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遇的脑袋轰得一下子炸开。
.....适可而止。我做不到。
“......”
叶知遇脸上的表情一滞, 神色露出一点慌乱,这熟悉的四个字,不就是她之前跟苏瑶聊天的时候说的话吗!
只希望他也能点到为止吧。
熟悉的话语变成放大—加粗—红字版, 在脑海里反复播报。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草鞋里的脚趾头全都蜷缩起来。救命!
过了会, 她稳稳神, 以质问挽回尴尬局面,当即发问,“你, 你怎么知道?你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 怎么干这种偷听人聊天的事情啊!”
钟瑾闻言陡然站得笔直。
冷静的眸子里出现一丝窘意, 他舔了舔唇, 轻咳一声, 讷讷解释那天的事情。
解释完,望向叶知遇,语气认真, “对不起。”
两人陷入很长久的沉默,叶知遇心里那股尴尬劲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别过脸,试图拼凑起被炸得粉碎的大脑。
许久。
钟瑾眼尾往下微弯, 清冷的眸子里显出点点水光,嗫嚅嘴唇两下,很小声地说,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些话。”
“不对。”
叶知遇愣住:“什么不对?”
“比如。人的优秀不是以职业和财富作判断的, 你很好, 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是你散发出的专属能量....”
钟瑾从未说过这些软着性子的话, 不知道是被叶知遇盯得紧张, 还是不习惯, 语言组织系统变得异常混乱。
磕磕巴巴地说着,“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
“大家都很依赖你。”
“很喜欢你。”
说到这,微顿一下。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
之后,他极为认真地重复道,“你真的很好,很优秀。”
“苏瑶说的很对。”
此刻的林间异常幽静,阵阵山风吹响树叶,伴着清冷的话语盈盈落地。
叶知遇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管理好自己快失控的面部肌肉,心跳也在轰鸣,耳边好像有飞机在飞,带起一大堆粉红色的愉悦因子。
她压下唇角的笑容,深吸一口气。
在清凉的山风里重组完大脑碎片组织。
“谢谢。”她说。谢谢你能够平淡且坦荡的欣赏我。
“但...既然你都听到了,自然也知道我的态度了。”她一口气说完,毫不犹豫,“抱歉,我暂时没有这方面想法。”
一张拒绝卡啪地一下抽出来。空气里的粉色因子啪叽破碎。
“没事。”
钟瑾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但他身上那股冷淡,不知在何时悄悄散去。
还是低着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弯曲成弧线。
像匹高大而温顺的白马。
再仰头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坚定,“不急。”
“不着急。”
不着急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想慢慢来?慢慢.....追她吗?
叶知遇被弄得彻底哽住。
见这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又无语又无奈。那些更难听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然后。她快速背紧竹篓,目不斜视地绕过钟瑾,抬步往回家的方向走。
钟瑾望着她的背影,长到肩膀的发丝被风撩起,后背挺得笔直,腿下的双脚走得飞快。
他弯了弯嘴角,含起温柔的笑意。
-
“姐,这只鸭好像是只母的,要杀吗?”
陆景阳的声音打断叶知遇的回忆。她稳了稳神,问,“什么?刚没听清。”
一只肥鸭被怼到眼前。
长长的脖子上长着一圈圈杂乱且黯淡的短毛,嘴巴被草绳紧紧绑着,只剩个豆豆眼在惶恐地转来转去。
“我刚看了下,这只屁股那里没有小揪揪,是只母的,要留着吗?”陆景阳把大肥鸭的屁股翻过来,给叶知遇看。
一般区分鸟禽类的性别。
要通过毛色和叫声,以及某个不明显的凸起来进行判断。
许是自然规律,公鸭为了吸引母鸭的注意力,所以一般都长得更好看,脖子周围都会有一圈漂亮光亮的长毛,模样长得越好看,越有竞争力。
而母鸭长得很低调。
这是它们抵抗自然风险的保护色。
家里的三小只都是公的,长得个比个的好看。
今天脑子乱乱的都忘了这一茬。
叶知遇欣喜地接过大肥鸭,“留着留着,留着下蛋。”
她把大肥鸭搂在怀里,摸着丰满的羽翼,低声喃喃,“然后敷出好多好多的小鸭子,让我们实现吃鸭自由!”
