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剩下的两千人屯住在郡西的阳城和郡治阳翟一带。
从这三部兵马分别屯住的位置,即可看出荀贞交给他们的不同任务。
屯驻在许县的,是拱卫朝廷的主力,也是一旦郡界有事,可以快速出动往援的主要之机动力量,屯驻在舞阳、昆阳、父城一线的,是为防袁术来犯,而屯驻在阳城、阳翟一线的,是与河南尹的驻兵做个策应,以备冀州的袁绍。那张扬虽说愿做荀贞在河内的屏藩,可张扬到底不是荀贞的嫡系,不能全然信之,而且就算张扬是真心投靠的荀贞,以其部之兵马,若是袁绍大举南下,也抵挡不住。
陈登说道:“朝廷的局势要先稳住、部队需要休整……”
荀彧说道:“并且现正是农忙之时,也不宜用兵。”
陈登颔首说道:“不错,现在又是农忙之时……。”
戏志才摇扇说道:“此外还有,进讨袁术此战,是天子和朝廷迁到许县后的我军之第一仗,只许胜,不能败,袁术虽然无谋,其帐下也无善战之将,毕竟盘踞南阳已久,南阳的情况怎么样?并北有袁本初为不安定的因素。这一些,也都需要先做个细细的谋划才可。”
“袁本初?……不错,袁绍可能会成为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明公,袁绍会有何动向,会是何态度,的确需得重视,却不知明公对此,是否已有对策?”
荀贞说道:“我已请圣上下诏给刘和、阎柔、鲜於辅,令他们来许县觐见圣上。”
不必荀贞解释清楚,这句话一说出来,陈登就明白了荀贞的意思,这是要通过笼络刘和等来对袁绍做掣肘。他思考了会儿,说道:“刘和昔年之所以会被袁术、袁绍先后扣留,是因他奉圣上之旨往去幽州,请其父故幽州牧刘虞遣兵勤王。他应是会遵从圣旨,肯为朝廷牵制袁绍的。阎柔、鲜於辅两人,为能保据幽州,应当也会遵从令旨。有他们在幽州为明公牵制袁绍,则不管袁绍能不能彻底击败公孙瓒,於明公南下讨伐袁术之时,他的威胁都会减轻不少。”
荀贞笑道:“我也这么估计。”
陈登说道:“还有要先了解南阳的情况、要先做好防范袁本初的准备……,明公,那要这么说的话,讨伐袁术,得等到明年了?”
荀贞说道:“正式用兵南阳,估计是得等到明年春后了。”
陈登敏锐地察觉出了荀贞话中的未尽之意,问道:“正式用兵?敢问明公此话何意?”
荀贞笑着看向戏志才,说道:“志才,你来给元龙解释一下?”
戏志才应了声是,与陈登说道:“正式用兵讨伐,非得到明年不可,然在此之前,却是可以先削弱一下袁公路的实力。”
陈登猜测说道:“公之意是,请圣上下旨给刘表,令他为王前驱,先进攻袁术?”
“非也。”
陈登问道:“那是什么?”
戏志才说道:“刘景升与袁公路相争数载,势均力敌,其纵先攻,恐无用也,且刘景升岂会无私心焉?朝廷如果降旨,令他进讨袁术,他便是从令,估计也不会大举进攻,所以要想用刘表削弱袁术的实力,效果不会很大,欲要真正地削弱袁术,非得从一人下手不可。”
“何人……”陈登话到一半,猛然想起一人,猜出了戏志才所指此人是谁,拍手笑道,“吕奉先!”问戏志才,说道,“敢问公,登猜的对不对?”
戏志才摇扇而笑,说道:“君诚聪敏之士也!所猜不错,可下手之人,正就是吕布。”
陈登举起脸来,又想了一想,赞不绝口,说道:“妙也,妙也。这吕奉先与郭汜前为敌对,今郭汜窜逃入南阳,而袁术迎之,吕布闻到此讯后,必然会生狐疑。我听说,他本来与袁术就不怎么和睦,那么这种情况下,他肯定就会与袁术更加的彼此不能相和。他俩既然生隙,即我从中下手,各个击破之机。只要能先择机把吕布讨灭,收复江夏,便不仅先断袁术一臂,明春进讨袁术的时候,还就能够从三面进兵,灭之易如反掌!”
