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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夜间睡得极晚,第二日醒来时,苏婳整个人都恹恹的。
崔陵歌那边雷厉风行,傍晚时分时,苏婳就将箱笼都搬上马车,随着众人前往崔家在上京的府邸。
“苏婳,你怎么整日都睡不醒?”季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见苏婳一上马车就打瞌睡,忍不住掐醒她,微微兴奋,“去崔家住,你就一点也不激动吗?”
“哦。激动呀。”苏婳弯眼,想睡觉,崔家属地虽然在北郡,但是这些世家大族在上京都有自己的府邸,大本营渐渐由属地迁移到上京。清嘉郡王谢风遥回上京,崔陵歌也带着夫人来上京,上京局面隐隐有些暗流涌动。
“崔家在城东,谢家府邸也在城东,相隔不过是一条街,你说我们日后出门会不会碰到清嘉郡王?”
苏婳愣了一下,崔家和谢家住的这么近吗?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从季国公府驶到了崔府,苏婳站在威严的府邸门前,看着府门屋顶巨大的海东青图腾,内心隐隐发憷,那海东青好似活物,巨大的鹰嘴呈红色,双目猩红,冰冷地审视着府前的众人。
“苏婳,你看什么,我们快进去。”
“好。”苏婳连忙跟上去,进了府邸的四方院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屋顶的海东青,见海东青竟然转了方向,猩红的眼睛继续盯着她们,顿时大吃一惊。
“季芙,屋顶上的海东青是不是活的?”
“苏娘子是不是眼花了,海东青是崔家的图腾,所以崔家屋顶廊下都雕刻着海东青,都是死物,怎么会是活的?”崔陵歌温和说道。
苏婳再看去,只见那海东青望向天空,好像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苏婳,你是不是没睡醒?”季芙笑道,“你看,到处都是海东青的图腾,定是你眼花了。”
苏婳沉默不语,随着众人进内院。崔家府邸极大,四方院子,中间都是庄园,老太太住在最安静的东阁,苏婳和季芙等人都住在西阁。
苏婳箱笼不多,只带了一个,里面都是日常要用的襦裙、珠花、书籍之类的,季芙带来的箱笼就多了,光衣裳就装了三大箱,苏婳等她收拾的时候,便见季四带人搬着七八箱箱子过来。
“苏娘子。”季四黝黑憨厚的面孔闪过一丝的笑意,“郎君和我就住在对面的厢房,娘子若是有事,直接唤我一声就好。”
苏婳惊讶地指着那些箱笼:“你家郎君要带这么多的箱子?”
“这只是一部分,郎君衣食住行都习惯自带。”
衣食住行?那吃也要自己做?苏婳双眼微亮,来崔家最麻烦的就是吃饭问题,她只能吃素,季寒执身体不好,看起来吃的也很清淡,若是能搭伙吃饭,那她就能隐瞒自己不能吃荤的事情了。
苏婳准备明日去跟季寒执聊一聊吃饭的问题。
晚上,崔陵歌在府中设宴,苏婳本想着去走个过场,结果意外发现席面上有一半的素菜,口感极好,她吃到后来有些撑。
见季芙等人围着崔陵歌问东问西,一时散不了,便出来透气消食。
晚宴设在湖边的园子里,离西阁不远,苏婳沿着湖边的游廊散步回西阁,看着崔府的夜景,走着走着,便觉得廊下的一排排灯笼烛火摇曳,忽明忽灭。
她浑身紧绷,隐隐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在盯着她,那种感觉犹如被猎物盯住一般,毛骨悚然。
苏婳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朝着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转过游廊,猛然被人攫住了手腕,她倒吸一口气,便听到一个慵懒低沉的嗓音。
“大晚上的,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淡淡的沉香气息袭来,苏婳面色一喜,看清是他,急急拉着他进厢房,关上门,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的人工湖,低声说道:“嘘,外面有只海东青。”
她今日在崔家屋顶看到的海东青一定是活的。
季寒执见她还拉着自己的手,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打开门,冰冷地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生物,等那道虚影消失,这才懒懒说道:“苏婳,你就算想跟我独处一室,也不用找这样蹩脚的理由。”
苏婳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哑口无言。
“真的有只海东青!”
“嗯。”季寒执走到桌案前,拿起烛台下的古卷,坐在软塌上,慵懒说道,“崔家的图腾就是海东青,这不稀奇,他们家契约的灵物也是。”
灵物?苏婳心中一突,坐到他对面,低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那我见到的海东青真的是活的?”
