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李楠,刚好师父也有了尿意,咱们一块儿去吧。”李楠道:“好的师父。”
到了茅房,李楠直接拉上门放起茅来,说道:“放空了肚子再喝。”胡定中哈哈笑道:“好,师父在席上等你。”等得胡定中走后,李楠在茅房里忍着臭气找寻可疑之物,见得茅坑里有一张纸颜色较白且没有折皱,与草纸相去迥异,便不顾污秽肮脏,趴下身子伸手捡上来,果然是罗云留给他的纸条,上面有近百字,是罗云进洪府前就写好的,说明来意及打算。得知邱玉莲已回木兰山,李楠冼大大松一口气,看了两遍撕碎纸片,分撒在粪坑和尿桶里。
散席后,洪仁海为罗云安排了个偏远独立的房间,说道:“罗师弟,今晚你便睡在这儿,可不要到处乱走,师兄还有事要处理,陪不了你。”罗云点头应承。
罗云不敢在院子里乱走,第二日去菜园子里的茅房,同样捡到一张小纸条,上说还不知梅芷菲等人被关在那,让他朋友孙建腾买一辆大车扮作车夫在东城大榕树下相候,再把一名叫黄英俊的车夫扣押起来,使其明早不能如期前来洪府接人。罗云把消息写在一张纸上搓成一团,从院子东北角扔出去,早在那儿相候的孙建腾瞧后立即照办。
第二日一大早,只一辆马车来到洪府门口相候,胡定中道:“怎么只来一辆车,那可装不下五个人。”洪仁海问那车夫:“怎地黄师傅不来?”车夫道:“这个我可不清楚,昨日还说得好好的,可能是得了急病。”胡定中道:“别管了,仁海,你再去租一辆车回来,别耽误时间。”洪仁海来到大榕树下,只孙建腾一辆马车在等客,想也不想便把他叫到洪府。
两车会齐,洪仁海叫上四名得力家丁,带着李楠与两辆马车穿越数条大街,来到一条小巷当中,进一小门接上被扣压的四个成人一名小孩,孙建腾认出他们,分别是刘德兴,梅芷菲,林菊,刘欣桃,小孩子是刘德兴的儿子刘文佳,冷静却没在其中,梅芷菲等人认得孙建腾,心中知道他们来相救自己,除了多看他们几眼外,并无其它举动。四名成人双手被捆绑,足下有戴着脚链,尽皆脸容憔悴干枯瘦弱,没一点神气。重回洪府后,胡定中交待李楠:“路上多加小心,我们就在你的前后左右,不必担心。现下已经中午,你们吃完午饭再出发。”
吃过饭后,李楠和四名家丁骑马,带着两辆大车上路。路上李楠并不急着赶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心中盘算相救办法,却那里能想得出?
到达一小镇时,李楠看天色已然不早,向队伍后面望了一望,没见胡定中洪仁海二人身影,心想:“何必那么赶,前面又不知有无人家,就在这儿过夜罢了。”当下找间客栈住下,刘德兴等五人也被带到了房间里看着,在李楠的照顾下,五人都吃上热饭喝上热水。
没了洪仁海和胡定中的看管,李楠便和两位车夫及四位家丁聚在一块儿聊天,请众人喝酒,最后大伙儿还投败骰子赌起钱来,李楠出手大方,经常赢了钱却不拿钱,输了又马上给钱,变相送钱,深得四名家丁和两名车夫的喜欢,兴高采烈之下,大家话语就多了起来,到最后变成了无话不谈无酒不喝的“好朋友”。过一会儿,李楠一拍口袋说道:“手气真差,钱都输光了,我不来,你们继续。”坐在一旁喝酒,孙建腾也道:“我运气也真坏,歇一歇换换手气先。”二人便在一块儿聊天,孙建腾小声道:“罗云没跟着来?”李楠点点头问:“有什么打算没有?”
