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是何等的吸引力,丝毫不懂保护自己,就像青山上的少女,每每见他都冲着他甜甜地笑。
谢风遥眯眼,盒子里有一道追踪符箓,只要她碰触,他便能找到她。也不知道是何人给她的符箓,术法竟然这般强,他到现在都没有解开。
她才不要呢,她有阿爹画的符箓,以后还能自己画。苏婳吸了他的血,感觉强大的风雷之气走遍全身,被烈焰炙烤的身体终于没有那么疼痛,咬唇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
以前自己受伤,阿娘总会心疼地给她呼气,吹吹就不疼了。她凑近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谢风遥呼吸一窒,指尖紧绷,却见廊下传来萧家武者的声音:“郡王殿下,您真的没事吗?”
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谢风遥眉眼透出一丝愠怒,冷冷说道:“退下。”
惊雷劈过,雨水从半开的窗户打入,受到惊吓的小灵物瞬间消失在雨夜里,谢风遥闭眼,指尖蓄力着一股风雷之力,猛然破开定身咒,弹指点亮青灯。
禅房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散落一地的黑白棋子和满室幽香。
谢风遥凤眼眯起,追踪而去。
*
苏婳得了术士之血,才逃出禅房,就觉体内那股风雷之气犹如万剑一般在经脉四处游走,加上体内炙烤的烈焰,口中腥甜,吐出一口血来。
好强的风雷之术。
“谁在那里?”黑暗中传来萧家武者的呵斥声。
苏婳看着四处巡逻的武者,咬牙奔入雨中,离开万灵寺。体内的术士之血还未炼化,身体没有恢复成十二岁的模样,她还不能回去。
山间雨急,出了万灵寺,苏婳一路狂奔下山,等奔到半山腰,术士之血压制住体内炙烤的烈焰,大脑恢复了几分清明,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风雨中夹杂着一丝诡谲危险的气息,远处山顶的万灵寺在暗夜中散发着淡淡的符箓光芒,她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七味子香囊,这才想起,苍城山的那个道士没收了自己的香囊。
此刻回万灵寺已经来不及。
黑暗中,似有什么在无声息地靠近。
苏婳浑身僵硬,拔下发髻上的碧绿发钗,紧握在手中,飞奔下山,山下有一片桃林,可以现砍桃木。
山路泞泥,风雨声中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小调声:“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咦,骑的不是你,好毛驴,别闹脾气,咱都要赶不上万灵寺的晨斋了。”清越肆意的笑声响起。
山路拐弯处,一个穿着招摇的俊美公子骑着一头小毛驴上山,那公子头上顶着两片绿色的莲叶,腰间挂着一截别致的枯木藤,正在冒雨哄着闹脾气的小毛驴。
一人一驴拦在山路中央,将路拦的死死的。
苏婳全身笼罩在水火不侵的黑色披风内,与他错身之际,体内风雷之力似是被什么一激,疼的她眼前一晕,摔倒在地。
“毛驴,你是不是踢到人了?”俊美公子“呀”了一声。
那毫不起眼的小毛驴身上挂着一盏宫灯,宫灯上缀着偌大的夜明珠,颗颗都是极品,奢靡至极。
苏婳抬眼便看见了一袭张扬的红衣。
对方周身丝雨不沾,俯身朝她伸手,笑容如春风拂面:“夜路难行,娘子需要帮忙吗?”
苏婳浑身僵硬。体内被风雷之力压制下去的血脉之力突然卷土重来,两股力量在体内斗争,导致她动弹不得,而黑暗中,还隐藏着诡谲危险的气息。
山间有妖。
004(这可怕的占.有欲...)
夜上万灵寺?红衣术士?他是谁?
