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主要关注的是,值此荆州江夏郡吕布和黄祖形成了对峙,以及袁术、刘表都在故扬州刺史陈温死后,表现出了对扬州的觊觎之当下这个新的状况下,扬州几个郡的太守,有没有因此而产生新的政治动向,亦即,这个新的状况有没有扬州造成新的大的影响。
扬州共有六郡。
分别是九江郡、丹阳郡、吴郡、庐江郡、会稽郡、豫章郡。
其中,九江、丹阳、吴、庐江四郡的人烟较为稠密,但辖地较小。
如最小的九江郡,南北最宽处只有二百里长,东西只有三百里长,但郡内设的县很多,十四个;再如扬州的名郡吴郡也是这样,面积大小与九江近似,同时县数也近似,亦是十余个。
会稽、豫章两郡则是人烟稀少,但辖地很广,两郡都处在扬州的南部,会稽郡在东,豫章郡在西,两郡的面积加在一起,差不多占了扬州整体面积的三分之二。
除掉九江郡不说,扬州其余五郡的太守,现下丹阳郡的太守是周昕,吴郡的太守是盛宪,庐江郡的太守是陆康,会稽郡的太守是唐瑁,豫章郡的太守是周术。
这五个太守,按照政治派系的话,大致可分三派。
一个是丹阳太守周昕、豫章太守周术,他两人是同族,皆出自会稽周氏。
会稽周氏虽然籍贯在江左扬州,但其族中累世二千石,如前所述,周昕早年就与袁绍的交情很好,他共兄弟三人,他的两个弟弟周昂、周喁yong现都在冀州,追随於袁绍帐下。
既然与袁绍的关系这么深,周昕、周术两人自就是袁绍一派。
一个是庐江太守陆康,陆康家也在扬州,其籍吴郡,陆氏亦扬州冠族。
然与周昕等不同,陆康其族与北地名族的来往不算很深,陆康不是袁绍一党的人,也与邻州荆州的两大割据势力袁术、刘表没甚干系,他可以说是个忠臣,眼里只有天子,只认诏令。
再一个就是吴郡太守盛宪、会稽太守唐瑁了。
盛宪不必多说,此前姚昇还扬,为诸荀子弟聘妻的时候,他於中就颇多助力,尽管不能说他是荀贞这一派的人,他之前给姚昇的帮助,更多的是为了左右逢源,借荀贞制衡陈温和丹阳等郡,但至少他与荀贞的关系还算可以。
至於唐瑁,他与荀贞,或言之,与荀氏的关系就颇深了。
唐瑁是颍川人,与荀氏同郡,并且他与荀彧还是姻亲。荀彧之妻唐氏,是颍川籍的宦官中常
侍唐衡之女,唐瑁正是唐衡的从子,其父故司空唐珍,是唐衡的弟弟。唐家因为唐衡之故,发达至今,唐瑁还有个身份,便是被董卓废掉的那个少帝的岳父,其女是少帝的妃子。
既是郡里人,两家又有姻亲,特别是今年扬州刺史陈温病故以后,唐瑁就日渐加强了与荀贞的通信往来。
亦难怪如此,唐瑁之所以能得任会稽太守,靠的不是他本人的才干,是他女儿嫁给了少帝的背景,原先扬州有刺史,扬州各郡的情况还好些,现而今没了刺史,周昕、周术、陆康、盛宪,哪一个是等闲之人?又且此四人俱是扬州本地人,周昕、周术是会稽人,陆康是吴郡人,盛宪也是会稽人,就他唐瑁一个是豫州颍川人,又外边袁术、刘表对扬州俱虎视眈眈,处此其间,唐瑁不免形影单吊,时刻惶恐不安,出於自身计,他也只能主动地向荀贞靠拢。
五个郡太守的政治倾向本是如此,於当下吕布、黄祖对峙和袁术、刘表俱皆觊觎扬州的情况下,要说他们有没有表现出新的政治动向,倒也还是有的。
那就是:不管是袁绍那一党的周昕、周术,抑或忠於朝廷的陆康,又或近类荀贞此派的盛宪、唐瑁,他们无一例外,俱对袁术和刘表的觊觎表现出了抵触。
与荆州接壤的庐江、豫章两郡,两郡的太守陆康、周术,不约而同地都在其郡西部邻荆州的地段,布置了重兵。明眼人一看,就知他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显然是为防备荆州入侵。
遍数汉家诸州,也只有扬州,而下的诸郡太守多是本州人。
这个现象说明了两件事。
一件是,扬州士民比较排外,换言之,扬州本地的大姓在本地的势力比较大,因此只能用其本州的右姓冠族名士,治理其本州。
事实上,早前扬州诸郡的太守还是不乏外州人的,州内诸郡太守多为本州士人,这是灵帝以后逐渐多见起来的。
一件是,郡太守多扬州本州人,那么即便他们内部会出现派系,可当面对外州威胁的时候,就像现在,他们却是有可能做到团结一起,一致对外的。
且不必多说。
巡县的同时,荀贞摸清了扬州各郡太守现今的政治动向。
