下这个巨大的哑巴亏。
“这种副官有什么用。”宋归澜抿唇冷笑,“一个眼神就把他迷的七荤八素,毫无定力。”
白易州沉默片刻,道:“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
“肢解呗。”宋归澜漫不经心的说,“先是左手,再是右手,接着就轮到头了……很快的。”
“这么说……”白易州挑了挑眉,沉思道,“把我的双手砍掉也在你计划之中?”
宋归澜再度无语住。
李映确实是他提议牺牲的,也是他借着洗外套的名义,路过酒食区顺手下的毒,但白易州另一个副官的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好吗。
白中将为了彰显自己的孝心,不惜亲自带队进入晶洞,在那里牺牲掉了一堆士兵,连最亲近的副官也为了保护他而死,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难怪连皇帝都开始对这个儿子另眼相待。
“这个……你原来那双手也不靠谱,还不如装假肢呢。”宋归澜脸上笑嘻嘻,心里猛翻白眼。
“行。”白易州倏然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用发号施令的口吻道,“制服给你做好了,伤好以后来基地报道。”
“……啊?”
*
军部基地,会议室内正在展开一场紧急大会。
众副官守候在门外,静静等待会议结束。
宋归澜穿着崭新的制服靠在墙上,拍了拍肩章上的两朵花,热情的跟各位副官打招呼。
在场的副官多少都有点家庭背景,面对他这种三无人士是不屑的,无奈在白中将面前,哪怕是裴上将都要低一低头,他们也只好给这个新人副官一点面子……但是不多。
对于众人的敷衍,宋归澜毫不在意。
许久之后,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白易州率先走出来,身后跟着裴隐青。
宋归澜迎上去,眼神越过白易州,和走在后面的裴隐青无意碰上,又快速错开。
“回办公室。”白易州声音冰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两人回了办公室,宋归澜将门反锁,这才开口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白易州叹了口气,在办公椅上坐下:“1007号空间站被星盗炸毁了,军部要派人去支援。”
空间站被炸毁,意味着边境线防守的溃散,哪里的星盗这么嚣张,连帝国的力量都敢抗争。
宋归澜沉思:“是越陵星球?那个被陛下亲自率军队降伏的古老部落?”
白易州点了点头:“一百三十年了,他们生活在帝国的庇护下,却一直以越陵人自居,年会一次没来参加过,父皇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这次过去支援,只怕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连裴隐青都借口不去。”
“说到裴隐青。”宋归澜回忆起刚才在会议室外的那一眼,“他对我有怀疑……不是刺杀的事,应该是关于他死去的副官。”
“他现在自己身上的泥都洗不清。”白易州嗤之以鼻,并不在意。
“也对。”宋归澜点点头,稍微放宽了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呢。
那就说回正题。
“越陵星球,你要去。”
白易州疑惑的挑眉。
“越是他裴隐青避之不及的,我们越要卯足劲争取。”宋归澜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低头郑重的看着他,“这一趟,必是您的翻身之仗!”
白易州紧锁的眉头倏然松缓。
本来他就在纠结要不要接下任务,但经过宋归澜这么一说,更加坚定了一开始的想法。
以他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地位,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哪怕做的不好他也是父皇的儿子,但若是赌上一切去做到完美……那绝对是不一样的结果。
他很快就准备好军力,率队前往越陵星球。
……
一路上,宋归澜坐在休息室里,怡然自得的喝着茶:“这军舰开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欣赏外边的风景呢。”
白易州抿了口茶,意味不明的抬眸看他一眼:“怎么说?”
“让他们缓一缓行进速度,我跟您慢慢说。”
白易州立即命令下去。
宋归澜喝完一杯茶,感受到从胃部到胸腔都蔓延着一股暖意,这才慢悠悠开口:“办事要讲究循规蹈矩,但也不用太循规蹈矩,比如我是领导,交代手底下的人做事情,当然希望他在完成本职的同时,能将与之牵连的大小问题一一解决,排除后患。”
白易州做起了安静的聆听者。
“我们这一趟的目的,不仅仅是重建空间站、武力驱赶星盗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拉拢民心。”
宋归澜语出惊人,白易州直接一口否决:“不可能!越陵族本身就是一个独立整体,是父皇以武力收服的,根本不服从帝国管束,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拉拢的!”
