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鲜於辅这话说的倒是也有道理,说道:“那按子佐兄你的意见,咱们不与袁本初联手的话,那么郭逊现在在咱们军中,怎么处置他?”
鲜於辅说道:“暂时把他留在军中就是。”
齐周稍微不解,问道:“把他留在军中?子佐兄,既然不愿与本初联兵,那为何不打发他回冀州去?”
鲜於辅抚须而笑,说道:“若是现在把郭逊打发回冀州,那么咱们召集诸胡,打算起兵为刘幽州报仇此事,袁本初就会很快知晓。伯治,你想一想,袁本初他会肯放过这个机会么?他一定会命令麹义率领其部,在我军南下尽讨公孙瓒的时候,同时攻我幽州之南面。这样,当我军与公孙瓒两败俱伤之后,岂不是让麹义摘了桃子,让他袁本初坐收看渔翁之利么?”
齐周想了想,以为然,连连点头,说道:“子佐兄高明,此言甚是。”
鲜於辅说道:“所以咱们不能答应袁本初与我军联手共击公孙瓒的这个请求,同时暂时也不能把郭逊放回去。”
齐周说道:“可是如果咱们击败了公孙瓒之后,又不迎袁本初的话?”
“怎样?”
齐周放低声音,说道:“如兄适才所言,而下之时,幽州可谓无主,……幽州之主该举谁人?”
鲜於辅是从事,齐周也是从事,鲜於银是骑都尉,他们不管是资历也好,还是在本州的威望也好,往上升一升,做个太守足可,但都不足以当幽州刺史,更遑论军政俱握,秩二千石的幽州牧了。包括阎柔在内,也没有这个威望和资历。
那么,如果打败了公孙瓒,的确是就会有这么一个问题出来,幽州该推举何人为主?
鲜於辅却是早有主意。
他说道:“既败公孙瓒,我等遣军南下,迎公子和还幽州,上表天子,举公子继幽州刺史,不亦可乎?”
齐周和阎柔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所想,不约而同地说道:“子佐,此策上佳。”
却是为什么齐周和阎柔都夸赞鲜於辅的这个主意非常好?
原因却也不复杂.
一方面,自然就是因为刘和是刘虞的儿子,并此前是在朝中任官,也就是说,资历也好,威望也好,——当然这个威望更多指的是他父亲刘虞的威望,刘和都的确是足以出任幽州刺史此职的。
另一方面,则是刘和本人在幽州其实是并无根基的,而且他先是被袁术扣留,然后又是被袁绍扣留,他无计可施,唯能任人摆布,又从这一点,大概的也可看出,他这个人亦没有什么能力,至少不够机灵。如此一来,把他举为幽州刺史之后,幽州的大权,实际上等於就是掌握在了鲜於辅、阎柔、齐周、鲜於银他们几个人的手里。
比起迎袁绍来,这当然是更好的一个办法。
阎柔得以一个早先鲜卑、乌桓的奴隶之身,而得到鲜卑、乌桓大人的信任,甚至为他杀掉代表汉庭的护乌桓校尉,现他又能够得到鲜於辅,鲜於银、齐周、尾敦等诸多汉人士子、州府大吏的拥戴,成为讨伐公孙瓒这支部队的主将,他自然本身便是个有能力的人,深层一点分析,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人,值此乱世,他自然而然地又也是一个颇有野心的人,——要不然他要不会同意鲜於辅,鲜於银,齐周、尾敦等人的举荐,来做攻打袁绍的头面人物,所以,就他本心而言之,他也是不愿意和袁绍混在一起,迎袁绍来幽州的。
他这时说道:“子佐兄此言甚是,如把公孙瓒比作是恶狼,袁本初,虎也。若是答应了袁本初和我等联手共击公孙瓒的请求,好有一比,即是前脚拒狼,后门迎虎,对我幽州士民,实不利也。况则,子佐兄所云之等到乌桓各部兵马到齐以后,我等拥众数万,又何须本初前来相助。此言亦甚是也!公孙瓒,我自可讨灭之。”
这末尾一句话,阎柔说的很有信心。
顿了下,阎柔顾盼众人,接着说道:“公孙瓒酷烈之徒,弑主无道,无有民心;反观我义军,上为刘幽州报仇,下为安民,可以想见,候我军一至,沿途士民势必接踵相迎,肯定会有更多的忠义之士加入我军,消灭公孙瓒,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么?”