“......”
大肥鸭忍不住颤抖一下。
于是,这只带来新希望的大肥鸭也住进了养殖屋,暂时被囚禁在新做的笼子里,名为希望——实现吃鸭自由的希望。
公鸭性子猛烈。
四人商量会担心新鸭子会欺负小灰小白,索性将另外两只公鸭统统宰杀送去天堂。
不一会儿,陆景阳把处理完大公鸭和鸭血提溜过来。
泛着粉的鸭肉看着紧实饱满,两只鸭大腿格外健硕,一看就是生前为了把妹好好健身过。
叶知遇把盐罐罐找出来,准备一只腌制成熏鸭,一只作为今天的口粮。结果一打开罐子,原本满满的海盐又消耗过半,啧,又要提炼盐了。
真是忙不完的繁琐事。
她叹了口气,把一块良姜锤打成沫,再切些野葱,加一点水和一大勺盐搅成腌制料汁。均匀地涂抹在鸭肉全身,抹完,剩余的汁液灌入鸭肉腹腔内,放到陶盆里腌制一小时。
再挂晒几天,晒到鸭子里外变得有点干干的。
之后,再放到柴火起烟的地方慢慢熏制。
另一只鸭直接上笼用大火蒸一小时左右,蒸到鸭肉颜色变成深色,筷子一戳就烂时端下来。里里外外敷满良姜沫,敷上厚厚的一层,肚子里塞一把野葱,再放到蒸笼里继续蒸。
陆景阳端来的鸭血也都凝固了。
锅里放入一大勺油,油热,野葱头拍碎扔进锅里。
刺啦——
陶锅里爆发出强烈的葱香味,冲到鼻子里,香得不行,良姜片入锅,煸炒出辛辣味后,倒入一大碗水烧热,加盐和菌子煮出鲜味。一重爆香后,切成片的鸭血和鸭肠等内脏进入锅中炖煮,煮得锅里咕咚咕咚冒泡。
新鲜鸭血和内脏的血腥气被良姜和野葱的香味覆盖,菌鲜味顺着炭火的热气,浸润到锅里。煮得白气蒙蒙,再加上另一边扑哧扑哧冒姜香味的焖鸭,香味飘到到处都是。
以至于刚去芭蕉林洗完衬衣裹着一身草席子的陆景阳跑过来问,“熟了吗?可以吃饭了吗?”
“马上了。”
叶知遇抬头看见他这幅奇怪的模样,皱眉问,“你披那么大张草席子干嘛?不碍事吗?”
陆景阳暗戳戳地指了指棚屋方向。
指向坐在棚屋前低头缝制皮子的苏瑶,小声打小报告,“就她,事多,非说我不穿衣服耍流氓,不穿就打我!”