季寒执点头,见她乌檀色的大眼睛波光滟潋,巴掌大的小脸蛋凑过来,一股奇异的幽香窜进鼻尖,眸光一暗,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术士修行破境,成为术师之后,就能契约灵物,驾驭灵物为自己战斗,你所见的应该是崔家的海东青,据说崔家世代圈养灵物,每任家主都契约海东青。”季寒执给她倒了一杯清茶,见她认真倾听的小模样,唇角微扬。
“那海东青为何要跟着我?总感觉崔家有些怪怪的。世子夜里也少出门。”苏婳弯眼笑道,喝了一口清茶,觉得口齿留香,顿时双眼一亮,“这是什么茶?”
“岁寒三友,就是那夜,你在万灵寺后山扑倒我时烹的茶。”
苏婳小脸发烫,讪讪微笑:“那夜是误会,误会。我先回去了。”
见苏婳落荒而逃,满室幽香渐渐散去,季寒执眼底的笑意也渐渐凝固,冷冷说道:“你家的那只海东青疯了,连我的人都敢动?”
夜色中,厢房内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崔家世子崔陵歌静静地说道:“近期雪鸮很可能会血脉觉醒,所以脾气暴躁,十分嗜血,公子再等数日,应该会无事了。”
“那位苏娘子来历成谜,谢风遥派了灵物鹤鸣盘旋在季国公府左右,可要我去查苏婳的身份?”
季寒执雪白宽大的袖摆冷淡一挥:“不用了,那只仙鹤也进不来崔家,你忙好你崔家的事情吧。我在这段时间,让那只海东青滚远点。”
“是。”
崔陵歌说完,走出厢房,见季四抱着铁棍靠在栏杆上冲着他乐呵呵地笑。
傻子。崔陵歌面无表情地走过。
季四傻眼:“三哥,你被公子骂了?公子最近心情挺好的呀。”
崔陵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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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我给你带的酥糖...)
上京转眼进入五月,处处草长莺飞,繁花似锦,苏婳坐在崔家园子里仰头看天,都能看见无数放飞的纸鸢。
马上就是崔家家主的五十大寿,季婉忙着寿宴的事情,季芙便约了王、罗二女去各种逛店铺买衣裳首饰,顺便炫耀一下她住进了清河崔家。
苏婳不愿意参与这样的场合,推托不去,每日修行,照顾画轴里的一亩三分地,去翻四块农田,翻出稻苗和蔬菜种子就种下,很快死气沉沉的画轴里透出几分的绿色生机来。
大约过了七日,她醒来时只听见眉心处传来“叮”的一声:画轴之春耕图修复完毕,拥有春耕园一座。
画轴的右下角早就变了样子,护城河河水清澈,沿岸高大的碧玉杨柳飞舞,山间三两棵桃花结了青涩的果子,樱桃树开了一树粉色的樱花,古井苍凉古朴,农田也种满了稻苗和蔬菜,农田边还出现一个茅草的凉棚,俨然一幅乡野春耕图。
苏婳微微吃惊,用心灯之力催动着春耕图,只见自己突然出现在画轴的春耕园内,头顶蓝天白云,脚踩黄土大地,河边是垂柳,樱花落了满地……她接住飞舞的花瓣,大吃一惊,已经从春耕园内出来。
原来修复了画轴,便能进入画轴的世界,若是她将其他的区域也修复好,那她就能踏进其他的区域,譬如珍宝园。
苏婳唇角弯起,这小画轴原来是一个画轴空间,这可太令人惊喜了。因春耕图修复好,苏婳便将井水尽数拿去浇灌珍宝园内的紫竹,每日早晨快乐地挥舞着小锄头,等着收获粮食和蔬菜,中午去季寒执那边蹭饭吃,下午便看书修行,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娘子。
“你家郎君日日闷在房子里,不会厌倦吗?”苏婳一边喂着湖里的锦鲤,一边发出感叹声。
这几日她日日都来季寒执这边蹭饭吃,季寒执不是画画就是弹琴,今日干脆抄起了佛经,那一手字写的铿锵风骨,看的苏婳直汗颜。
说来也奇怪,西阁临着崔家的人工湖,沿湖建了一排的阁楼院子,可谓是雕梁画栋,水中雅间,这么好的住所,崔陵歌竟然舍得拿出来招待他们!