尽管对周昕、周术、陆康、盛宪这四位籍贯扬州、又任职本州的郡太守,他颇是怀有略微的忌惮之意,可却也放下了“万一被袁术或刘表染指扬州”的这个担忧。
他交代王朗,说道:“君在广陵,宜多闻扬州事,无论大小变化,当即刻传报我知。”
王朗应诺。
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已到年底。
广陵诸县已经巡毕,荀贞想要赶在明年的正旦前回到郯县,就没在广陵再作停留,即离郡还郯。王朗、李博、徐荣等送他到郡界乃止。
广陵郡的最东北角,有约六十里的地段,与东海郡接壤,但这个位置太偏了,再往东就是海,荀贞因没有选择走这条路,选了沿广陵郡腹地的中渎水北上这条路。
走这条路,就需要先过下邳郡的东部。
出了广陵郡,重新入到下邳郡。
渡过淮水,刚行不远,离东海郡界还有百十里地时,一道军报送至。
仍是兖州荀攸送来的。
还是冀州兵与黑山军交战情势的报告。
军报上写道:“袁本初率兵出邺,与淳於琼部合,进进中山,与张飞燕部战於真定。张飞燕召四营屠各、雁门乌桓相助,精兵数万,马数千匹。袁本初初战不胜。”
89 鲁肃赠扇诸葛亮
屠各是南匈奴诸种中的一个,在南匈奴众多的部种中,并且是占据了统治地位的之一,其部中的虚连题氏是世袭南匈奴单於位的家族。
自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之后,南部匈奴日迁塞内,入居并州北部,屠各部也就随之迁入到了并州。又后来白波黄巾起事,南匈奴单於於夫罗曾与之联合,由并州直指冀州等地,兵锋所及,势力范围最广大的时候,甚至东至内黄,南达黄河南岸,於是,屠各部便又随之分布到了太行山的东麓,所以,目前的冀州境内,其西部的太行山沿线,是有着许多的屠各胡的。
乌桓,本是东北的游牧胡种,但在本朝初年,光武帝建武年间,就开始向塞内迁徙,早已是布满幽州的辽东属国、辽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代等郡,以及并州的雁门、太原、朔方等郡;再到中平四年,张纯造反的时候,他被幽州乌桓诸部推为“乌桓元帅”,乌桓胡更是因此而和屠各胡一样,越发深入内地,曾经寇略冀、青两州,乃及徐州边境。
初平元年,诸胡讨董之时,董卓当时震恐,尝会议朝中群臣,打算大举募兵以对抗之,郑泰担心他的军事实力会因而变得更强,益将难制,遂进言劝阻,一番话中有这么几句:“天下强勇,百姓所畏者,有并、凉之人,及匈奴屠各、湟中义从、西羌八种,而明公拥之,以为爪牙,譬驱虎兕以赴犬羊。”
其间便提到了“匈奴屠各”。
屠各胡骑实为当下赫赫有名的一支敢战劲旅。
乌桓胡骑,尽管没在郑泰的举例之中,但那是因为董卓帐下无有乌桓兵卒,实际上,乌桓胡骑也是有盛名於海内的,号称“突骑”,亦是一支敢战能打的部队。
张飞燕的本部兵马原就不少,数万之多,又得了屠各、乌桓两部胡骑的相助,补上了他骑兵不足的短板,兼以其占据地利,他盘踞在中山国已有多年,中山是他的家乡,那么袁绍虽然兵强,即使淳於琼一路北上,连败黑山军诸部,可是,这一场冀州兵与张飞燕部黑山军的硬碰硬的大战,袁绍却仍是没能首战告捷。
看完了这道军报。
荀贞心道:“倒与我此前的猜料不同,袁本初竟初战不利。”
由此,对张飞燕的重视提高了一个档次。
北过曲阳县地界,入进东海境内。
转而向西北行,至厚丘县,厚丘令荀鲁在县界相迎。於厚丘县城住了一晚,次晨继行,行百余里,渡过沭shu水,郯县县城已然在望。这天,又下起雪来。
留守州府的荀彧、张昭、袁绥、诸葛瑾等武诸吏和侯府家臣,以及郯令陈矫等人,早在厚丘与郯县交界的地方就迎住了荀贞。
荀贞打开车窗,探手接雪,笑顾陪他车中坐的荀彧等人,说道:“今冬的雪水挺是充足,前场雪才停了几天,这就又下起来了。”
张昭说道:“民谚云:瑞雪兆丰年;加上去年、今年这两年,流民、黄巾降卒等的屯田诸务,还有今年兖州那边的劝农、授田、借贷粮种等等诸政,都落实得不错,明年应当能是个丰收的年景。”
“季弼,上场雪落的时候,我正在彭城、下邳等郡,当地的贫寒百姓着实不易,好在叔潜、公及时地把他们郡府预备的衣、被和口粮发放了下去,这才没有冻死人、饿死人的现象,你有过巡县么?郯县的情形何如?有无百姓因冻饿而死?”
