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於此之前,宜当先把刘协安置在邻近之颍川”来做借口,来使朝中群臣和刘协同意。
再次,从对刘协的控制角度来看,豫州虽非荀贞直接统治的地域,可现在的豫州刺史孙策,用其它诸侯的话说,“唯荀贞马首是瞻”,是荀贞的铁杆党羽,颍川郡又是荀贞的故乡,那么若把刘协安置在此,荀贞对刘协的控制方面也是能够做到的。
又再次,安全方面,颍川近处的敌人,只有南阳的袁术,但袁术何足为惧?
又再再次,定新都在颍川,对荀贞下一步的战略发展,也是有帮助的。颍川近袁术,也近刘表。刘表是宗室,若是因此而能把与刘表仅仅是“盟友”的关系,进一步深化,或拉拢,或使其臣服,则有了刘表这个钉在荆州的钉子,不管荀贞下一步是向北用兵,还是向南用兵,显然都会更有胜算。向北用兵的话,他后顾无忧;向南用兵的话,可令刘表响应。
所以,荀贞早在出兵之前,就已经在与戏志才、荀彧等人商议过后,做出了等至迎到刘协,便把他接到颍川去,在颍川郡择选一地,暂做汉之新都的决定。
至於在颍川郡内择何县作为新都,是选择颍川的郡治阳翟,抑或像原本时空的曹操那样选择许县,又或别县,等到成功地解救下刘协以后,再做计议不迟。
……
却说当下,张纮与荀贞不谋而合,亦把新都选择定於颍川,两人对视相向,颇有知己之感。
荀贞嘱咐张纮,说道:“张公,击破李傕、郭汜,成功救驾前,迁都此事,切勿使外人知也!”
张纮应道:“不需明公叮嘱,纮自晓得。”
张纮辞拜走后,荀贞洗漱罢了,上床就寝。
这时虽然夜色已深,而且路上行军疲惫,可是荀贞却难以入眠。
远的不说,从中平元年起兵始,到现在为止,整整十一年了,夙夜匪懈,如履薄冰地行到眼下,已经掩有三州多之地,帐下兵马强盛,境内粮秣充足,其所素怀之荡平海内、消除群雄、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的志愿,现已大概具备实施的条件,而於今所欠缺者,大义两字而已。
终於,李傕、郭汜内乱,把大义送到了他的面前。
此番入长安勤王,只要能够成功,迎得刘协,定都颍川,然后奉王命以讨不庭,将南北割据,次第消灭,荀贞展望未来,他澄清海内之的愿望,就可得以实现!
若将当年夺取徐州作为事业的开端,那么现下迎接刘协,就是事业的一个大转折。
这事只要能成,荀贞相信,只要他继续谨慎小心,博采众谋之长,那么坦途便在眼前。
当此之时,他如何能不心绪波动?又如何能够入眠?
从窗外透进来的初夏月色,清影撩人,功业二字,乱英雄心思。
难眠之际,荀贞回想起他从昌邑出兵的前一晚,陈芷设下家宴为他送行的情形。
迟婢、吴妦,唐儿、大蔡、小蔡、糜英诸女,俱在席间,轮流向荀贞上酒。
诸女体貌不同,淡妆浓抹,燕瘦环肥,各擅胜场,而神色间,却无不含忧。
董卓之凶残,李傕、郭汜之凶名,诸女虽常在后宅,不参与外事,亦早有闻;且又荀贞此回出兵,是远赴千余里之外,和此前的几次大规模用兵皆不同,——此前打青州、打兖州,至少都挨着徐州,战况不利,完全可以安然撤回,但此赴长安,若是战有不利,千余里的路程,这撤军路上,会不会出现意外?能否安全撤回?般般种种,诸女又怎能不担心?