尤其是季寒执住的雅间,画室琴房小厨房一应俱全,出门就是游廊,廊下便是满湖的荷花和锦鲤,那叫一个风雅,丝毫不逊色于风雪园,况且季四还将风雪园内的大部分器件都搬了过来。世家大族的家主出行排场都没这么大。
季四黝黑的面容透出一丝可疑的脸红,结结巴巴说道:“挺好的。郎君不爱交际,而且脾气不好,出去容易生事。”
待在园子里画画弹琴抄佛经,总比出去猎妖杀人的好,况且苏娘子每日都来,他都觉得日子鲜活有趣多了。
苏婳“噗嗤”笑出声来:“你家郎君出去生事就是花三十万珠买颗鲛珠,将上京世家子弟们都砸的脸上无光吗?”
“呵呵,郎君常干这样的事情,以前周游各地时,有时会跟人赌一座城池,有时会赌路边的一碗豆腐花,我都习惯了。”
苏婳眼底闪过一丝的向往,那是何等肆意潇洒的生活。
“季寒执身子骨这么差,竟然还周游各地?”
季四挠了挠脑袋,老实笑道:“我们拦不住,后来我便跟着郎君,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其他人去搜罗天材地宝,帮郎君调养身体,苏娘子,你那日的紫竹玉液在何处砍的,我再去看看,没准还能找到一两根。”
苏婳弯眼微笑,那里可是香约大监的地盘,谢风遥都叮嘱她不要去,还是算了吧。
“就路上随手砍的,那一带我都瞧过了,没了。”
季四一脸失望。
屋内突然传来一道性感慵懒的声音:“季四,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没,我没说。”季四浑身一僵,一溜烟消失,数息之后,又从游廊尽头飞奔回来,低声说道,“郎君,崔家家主来上京了。”
屋内季寒执眼眸陡然一深,崔家家主崔远,终于从清河郡来上京了。
苏婳见他们主仆二人似乎有些怪怪的,来不及多问,就见一只小纸鹤飞到她的肩头,拉着她往外走。
苏婳起身随着那只小纸鹤,一路从湖泊游廊走到了崔家的后门,就见那只小纸鹤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墙角的树上。
翠绿树间露出一袭红衣,萧韶坐在树上,风流的桃花眼眯起,笑道:“苏婳,你也太好拐骗了,一只纸鹤就能将你骗来。”
苏婳仰头,见他风尘仆仆,笑容中带着几分的疲倦,似是赶了长路回来,弯眼笑道:“你找我何事?”
萧韶从树上跃下,将怀里捂着的一盒糕点取出来,笑眯眯说道:“这是我从清河郡带回来的花生酥糖,甜的,吃了会心情好。”
苏婳见那酥糖上印着老字号,是清河郡的特产,这次季婉回娘家,也带了不少,据说很难买到。
“你怎么去清河郡了?”苏婳笑盈盈地接过来,改日等春耕园里的蔬菜熟了,给萧韶留一篮子吧!
“去查崔信和莲女的案子,跟崔远前后脚到上京,趁着此刻崔家人去迎接崔远,我才能从后门偷偷溜来见你,我让你离开季国公府,没让你住进崔家来。”萧韶恨不能敲敲她的脑袋瓜子,真是哪里危险往哪里钻。
苏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笑道:“季家宅子都烧了大半,我便随老太太来崔家住一段时间,上京有萧大人护卫,我们这些小娘子安心的很。”
萧韶被她的话甜到,笑的桃花眼乱飞,这话不假,除妖司的人日夜盯着崔家,而且他来的时候还看到了谢风遥的那只仙鹤,谢宅离这里近的很。一有动静,谢风遥能第一个赶到。
只是他盯崔家是为了崔信和莲女的案子,谢风遥是为了什么?奇怪!
“其实今日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你还记得死去的莲女吗?”萧韶神情正经起来,“莲女身上有常年被虐的痕迹,骨头断裂多次,全身遍布伤口,我查到她这三年一直住在崔家的祖宅,那祖宅内有一处十分阴邪的祠堂,我去时祠堂已经搬运一空,我怀疑他们将祠堂搬到了上京。那祠堂内必有秘密。”
萧韶取出一只小小的蝴蝶:“这是一只噬魂蝶,最爱吞噬死气和血腥气,你寻个时间在园子里四处逛逛,看看这噬魂蝶飞向什么方向,必须白天放,晚上崔家的海东青会睁眼,很容易被发现。怕不怕?”
苏婳摇头,接过那只小蝴蝶,问道:“难道真的是崔家对季国公府动的手?”
萧韶眯眼:“不好说,就算不是崔家指使的,也跟崔家脱不了干系,你放噬魂蝶的时候记得拉一个靠山,就季家那个病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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