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无虚。
话回当下,这也是阎柔等人为何坚信有了乌桓、鲜卑等胡骑的相助后,就能打败公孙瓒的一个原因。
却说丘力居现在已然去世,丘力居死的时候,他的儿子楼班年纪还小,而他的从子塌顿勇武有智略,本来胡人立继承人的时候,便有贵长之俗,通常会立不限於前任单於、酋率儿子的所有近亲男子中的年长者为继承人,丘力居遂就立他的从子塌顿为单於,接他的班,并让塌顿总领右北平、渔阳、上谷三郡的乌桓部落。
因为丘力居的赫赫为名,也因为塌顿的勇武善战,此三郡乌桓所有的部落都听从他的号令,塌顿亦靠自己的能力,比较得到这些部落的拥戴和信服。
这一回阎柔派了使者去到塌顿的单於庭,请求塌顿派兵前来相助。胡人素来逐利而为,觉得有利益可得,塌顿便就派了兵马过来相助阎柔。
而苏仆延也是出於同样的道理,且与蹋顿不同,苏仆延是亲自率骑而来。
……
果如阎柔的预料,等了四五日,塌顿所部的胡骑和苏仆延所部的胡骑,相继来到上谷郡阎柔等人部队的屯驻之处。此外,代北的鲜卑和其他几郡的乌桓各部,也都分别有不少的骑兵到来,又同时先前战败之后四散而逃的原本刘虞召集的那些汉兵,闻讯以后,亦络绎赶来。
这日点兵,已然有汉、胡兵马数万之多。
苏仆延五十多岁年纪,他称雄塞外已久,不过到底是身在草原,虽贵为乌桓的一个王,——当然,他的这个峭王是他自己领的,并非是汉室朝廷的封赐,可是毕竟生活条件很艰苦,故而髡头小辫,脸上都是常年风吹日晒而留下来的红黑的肤色,眼角、额头都是皱纹,摊开手来,手上也是深深的皱纹丛生,然身材结实,个子不是很高,行走起来,矫健有力。
阎柔、鲜於辅、鲜於银、齐周、尾敦等与他相见营外。
苏仆延面色十分的悲苦,说道:“听说刘幽州不幸遇害之后,我五内俱焚,恨不得立刻就为刘幽州报仇,故而一闻君等欲南下进讨公孙瓒,我立刻就尽召我部中骁悍,响应前来!”
苏仆延的汉话说得很流利,毕竟他没少与幽州的高官、豪强打交道,——不但苏仆延,乌桓各部的酋率们,包括一些有身份的贵族,汉话说的大多都是挺流利的。
苏仆延和阎柔关系比较熟,两人对谈,尽管汉话,行的却非是汉家之礼,而是胡礼。
两人彼此脱帽,在胸前一碰,行了个脱帽礼,随后两人拥抱了下。
鲜於辅说道:“刘幽州在世的时候,曾经多次的夸赞於你,说你虽然胡人,但是忠心汉室,并且一直都说想要向朝廷上表,请朝廷封你为单於。可是因为道路的阻隔,刘幽州的这个愿望一直没有能够付诸行动。如今,刘幽州的此个愿望还没有达成,就不幸被公孙瓒篡逆害死。我等恨不能陪同刘幽州一起死去,可是为了给刘幽州报仇,不得不苟活於现在。
“现下有了你带兵前来相助,我等此次南下攻打公孙瓒,必然胜也。等到打败了公孙瓒后,枭其首级而祭奠於刘幽州的坟墓之前,也总算是可以一慰刘幽州的在天之灵了。”
苏仆延眼中竟是噙上了泪水,说道:“每当想起刘幽州给我的恩典,我都感激涕零。这次尽讨公孙瓒,我一定尽心尽力。”他指了一下身后,说道,“我把我部中的精锐,包括辽东属国乌桓各部的兵马都给带来了。”
在他身后,约有两三千骑的乌桓骑兵。
这些乌桓骑兵都是轻骑兵,没有披甲的,但是马很多,一人两骑,有的甚至一人三四骑,所以虽然只有两三千骑,加上近万匹马,声势却是很大。
他们的武器主要是弓矢,每个人都携带了弓一副,随身带预备替换的弓弦数根,以及一人三壶箭矢。再之外,便是配刀。
阎柔放眼看去,注意到这两三千的乌桓骑兵大部分正当壮年,心中满意,想道:“苏仆延言说是所带尽皆精锐,此言倒是不虚。也不枉我向苏仆延许诺,打败公孙瓒后,我只要地盘,凡缴得的财货等物悉数给之!他肯带来这许多敢战士相助,我南下攻公孙瓒的胜算更多了。”
却那苏仆延话说的好听,什么感念刘虞的恩德,如前文所述,他是曾经跟着张纯张举背叛过汉室朝廷的,后来之所以受了刘虞的招安,那是因为被公孙瓒打得怕了,不得不接受刘虞的招安,正好趁刘虞这么一个宽厚的长者到了幽州做长吏,他借机接受招安,洗去他叛贼的身份,还避免了公孙瓒对他的进一步打击,如此而已。