荀贞从容自若,诸女所上之酒,他一一饮之,举止与往日无有半点分别,竟却似根本没有将远赴长安的危险当回事。
吴妦实在是难以抑制忧虑,给荀贞敬过酒后,膝行至荀贞席边,将螓首置於荀贞腿畔,依偎其侧,说道:“将军此赴长安,务要万事小心,以贵体为重。贱妾闻之,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可千万不能因逞意气,而将自身陷於险地。”
荀贞摸着她的面颊,笑道:“我领兵征战十余年了,观我过去的历次战事,陶恭祖、青兖黄巾、曹孟德、吕奉先,哪个不是强敌?然悉为我败也。今往长安,李傕、郭汜虽有凶名,我灭之,易如反掌!待我勤王功成,天子定不吝赏赐。”用手指抬起吴妦的美颜,呼她小名,调笑说道,“阿蟜,到那时,我必替你向天子讨些封赏。”
吴妦由他抚摸自己,幽幽说道:“贱妾本乡野愚妇,尝委身於贼,蒙将军不嫌,乃得以新生。将军,贱妾不求什么天子的封赏,只祈盼将军安康!将军如有个三长两短,贱妾也不得活矣。”
荀贞心中感动,笑道:“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且就在昌邑等着,等我为你讨得的天子封赏送来就是。”
席间一女起身,说道:“将军兵马将发,贱妾无以相送,愿为将军献舞。”
说话之女身量颀长,正是迟婢。
迟婢个子高,跳舞好看,荀贞往日很喜欢看她跳舞。
於是,大蔡、小蔡,一人抚琴,一人鼓瑟,为迟婢伴奏,迟婢於堂中翩翩起舞。
一边舞蹈,迟婢一边唱起荀贞颇是爱听的一首歌谣:“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在得。”
歌舞毕了,余音寥寥,堂中又一女起身,以庄重的姿态下拜在地,说道:“不但佳人难得,为海内传颂,后人仰慕的忠义之名更为难得!今将军赴长安勤王,解天子於水火中,事成,将军之名,天下颂矣!贱妾伏愿将军勉之!”
此进言之女,乃是陈芷。
荀贞收起听歌观舞时的陶醉,从席上站起,整了一下衣冠,也庄重的向陈芷下揖还礼,正色说道:“夫人之教,贞谨记之。”
……
月色积於床前,耳闻室外风过处,树叶簌簌作响。
那一晚堂上,陈芷诸女给自己送行的各样情景,一一从眼前掠过。
荀贞蓦地里,忽然升起一念,他想道:“待我兵到长安之日,要不要挂起一面‘汉贼不两立’的旗帜?”又觉自己的这个念头未免无聊,不禁於夜中自失一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杂七杂八的思绪才渐渐消散,荀贞沉沉睡去。
在洛阳停驻了三日,一是兵马做些休整,同时也是於此期间遣派斥候、细作,入弘农郡中打探张济、杨定、段煨等屯驻在弘农郡的凉州诸将的动静,做进攻弘农郡的准备。
却於这日,一道急报,从西北边传到军中。
军报中言:曹操引兵近万出太原郡,打着袁绍的旗号,声称将赴长安,勤王救驾,已入河东。
消息传到,荀贞召戏志才等人前来商议。
一人大声说道:“明公,想不到曹孟德也打起了勤王救驾的主意。他可以从河东直接入进关中,不需再经弘农,倒是有可能会赶在我军前,先到长安,将军却是须得立即对此作出应对。”
荀贞问道:“卿以为我该何以应对?”
这人回答说道:“以仆愚见,明公何不急遣兵马一支,出河南尹,攻河东郡?”
话音未落,又一人起身说道:“不能如此。”
184 兵出陆浑临弘农(上)
出言建议攻河东郡之人身材矮小,相貌丑陋,脸上且有着一块一块的斑痕,却是程嘉。
——此番跟着荀贞往长安勤王的文士谋臣,除了戏志才、郭嘉、陈纪外,又有军府司马宣康和程嘉等人。带上程嘉一起,是因为程嘉有口才,也许会能用得上。
反对程嘉此议者,裹帻白衣,手摇羽扇,形貌俊朗,与程嘉截然两异,是戏志才。
若是别人反对,以程嘉的脾性和他自居在荀贞帐下的雄厚资历,可能就会翻眼驳斥,然见反对之人是戏志才,程嘉便非只没有直接辩驳,反是放缓语气,对他为何提出此议更作解释。
他说道:“明公、监军,据军报,曹孟德今虽其兵不到万人,可他打的是袁本初的旗号,那他会不会仅是袁本初的前锋?袁本初的兵马会不会也将赶赴长安?不可不虑。而出了河东郡,沿渭水往西,只三百里地,便至长安;我军若赴长安,却需先过弘农郡!这万一要是我军不能速败张济等,被曹、袁因此抢了先机,岂不后果严重?故是,嘉愚见,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曹孟德先入关中,而最好的阻止他先入关中的办法,除了我军别遣一部,出河南尹西北向,攻河东郡以外,嘉委实想不出别策。”问戏志才,说道,“监军出言反对,莫非是另有良策?”
戏志才摇羽扇,笑与程嘉说道:“君多虑矣。”
程嘉说道:“我多虑了?监军此言何意?我何处多虑?”
戏志才笑道:“君虑袁本初的兵马可能随於曹孟德之后,此是多虑。”
“缘何多虑?”
