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北上迹象,主要是在防备甘陵。
济南国和乐安国方面,斥候报称:此两郡都在调动兵马,但这两郡兵马集结的速度都很慢,估计等他们集合完成,再到平原县,少说还得七八天的时间。
几道情报综合下来,袁谭却是犯了迷糊。
他把辛毗华彦等人请来,又把文同蒋奇等将也召来,将这几道情报告诉了他们。
文同说道:“公子,东郡的徐州兵无有北上迹象,这点在意料之中;不见荀成调兵来援平原,似乎有点奇怪,不过细细想之,也不奇怪。”
“哦?怎么不奇怪?”
文同答道:“不奇怪的原因两个,一个是现下青州东部的北海东莱郡中,有一二十万的黄巾降卒,荀成可能会有担忧,如果他调兵来援平原,北海东莱的黄巾降卒会生乱子;一个是毕竟我部兵马才四千余,荀成又或许认为,无须他遣兵来援,赵云田楷秦干三郡合兵,就能守住平原,因是,他就没有调兵来援赵云。”
袁谭忖思了下,颔首说道:“卿此言有理。”顿了下,又道,“可是,乐安济南两郡又该怎么解释?这两郡的援兵为何会调动得如此缓慢,竟还需七八日才能抵达平原?”
辛毗沉吟说道:“济南田楷调兵缓慢,支援不力,可能是因为他新降荀镇东之故,却那济南秦干,此人我之旧识也,他乃是镇东的乡里人,不折不扣的镇东心腹,为何也调兵这般迟缓?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座上一人笑道:“辛公,并不奇怪。”
袁谭问道:“为何不奇怪?”
说话这人,非是别人,正便就是华彦。
华彦抚须问道:“敢问公子,可知孔北海是怎么死的么?”
袁谭说道:“听说是被人毒死的。”
华彦说道:“正是,公子可又知道,毒死孔北海的人是谁么?”
袁谭说道:“这个尚且不知。”
华彦说道:“毒死孔北海的人,就是秦干的儿子秦项。”
袁谭说道:“是秦干之子,秦项毒死的孔北海?”
华彦说道:“秦项毒死了孔北海后,秦干受荀镇东的逼迫,不得已给秦项写了一封信去。秦项看完信后,就也服毒而死。公子,想那秦项为何毒杀孔融?还不是因为孔融辱骂荀镇东么?秦项忠心耿耿,为君雪辱,却荀镇东非但不领情,更还逼迫秦干,叫秦干逼死了他自己的儿子!公子,秦干对此,如何会不怀恨?所以他出兵缓慢,也就不足为奇了。”
袁谭恍然,说道:“原来此中还有这样一段秘闻!”不禁叹道,“孔北海之死,固然冤也;荀镇东此举,亦不仁矣!”
辛毗神色微动,似不赞成袁谭对孔融或者荀贞的评语,但终是没有出声。
华彦说道:“公子,就情报观之,田楷秦干分明是皆存异心!他俩既然不肯尽力来援平原县城,以仆之愚见,此岂非正是公子夺取平原之时也?”
辛毗皱起眉头,说道:“虽然田楷秦干援救迟缓,然而平原城坚,恐亦难拔。”
华彦胸有成竹,含笑说道:“如果只靠我军来打,那么平原县城打下来或许会有点难,然如有内应,取之易也。”
袁谭说道:“内应?内应何来?”
华彦恭谨地对袁谭说道:“好叫公子得知,这内应便是从李忠那里来。”
李忠,是昨天来头袁谭的几股贼寇中一股的头领。
袁谭说道:“李忠?先生,你此话何意?”
华彦说道:“公子,在下与李忠早就相识,他家就在平原县,城中有甚多他的朋党。他对在下说,他的这些朋党,无不痛恨赵云。他愿意为公子联系城中,使彼等为公子做内应!”
“现下平原城门紧闭,城上戒备森严,他如何联系他城中朋党?”
华彦说道:“这一点公子无需担忧,李忠与他城中的朋党早有约定,只要在城之西北角点起烽烟三堆,他的这些朋党便会於当日晚上的三更时分,於城中起兵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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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阎柔宣威潞河北(八)
莫非是这个叫做李忠的贼首,有未卜先知之明,提前已知袁谭会率领兵马来攻平原郡,所以预先和他的朋党约好了,叫他的朋党於城中内应么?
