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禾夙立刻抬头,眼睛亮着。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对方这时候提起结婚的话题,至少说明不再那么介意这个话题,无疑给了他新的希望。
这段感情还能挽回吗?禾夙不知道,但他需要一个机会,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们之间五年里产生的裂隙,一辈子都不会填上。
“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他声音很轻地问。
白锦沉默。
半晌,点了点头。
他瞥了身旁的忽然目露惊喜的Alpha一眼,事到如今,既已做出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就这么让对方如意,他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不甘心,瘪了瘪嘴口风一转说道:“没问题,但条件是你不能再随意靠近我,要做什么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否则就是不行。”
说白了就是,冷战结束之前婉拒贴贴。
要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拉扯搂抱,那白锦建议禾夙平时早睡晚起,梦里什么都有。在他的隐怒彻底消失之前,对方别想碰到自己一根手指。
禾夙顿时委屈地看向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抗议:“……小锦。”
但下一秒白锦的眉头刚要皱起来,他立刻识趣地松了手。
“……好吧,都听你的。”
委曲求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锦强迫了他。
白锦:“……”算你服软得快。
“还有别的条件吗?”禾夙坐在床边犹豫了半天,咬咬牙还是将这句几乎等于“自讨苦吃”的话问了出来,正所谓早死早超生,隐瞒的事既已暴露,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先让白锦消气。
只要对方能消气,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乍一听到这句话白锦还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对上Alpha真诚的目光,黑曜石般神秘的眸子里仅有他一人,深爱而纯粹,再加上这张几个月以来牵动人心的脸,他的心猝不及防软下一半。
顿时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心中无奈又自恼。
他自知向来吃软不吃硬,伸暔沨手不打笑脸人,禾夙一连串道歉和承诺,根本让他想发火都无从下手。可偏偏真相就摆在眼前,造成的伤害也不可否认,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是狠不下心呢?
“……暂时没有了,等我想起来再说。”白锦垂眸道。
“好。”
禾夙有些微微失落,黯然一瞬,不过意识到白锦愿意跟他结婚了,那双眸子倏然又充斥着光芒,倒把不能随意靠近之类的条件抛在脑后了。
“饿了吗,这么多天医疗部的饮食都比较清淡,你的伤势快好了,我扶你去楼下弄点吃的,顺便陪你散散心?”眼看这次吵架的劲头就要过去,禾夙迫不及待地献起殷勤。
心理医生曾跟他说以白锦现在的状况,尚且可以自我调节。先把抑郁情绪清理掉,再慢慢灌输开心快乐的事物,有助于病人快速恢复。
谁知白锦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眼神幽幽地扫过去:“你跟我的心理医生聊过?”
何止。
军部本身不配备心理咨询,连这次医生都是禾夙专门报备安排了的,但本能告诉他,这时候最好不要提这件事,不然可能引起对方的排斥心理。
万一连心理开导都不愿意接受了,又回到在卡洛斯时郁郁寡欢的模样,偷偷藏各种危险药品怎么办?
“我担心战场给你留下阴影……除了这个,医生再没告诉我任何事了,我发誓。”禾夙说得诚恳。
后半句是真的。
作为专业的心理医生,保护病人隐私是职业操守。
白锦不置可否,况且他自己也清楚,一两天的咨询还不足以让他对某个陌生人敞开心扉。禾夙就算想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但被人安排好了一切的感觉还是让人不舒适。
多半是因为他现在“寄人篱下”吧。
感受不到自由,再多的关心也只会变成铁笼上华美的装饰品,融不进心脏深处。
白锦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
“……把伪装摘除了吧,已经没有必要再戴着它了,别人看着也不明所以。”
身为联邦军部统帅,哪有天天使用假身份工作的道理,难道要禾夙宁愿以后都同时用着两副模样社交?
“可是,如果摘掉了它……”
我怕你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再给我了。
禾夙声音委屈。
白锦却忍不住嘲笑出声,“接不接受,说到底‘禾夙’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存在过,还是说要我每天对着你这个伪装出来的假身份安慰欺骗自己,黎修明?”
三个字脱口而出,远没有呼唤“禾夙”时的温柔,夹杂着隐隐的嘲弄和冷意。
Alpha心中一痛。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咔哒,隐形手环摘掉的一瞬,完全不同于阴柔美的丰神俊朗的男人重现,记忆中对方眸色清冷疏远,浑身散发着驱人的寒气,此刻却含情脉脉,如同三月暖阳春水,宛如一具身体换了另一个灵魂。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那年的冷暴力,白锦几乎真以为对方换了一个人,他还是恍惚了,但随即也很快反应过来,勉强压下心中不适应的排斥感,却逐渐被更加凄然的悲凉填补。
那是一种比得知真相更深刻的悲伤,直到正面对上残酷的现实,才慢慢从潜意识的心底浮上表面。
他名为“禾夙”的爱人从此将永远消失了。
曾经最珍视,无数次相拥中偷偷许愿能永远在一起的人,未来将是军部偌大仓库角落吃灰的一个无用的伪装器械,可以被随意丢弃、更改和替代。
不会再重现天日。
“你怎么、怎么哭了……我现在就换回去?或者,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可以吗?”黎修明猜测白锦不会喜欢他,但没想到摘掉伪装的结果竟是,亲眼看着对方突然红了眼圈,呆愣愣地坐在床上,低头攥紧被子双目失焦泪流不止。
他一下子没料到,手忙脚乱地正要拿床头柜的纸巾帮白锦拂去一脸泪水,记起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动作顿时僵硬在了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白锦控制不住失态,他也想停下,可是泪水却无法抑制。
“……我是不是很没用?”
在乎的人,想要挽留的人,一个都保护不了。
“没有这回事。”黎修明立刻道,
白锦生气打他骂他,或者厌恶让他滚,他都能理解。唯独现在哭得这么伤心,他却看不透了,想要上前将人揽入怀中安慰抚摸也无法做到。
他才是最没用的那个人。
好在渐渐地,白锦终于能自己止住眼泪,伸手抹了一把脸,手背全是水渍。他微微偏头便见那人还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纸巾不知所措,不敢上前也仍然没有离开。
双眼哀伤地盯着自己。
心底微微一沉,“你走吧。”
白锦别开脸,掀起被子躺下,背对着床边人的方向。他累了,这次是真的需要休息,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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