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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词语是森林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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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致厄运的约拿,甚至更糟,把他比作犹大,也就可以理解了。不过后来大家了解了他,开始明白他非但不是什么逃兵或者叛徒,而且是在竭尽全力使整个新塔希提殖民地免遭背叛。他们渐渐发现,除掉那些睽嗤是让地球人在这个世界保全自己生活方式的唯一办法。

在伐木者中传播这些消息并不太难。他们本来就不喜欢那些小绿老鼠,白天得赶着他们上工,晚上还要整夜看守他们。只是现在他们才开始明白,睽嗤们不仅讨厌,还相当危险。戴维森告诉他们自己在史密斯的所见,向他们讲述从舰队飞船上下来的两个类人生物如何给总部的人洗脑;告诉他们,把地球人从新塔希提赶走,只是外星人针对地球阴谋的一小部分;他向他们陈述那冰冷无情的数字(两千五百个地球人面对三百万睽嗤)……这时,他们就真正开始支持他了。

就连这里的生态控制官也站在了他的一边。跟那个可怜的、因为人类射杀赤鹿而呼天抢地、自己又被卑鄙的睽嗤射中肚子的老基斯不同,这个叫作阿特兰达的家伙本来就痛恨睽嗤。实际上他几乎无法忍受他们,到底是因为他害了地理震荡,还是什么别的毛病,就不得而知了。他生怕睽嗤前来袭击营地,那胆战心惊的样子就跟女人害怕被人强奸一样。不过,有当地的专家站在他这边,这相当管用。

不过,笼络营地指挥官的企图实属徒劳:戴维森看人很准,一眼就看出穆罕默德思想固执,很难说服。他还对戴维森抱有无法消除的成见,这多少跟史密斯营地事件有关。他认为戴维森是个不可信赖的指挥官,这话就差亲口对他说出来了。

他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但他用严苛的条条框框管理新爪哇,这倒是个有利条件。管束严格的组织惯于听从命令,比他曾经一度统辖的那个纪律松散、满是独立个性的部队更好控制,便于集合成一体,防御外敌,开展进攻行动。他必须把指挥权拿在自己手里。老穆是个不错的砍伐营总管,但远远算不上战士。

戴维森忙着将一些出色的伐木工和下级军官笼络在自己这边。他做得不慌不忙。当他信赖的人已经够多,一个十人组成的小队便从休闲屋地下室那装满战争玩具、被老穆上锁的房间里拿出几样东西,趁着星期天拿到森林里耍弄起来。

戴维森几周前便弄清了睽嗤居住区的位置,他给自己的手下留了一份乐子。他本来可以自己一手操办,但还是现在这样更好。你可以从中感到一种同志情谊、一种男人之间的真正联合。他们在光天化日下大大方方走进那块地方,把地上抓到的所有睽嗤涂上燃火凝胶,点着他们,然后在那些小窝棚的房顶喷上煤油,烧死其余的人。试图逃跑的睽嗤都被涂了凝胶。这个游戏很有看头,你只管等在老鼠洞前,当一只只小老鼠从里面跑出来,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得救时,你再从他们脚底下往上点火,把他们烧成火炬,那绿色的毛皮烧得咝咝作响,简直好玩极了。

实际上这并不比猎杀真正的老鼠更带劲儿——老鼠大概是地球母亲所剩的唯一野生动物了——但它让人更加胆战心惊。睽嗤比老鼠大得多,再说你心里知道他们有可能发动反击,尽管这次没有。事实上,有些睽嗤并没有逃跑,而是躺倒在地,只是仰面躺在那儿,闭着眼睛。这实在令人作呕。别的同伴也这样想,其中一个在烧着了一个躺着的家伙后,还真的呕吐了起来。

尽管这些男人处境艰难,他们也没有留下任何女性去奸污。他们早就跟戴维森达成了一致,认为那是一种极度变态的行为。同性性行为是与其他人类之间进行,因而算作正常现象。这些东西或许形体上跟女人近似,但她们不是人类,因此最好统统烧死她们,这样更为有趣,也不会玷污自己。他们早已统一见解,严格遵照执行。

大家回到营地全都守口如瓶,甚至也没对自己的亲密战友夸耀吹嘘。他们个个都靠得住。这次出征的事连一个字都没有泄露到穆罕默德的耳朵里。到现在为止,老穆仍然认为他的手下个个都是听话的小孩子,只知道砍伐木材,远离睽嗤。也好,就让他继续相信下去,直到决定性的日子到来的那天吧。

