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进攻青州,必然会引起孔融更大的不满,可总不能因为他的不满就丢下青州不取,别的不说,就是青州那些遭受苦难的百姓,荀贞就不能置之不理。
戏志才又说道:“孔北海杀戮名士,不听忠言,北海郡中必然也会有很多的士人对他不满。刘从事不就是从孔北海府中奔来投於明公帐下的么?明公不妨叫刘从事给北海郡和青州的交好士人去些书信,叫这些士人们在我徐州用兵青州之前,联名给明公上一封书信,请明公入青州剿灭黄巾,如此,不但可以名正言顺,或亦可消孔北海之不快矣。”
戏志才的此策不错,荀贞当即采纳,便请来刘谦,把戏志才的主意说给他听。
刘谦对此自然不会推辞,当即答应。
於是,刘谦便写书信给他在青州、北海郡的交好士人。
那边,刘谦的书信写好后,被荀贞遣吏分别送去收信之处;这边,荀贞就开始召聚兵马,运输粮秣,做进战的准备。
三月下旬。
接到命令的赵云、荀成、陈登和黄迁等部做好了进战的准备。
头批的粮秣辎重也分别运输到了泰山、琅琊的前线。
青州数十个士人的联名上书送到郯县,一致请求荀贞进兵青州,剿灭黄巾,解百姓倒悬之苦。
遂於这日,荀贞下令,三路兵马齐发,进攻“青州黄巾”。
进攻青州的兵马,按理说应该荀成是主将,但荀贞任命的此次进攻青州的主将却非荀成,而是名义上仍为青州刺史的陈买。
陈买自被赵云、荀成送到郯县后,荀贞安置了处大宅院给他,好吃好喝的招待,还给了他不少奴婢伺候,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养了他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没有惩罚他背叛的罪过,就是要把他用在这个时候。
三路兵马,荀成这一路是主力,陈买当然便跟在了荀成的军中。
对外说是陈买是主将,荀成是为副将。
因为琅琊国和北海郡接壤,为了配合陈登、黄迁牵制北海黄巾的作战,荀贞把刘谦派到了陈登、黄迁军中,做一个谋佐。
暮春三月,春暖花开,三路大军几乎是同日展开了对青州的进攻。
西路军方面,赵云和刚从郯县回到平原的田楷,率两人兵马从平原郡向东进攻乐安国;荀濮率兵出历城,进攻济南国。
青州的整体面积大约是徐州的三分之二,但徐州只有五郡,青州却有六郡,并且其州中、东部的北海、东莱两郡就占了青州整个面积的一半,由此便即
可知,其州西部的平原、济南、乐安、齐国四郡辖地面积的大小。
此四郡中最大的平原郡,也不过长三百里,最宽处百十里,最窄处只有三四十里;济南、乐安两郡,都是长不到两百里,宽百里上下,不客气地说,简直弹丸之地;而齐国比济南、乐安两郡还要小。
辖地小就代表了没有纵深,又同时,诸郡被黄巾肆虐已久,各郡郡兵的实力本就已弱,再加上陈买和济南相之前的两次大败,而今更是雪上加霜。
简单来讲,四郡郡兵,抑或说,整个青州的官军力量现在都很弱小。
所以实际上,赵云等的主要敌人,并非郡兵,而真还是像荀贞所对外宣传的“应青州士民请求,进剿青州黄巾,以安青州生民”那样,是盘踞此济南、乐安的黄巾各部。
换言之,赵云的进攻乐安郡,荀濮的进攻济南郡,与其说是与乐安、济南两郡的郡兵作战,不如说主要是与此两郡中的黄巾作战。
而至於黄巾军,就像戏志才和荀贞的分析,经过去年两场大雪的冰刀霜剑,又经过今年开春以来的青黄不接,各部黄巾如今都是饭都吃不上了,又哪里还有力气打仗?