“还没有,那两个人跟在身后,此刻不知在那里?”李楠道:“可能就在我们周围,咱们平时少交谈些,见机行事。”孙建腾道:“不如咱们现在就把屋里的人放了,咱们几个人,林菊,芷菲,你,我,再加逸航和罗云,怕也斗得过他们。”李楠摇摇头,说道:“兄弟,我来敬你一杯。”孙建腾举起酒杯,干杯后两人各自走开。
孙建腾只是个马夫身份,出入客店应不受监视,于是他哼着小曲出了客店,摇摇晃晃到镇上找窖子,找得一间进去后好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回到客店,酒局赌局还未散去,孙建腾又与李楠聊天。
第二日,一行人继续北上。林菊等人在李楠照顾下,精神见长,面有血色。数日之后,众人来到岳州城,也就是李逸航碰见陈娟之处,当晚李楠选择在洞庭洞边上的湖上人家客栈歇息,李楠要了一间大房,把五人带进房后,众人又开始喝酒赌钱,他的银子好像总输不完,今晚输光了,明晚还有,一路上众家丁可是赢得不亦乐乎,喝酒也是放量放肆,反正第二日不必早起,直觉过的是醉生梦死的日子。
李逸航一路尾随众人之后,他知道洪仁海胡定中就在左近,不敢过分靠近,和孙建腾商量好后,他干脆提早二天赶到岳州城安排,在李楠等人进城前,李逸航找来罗云,让其通知孙建腾往进洞庭湖边上湖上人家客栈。
这一晚的酒局,众人只喝了没一会儿就纷纷醉倒,过得片刻,孙建腾睁开眼睛,用刀割断梅芷菲林菊等人身上的绳子,拿出事先藏在房里的剑给林菊和芷菲,带着众人从房间刚开好的暗门到得隔壁房间,罗云已先一天住进这房间,他打开铐锁,带着众人爬过另一小洞来到相邻房间。
罗云问道:“芷菲,你们有没有事?”梅芷菲和林菊等一起摇头。罗云道:“那就好,呆会儿这样安排,逸航会现身,引走胡定中,洪仁海可能会留在客店周围继续监视着咱们,不管怎么样,胡定中被引开后,咱们立即离开客栈,大家跟着我走,河边有船接应,如果洪仁海追上来,咱们就老实不客气,以四对一斗他,相信能干过他,但咱们必须速战速决,赶紧上船,上了船大家就安全无事。”
梅芷菲听得李逸航回来并营救他们,芳心大慰,问起李逸航的事,罗云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对了,你妈妈怎么不在这?”梅芷菲道:“这群歹人抓我们之前,我爹爹先一步把妈妈劫走了。”罗云惊道:“你爹爹,是梅鱼龙梅左使吗?”梅芷菲点点头,孙建腾道:“那你爹爹怎地不想办法来救你们?”林菊道:“梅左使他不知道,他抢了冷阿姨可能马上离开长沙,并不知道芷菲被绑之事,当时他还想把芷菲也带走,芷菲说什么也不愿意,并以死相逼,这才得留下来。”罗云点点头,道:“洪仁海识得我,咱们只好每个人都套上头罩,那他以后也不可能怀疑到我头上。”说完拿出头罩给各人套上,等着时机开溜。
等待过程中,孙建腾向梅芷菲道:”李楠李大哥被逼吃了胡定中的骨髓丹,日后见着梅左使,你得要向他讨一颗终生解药,别让李大哥一生受制于胡定中。”梅芷菲惊道:“李楠李大哥为了救我们竟然被迫吃了毒药?那我说什么也得向爹爹讨要解药。”
胡定中洪仁海跟在队伍后,见众人住进客栈,便在附近隐藏起来,洪仁海道:“师父,路程已将近过半,那臭小子还未现身,一点儿异常也没有,家丁留下的消息也说没有异常之处,他会不会贪生怕死,干脆就不来救人了?”
“以那小子所作所为来看,似乎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或许他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不敢贸然动手,我猜他可能会在长江边上动手,或是在去木兰山上这一段路上下手。到时咱们可要十分在意,千万别中了他小子的奸计。”胡定中说话时,也是一脸不解之色,到这时候还没有丝毫蛛丝马迹,确实是令人费解。
洪仁海道:“或许那小子根本就不知道咱们要将人质杀了,所以他不急。”胡定中脸色凝重:“你说的也是大可能,不管了,咱们没那么多时间,上山前把他们全干掉。”
二人远远望着湖边的灯火光明的客栈,似乎能听到李楠他们喝酒赌钱的声音,洪仁海叹道:“咱们在外风餐露宿,李师弟(李楠迟拜师入门,虽然他年纪还大些,也只能做洪仁海的师弟)却晚晚笙歌,风流快活,真是令人眼红。”胡定中道:“仁海,吃这一点儿苦算什么,你比李师弟聪明,又静得下心来,将来的出息定要比他大许多,只要你跟着我,按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不但武功能练到天下第一,将来的光复教教主宝座也是你的,想到这些,你该不会羡慕你师弟了吧。”洪仁海立即道:“多谢师父栽培,徒儿一定努力,绝不辜负师父对我的期望。”
两人正闲聊,突然有一人骑马从他们躲藏之处经过,瞧背影正是李逸航,胡定中脸露喜色轻声道:“点子上钩了。”洪仁海道:“师父,咱们追不追?”
第三百九十七章逃出生天
“他正在马上,万一被他发觉,咱们可就追不上,等他入了客栈再急奔过去,现在只偷偷掩上去即可。”
马上骑着的正是李逸航,他到了客栈门口,下马进门,只一会儿又出门上马,掉头往回走,才走二十余步,发现来路前方似乎有不妥,停了下来四处张望。胡定中道:“糟糕,他似是发现了我们,你在客栈守着,防他调虎离山。”洪仁海应道:“是!”
