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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_第7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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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良木栖

孙策信中写道:策破桥蕤,已至平舆,合陈、梁之兵,计步骑四千余,并城内守士,众六七千,布兵,四五千耳,策意自引军西出沈亭,渡澺水西袭上蔡、吴房,以断布退路,动其军心,事如成,敢请将军取张辽,陈严阵於葛陂,以胁布侧翼,然后策回师进击,与平舆并攻,或可歼布於城下,纵不能,亦可解平舆之围,迫布南窜。愚计如此,未知将军意可否?

沈亭在平舆的南边,春秋时是沈子国之地,战国末年,有沈子国后人名沈郢者,有高行,秦拜为相,然此人坚辞不就,筑亭水滨,游钓游身,他所建之亭,便被称为沈亭,后来又演变成了地名。这个沈亭算是平舆周边较为出名的一个地方,所以孙策直接在信中写了这个地名。

许仲已经决定不在汝南耗费兵力,那么对孙策的这个谋略自然也就无甚兴趣。

只是,虽无兴趣,要想拒绝,总也得有个理由。

理由不太好找,因为孙策的这个谋略很有可行性,既然有可行性,那么该怎么拒绝?

许仲想到了一个借口,他给孙策回书,写道:都尉计谋诚高,然以吾见,与其拔上蔡、吴房,何如候李文达回音?吾前日复遣使者,往见文达,备述以徐、豫之威德,再劝他从附讨布,文达如肯从,则郎陵即能断布军归路,适时吾与都尉、文达三路并发,破灭吕布,反掌之易。

李文达,即李通。

许仲倒是没有在信中说假话,他确是於前天再次遣使去见李通,不过他遣使去见李通的目的却并非仅是为了说服李通共击吕布,而更是为了能替荀贞把李通招揽到荀贞的帐下。计算路程、时日,使者应是才到李通屯地不久,快则三四天,迟则七八日,大约应就能有消息传回。

孙策接到许仲的回书,与部曲商议,觉得许仲说得有道理。如果能把李通拉拢过来,确是比耗费时间、兵力攻打上蔡、吴房为上。退一步说,即使李通始终不愿从附,也不打紧,最多等个七八日,看李通到底会如何回音,真不行的话,完全可以再行攻上蔡、吴房之策。

郎陵县外,李通驻地。

这天傍晚,许仲所遣的使者抵至。

之前许仲已经遣过一次使来见李通了,是以李通一闻许仲使者复来,便知其意,没有立即召见,先叫人安排许仲的使者饮食住下,接着召来得力的左右僚属,讨论此事。

来的僚属多是李通的族人,吴霸和他的儿子李整也来了。

吴霸本是黄巾渠帅,在一次作战中被李通擒获,由是投降,因为随着投降的还有他的旧部兵士,为数不少,故而李通对他甚是重用。除此外,还有几个陈家的人。此陈家便是陈恭之族,陈恭早年与李通共起兵,后被自己的妻弟陈郃所杀,李通为陈恭报了仇,攻破郃军,斩郃首以祭陈恭的墓,陈恭的族人、部曲因也就并入了他的部中。

天色已晚,从仆点起烛火,照亮帐中。

待诸人来齐,李通说道:“许将军又遣使来了。上次他的使者来时,我没有给以明确的答复,用模棱之言,权作敷衍。这次,恐怕是不能仍旧这么做了。汝等有何想法,可都说来听听。”

李通现下是个香饽饽,许仲、吕布争相拉拢他,包括之前孙坚也曾招揽过他,针对此,他的部下现在有三种观点。

三种观点又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择一方而投之,一类是现在还未到选择投靠的时候。

具体到第一类的观点来说,又主要是围绕孙坚、荀贞而争议。至於吕布、袁术这一方,因为袁术在南阳不但在与刘表的交战中不占上风,军事能力不行,而且骄奢放肆,惹得南阳民怨不已,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个可以投从的良主,所以被排除在了选项之外。

认为应该投从荀贞的人认为:投从荀贞有两个好处。

首先,荀贞姓出名族,其人折节下士,甚有美誉,颇得士附。相比孙坚在豫,不能得到豫士的衷心拥戴,荀贞在这一点上远远胜过。

其次,自从击黄巾以来,十年间,荀贞转战豫、冀与徐,战功赫赫,今据徐方,文武济济,新有九江,又占泰山,兼有兖、扬之地,已是可匹敌袁绍、公孙瓒的一方强雄,佐以孙坚之助,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就大事。现在如果举兵归附,来日可致富贵。