至於郭逊,阎柔也同意鲜於辅的建议,说道,“郭逊现在确实是不能把他放回去,以免打草惊蛇,且等我等讨灭了公孙瓒以后,再把他放回冀州不迟。”
齐周却是有一个担忧,他说道:“你们刚才说迎公子和回来为主,这当然很好,可是万一袁本初不肯放公子和回来,毕竟公子和现在可是在袁本初的手中,如果这样可该如何是好。”
阎柔说道:“待败公孙瓒后,袁本初若果如君所说,竟不放公子和还,我等便南下讨之就是!”
南下讨之,这只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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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那个时候,而袁绍又真的不放刘和回来的话,南下讨之估计是万不可能的。
但至少名义上奉刘和为主了,那么不管刘和到不到幽州,都已经是州有长吏了,已经不影响鲜於辅,鲜於银,齐周阎柔等人掌握权力,便足够了。
也就是说至於刘和会不会真的回到幽州,阎柔等人并不关心。
众人议定郭逊,也就是要不要和袁绍联兵,及打败公孙瓒后,该推举何人为主这两件大事,遂就等待塌顿、苏仆延等各部应召胡骑来到。
……
却是说了,塌顿,苏仆延他们是什么人?
塌顿是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的从子。
丘力居於一两年前刚刚去世,丘力居虽然是辽西乌桓大人,但他的地盘包括了上谷、渔阳、右北平,这几个郡的乌桓部落很多,皆听从丘力居的命令。
话到此处,不妨略述一下乌桓的起源。
乌桓的祖先本属於东胡部落联盟中的一支,前汉开国初年,匈奴的冒顿单於击破了东胡部落的联盟,联盟中的一支部落便迁到了乌桓山,希望可以躲避匈奴人的追杀,从此以后,这支部落以山名为族名,就出现了乌桓此部。
所谓东胡部落,指的是东北地区的古老游牧民族的部落联盟,包括了当时族属相同、名号不一的大小部落,如乌桓、鲜卑等等,都属於东胡,——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鲜卑、乌桓虽然族名不同,而两个部族的语言、习俗等却都相类。
前汉初年,被冒顿单於击败后,乌桓曾经臣服於匈奴,但在前汉武帝大破匈奴以后,乌桓随即依附前汉。汉武帝把乌桓迁徙到了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辽西这五郡塞外,——这也就是现在这五郡乌桓的来源,并设立了护乌桓校尉。设立护乌桓校尉,最先的目的是为了监管乌桓,使他们不与匈奴相通,但是到了后来,随着汉室权威在边地的提高,护乌桓校尉又多了监管鲜卑以及其区域内别的东胡部族的权力,成了专门管理幽州胡族事务的武官。
太早的不必多说,近代以来,此五郡乌桓,到现在为止,总共出过四位著名的部落酋率。
这四个人有的已经去世,如主要活动在辽西郡的丘力居,有的还活跃於边地,如主要活动在辽东属国的苏仆延、主要活动在上谷郡的难楼、主要活动在右北平郡的乌延。
汉室而今凌迟,边地胡酋也就不免自大,如今这四部乌桓,其酋率都自称为王。
依照风评,这四个乌桓首领,俱有计策勇健。
其中,乌延的势力最小,部曲只有八百余帐,犹不到千帐。苏仆延自称峭王,他的实力本来是只比乌延部强点,其部有千余帐,但现在其部的势力已经扩张了很多。
上谷郡的难楼部,早前是最强大的,有帐九千余,——胡人的一帐即汉人的一户,一帐的胡民口数与汉人一户的口数相当,平均五口,也就是难楼部之前拥有乌桓男女四五万人,不过现在难楼部已经衰落,代之而起,现在来讲,实力最为强盛的换成是了丘力居所部。
丘力居部实力之强,乃至现下可以统摄三王,也就是难楼、乌延、苏仆延三部皆在此部统下。
对乌桓有一个常用的代称,呼之为“三郡乌桓”。
所谓“三郡“,之前大概可称是上谷、右北平、渔阳三郡,但现在随着其各部势力的消涨,通常指的则都是辽西、右北平、辽东属国这三个地方的乌桓部众了。
因为乌桓内迁的比较早,所以和汉人政权接触的比较多,朝廷和许多幽州边地的官员都曾经征调使用过乌桓的部落兵,包括平叛的时候,也曾调过乌桓的部队前去国家的其它地方作战。
乌桓骑兵号为“突骑”,尽管多为轻骑,然战斗力,还是相当有名的。
前汉至今,他们通常被不同的汉家武将统代,受其驱使,为帝国争杀疆场。 ——原本的历史中,刘备就曾经拥有过乌桓的骑兵。
正如四部乌桓的酋率如今皆已自称为王,时至如今,这些边地草原上的乌桓人们,却也不单单只是听从汉将的命令,并且亦有参与叛乱的。
中平四年六月,中山太守张纯和同郡的故泰山太守张举举兵造反的时候,张纯就曾经引诱辽西郡的丘力居、辽东属国的苏仆延等反叛。
张纯部攻打蓟中,同时派乌桓峭王,即辽东属国的乌桓首领苏仆延等人率领步骑五万进掠青州、冀州,攻破了清河郡、平原郡,杀害了当地许多的官吏百姓。
事实上,再回头来说,张纯、张举为何会起兵叛乱?