李逸航犹豫一会儿,调转马头,一鞭打下,催马急奔,胡定中见他转马头时,已从道旁跃出,飞扑向李逸航。在马上急奔的李逸航听得背后急响,知得情况危殆,右手往后连扬,数十颗石子飞出,射向身后的敌人。胡定中双手大袖飞舞,把飞近身旁的石子接住,就在这一接之间,发现石子来势甚缓,不带劲力,便被击中也不无伤肌体,他心中微感诧异,他在搞什么花样,怎地手上没点劲道?追逐中来不及细想,双袖一拂,七八颗石子向李逸航急射而去,李逸航趴在马背上躲避,但最终屁股上还是中了一颗小石子,只痛得他几乎要跳起来,那马也爱到石击,痛疼之下跑得更加快。
马快,胡定中却比马更快,只几个起落,便追到了马后,李逸航大吃一惊,这人比朱开阳可厉害多了,瞥眼见到已迟在咫尺,不及多想挥剑往后斩去。胡定中长袖拂出,只听得哧哧声响,卷向剑身的衣袖竟然被削成两片,对方手中的长剑利不可当,万试万能的衣袖,终于遭到败迹。胡定中大喝一声:“好小子!”脚下加劲,又已追到马后,一掌劈向马臀欲将马儿击毙。
李逸航虽无内力,剑上的造诣可不低,飞驰中扭身长剑指向其腕,胡定中的绝技九拆骨手练到深处,可空手夺白刃,剑尖刺到的一瞬间,手腕突沉,食中二指长出,欲夹剑身。若李逸航只学过蜀山剑,或许无法破解他一夹,偏偏他也跟胡定中练过这九龙拆骨手,于其精微奥妙之处知之颇深,对他的二指夹剑早有防备,见其腕一沉之际,长剑立即收回,让他二指夹了个空。
这一下令胡定中更感意外,这小子竟然能看出我的意图,可真是不简单,他那里知道自己疯癫之时曾传过这一套功夫给李逸航呢。一击不成,胡定中与骏马拉开一点距离,提一口气再上,这次他没用手,而是伸脚去绊马腿,也只有胡定中这等武林高手敢以血肉之躯去绊急驰中马儿的马脚,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身在马背上的李逸航长剑可够不着他的腿,无奈之下长剑刺其脑袋,胡定中并不急着躲闪,待剑刺到面门三寸之处,头部才突然摆动,跟着再一掌拍马臀。李逸航这一剑本就没曾想能刺中,实乃虚招,就在胡定中脑袋躲闪之余,长剑已然收回,见得对手手掌击出,剑尖便改刺掌心。
他剑术虽高超,可怎奈何得了胡定中的上手下脚,逼退掌击,避不开绊马脚,胯下坐骑右后腿被其力大无穷的大脚一绊,顿时腿骨折断摔扑出去,李逸航在马背上感到异常,当即跃起往路旁跳落,着地几个打滚后立即朝着湖边跑。胡定中绊倒了马,立即飞身追上,李逸航不敢再奔,转身长剑击刺,边退边防。
微光下胡定中见他脚步虚浮,手中长剑挥动软弱无力,根本不像是高手模样,然剑招精妙绝伦,几次急攻都被他长剑守住,心中不由得疑虑丛生:“难道他在诱引我上当?”只这么迟疑片刻,突见他猛然转身往湖里跃去。
胡定中是个长居西北苦寒之地的突厥人,最是怕水,上一回贺兰山上明珠湖之水从天而降,把整个月亮湾浸泡在冰冷雪水之下,他若不是神功盖世,仗着一身高明轻功逃出生天,早被淹死在涛天洪水中,成为梅鱼龙水淹月亮湾杰作最大的牺牲品。此刻敌人欲借水遁,一旦让他得逞,自己策划多时的捕杀大计及心血便要功亏一篑付之东流,在这刻不容缓的一瞬间,来不及多想,双腿一点,身子跃起追击李逸航,一双肉掌拍向其后背,拼着落水也要击毙这可恶的小子。
李逸航知道敌人不会便放过自己,在半空中轻巧转过身子,长剑刺向飞扑而来的胡定中,剑光连闪当中,已刺出十余剑,勉强把敌人攻势化解,随着呯的一声落水声响起,李逸航后背撞破水面,整个人摔进冰凉湖水里,紧跟着胡定中也摔进湖里。落在水中,任你武功更高也难有作为,在水里相搏,不拼武功高低,只讲水性好坏,落水后的李逸航如鱼得水,胡定中则如虎落平阳,空有一身本领无法施展。
今晚本只有星月微光,水面之下更无光亮,黑暗一片,李逸航凭感觉听水声知得胡定中的落水之处,潜在水中持剑往他捅去。湖边水还不深,二人落水处约有四尺深,懂水性的人完全可以站起来,但胡定中一个旱鸭子,如何能办到?在水下乱扒乱蹬,慌乱中突然觉得肚腹有尖锐之物刺到,在这即将开膛破肚的一瞬时间,胡定中数十年的武功修为发挥出作用,身体急退之余肚腹收缩,同时双掌运上十层劲力在水中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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