所以事实上,他对汉家朝廷是没有什么忠心的,而对於刘虞,他虽然的确是颇有感谢,但更多的也只是利益上的来往。刘虞的被害,他事实上没有多大的感触,他说他是为刘虞报仇而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他真正的肯带兵前来相助的原因,却正是阎柔刚才所想的,是因为阎柔许给了他足够丰厚的利益。
阎柔不但许给了他这些利益,包括塌顿在内,包括其他的乌桓鲜卑各部左来帮助他的胡骑各部的酋率在内,阎柔都做出了相同的许诺。
阎柔到底在鲜卑、乌桓中待的时间很长,对他们的脾性非常了解,知道没有足够的利益,是万难把他们召聚过来的。
塌顿派来的骑兵和苏仆延带来的骑兵人数差不多,也是两千多骑。
这两部合在一起便是五千骑上下,其他的乌桓各部以及鲜卑骑兵则共有万余骑。
苏仆延在幽州乌桓中的名气还是不小的,仅次於现在已经死去的丘力居,因此,阎柔就把这些乌桓、鲜卑各部骑兵,分了些给苏仆延统带,亦有主动愿意跟着苏仆延的,苏仆延的兵马数量,多至了六七千之数。
阎柔邀请苏仆延和率部来助的几个重要的部落酋率一起到百子帐中,商议南下进讨公孙瓒的具体安排。
(本章完)
120 阎柔宣威潞河北(十三)
苏仆延头顶的发剃光,环边垂下一圈小辫,辫上佩缠金银饰物,他叉着腿坐在胡坐上,摸着胡须说道:“我率部从辽西一路前来的路上,听说公孙瓒分出了不少部属、兵马入驻屯到了上谷、广阳、渔阳、右北平等各郡县。现下,他兵马分散,正是咱们的进攻之时,我建议我军可以先翻越军都山,进攻蓟县,骚扰於他,然后视情况,再做计议。”
上谷郡和广阳郡接壤,上谷郡在广阳郡的西北边,广阳郡在上谷郡的东南边。军都山正处於此两郡的交界之处。鼎鼎大名的居庸关,就位处在军都山的一个隘口上。
军都山的南边是一条很长的水,军都山的北边是一段长城。
现在那段长城有公孙瓒部的一些兵马驻扎。
如果从军都山这边直接去进攻广阳郡的话,虽然阎柔和这些乌桓、鲜卑骑兵都熟悉地形,可以翻越山过去,但按照苏仆延的此个计策,阎柔推测之,究其目的,却显然他是打算以掳掠为主,而绝不是想要和公孙瓒正面作战的,因此阎柔不赞同苏仆延的这个建议。
阎柔说道:“大人的建议虽然不错,我军固然是可以先入蓟县,骚扰广阳郡的各地,但是如果在军都山这里遭到公孙瓒部坚守阻击的话,未免就会不太妙,是以我之愚见,我军的上策当是沿沽水向东,先入渔阳郡,把渔阳郡打下来,随之再从渔阳进攻蓟县,乃为上策。”
苏仆延说道:“可是我听闻说公孙瓒遣了邹丹屯住渔阳,邹丹此人可称悍将,且公孙瓒拨给他的部曲多是精卒,我军如果去打渔阳的话,你有必胜的把握么?如果顿兵渔阳而不得前进,公孙瓒现下率主力就在涿郡,涿郡离渔阳郡不过一两百里地而已,他率师驰援而上,则我军前有坚城未克,公孙瓒的援兵已到,这场仗还怎么打?我军恐怕只有后撤了。”
阎柔摸了摸胡子,笑道:“大人有点多虑了。邹丹此人,我是很了解的,你说的也不错,他确实有勇武善战之名,然此人性刚,智谋短浅,并无远见,若打渔阳,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败於他。”
苏仆延说道:“你有什么把握?打算怎么打他?”
阎柔说道:“公孙瓒等之前讨定张纯、张举时,贵部曾经一时不利而惜败於他,那么彼军听说我等一起前去攻打渔阳的话,邹丹一定会甚为骄傲,轻视我等,十之八九,他会主动迎击,我军便正好可趁这个机会,发挥我军骑兵多的优势,於野战中将他击败。只要我军能够迅速的把邹丹击败,就算公孙瓒率部驰援赶到,他又能奈何?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苏仆延说道:“你就这么有把握击败邹丹么?”