“季弼”,是陈矫的字。
陈矫回答说道:“明公,上场雪下时,矫接连巡县数日,也把郡府预备的衣、被、口粮,及早地借给了县中的贫寒百姓,并无冻饿而死之民。”
“好啊,这就好。”
谈谈说说,已到郯县县城。
陈矫把荀贞送到州府,下车辞别。
荀贞忽然想起一事,把他
叫住,唤巡州一路上主要负责荀贞私事的诸葛亮过来,说道:“孔明,你把季弼家里给他的东西拿来。”
诸葛亮应诺,转去不多时,捧了两件厚衣服过来。
荀贞指着笑道:“季弼,此是汝母托我拿来给你的,汝母说这是她亲手给你缝制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汝母对你甚是想念。过两天吧,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回家去看看。”
陈矫是广陵郡人,其家东阳县。荀贞巡视广陵,到东阳县时,去了趟陈矫的家。
陈矫万万没有想到,荀贞居然会去他家,还给他带回了其母亲手缝制的两件冬衣,感激涕零,慌忙把衣服接住,下揖作礼,谢恩不已,谢恩罢了,又道:“很快就要开春了,开春时节,多发疫情,今冬虽然多雪,然疫情这块儿亦不得不防,矫身为一县之令,当此之际,岂能擅离境中?明公体恤矫的深情厚意,矫感激不已,但是这个假,矫不敢受之。”
近些年来,冬季多干旱,所以春季回暖之时,就往往会发生大的疫情,今冬尽管接连降雪,可陈矫在这方面,依然不敢大意。
听了他这话,荀贞说道:“以公为重,固是应该,然为人子者,亦当以孝为先。”替陈矫出了主意,说道,“这样吧,长假可以不给你放,等天气转暖,你派人去东阳县,把你阿母接来郯县,让你阿母在郯县多住些时日,不要让老人家天天念叨着想你!”
陈矫恭敬应道:“是!”
“你去罢。”
陈矫告辞,捧着衣服离去,自还郯县县寺。
荀贞也下了车来,与聚集过来的戏志才、刘谦、郭嘉、辛瑷等人笑道:“卿等从我巡视两州,整个路程下来,一两千里地,中间且还迎风冒雪,都累坏了吧?赶紧都回家去,好好歇歇!过几天就正旦了,等正旦之日,我置下酒宴,再好好地与卿等痛饮一番!”
辛瑷等武将尚好,戏志才等臣,确实是累坏了。
特别戏志才,平时基本没什么运动,唯一的消遣酒、色而已,身子骨比较弱,更是累得不轻。
荀贞又对荀彧、张昭、袁绥、诸葛瑾等人说道:“这回巡州,马不停蹄的,我也有些乏累,州府、督府的诸项事务,你们仍先暂办,我亦得歇上个一天两天!你们也各回官廨吧。”
於是,诸人便就应命,恭送了荀贞入到府中,各自散去。
身边的人只剩下了诸葛亮、典韦、许褚,荀贞将到后宅时,笑与典韦、许褚说道:“这两天我不打算出门,要好好地睡上两个饱觉,给你俩也放个假吧。”
许褚尚未答话,典韦瓮声瓮气,说道:“明公,末将不累。”
荀贞说道:“不累,也得歇歇啊!一张一弛,武之道嘛,对不对?”
典韦说道:“末将尽能张,不需驰。”
荀贞失笑,说道:“真是个虎痴!”
许褚这时说道:“明公,末将也不累。”
荀贞便就随了他俩,与许褚说道:“那就今日虎痴轮值,明日你来!”
两人应诺。
许褚到郯县以后,荀贞在梧桐里给他了个宅子,他便先回梧桐里的家去。
典韦披甲持槊,腰携数支铁短戟,立於后宅门外,为荀贞戍卫。
荀贞带着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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