叶知遇闻言笑了笑。
可惜了,她还蛮欣赏来自于体育生的健壮肉 | 体的。
过了十分钟左右,一声吃饭咯响起。
陶锅里也进入最后环节,汁水收干,端起,趁着余热,再撒上一把青绿色的葱叶,锅铲翻炒几下。
最后,揭开蒸笼盖。
鸭肉的油脂和良姜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良姜的辛辣和肉桂香完全被蒸出来,附着在鸭肉上。减去鸭腥味,还赠与新的味道。
用油枞菌和酸模碎调个香喷的料汁,又菌香还带着上一点微酸,佐以焖鸭正好增味解腻。
钟瑾走来帮忙端菜,过来时,先给叶知遇递上熟悉的黑布块和装满水的陶杯。
刚做完饭都会口渴。
所以叶知遇有喝水的习惯。
她愣了愣,不等她拒绝,对方直接将东西塞到她手心里。
含笑说了句,“辛苦了。”
撂下东西和话,端菜走人。
多亏了新鲜鸭,让今天的午餐格外丰富。
石板桌上摆满菜肴,一锅超大份的葱香鸭血,还有一盘超大只的焖鸭,以及一份清清淡淡的炒笋和姜薯。
苏瑶抱着筷子,感叹,“哇,今天好丰盛呀。”
“是啊,多亏了你们俩带回鸭子。”叶知遇喝了口茶水,又说,“对了,我刚看了下你们抓的青蟹,个头都好大,好像都是锯缘青蟹,最大的感觉有几斤重。这种青蟹的肉一般,松松散散不算特别好吃,但胜在多。”
“啊,这样啊。那应该抓什么样的呀?”苏瑶问。
“普通大小的青蟹就很好吃,肉嫩黄也多。不过我看到有一只好像是重皮蟹,壳都没脱完,这种螃蟹特别好吃,超肥美,我之前在餐厅吃过,全是黄。”叶知遇欣喜道。
陆景阳开心地咧嘴笑,握着筷子激动道,“是吗是吗,那我们明天吃这只重皮蟹吧!”
叶知遇点点头,比了个大大的OK,“来,吃饭吧。”
钟瑾不动声色地用筷子分完鸭肉,接着,在众目睽睽下拎起一只鸭腿肉,放到叶知遇碗里。
见状。
陆景阳夹鸭腿的动作顿住....大老板搞这么绅士....
让他很难办啊。
他只能看着肥润的鸭腿咬了咬牙,别了,我的大鸭腿。
啪得一下。
夹到苏瑶碗里,然后依依不舍、非常快地扭过头吃别的大肉!
苏瑶捧着碗惊呆。
不过她把陆景阳黑脸上的依依不舍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她惊呆的是——
什么情况!?
一上午发生了啥啥啥啊,大老板怎么还明目张胆地夹鸭腿啊,他他,他还对她笑!笑得那么灿烂,肆无忌惮的!
她暗暗用手肘拐了一下叶知遇的胳膊,接着,趁其余人不注意的时候,挤眉弄眼,无声询问:啥情况??
叶知遇抿了抿唇,做口型:等会说。
于是,一顿美味佳肴被八卦弄得味同嚼蜡。
之后,苏瑶还是没吃到第一口新鲜瓜,因为吃完午饭就要进入宝贵的小憩时间,一睁眼,辛苦的打工生活又要开始了。
他们从天亮干到傍晚。
每个人累得筋疲力尽,连晚间遛水活动都是陆景阳和钟瑾去的,不过,两人又带回来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鱼笱子抓到了新鲜章鱼。
渔网也收获了好多海鲈鱼!
还夹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海鲜,其中有非常多只明虾!
个头都不算大,普通虾大小,但这对想换换口味的四人来说,已经算非常大的好消息了。
于是,晚餐又是饱食一顿,直接用清水煮虾,煮出来的虾肉是又白又嫩,一口咬下去,汁液裹着鲜嫩的虾肉,惊艳味蕾。
余下的虾壳也没扔。
叶知遇将其全部收集起来,等明日摊到太阳底下晒干,之后也有妙用。
今天真是大大大满足!
吃得那么饱,直接休息也不行,不如干会活消耗体力就当是饭后运动。橘色火光下,吭哧吭哧的挖土声在林间再度响起。
直到,深夜。
累瘫的苏瑶躺平在草席子上,眼皮不停打架,精神还有点兴奋。似梦非梦中,她总感觉自己好像还有件事情没办。
诶,是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嘿嘿,苏苏你怎么忘了吃瓜呀!
评论区看到有小可爱说不开心~八八给你大大的拥抱,今天早点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请一定要开心哦~你,你你都是!啵唧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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