“为什么不服从管束,就是因为这一百多年让他们过的太安逸了。”
“时代不一样了,以越陵区区部族的力量,在势力众多的星际中根本无法自保,而他们一边享受帝国的庇护,一边还仗着自己掌握着古老秘术而拿乔端高架,实在是愚蠢至极,这次星盗袭击就是一个契机,让他们睁开眼睛看仔细,没有帝国的保护会得到什么惨烈下场。”
宋归澜握着杯子的手悬在空中,悄然松开,瓷制的茶杯瞬间跌落,里面盛满的液体跟着洒落一地。
就像这杯茶一样,杯碎,则水散。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白易州眯了眯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是啊,经历过生的安逸和死的恐惧,相信这个存活于世间几十亿年的古老部族能有所感悟,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干脆让舰队在宇宙中闲逛绕圈,主打一个不紧不慢。
宋归澜看着舷窗外浩瀚的星景,叹息道:“这次战役对越陵星球来说损失不小,只怕要多耗些时间在那里。”
“不急,他们越惨烈,我的出现才会显得越光芒万丈不是吗。”白易州盈盈笑着敬了杯茶,有些意外的道,“没想到你看起来人畜无害,心也挺狠的。”
宋归澜摸着脖子上的珠子,轻笑:“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只是没被触及到底线罢了。”
白易州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满意,头一次笑得这么高兴:“你比裴隐青那两个副官强多了,做大事的人就是要狠得下心。”
“多谢夸赞。”宋归澜漫不经心的回应。
有什么强不强的,不过是受人控制,身不由己罢了。
……
越陵星球防线被破,星盗一举进攻,繁华的城市被炮火无情轰击,警报拉起,星民全部躲进防空洞,只剩本地的军队顽力抵抗。
这场对抗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越陵军队炮弹耗尽,眼看就要守不住阵线、被星盗毁灭占领家园,一支庞大的帝国军舰火速抵达、犹如神降,不到半天就将侵犯进入越陵星球的异军统统轰出边境。
那一天,所有越陵星民都知道,率领军队前来支援的军官是十三皇子。
再然后,十三皇子帮他们重建家园与空间站,还派帝国运送各类资源过来,凡事亲力亲为,称得上是尽心尽力,无一人不对其感恩戴德。
而他们口中神仙一般存在的白易州,在赢得民心后,率领军舰光荣回母星,落地时的军舰尾气喷了裴上将一头一脸。
何其高调,何其目中无人。
裴隐青黑着脸抹了把脸上的尾气,他来这里可不是给人接风洗尘的。
“你执行任务的这三个月,军部发生了大事,就等你回来一起开审判大会。”
“哦?”白易州风尘仆仆的走出军舰,以一副今时不同往日的欠揍模样瞥了他眼,“特地等我啊?可我还没进宫给父皇回禀越陵星球的事呢。”
“就算陛下在场,这件事也比进宫更重要!”
白易州耸了耸肩:“行吧。”
裴隐青没有夸张,这次的会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大,上至最高指挥官,下至少尉副官都必须参与。
这是一场真正的军部审判大会。
巨大的圆桌围满了人,白易州绕了半圈,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宋归澜跟在他旁边站定,这才发现圆桌中间放了把凳子,上面捆绑着一个人。
他收回目光,眼神平静。
所有人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这是宋归澜第一次参与军部会议,从裴隐青郑重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事情有多严重。
“没什么开场白,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中间这个人你们都不陌生,通讯部总指挥官宁染京,但你们绝对不知道,这个人卧底二十九年!在通讯部只手遮天!暗中窃取传送了无数情报!”
裴隐青一言发出,满座皆惊。
白易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位万众瞩目的敌国特务,靠着身后的副官低声道:“宁染京居然是双星的人,藏得真是深,有几分本事。”
宋归澜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说:“裴上将眼皮子底下都能发生这种事,其他地方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白易州啧了一声摇摇头。
“啪!”
裴隐青扔出一个通讯表在会议桌上,冷声道:“三个月前,宁染京在D7号地下城借着赌赛的名义掩人耳目传递情报,用的就是这只通讯表!”
“幸好军部的网络墙拦截到一丝信号,经过缜密的分析排查,终于抓到了这只阴暗的老鼠!否则这整个军部不知道要被他戏耍多久!”
坐在圆桌中心,手脚被捆住的男人奄奄一息,俨然刚经历过极其惨烈的酷刑。
他耷拉着脑袋,从始至终没抬头看周围一眼。
“包括上一次宴会刺杀,也跟宁染京有关系,影响极大,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陛下禀告,回去之后所有人严格排查手底下人的身份,一个士兵都不可以略过!发现身份可疑的!立即押送到零号监狱!我会亲自审讯!”
裴隐青面容冷峻,发号施令时威严十足:“现在,所有长官依次发言,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从徐少尉开始。”
被点名的军官立即站起身,酝酿着词汇小心翼翼发表观点。
宁染京终于找回一丝力气,缓缓抬头看了一眼。
白易州靠在自己副官身上吐槽:“直接如实跟父皇交代不就行了?非要大家都发言,好像他会听似的,不就是想拉所有人当垫背的,免得父皇只责怪他一个人吗。”
宋归澜压低嗓音:“您待会儿不用发表什么意见,直接甩脸走人就行。”
白易州微微一怔:“为什么?”