体内的血脉之力汹涌而来,苏婳汗如雨下,险些连手中的碧绿发钗都拿不稳。
流落上京的这些年,她和阿嬷生活在季国公府一方小院子里,远离那些权力鼎盛的世家豪族,从不过问上京之事,然而这世间有些事情终究是逃不掉的。
苏婳抬眼看向眼前招摇的俊美术士,闻着他身上清新蓬勃的藤木之力,压低声音:“你扶我一把。”
她的声音比寻常女子要沙哑,既不婉转也不动听,却带着命令式的口气,好似她生来就该是这样,骄傲的,被宠的,小灵物。
萧韶见她全身拢在黑色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依旧遮掩不了全身的异香,眯眼笑道:“是,小娘子。”
俊美公子执起腰间的枯木藤,化为万千翠绿藤条将她从泥泞中扶起来,见她身上不沾雨水,不染污泥,那黑色披风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熠熠生辉,不禁挑眉。
青云阁一万金一件的披风,水火不侵,刀剑不入,他怎么觉得这披风是他送给干娘的那件?
“啊-厄……”被忽视的小毛驴不安地撅起蹄子,发出惊吓的声音。
萧韶闻着黑暗中的气息,唇角笑容加深,取下宫灯边的一节青色竹筒酒,安抚地拍了拍小毛驴:“别叫,等上山就能吃晨斋了。乖~”
说时迟,那时快。
黑暗中,蛰伏许久的虚影突然暴起,朝着两人疾袭而来,伴随着赤色浓雾,数条狐狸尾巴从浓雾中飞出,奔向苏婳。
来了。萧韶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竹筒酒弹出浓香的酒水,枯木藤上青光一闪,酒水所到之处瞬间幻化出无数的青藤绿叶,堪堪遮挡住七八条坚硬如刀的狐尾,整条山路都化为青翠一片。
好美的术法。苏婳眼前皆是一片翠色,山风吹来清新的藤木之力,激得体内血脉之力暴走,手脚恢复了正常。
苏婳双眼一亮,藤木之力乃是世间最温和之力,吸了他的血,就能中和体内两股力量了。
“臭术士,就凭你也想夺我的猎物。”赤红色的浓雾散开,露出隐身其中的妖物,那妖物状似山羊,却长了七八条狐狸尾巴,羊角雪白,长得却是人脸,只可惜美人面此刻显得十分的狰狞恼怒。
只要吃了这只灵物,她的妖力大涨,定然能化成人形,将这些可恶的尾巴收起来。
“猼訑(bo yi)妖?”萧韶手中的枯木藤犹如活物一般顺着张扬的红衣游走,翠色映着红衣,说不出的招摇,“没有想到万灵山还藏着你这样的妖物。”
猼訑妖看清他俊美如骄阳的脸,惊讶之际春心一荡,好俊俏的公子,不杀了,捉回洞里能好生逍遥几回。
“公子看我美吗?”猼訑妖声音陡然妩媚起来,浓雾一起,数条尾巴和羊角都瞬间收起,化为一个妖娆的美娇娘。
“美。”萧韶直愣愣地点头,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美你个头啊,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辣爷的眼睛就是你的错了。爷生平最爱的就是烈酒烹妖。”
萧韶手中的枯木藤化为万千藤刃,直奔妖物。
猼訑妖生性放.荡,善妒,最喜欢美人面,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美人,夺了多少张脸,此刻被说丑,顿时凶性大发,数条尾巴齐发,直奔那些藤刃,却陡然之间绕过藤刃,奔向他身后的苏婳。
先杀灵物,再掳术士。
糟了。萧韶一惊,甩出一块令牌,只见刚才还吓的动弹不得的小灵物突然之间跃起,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撞到在地。
山风鼓鼓,满怀皆是异香,猼訑妖的尾巴如刀刃一般割开黑色的披风兜帽,黛色青丝散开,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的美人脸,萧韶看清扑过来的那张小脸,只觉眼前似有万千桃花盛开,心跳如鼓。
他见过上京很多美人,杀过很多妖,从来风流场里笑风流,心硬似铁,此刻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抱住了她。
“该死。”猼訑妖见他们两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这般亲昵缠绵,再见苏婳藏在黑色披风里的脸比自己要美上十分,顿时勃然大怒,赤红色的尾巴狠狠抽开疾袭而来的令牌。
那令牌瞬间发出一道灭妖咒,斩断她的一条尾巴。
“除妖司令牌?你是大理寺卿萧韶?”猼訑妖发出一声惨叫,失声叫道。大理寺卿只是人间的官名,在妖物之中,萧韶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除妖司司主,是妖物生来的死敌,手上灭妖无数,和苍城山的臭道士们一样可恶。
猼訑妖痛失一尾巴,疼的满地打滚,坚硬的爪子将山路挠出数条深坑,吃了灵物,就能断尾再续,夺了她的脸,还能跻身成三级大妖。
猼訑妖面目狰狞,七八条尾巴幻化成一条巨尾,狠狠抽向苏婳。
苏婳心里一惊,想也不想地推倒萧韶,正要咬他的脖子,突然想到似乎有人告诉她不能咬男人的脖子,于是一口咬住了他下巴。
萧韶闷哼一声,被这小灵物逼得要疯,太,太,太不知羞耻了,她怎么能咬自己呢?