当然不是这样。
听得华彦此话,袁谭、辛毗等人先是惊讶,但旋即众人便就都醒悟过来。
袁谭心道:“是了,李忠本是贼寇,想来他是早就想劫掠平原城中,所以与他的朋党事先做好了约定,正好赶上我来打平原郡,便把此计献了出来。”
袁谭猜的一点不错,实情正是如此。
同大喜,说道:“公子,如果有内应的话,这平原县城就一定能够打下!它就算城池再坚,我军与内应里应外合,何愁不擒赵云!”
袁谭想通了李忠为何会和朋党已经约好燃烟为号的缘由之后,此时亦喜色满面。
他问辛毗,说道:“先生以为华先生此策如何?”
辛毗问华彦,说道:“李忠朋党在城中者有多少人?”
华彦态度恭谨,回答说道:“辛公,李忠在城中的朋党约百余人。”
辛毗稍微吃惊,说道:“竟有百余人?”他原想着能有个十来人就算不错了。
华彦摸着胡子,还是他的老一句,说道:“赵云自到平原,亲信小人,疏远君子,为了收敛财货,诬陷士民为贼,种种恶行,难以尽说,搞得天人共愤,怨声载道!是以百姓踊跃而起,愿意响应公子者极多!”与袁谭说道,“公子,赵云守卒才只千余,而城中内应便有百数,公子所统之冀州劲旅,尽皆精锐,候城中内应起,趁夜攻之,何愁平原不下?”
袁谭跃跃欲试,与辛毗说道:“先生,既有内应,不妨一试!”
就像华彦说的,城中守卒只有千许人,而内应就有百余人之多,从双方对比来看,这股内应是很有可能打开一面城门的,而只要城门打开,不算来投的贼寇,袁谭本部兵马就有四千多人,四千多人打了一千来人的守卒,看这场仗,怎么看,怎么能打赢。
饶以辛毗之谨慎,此时亦不由心动。
他想了一想,说道:“公子,如有内应响应的话,这个城,的确可以是攻上一攻。”
袁谭大喜,说道:“好!”便就下令,“等会儿过了午时,咱们就在城西北点起烽烟,今晚咱们就夜袭平原县城!”
蒋奇、同诸将齐声应诺。
为了不引起赵云的警惕,今日的攻城照旧进行。
同负责指挥攻城,蒋奇派人去搜集马粪等物,预备午后点燃。
华彦等士相继拜辞出帐。
辛毗没有走,等到同、蒋奇、华彦等俱皆离开,辛毗起身,至袁谭席前,俯身说道:“公子,这几天攻城,我军虽说没有用出全力,可观守卒表现,亦堪称精卒,此是一也;荀镇东向有识人誉,他既任赵云镇守平原,则赵云尽管名不如许仲、乐进诸辈之高,却定亦不可小觑,此是二也,故虽有内应,窃以为,今晚袭城却依然不可不慎。”
袁谭不明白他想说什么,问道:“先生何意?”
辛毗说道:“仆之愚见,今晚袭城,公子何不用那些来投的贼寇做前锋,让他们给我军打头阵?如此,可减少我军伤亡。”
袁谭频频点头,说道:“先生所言甚是。”略作迟疑,又说道,“可我该怎么给这些贼寇的首领们说,让他们给我军打头阵?”
辛毗直起身来,左手负於身后,右手抚摸胡须,笑道:“此有何难!公子可以给他们说,我军与那些内应并不相熟,如果我军在前的话,恐有误杀,因是劳烦他们来打头阵。彼辈贼也,谁能先入城,谁就能先掳掠,仆料之,他们必会欣然领命。”
袁谭笑了起来,说道:“先生此策甚佳。”
却一可叹,贼就是贼,先被赵云剿灭,继被袁谭当做炮灰;二可叹,这般对待来投之人,恐怕有识之后来者就很难会再来投奔袁谭、辛毗。
今日袁谭兵士的攻势,比前几日猛烈了些。
赵云一直在城头指挥。
中午时候,袁谭兵马撤退回营,赵云也抓紧时间,歪倒在城墙上的窝棚里稍事休息。
刚眯着眼,就听到脚步声响。
严猛从棚外奔进来,说道:“将军,城西北角起了三股烟。”
赵云起身,和严猛出棚,来到城墙的西北位置。
举目望之,看见城外西北一两里外的地方,三股浓烟腾腾而上。
严猛说道:“将军,无缘无故的,袁谭在咱们城外点起这三堆烟干什么?”