认为应该投从孙坚的人认为:投从孙坚有三个好处。

首先,孙坚的族姓不如荀贞,这看似是个劣势,但对李通等人来说却是有利。因为族姓不显,所以孙坚的帐下没有几个冠族子弟,他的部属多是中低层的出身,李通等容易脱颖而出。相比荀贞帐下,士族、大姓子弟众多,他们过去后怕是会不易出头。

其次,孙坚是在荆州起的家,他的部曲中荆州人不少,如黄盖就是,李通等虽然盘踞郎陵,他们的家乡却是在江夏,同样也是荆州人,投靠孙坚的话,彼此间会有天然的亲近感。

再次,孙坚是豫州牧,豫州是孙坚的地盘,如果投靠了孙坚,可以保存住现有的势力范围,由此也就能保证自身会有较大的独立性和自主性,这一点远要比投靠荀贞为强。荀贞在徐州,如果是投靠了荀贞,就得放弃郎陵,远去到徐州,从此便就成为了无根之萍,只能任人驱使。

认为现在还未到选择一方投靠之时的人数最多。

他们认为:州郡乱战,目前形势还不明朗,不能判断将来荀贞、孙坚,抑或甚至袁术、刘表,远一点的则袁绍、公孙瓒等人究竟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现在就择人投靠的话,未免过早,不如静观局势,等到能够看清时势发展之后再做决定。

三种观点各有道理。

良臣择主,良禽择木,关键时刻的一个选择,可能会决定一众人、乃至一众家族的前途命运,何去何从,该不该现在选一方而投,该投从何人,李通的部属争执不下,李通也犹豫难决。

听了他的话,分别持有此三种观点的诸人纷纷开口,各抒己见,再次争论起来。

44 以退为进荀愔说

李通今年二十五岁,一则因家为豪姓,本来就有家兵,门客、徒附众多,粮、械俱有,二来他本身也有能力,年轻有为,故以在这乱世中,用数年之力,乃有了此时的一番事业成就。当此转折关头,孙坚、荀贞该择谁人,又或是谁都不择,继续坐观?选对了,平步青云,选错了,不止现有的成就会竹篮打水,严重的,至会身灭族亡,也就难怪他举棋不定了。

诸人争论一番,还是没有结果,看夜色已深,李通遂使众人退下。

次日,李通召见许仲的使者。

上次,许仲遣的只是幕府中的一个文吏,这次,却是荀愔亲自来到。

两下落座。

李通先致歉意,说道:“昨日稍有杂务,因未能见先生,怠慢之罪,尚请勿责。”

荀愔知道他昨晚没有见自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既为说客而来,当然不能直言打脸,故作不知,笑道:“足下养数千民家,统数万之众,庶务繁多,自是常理,何来怠慢之说?”

李通问道:“闻仆婢们说,昨晚先生入县中夜游了?好雅兴也。”

荀愔说道:“愔确是昨晚去了趟县城,倒也非是为雅兴,而是凭吊祖、父遗迹。”

李通不解其意,心道:“荀氏家在颍阴,何来在郎陵凭吊先人遗迹?”略一转思,又想道,“莫不是荀氏祖上有人曾在此为官?”他到底年轻,早年又是一个好游侠的,不好典故,对过去的事情不太熟知,因便问道:“先生此话怎讲?敢问可是先生的祖、父尝任官在此么?”

“吾祖曾任郎陵侯相,吾从父亦曾任郎陵长。”

郎陵本为侯国,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颍川郏县人郎陵侯臧宫的封邑,传袭数代,到了臧宫的曾孙臧松时,因为臧松与母分家,不孝,故而国除,於是,郎陵乃由侯国又变回成了县。荀淑曾出任过郎陵侯相,在任时,莅事明理,称为“神君”,八龙里的大龙,也即荀悦之父荀俭后来也曾在郎陵为官,不过那个时候郎陵已改回成了县,是以他时任的官职叫做郎陵长。

李通闻之,说道:“我竟不知先生的祖与从父曾在此县为长,若是知道,必早凭吊二位先贤遗存下来的名迹了!”