实际上却还是与公孙瓒和乌桓有关。
这要追溯张温在凉州讨贼兵边章部的时候,为了镇压羌人的作乱,朝廷曾经征调幽州的三千乌桓骑兵前往前线,并让公孙瓒担任了这支骑兵队伍的统帅,但在行军的途中,也许是因为道路太远,乌桓骑兵不愿意去,也可能是因为公孙瓒对待这些乌桓骑兵的态度太过恶劣,——毕竟公孙瓒对待胡人一向都是斩尽杀绝的态度,导致了多数乌桓骑兵叛逃,返回了乌桓部落。由是在此种情况之下,张纯私下里就对张举说,乌桓如今叛变,都想作乱,凉州贼人起事,朝廷不能禁止,又有洛阳人的妻子生下的孩子有两个头,这是汉朝气数已尽,天下有两主的征兆,你若和我一起率乌桓的部众来起兵,说不定可以成就大事业。於是张纯、张举勾结乌桓,遂乃作乱。
——却是由此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乌桓也好,鲜卑也好,这些胡人在朝廷强盛的时候,他们听从朝廷的命令,可以为朝廷去剿灭别地的叛乱,可是在朝廷不太强盛的时候,他们则又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跟随反叛朝廷的人来叛变作乱。
有道是,千丝万缕,互相牵连。
张纯、张举因乌桓叛逃回幽州而作乱,他两人的作乱,则又成了公孙瓒后来之飞黄腾达、刘虞之入主幽州的前因。
刘虞之出任幽州牧,便正是在张纯张举叛乱的背景下。
於次年,也就是中平五年的三月,刘虞被朝廷派来了幽州担任幽州牧。朝廷委幽州之重任给刘虞,一个很重要的初衷,便是希望可以凭刘虞在乌桓人中的威信与仁德来安抚乌桓。
而公孙瓒,虽然他手下的乌桓骑兵叛乱了,然而接下来他在平定张纯、张举的叛乱中却是立下了很大的战功,他率领其部因为追讨张纯等有功,其遂得以被升官为骑都尉。
不过,公孙瓒虽追讨有功,但在平乱作战期间,却也有一次差点战败。
张纯等大败以后,张纯抛下妻儿,逃入到鲜卑境内,公孙瓒继续追击,因为追的太深入,结果反而被丘力居所部围困在了辽西的管子城。在这个地方,公孙瓒被丘力居所部围困了很长时间,长达百余日,粮食吃完,改而吃马,坐骑吃完就煮弓矢来吃,力战不敌,公孙瓒当时乃与士卒辞诀,与士卒分别突围而走。时多雨雪,天气冰寒,战士死者十之五六。却是好在丘力居部也匮粮了,因为饥困而远走柳城。公孙瓒由是得脱。
因为此战,公孙瓒得以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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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亭侯,又兼领辽东属国长史。
简言之,刘虞的主政幽州和公孙瓒的发家,可以说就都是因张纯、张举的叛乱而起。
他俩政治上的不和,也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出现。
刘虞出任幽州牧,是因其在胡人中的德望高。
公孙瓒的发家,是因其能征敢战,换言之,是靠包括乌桓人在内的叛军人头换来的。
这两个人的做事风格,一个用仁德,一个用刀剑,简直水火不容。
——却也有“容”的地方,刘虞后来之所以能够招安乌桓成功,事实上正与公孙瓒大败张纯、张举及乌桓叛军有着直接的关系,正是因了张纯的不堪一击,正是因了公孙瓒打的乌桓人抱头鼠窜,从而乌桓人乃才慢慢地接受了刘虞的招安。
公孙瓒赫赫的威名,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在幽州边境打响的。
其所部著名的白马义从,差不多就是在此时组建而成。
暂且不必多说。
只说以公孙瓒的勇敢善战,尚且被丘力居围困在管子城,长达百余日不得突围而出,乌桓骑兵的作战能力由此可见一斑,乌桓突骑之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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