阎柔说道:“我军多是骑兵,即便不能速败邹丹,稍有不利,亦可从容后退。待至那时,如果真的没能歼灭邹丹部,就按大人建议,我等改而去略广阳诸县,亦无不可,——并且从渔阳入掠广阳的话,还不用过居庸关,不用翻军都山,岂不也是更加的快捷么?”
还真是被阎柔料对了,苏仆延他的确是没有想着真正的和公孙瓒部决战。
公孙瓒部前几年可是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他们因为不敢和公孙瓒打,又想出气,乃至做出了悬挂公孙瓒的画像,只要能骑马射箭射中的,就大呼万岁的事,可见他们对公孙瓒畏惧的程度。这般畏惧,他又怎肯真和公孙瓒交锋?他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趁机掳掠一番。
听了阎柔此话,苏仆延想了一想,心道:“阎柔说得倒也不错。如果打不败邹丹,从渔阳向西,进入广阳郡确是更加方便,而且我部多骑,万一公孙瓒率部前来攻打我等各部,我等掳掠过后,也可以从容地向北转移走掉。”
想到这里,便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苏仆延又摸了摸胡子,说道:“你此策甚佳,那就按你的办法来打吧。”
阎柔与鲜於辅,鲜於银、齐周、尾敦等人说道:“广阳郡在涿郡之西,而渔阳郡在广阳之西,若我军攻下渔阳,则军都山、居庸关之险对我军来说,就不再存在,如此,我军不仅可以从广阳向西进军蓟县,且还可以再从蓟县南下进攻涿郡。
“这也就是说,打掉渔阳郡后,就等於是断掉了公孙瓒的一臂。又且邹丹此人,是公孙瓒的心腹重将,我军将他击败,也能够重重地打击公孙瓒所部的士气,而又我军若可以速败邹丹,那么公孙瓒援兵到时,我军还可以反客为主,再试试看能不能於野战中把他击败。若是可一举而败之,幽州全境不就可以就此光复了么?”
鲜於辅等人的军略并不是很强,听了阎柔的这一番分析,众人俱皆赞同。
鲜於银挺身而起,按剑说道:“此讨公孙瓒,我愿为先锋!”
鲜於银的官职是骑都尉,幽州多马,他手底下本来是有不少骑兵的,可是蓟县、居庸两次大败之后,他手底下的骑兵损耗了很多,或者阵亡,或者被俘,或者溃散,现在他手底下其实骑兵倒是没有多少,反倒络绎来投的一些汉兵步卒被拨到他了帐下,如今不少,有两三千人。
阎柔笑道:“何须君来打先锋。待至战时,君统好本部即可。”
胡骑不像汉人的部队,他们不需要准备太多的辎重,骑马行军的途中,甚至只用冷食即可,都不用烧火做饭,渴了喝些随身携带的酪浆,饿了吃些随身携带的胡饼,便就足够。
所以在辎重这一块,胡骑不需要费时准备,而军的汉兵虽然有,可现下汉兵的数量不特别多,因此在进战的计划方略定下以后,只用了短短的三四天时间,全军就已经备战妥当。
阎柔把汉、胡步骑分作了四部。
汉人的步卒、骑兵由鲜於银、尾敦统带;乌桓、鲜卑胡骑一部,由苏仆延统代;他从中选出精锐的汉、胡骑兵数千,自己统带;剩下的则交给了塌顿派来的那支部队的主将统带。
数万步骑这日从上谷郡的北部离开草原,向西进军,前往渔阳郡。
……
苏仆延率其部从辽西郡往上乌郡来的时候,邹丹就已经接报。
从辽西郡到上谷,首先要过右北平郡,其次要过渔阳郡。
那个时候,邹丹其实就想半路拦截苏仆延的,只是苏仆延他没有往渔阳郡的腹地走,他是靠着渔阳郡的北界,也就是燕山的南边山麓向西进的,最后到了上谷郡,走的都是草原,又隔着山,故此邹丹没有派兵截击,却同时他也早往上谷郡方向派了斥候,时刻地在打探阎柔等的情况,因而阎柔等部才一从草原出来,邹丹那边的斥候就飞马回来向邹丹禀报。
乃於阎柔所部进入渔阳郡之前,邹丹已然闻报知悉。
渔阳郡的郡治在渔阳县。
渔阳县位处在渔阳郡靠北的位置,距离上谷郡的边界只有七八十里地。
邹丹闻报之后,召集帐下诸将,虎坐席上,凛凛顾盼,与诸将说道:“阎柔和苏仆延等居然敢领兵来犯我境,真是不知死活!我决意出兵迎击。”
部将中有一人说道:“明公,据报,阎柔、苏仆延所部兵马有数万之众,我军才只万人,何不守於城中,等君侯的援兵到后,再做进击?我军在内,君侯援兵在外,内外夹攻,足可一击而破之矣。”
“卿此策,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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