荀淑任郎陵侯相已是七八十年前的事儿了,荀俭任郎陵长距今差不多也有五十年之久了,李通在郎陵,又很少进县内,稀见县父老,大多时间都是在县外的营寨中,对此不知也是正常。

李通虽然不是郎陵人,但从聚众自守以来,他在郎陵已经好几年了,他的家乡江夏平春又与郎陵接壤,说一下荀淑、荀俭曾在郎陵为官的事儿,可以拉近点和他间的关系,这是荀愔的目的。也确是因此,荀愔注意到李通对他的态度亲近了些许,便又笑道:“足下起兵於郎陵至今,不过区区数年,而威震汝南、江夏间,保全百姓众矣,英雄俊才,不过如此。想来若干年后,足下现在的这个营寨,也必会有后人前来凭吊,以缅怀足下全民为国的功绩。”

功名富贵,快意当下,是人之所欲,建功立业,名留后世,亦是人之所欲,对李通这样年纪轻轻就名声远播的“英俊”来说,尤其后者是更想得到的,听了荀愔的话,李通心中欢喜,谦虚地说道:“先生谬赞,通焉敢有此望。”

“听说足下本是与足下的郡里人陈君共起兵於郎陵,后来似是出了些什么事情?以致陈君不幸遇害?”

李通叹了口气,说道:“陈君德操优著,而唯因仁厚,不幸为其妻弟陈郃所害。”

“陈郃现在何处?”

“此贼已被我杀了。”

李通杀掉陈郃,给陈恭报仇的事情,荀愔岂会不知?他只是借此挑个头,然后好用言语说动李通罢了。闻得李通的回答,荀愔乃说道:“愔有一事不明,敢请问足下。”

“先生请说。”

“足下昔诛周直,攻杀陈郃,俱堪称果决,可谓善用时势者,今却为何坐视时势至而不能用?”

“先生所谓的‘时势’是?”

“而今孙豫州身在河内,吕奉先趁虚侵汝南,逞一时之凶耳,南阳只一郡之地,焉是徐、豫之敌?袁公路又非能用人之主。是可知奉先早晚必亡。当下,吕奉先稍占上风,所以足下得到了徐、豫、南阳的争相延揽,足下现在可以说是身价倍增,如果足下於此时选一方而投之,不仅是富贵轻松可致,并必能得到信重,吾所不明者,就是:足下却为何蹉跎时机,谁都不选?”

“这……。”

“足下朝气勃勃,正大有可为之龄,难道就甘愿坐失良机,碌碌而已么?”

荀愔在荀贞的帐下不以口才出众,与程嘉、荀谌等辩才出色的诸人相比,他无有纵横之长,但有长者之风,辅以读书多年的温润气质,讲起话来娓娓道来,却能使人放松戒备,李通诚恳地说道:“‘大有可为’,通不敢当,‘碌碌而已’,非通所愿。”

“那为何足下却一直没有做出决定?是了,以吾愚见,想来定是因徐、豫、南阳,各方延揽,足下不知应该何去何从?”

李通默然不语。

荀愔笑道:“昔马援答光武云:‘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足下难以抉择,固是应当。”顿了下,说道,“吾有一言,不知足下可愿闻听?”

“先生请说,通洗耳恭听。”

“如吾适才所言,袁公路不是一个能用人的主上,以足下之雄才,如投公路,实明珠暗投。”荀愔观察李通的神情,见他沉默不言,未现不以为然之色,知道他必是赞同自己的这句话,因接着往下说道,“孙豫州虽然身在河内,而其子伯符已归,先破桥蕤,现屯平舆,足下如於此时应之,断奉先退路,则伯符、足下与吾军三路并起,破奉先何难也?骐骥之跼躅,不如驽马之安步;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时机在此,足下当早决之!”

李通本来想着荀愔应该劝说他归从徐州的,却不料听其话意,却竟似非是如此,愕然问道:“先生是劝我从投孙侯么?”

荀愔笑道:“吾便是劝足下从投徐州,郎陵的基业,足下肯弃么?”

45 渡汝过澺沿途闻

李通如愿弃郎陵的基业,他也不用犹豫至今了。

郎陵的地理位置不错,交通便利,远控荆襄,近依宛洛,地形也有利自守,其西部多山,东北则是旷野平原,与阳安、北宜春、慎阳各县壤地相接牙错,实堪称形胜天成。

但李通不愿弃的并非是这块地盘,而是依附他的百姓。

依附他的百姓多是他的乡人和郎陵周近人,如今虽是乱世,犹故土难离,他如果决定离开郎陵的话,这些百姓不一定会肯从他离乡背井,如此一来,他的实力就将大打折扣。

李通虽然年轻,但对“人为乱世之本”这一点却是看得非常清楚。

没有了这数千家从附他的百姓民众,他就算是能带走个千儿八百的部曲、徒附,又有何用?所谓“人多势众”,人少了,势自然就小,势一旦小,他也就难以得到别人的重视和重用。

因是,尽管荀愔的长者风使他不由心生亲近,关系到自身的根本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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