完全不是赵云、荀濮这两路虎狼之师的对手。
两路兵马俱皆进展甚速,势如破竹。
赵云、田楷部出平原郡,渡过黄河,进入乐安境内,先攻陷了河南岸的千乘县,继而南下二三十里,至乐安国的郡治、济水北岸的临济,又把临济县城攻克。
打下这两县以后,赵云没有在乐安国多停,沿济水西南疾行,行三四十里入到了济南国境内。
这个时候,因为荀濮帐下的兵马较少,还没有打下济南国的郡治东平陵。
赵云便率部急进,又渡过济水,沿途所经的邹平等县一概不理,趋行百里,到东平陵县外,和荀濮部合兵。两路兵马围攻东平陵,一战而拔。
赵云、田楷两部兵马共计四千余人,荀濮帐下共千许人,两路合军,差不多五千步骑。赵云留下一部兵士驻守东平陵县,及看管投降的诸部黄巾,随后率领主力部队转往东去,先后经过土谷县、榆陵县,皆不进攻。
土谷县的县令已经跑掉了,县城没有兵马守卫,只有一股黄巾军在县外活动,这股黄巾军的人数不多,闻得赵云、田楷、荀濮兵马杀到,便仓皇逃散。
榆陵县的县令没有逃,他聚集了些县卒、精壮,固城而守。路经榆陵的时候,赵云派了一个军吏,领了十余骑到城下,换此县令投降。这榆陵县令不肯降,立於城头大呼:“汝等无故兴兵,擅犯我郡,我岂会献城於贼子也?且来与战,一分胜负。”
这军吏回到军中,将这榆陵县令的回答告诉了赵云,赵云一笑而已,也不动怒。
在进战之前,荀贞已有军令交代,命赵云、荀濮不要碰到县城就去打,前期只要把济南、乐安两郡的郡治打下就可以了,余县若不肯降,就暂且放过不管,叫他两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齐国与荀成部汇合。因此见榆陵县令不肯投降,赵云便率部从榆陵绕过,继续东进。
却是说了,荀贞为何会给赵云、荀濮这么一道命令?
这是因为济南、乐安等郡虽然狭小,但因为郡内都是人口繁多,所以辖县却都不少。
比如济南郡,就这么一个长宽都不过百余里的狭猝地界之内,辖县就有十来个,简直是密密麻麻。如果每个县城都打,一则会拖延进军的速度,给青州黄巾管亥等部以反应的时间;二来打下县城之后,少说须得留些兵马驻扎,也会分散赵云、田楷、荀濮等部的兵力,不利於和青州黄巾的主力决战,所以他命令赵云、荀濮只要把乐安、济南郡治这样的大城市和占据要地的城市打下来就行。
过了榆陵县城,行二十余里,入到齐国境内。
转向西北而行,又行百里上下,赵云等部到达了齐国的郡治临淄县外。
荀成、陈买部的主力,此时正在临淄城下。
青州最要紧的战略要地总共有两个,一个历城,另一个便是临淄。
历城是青州西南边的门户,占领历城以后,不管是从其东南边的徐州也好,还是从其南边的兖州也好,或是从其西边的冀州也好,都能通过此地,进攻青州的腹地。
如果说从历城进攻的话,还需要行一段路程,才能打入青州腹地的话,那么临淄的位置就正好是处在青州中心偏西的地方,临淄一旦攻下,则向东、向西、向南、向北都可以从容用兵。
历城已经被荀贞占领。
那么这回打青州,首先第一个重点要攻占的地方就是临淄。
临淄是青州名城,城池坚固,县城坐落在三水环绕之间,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临淄县城会不太好打,可是现下却不同往日。
一来,跟在荀成军中的陈买,他在被荀贞表为青州刺史之前,任的就是齐国相,现在临淄城中的吏员、守将,多是他的老部下。
二来,齐国的郡兵早前跟着陈买败於历城之后,损失很大,现在临淄城里守城的兵士中,老卒不多,很多都是临时招募或者招募到军中不久的新兵,战力不强,斗志不坚。
三来,也正是因为临淄位处近青州中心的位置,北海、乐安、济南这三个邻郡境内的黄巾军都经常过来骚扰、围城,远的不说,只从去年陈买兵败被擒到现在为止,临淄县城已是先后被从北边乐安、西边济南或者东边北海来的各股不同的黄巾围城进攻了不下四五次之多,原本坚固的城池早已经是伤痕累累。
是以在见到赵云、田楷、荀濮兵马到后,城中先是震恐不已;荀成指挥攻城两日,复在陈买的招降之下,临淄便献城而降。
临淄拿到手,等於说乐安、济南、齐国三郡已被徐州兵大体占领。
接下来就只剩北海、东莱两郡了。
虽然只剩下了两郡,但对接下来战斗的形势判断,荀成等人却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反而比打乐安、济南、齐国的时候还要更加重视。