三面用兵指的是北面颍川、东面江夏、南面襄阳。
不得不说,吕布对袁术还是很有帮助的,虽然没有能为袁术打下汝南、颍川两郡,也没有能为袁术攻下江夏全郡,可就凭他现下占据的江夏北部半郡,就使袁术所面临的战略环境得到了大为改观,不再像以前,南、东两面皆为刘表的地盘。而之所以在战略环境得到大为改观之后,袁术还是没有能把襄阳攻下,这就是他本人的能力实在太过低下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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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志才笑道:“不错。”
陈登说道:“只是虽然吕布与袁术必会因郭汜而生隙不和,然其健将,部曲亦精,兼以江夏北部多山,无论堂堂之阵,抑或奇袭,若想先将其讨灭,恐亦皆不易也,却不知公策何出?”
孙坚死於吕布之手,而孙坚与荀贞情同兄弟,因而陈登压根就没有考虑荀贞也许会招揽吕布这种可能,他料的不错,荀贞也确然是没有招揽吕布的打算,但戏志才却微笑说道:“元龙,君为何口口声声讨灭吕布?”
陈登愕然,问道:“公何意也?”
戏志才说道:“除了讨灭之外,难道就不能招揽么?”
“招揽?”陈登怔了下,下意识地去看荀贞,见荀贞微笑不语,好像对戏志才说出的这话并无半点吃惊之意,顿时醒悟,也笑了起来,说道,“对,为何不能招揽?”
240 席说杨彪会公卿(下)
招揽,肯定是假招揽,说白了,离间分化之计也。
陈登问道:“那却不知,打算怎么招揽吕布?”在招揽二字上,加重了下语气。
戏志才说道:“以官爵、名望诱之。”
陈登问道:“只以官爵、名望诱之,就可以了么?”
戏志才说道:“吕布其人,君可能不太了解。”
陈登与吕布素不相识,八竿子打不着,对他的确不了解。
听了戏志才此话,陈登便问道:“吕布何如人也?”
戏志才摇着羽扇,说道:“光禄大夫贾公曾与我等说吕布其人。昔年吕布之所以叛杀丁原,投附董卓,即是因董卓以高官厚爵诱其故也;后又叛杀董卓,投王允者,亦是因王允以名爵诱之;其杀董卓,自诩功劳伟著,得与王允共秉朝政,遂俨然以士大夫自居。由此种种可见,吕布是个贪求名爵而不自量力之辈,因此贾大夫以为,只要以此相诱,吕布定就会再叛袁术。”
一个无聊的念头,突然在荀贞脑海中冒出。
如果吕布真的因为自己的离间之计背叛袁术的话,他可就不是三姓家奴,而是四姓家奴了。——三姓、四姓也者,并不是说吕布总共投靠过三个人或四个人,三姓、四姓,指的是加上吕布本身之姓,而共有三姓、四性。
荀贞也知自己的这个念头十分无聊,想了一想便罢,自不会与众人说出。
却是说了,实际上因为吕布曾经先后背叛丁原、背叛董卓,就骂他为三姓家奴,荀贞倒是以为未免太过苛责。别人不说,就说刘备,在原本的历史中,刘备前前后后所叛者,又何止两三人?若说反复无常,刘备才是当之无愧。只是因为刘备的政治能力比吕布强,后来占了块地盘,成就了一番事业,后世才没有留下骂名,反而得了仁义之称。且也不必多说。
只说以名爵来诱吕布,以行离间这条计策,正是贾诩献给荀贞的。
贾诩太了解吕布了,加上贾诩善能洞察人心,故此他早就发现了吕布的这个致命弱点,乃於当下,对症下药,把此策献给了荀贞。
荀贞听到贾诩此策当时,就颇为赞同,於是就准备按他此策行之。
却荀贞现下尚不知晓吕布在得了拜他为“平南将军”,改封他为“顺阳侯”的那道旨意后的各种表现,如果知道,只怕对贾诩此策,更会赞赏不已了。
——贾诩不仅了解吕布,而且他是凉州人,在凉州本地颇有名望,其本人又有智谋,荀贞对他是要加以重用的,只不过现在没有合适的官职任他,所以他仍是担任着之前所得的光禄大夫此职。事实上,他以一个投降之身,没有给他贬官,还让他当光禄大夫,已经算是对他的厚待了。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在众多的大夫中是地位最高的,执掌言议,毗亮论道,献可替否,赞襄德化,权力亦不小,此职和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都相当於先秦之时的天子之下大夫,如列国之上卿也。因
为大夫的地位尊崇,就是最低的谏大夫也得明儒夙德为之,故而戏志才等人,无一人得被朝中授任大夫之职。这些且亦不必多说。
如果贾诩此策能够奏效,吕布因是而叛袁术,则不但可以断袁术之一臂,还能对袁术所部的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就必将会十分有利於荀贞来日大举进讨南阳此战。
荀贞也是这么认为。
众人又讨论了会儿贾诩此策,陈登注意到程嘉自和戏志才等一起来到,入席就坐后就没怎么说过话,要么掐着胡须,若有所思的样子,要么横眉冷目,好像面前站着个仇人一般,总之大部分时间,都处在走神状态,陈登实在是按捺不住疑惑,便在讨论告一段落时,轻轻地敲了敲案几,向坐在他斜对面的程嘉说道:“君昌,君昌!”