睽嗤肯定会发动袭击。他们会选个地方,这儿,或者国王岛上的某个营地,或者去中心镇。戴维森知道这一点。他是整个殖民地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军官。不靠什么个人的努力,他只是生来如此,知道自己是正确的。没有人相信他,除了他花费时间说服的那些人。但其他人早晚都会明白,他是对的。

他的确是对的。

第五章

跟塞维尔在路上偶遇,这让留波夫十分震惊。当留波夫从山脚下的村子飞回中心镇时,他心里还在琢磨自己为何感到震惊,分析自己的哪根神经如此脆弱。毕竟偶遇老友不该让人感到害怕。

想要得到女头领的邀请并非易事。整个夏天他主要的研究地点是在通塔尔。在那儿他有几个很出色的助手,与男人之舍和女头领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后者容许他随意观察、参加他们的社交活动。留波夫通过一些仍留在该地区的前奴隶的帮助才设法弄到她的邀请,这让他花费了很长时间,但最后她还是答应了,按照新的管理规章,给他一个真正的“由艾斯珊人发起的接触”。他是遵从自己的良心而坚持这样,上校则全无所谓。道格一心想让他去,是因为担心“来自睽嗤的威胁”。他让留波夫探一探他们的底细,“如今我们完全不干预他们的生活,看看他们对此有何反应”。他希望心里能踏实下来。留波夫无法断定他带回的消息能否让道格上校安心。

中心周边十英里外的地方,平原上的树木已被伐光,树桩也已腐烂干净,变成一片沉闷的纤维草原,在雨中看上去是一片毛茸茸的灰色。在这种多毛的叶片下面,一丛丛的灌木苗第一次获得了成长机会,漆树、矮白杨和其他灌木树种依次生长,反过来保护其下的树苗。如果任其自然发展,凭借这均衡、多雨的气候条件,这里三十年后会重新成林,百年之内会恢复原有森林的全部生态。条件是不做干预,任其自然。

突然间森林再次出现,一切是空间上而非时间上的:直升机下面,北索诺尔山岭起伏,层峦叠嶂,到处都覆盖着变化无穷的绿色枝叶。

跟大多数生长于地球的人类一样,留波夫从未步入过任何一片野生林地,从未见过比城市街区更大的树林。刚到艾斯珊的时候,待在森林里让他觉得压抑,觉得不自在。连绵无尽的叶片和交错横生的树干树枝沉浸在持久的绿褐色微光之中,让他感到窒息。千头万绪、充满竞争力的生命你争我夺,不断向上、向外膨胀着,迎向光线,那静默则是由许多纤小而无意义的噪声组成的。而整个植物群完全漠视心智的存在,这一切深深困扰着他,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趋向于开阔的平地和海滩。但渐渐地,他开始喜欢它了。戈塞取笑他,叫他长臂猿先生。事实上留波夫看上去的确像一只长臂猿,他脸庞浑圆、黝黑,手臂很长,头发也早早变得花白。不过长臂猿早已经灭绝了。不管你喜欢与否,作为一个高智生物研究者,他不得不进入森林寻找高智动物。如今经过四年后,他已完全适应了密林下的生活,如同到了自己家一样,或许可以说,树林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不会让他感到如此轻松自在。

留波夫也开始喜欢那些艾斯珊人对自己土地和居所的称呼,它们都是些朗朗上口的名字:索诺尔、通塔尔、艾士瑞斯、埃申(这个地方现在成了中心镇)、恩托尔、阿伯坦,而最重要的一个词是艾斯珊,它的意思是森林,也是世界。就像“earth”“terra”这两个词,既表示土地,也代表地球,含义合二为一。但对于艾斯珊人来说,土壤、大地或泥土,并非死者还归或生者依附之所:他们世界的主要物质不是土地,而是森林。地球人是灰土,是红色的尘泥。艾斯珊人则是树枝和树根。他们不用石头雕刻自己的形象,他们只用木头。

留波夫把直升机降落在镇北的一小片林间空地上,走过女人之舍。空气中弥漫着艾斯珊人居住地的刺鼻味道,有烧木头的炊烟,还有死鱼、香草以及外星人的汗味——一间地下室的氛围。如果一个地球人可以勉强容身其中的话,自会体验那罕有的二氧化碳混合体的臭味。留波夫曾花费很多个小时,跟别人挤在通塔尔男人之舍的幽暗之中,憋得喘不过气来,以达到某种智力提升。但这一次看来他并不会受到邀请。