戏志才说道:“且不提我军出昌邑前,明公已檄青州等军压迫冀东,袁本初必不敢轻易於此际遣兵长安,就说勤王此事关系紧要,袁本初若是果欲与曹孟德联兵勤王,他又岂会等曹孟德的兵马先到长安,而后其兵才跟进继入?他必定是会与曹孟德一起出兵!”
“监军的意思是?”
戏志才笃定说道:“我料袁本初就算是已知李傕、郭汜内斗此事,然他亦定是无有出兵勤王之意!赴长安勤王,这只是曹孟德的个人行为,……至多,会有河东王文都助他。”
程嘉说道:“可是……,军报中分明言说曹孟德打的是本初旗号。”
戏志才哂笑孝道:“君亦可称智士,难道不辨真伪么?这无非是曹孟德狐假虎威,借袁本初之名,为其自身张声势耳。”收起笑容,与荀贞说道,“明公,李傕、郭汜今虽内斗,其两人部曲尚众,便是加上河东兵,孟德所部至多也就万余人,却悍然敢赴长安,其纵先於明公入到关中,忠料之,亦断难成事!此其一也。明公今亲提大军,往赴长安勤王救驾者,是为大义之所在,而不管曹孟德他是为何想要勤王,至少他打出的也是勤王旗号,於旁人观之,亦是为义,因明公今若反遣别部攻河东,以阻孟德,是必失海内之士望也,会使海内士误解明公勤王之图,明公将令名有损,此其二也。是故,忠以为,断不可用君昌之谋!”
陈纪等人均在堂上。
听完戏志才的话,陈纪抚摸胡须,赞许点头,说道:“志才此言,忠义之言是也!”
戏志才说的是忠义话语,那程嘉说的是什么?
程嘉讨了个没趣,面色微赧,却犹坚持己见,说道:“监军所云,袁本初可能无有与曹孟德联兵共赴长安勤王之意,只是猜测之言。袁本初究竟有无此意?谁也不能确定!若袁本初其实竟有此意,则如被曹孟德抢先入了关中,占据要津,阻我军进关,可该怎么办?明公白来一趟事小,一旦天子落入到曹孟德,、袁本初手中,於明公将大为不利事大!请明公再思之。”
荀贞帐下了这些文武诸吏,其中有许多人随着荀贞地盘的扩大,兵马势力的越来越强盛,对汉室朝廷的忠心也就越来越弱,乃至他们私下谈论中说的一些言语,用形容李傕、郭汜的“目无朝纲”、“骄恣妄为”等这样的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程嘉即是“目无朝纲”之众吏中的一个典型代表。
陈纪对此早有闻知。程嘉长相丑,又怀不忠不义之念,陈纪对他实是本无好感,此刻闻得他又说出什么“天子若是落入袁绍曹操之手”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陈纪越是不快,登时嗔怒斥责,说道:“程君!君亦我汉之臣也,何能说出这等悖逆之语!”与荀贞说道,“贞之,志才所言,才是正论!莫说袁本初或无勤王之意,就算袁本初有勤王之意,那也是为了忠义,卿理当与之齐心协力,共行义举,一同讨伐李傕、郭汜诸贼,以匡扶朝廷,解天子之危,又怎能击河东,而阻本初、孟德?君昌此议,不可入耳,不可入耳!”
荀贞先是示意程嘉回入席中坐下,等程嘉悻悻然回到席间坐下,然后荀贞笑与陈纪说道:“公请息怒!贞岂不知轻重之人?君昌所论,极不择言罢了,不值一听。诚如公言,不足入耳。我与公所想的一样,志才所言,才是正论。陈公,但请公放心,我绝不会出兵河东,阻孟德勤王!而且陈公,我非但不会阻孟德勤王,我还会倾尽己力来相助於他。”
陈纪说道:“相助於他?”
荀贞说道:“我这就写书一道,送去给孟德,问他军械、粮秣可够用否,如若不够,我送给他些!并与他相约,愿与他会师长安,共为天子擒诛李傕、郭汜!”
陈纪转怒为喜,欣慰抚须,说道:“好,好!贞之,正当如此!”
荀贞说到做到,当场铺纸,提笔蘸墨,给曹操写了书信一封。信中言语,便正是他方才所言。书信写毕,荀贞亲手封好,命令宣康,当即遣吏送去给曹操。
却此事议毕,定下不阻止曹操勤王,荀贞又定下便於两日后,用兵弘农郡。
陈纪等辞别而出,未久,程嘉转将回来。
入到帐中,见到荀贞,程嘉说道:“明公,陈公忠心,然以嘉愚见,其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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