怎么说也是军部大事,当着这么多人给裴隐青下面不太好吧?
宋归澜啧了一声:“您是帝国的皇子,绝对清白的人,裴隐青是卧底您都不可能是,何必惹一身骚?他自己管理疏忽,您为什么要陪他在这里反思?”
你妈的,有道理。
白易州瞬间板起脸,在轮到自己发言的时候拍桌而起,厉声质问上位之人:“我在军舰上颠簸了三个月!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被按在这里看你的冷脸,裴隐青!你自己能力不足管理疏忽,致使军部渗透进敌国力量,还要老子陪你在这里反思!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这惊天动地的一番话,白易州冷哼一声站起身,带着副官嚣张的离开会议室,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军官和面色极其难看的裴隐青。
作为军部最高指挥官,当着众多军官的面被如此对待,裴隐青当然是怒不可遏,扭头就进宫,在皇帝面前狠狠弹劾了白易州。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得知事情原委的皇帝非但没有责怪白中将,反而淡淡安慰裴上将几句后,……破格提拔白易州为上将、三星!
这跃级式升衔,简直令人猝不及防,愕然惊起!
授衔仪式上,白易州面对万千摄像头宠辱不惊,身旁的三花副官应对媒体采访也是游刃有余。
结束仪式,在回军部的飞船上,连白易州本人也忍不住唏嘘:“父皇居然让我连升三级,还把宁染京交给我处理,他怎么想的?”
宋归澜弯了弯眸:“这都是我们前路铺垫的好。”
“你是说越陵星球?”
宋归澜摇头,掰着手指仔细给他盘算:“您亲自入晶洞给陛下挑选礼物,站稳了孝子人设,之后又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能力,为陛下赢得越陵族民心,解决了困扰他多年的忧患,这么聪明能干又孝顺的儿子,在军部居然受人口舌,都弹劾到自己面前了……陛下当然要狠狠提拔您,给您树立权威,免得您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还能在军部被人给小瞧了。”
啪啪啪!
白易州起身鼓掌,心悦诚服。
“你是我除父皇以外,第一个感到佩服的人。”
这哪里是什么副官,这是他的军师!他的亲兄弟!
“不敢当。”宋归澜谦虚的笑。
“没想到一个三星上将的授衔仪式能搞出这么大阵仗……我累了,得回办公室睡一觉,你去零号监狱处理一下宁染京,如果他吐不出什么话,利落解决就行。”
“是,上将。”
……
零号监狱
宁染京浑身是血的躺在审讯椅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十根脚趾血淋淋搭在地上,皮肉模糊外翻。
宋归澜清空了周围的狱警和士兵,使用权限短暂关闭了监控。
做完这些,他抬腿进入里面,在血肉模糊的人旁边蹲下,伸手撩起一丝染血的头发,声音轻的像是来自天堂的召唤:“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审讯椅上的人挣扎着掀开眼皮,纵使伤痕累累,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的平静:“为什么。”
那只通讯表是他给他的,为什么?
宋归澜淡淡回视:“永绝后患而已,现在除了你,辉耀没有人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你安心去吧,我会向帝国回报你牺牲的消息,作为忠烈之后,你的家人会得到妥善安排,一辈子衣食无忧。”
宁染京轻蔑一笑:“你知道怎么跟帝国的人联系吗?”
宋归澜轻轻摇头。
“军部秘密联络网,密码TPRP1075,编号N96,找到第一个联系人,和他联络就行。”
“谢谢。”
宋归澜站起身,抬腿踩住他血淋淋脚趾的同时,周围的监控统一恢复正常运行状态。
“说,你在军部还有哪些同党!”
宁染京咬紧牙关,承受着十指连心的巨大痛苦,颤抖着扬起头狠狠呸了一口:“你就算把我皮扒了!我也不会说半个字!哈哈哈!”
宋归澜皱起眉,摸了把飞溅到脸上的唾沫,里面还掺杂着血丝,肮脏至极。
“你找死!”他愤怒的拔枪,对准男人头部扣动扳机。
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切动静悄然熄灭。
宋归澜面无表情的睨着审讯椅上的死人,收起枪,神色冷清的离开。
在他进来时,那一分钟左右的监控屏蔽,仿佛只是信号波动下的小插曲,涟漪过后恢复平静,什么也没发生。
而宋归澜夜晚回到自己住所,输入双星军部联络网ip地址,登录了宁染京的账号,找到了他列表里的第一个联系人。
他给对方发送了一段暗码。
——宁染京身份暴露,以后由我跟你联系。
两个小时后,对方回信。
——你的编号?
宋归澜微微思索,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编号,以后用宁染京的编号登录就行了。
但为了方便对方辨认,他还是严谨的画了一株兰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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