当然,镇上的居民已经知道了距今已六星期之久的史密斯营地屠杀事件。他们肯定很快就知道了,消息在几个岛屿之间快速传播,尽管不像伐木工们所相信的、利用“心灵感应的神秘力量”那样快。镇上的人也知道,中心镇的一千二百个奴隶在史密斯营地屠杀发生后不久就被释放了。而留波夫也同意上校的见解,认为当地人有可能把第二件事情看作第一件事情的结果。按道格上校的话说,这给出“一个十分错误的印象”,但这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奴隶们已经获得了解放。已经做过的错事无法被纠正,但至少这些错事已不再延续。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土著人不再被那痛苦的疑问折磨——为何羽曼对待这些人像对待动物一般;他也不再肩负解释的重担,不再被那无药可医的愧疚折磨。

留波夫知道,当涉及某种可怕或烦扰的事情时,他们非常重视爽直、坦率的言谈,便期望通塔尔的人能跟自己谈论这些事情,带着获胜或者歉意的情绪,或是欣喜,或是迷惘。可是没人这样做,没人跟他谈起这件事情,几乎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话。

他到达此地时已近傍晚,却好像是在黎明时分来到地球上的某个城市。艾斯珊人是睡觉的——殖民者的观点经常忽视观察的事实——但其生理上的低点是在中午到下午四点之间,而地球人通常是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昼夜之间他们有一个双重高峰的周期:高体温和高活跃性,在两个熹微之际——黎明和黄昏。大多数成年人二十四小时内睡五或六个小时,分为几次小睡;技巧熟练的人二十四小时之内只睡短短两个小时,因此,如果一个人将他们的小睡和梦想状态低估为“无精打采”的话,那么他就可以断言,他们从来都不睡觉。这说起来容易,但要理解他们的实际做法却困难得多——从这个角度看,在通塔尔,傍晚的低潮之后,一切才开始再次活跃起来。

留波夫注意到了很多陌生人。他们看着他,但没人靠近他;他们笼罩在大橡树的暮霭中,不过是穿行在其他小径上的鬼影。终于有个他认识的人走上了这条小径,那是女头领的表姐舍拉尔,一个地位不高、理解力不强的老女人。她谦恭地跟他打招呼,但没有回答,或者不想回答他有关女头领和两个他最喜欢的信息提供者——园丁埃加斯和梦者图巴布的询问。哦,女头领十分繁忙,埃加斯是谁啊,他说的是不是格班?图巴布可能在这儿,或者刚才在,现在不在了。她缠住留波夫,让其他人无法跟他说话。他缓慢行进着,由这个步履蹒跚、浑身发绿的干瘪老太婆陪伴着,穿过通塔尔的小树林和空地前往男人之舍。“他们正忙着。”舍拉尔说。

“在做梦吗?”

“我怎么知道?现在去吧,留波夫,去瞧瞧……”她知道他总想瞧这瞧那,但她不知道该给他看什么,才能把他从这儿带走。“去看看渔网吧。”她无力地说。

一个女孩从旁边经过,她是年轻猎手之一,抬头看了看他:那是黑暗的一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艾斯珊人曾以这种憎恶的凝视面对他,除了让他那高大身材和无毛的面孔吓到而紧蹙眉头的小孩子。但这个女孩未受惊吓。

“好吧。”他对舍拉尔说,明白自己除了顺从以外别无他途。如果艾斯珊人发展出了——终于,而且是突然之间——集体性的憎恶感,那么他必须接受,同时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他还是从前那个可信赖的朋友,毫无改变。

可经过如此漫长岁月之后,他们的感觉和思维方式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快?这又是为什么?在史密斯营地,挑衅既直接又无法忍受:戴维森的残酷行径甚至逼得艾斯珊人发动暴力。但在这个镇,在通塔尔,这里从未受过地球人的攻击,从未抓捕过奴隶,从未见过当地的森林被砍伐或烧掉。他,留波夫本人,在那儿待过——一个人类学家无法不在他着手的画作上投下他自己的影子——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他们已经得到了史密斯营的消息,他们之中出现了难民——从前的奴隶,那些在地球人的掌管下遭受过痛苦的人自然会提起此事。但这些消息和传闻真的会改变听者,让他们彻底变样吗?而他们的温顺是那样根深蒂固,通过他们的文化和社会一直渗入他们的潜意识,进入他们的“梦之时”,甚至已经深入他们的生理系统本身!一个艾斯珊人有可能被凶残的恶行激怒,去从事谋杀行为。他很清楚这一点:他曾亲眼目睹过——目睹过一次。被瓦解的社会群体同样可能被难以忍受的伤害激怒,他必须相信这一点:这在史密斯营地发生过。这些议论和传闻,无论多么可怕,多么凶残无耻,但要说它们足以激怒定居此地的人群,甚至到了让他们的行为违背自己的习俗和理性,完全脱离了其整体生活方式的地步,那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在心理上是不可能的。这里面缺失了某些元素。

老图巴布从小屋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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