连呼了两遍程嘉的字,程嘉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说道:“然也,然也,君言甚是。”
堂中诸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陈登抚摸胡须,笑问程嘉,说道:“我说的什么甚是?”
程嘉说道:“君方才说……”顿了一下,问陈登,说道,“君刚才说什么了?”
陈登笑道:“你连我刚才说什么了都不知道,便说我所言甚是?君昌,你这也太搪塞我了吧?你从进门始,我见你就心不在焉,怎么?是不欢迎我来颍川就任,还是看到我,你不高兴?”
程嘉慌忙起身,向陈登下揖谢罪,说道:“颍川太守此任,非君不可,再说了,这是明公的决定,嘉又怎会不欢迎君来就任?与君一别多半年,今与君相见,嘉亦欣喜得很。”
陈登问道:“那你为何一直心神不属?”
程嘉稍作迟疑,作出了决定似的,说道:“君也不是外人,且君今就任颍川,这件事也该让君知晓。”
这话说的没有来由,陈登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问程嘉,说道:“君昌,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嘉转向荀贞,行礼说道:“明公,嘉有一件大事进禀。”
荀贞说道:“是何事也?”
程嘉说道:“明公,嘉斗胆进言,宜当立即罢免太尉杨彪!”
堂中安静了片刻。
戏志才、荀彧、陈群,郭嘉,包括陈登在内,众人俱皆面色惊诧。
荀贞下意识地抚摸颔下短髭,从容问程嘉,说道:“君昌,为何突出此言?”
程嘉说道:“明公,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注意杨彪,明公可知他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荀贞问道:“杨公都做什么了?”
程嘉严肃地说道:“明公自到许县以后,杨彪就没有闲着,除了上朝、上值以外,他每天要么是去别的大臣家,要么是找别的大臣去他家。”
荀贞笑道:“杨公久居朝中,德高望重,友人多些,交际多些,有
什么可奇怪的?”
程嘉说道:“明公,他这可不是走亲访友!”
“他这是什么?”
程嘉说道:“他这是在搞串联!”
“串联什么?”
程嘉气忿忿,说道:“明公,还能是什么?串联别的大臣,一同对付明公!”
荀贞笑道:“我与杨公既无公怨,又无私仇,他为何要串联大臣,对付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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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冷笑说道:“明公与杨彪新在长安时才相识,的确没有私仇,可是公怨,明公固是纯以公心待他,唯敬重耳,然其对明公却不见得亦会是如此,不见得没有怨!他为何要串联大臣,共同对付明公,缘故不必嘉说,想来明公应是也能料出!”
堂中在座诸人均是心腹亲信,没有必要太装糊涂,荀贞笑了一笑,环顾了戏志才、荀彧、陈群、郭嘉、陈登等人一眼,与程嘉说道:“我闻杨公对天子移驾幸许此事,先前是持反对的意见,对朝廷拜我为车骑将军、录尚书事也有疑议,但如今天子已经驾到许县,我也已任车骑将军、录尚书事月余之久,君昌,杨公反对的诸事,现下是都已尘埃落定,你说杨公他却还在串联大臣,欲对付我,是不是你多虑了?”
程嘉说道:“明公,嘉既为明公任用为都官从事,职责所在,自上任以后,一天都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对杨彪等以往曾经反对过明公的那些大臣,我更是着重监视。我已经探查清楚,杨彪与他串联的那些大臣们,私下所言,俱都是指责明公不是,甚至有的大放厥词,说明公将会成为又一个董卓!他们商量,寻找机会向圣上进言,请求修缮洛阳的宫城,然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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