这是因为青州黄巾的大部分都在北海、东莱,特别是北海郡中,并且在赵云、荀濮进攻乐安、济南和荀成进攻齐国的时候,原本分散在此三郡中的很多黄巾,除了投降的以外,也有不少向西、向东逃到了北海国境内。
这就是说,北海国和东莱郡这两个地方,现在聚集了至少数十万众的黄巾兵马。
荀成召集赵云、田楷、荀濮、陈买等将,商议接下来的进战部署。
100 秦项鸩死孔北海(中)
赵云等人俱至,荀成本部的长史秦项等大吏、并及从战的太史慈等重要将领也都应召而来。
太史慈是东莱人,可以说是荀贞帐下目前仅有的青州籍贯的重要将校,那么此回攻取青州之战,他当然要参与其中,早於备战阶段,他便被荀贞调拨到了荀成部中。
赵云是三路攻青部队中的西路军主帅,荀成首先询问他的意见。
赵云回答说道:“将军,根据军报,现盘踞在北海、东莱各县的黄巾,主要是以管亥部为主;管亥部现下又主要分散於北海郡的中部和东部,其部中之组成,部分是他的嫡系,其余是依附於他的黄巾别部,总共号称三十万众。
“三十万众,肯定是没有的,管亥这是在吹牛。但就算按二十万众计,料其中能战者亦得有三四万人,此三四万人中,老卒则至少万人上下。此战,绝不能大意。
“末将以为,当下之策,应当是再多派出一些斥候、细作,具体地探查他们各部的情形,然后根据具体情况,可以以粮诱之,先试着招降,若招降不成,再做进战。一旦进战,宜以首先歼灭管亥之本部嫡系为要,只要把管亥嫡系歼灭,那么余下的各部黄巾贼就不攻自破矣。”
简而言之,赵云的计策是,先把敌人的虚实搞清楚,然后试着招降其中比较穷困、比较动摇的,最后再作进战,进战的时候,以管亥的嫡系所部为重点的歼灭对象。
荀成以为然。
陈买、田楷、荀濮、太史慈等也无异议。
却就在荀成便按赵云的建议,传令下去,命部曲一边在临淄略作休整,一边和正在北海境内牵制管亥部黄巾的陈登、黄迁部联系,加紧探查北海、东莱,尤其是北海郡内黄巾各部的具体情形之后,其帐下长史秦项,捻须说道:“明公,现在有个麻烦。”
荀成问道:“什么麻烦?”
秦项说道:“明公,截止现下为止,降附我军的黄巾贼众数量远超过此前的预料,而临淄空享名城之誉,城中府库却是空空如也,我军并没有能够得到很多的粮秣缴获。如此,按照眼下的消耗速度,要想继续顺利地实行以粮诱贼之策,粮秣就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麻烦。”
也不用荀成来问他这个麻烦该怎么解决,秦项就主动把他考虑出来的解决办法说了出来,他说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下吏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两个办法。”
荀成问道:“哪两个办法?”
“一个是催促后续粮秣加快运输,一个是在补充粮秣到来前,暂时减少给黄巾降众的分粮。”
荀成想了想,询问陈买,说道:“陈使君,你怎么看?”
陈买看了一眼荀成,回答说道:“黄巾贼的缺粮程度确实是出乎意料。我前天去投降的黄巾贼营里转了转,哎哟,简直不似人间。一个个皮包骨头,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我听说,就在他们降我军之前,甚至有的黄巾贼部都吃起了死人肉!这么个情况下,我军现在的日常耗粮的确是比较大,在后续粮秣还没有运输到之前,我以为,秦长史的建议不错,是可以适当的减少一些给黄军降众的分粮,总得先保证住接下来北海那边的战事顺利进行才成。”
荀成转问赵云、荀濮、太史慈等人,说道:“卿等是何意见?”
荀濮对秦项、陈买的建议不以为然。
他离席起身,大声说道:“将军,我认为不可!”
按族中辈分,荀濮得叫荀成一声“阿父”,但而下是在军中,所以他呼军职而不呼私称。
荀成和颜悦色,问道:“为何?”
荀濮说道:“黄巾贼降我军之前,我军可是放出话去了,只要降我,顿顿管饱!现在若是减少了给他们的授粮,岂不会被他们说咱们言而无信?镇东是打算用他们做屯田兵的,而下他们刚降,要是就被他们认为咱们言而无信,说话不算,那么,镇东日后还如何管束他们?这是其一。咱们言而无信的名声若是传出去,被北海、东莱黄巾知晓,那我军又还怎么以粮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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