赵云瞩目稍顷,略作忖思,已得结论,笑道:“这几天不是有几股贼寇投了袁谭么?那些贼寇多是平原本郡人,也许有朋党在城中。”
“将军是说,袁谭点起这烟,是在通知城内的贼寇朋党,做他们的内应?”
赵云说道:“十之八九应是如此。”沉吟说道,“这样看来,早则今晚,迟则今日,袁谭就有可能总攻我城了。”
严猛跟着赵云从军的时候,才十几岁,十来年过去,如今已是个二十多岁的壮健青年了。他的少年时代,可以说是在兵营中度过的,整个人焕发着军人的气质,尽管重甲在身,腰杆还是听的比重,年轻的脸上这时蹙起了眉头,他问道:“将军,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赵云笑道:“应对什么?”
“应对袁谭总攻啊!”
赵云说道:“等了三四天了,总算等到袁谭将要总攻,我的计策可以得行,干嘛还要应对?到时,咱们便把这平原县城让给他就是。”
严猛恍然,喜笑说道:“对啊,他这一总攻,将军的计策就能得行了!”
赵云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严猛讶然,问道:“将军,既然总算是等到袁谭总攻,将军的计策可以施行,将军却为何不喜,反而叹气?”赵云回顾了城中,说道:“一旦被袁谭兵士攻入城中,百姓可能会受到侵害,尤其袁谭军中,现在还有千余贼寇,为害可能愈烈。明公托平原郡与我,我迫於无奈,却只能使县中百姓遭受兵灾,於心惭愧,并且不安,思及此,我如何能够欢喜!”
战乱年间,受苦的,总是百姓。
即是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更多数的百姓,亦可能会导致部分百姓受到苦难。
严猛不以为然,说道:“将军,就像将军说的,为了能够速战速决,不使我郡中百姓今年仍颗粒无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则说了,只要将军的计策能够实现,诱得袁谭追赶,其部兵士可能在城中也就不会怎么待,县中百姓大概因此也就不会怎么受到太多兵害了。”
赵云说道:“希望如此!”
回到窝棚,赵云召来各部军官,传达命令,叫他们现在就着手做撤退出城的准备。
军官们应诺,各回本部安排。
却如赵云所料,就在这天夜半,果有城外贼寇的内应作乱。
先是那百余人偷偷地聚集到了一起,放火於里中。
然后趁着火势扩大,百姓惊慌,这伙人大喊大叫着持刀杀向西边城门。
西边城楼上,严猛披甲挺矛,居高临下,瞧那顺着街道杀来城门的这股所谓内应,不屑地说道:“乌合之众,不许兵多,只需甲士十人,我就可将之尽杀!”
赵云简短地下令,命城上、城中的守卒略微作些抵抗后,便往城北撤退。
传令兵飞快地向各段城墙上的守卒、和城中的兵士传达命令。
赵云在严猛等的护卫下,从城楼下来,避开往这边杀来的贼寇内应,亦往城北去。
内应“杀散”了几支“企图阻挡”他们的守卒,顺顺利利地打开西城门。
冲出城洞,内应们举起火把,拼命晃动。
谭兵摸黑出营,於半个时辰聚集在了沟渠西边里许之处。
袁谭已按辛毗的话,与那千余贼寇说了,他们列於最前。
夜色中,看到火把的光芒,贼寇们雀跃欢呼,不等袁谭下令,你争我抢,朝沟渠跑去。
架上板子,过了沟渠,贼寇们冲入城中。
同等步将率部,随於其后,也冲进了城中。
袁谭等大半兵士都已入城后,亦往城中去。
蒋奇是骑将,带着百余骑兵扈从其侧。
袁谭策马经过门洞,到至城内。
夜色之下,放眼一望,处处可见的火光之中,街道、里墙、高过里墙的树木、楼阁等等,城中的种种景状落入袁谭眼中。
胜利来得太快,袁谭居然有点如在梦中的感觉,这就把平原县城打下了?
他喜不自胜,对紧从他马边的华彦说道:“今晚取下平原县城,先生头功!我会在向家君报捷的檄中,述说先生功劳。家君必有重赏!”
华彦抚须,谦虚说道:“为公子效力,岂是为求赏赐?”
三四个从骑的跟随下,同从前头驰马过来,还没到袁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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