这年头的灵物都是这般不知.检.点吗?体内的血液慢慢流失,萧韶老脸一热,有种说不出的酥麻感,没有推开她,任她吸着自己的术士之血。
原来养灵物是这样的羞耻,幸好他祈灵至今,没有跟灵物结契。
“找死。”猼訑妖被刺激的血性大发,攻击铺天盖地而来。
“令来。”萧韶眯眼,掉在地上的除妖司令牌飞驰而来,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抗下猼訑妖的一击。
令牌随即裂开一道裂缝,沦为废铁。
一击不中,猼訑妖双眼滴血,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祭出自己的最强杀招——万鬼齐哀。顿时山间暗影重重,无数的妖鬼冤魂哀嚎,齐齐冲着两人来。
“抱紧我,掉下去就要被妖鬼吃掉了。”萧韶抱着苏婳急急后退,清越笑道,眼底迸发出雪亮的战意,这猼訑妖竟然吃了这么多的人和小妖物,然后将冤魂炼化,成为自己的武器。
今日就再杀一妖。
萧韶冷笑一声,祭出枯木藤,顿时漫山都是藤刃,所到之处,万鬼惨叫。
苏婳吸了术士之血,清新浓郁的藤木之力遍走全身,血脉之力被暂时压制,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趁着这术士与猼訑妖厮杀之际,一把推开他,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萧韶只觉怀里一空,温香软玉已经不在,错愕之际忍不住眉眼含笑,喊道:“小娘子,你咬了我,日后可要对我负责呀。”
苏婳头也不回地飞奔下山,哼,她又不傻,她才不会负责呢,这术士术法高深,厉害的很,日后若是捉了她当灵物,她就做不了人了。
“以后别咬男人的下巴。”怪让人心动的。俊美公子见那某异香消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唇角的笑容慢慢变得血腥起来。
漂亮的小娘子走了,就先杀妖吧。
猼訑妖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
谢风遥感应着山间的一丝风雷之力,见那小灵物是一路往山下跑,忍不住皱眉。虽说万灵寺在上京郊区,又有莲灯禅师坐镇,妖物不敢在附近徘徊,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保不准就有胆大的。
白衣俊俏的公子一路下追踪下山,见前方妖气浓郁,眸光一冷,飞速下山,只见山路泞泥不堪,风雨中,兰陵萧氏那位最为得宠的义子,大理寺卿萧韶骑着一头小毛驴,哼着小调上山。那小毛驴后面拖着一只赤红的妖物,狐尾断了四五根,全身皮毛无伤,却死的透透的。
“咦,风雨这般大,郡王殿下是下山来接臣的吗?下官受宠若惊。”萧韶喝着竹筒里的清酒,肆意笑道。
谢风遥只不过是个闲职的郡王,算不上是他的上司,不过他这个大理寺卿的官职也是混来的,彼此彼此。
谢风遥常年不在上京,但是对萧韶之名也有所耳闻,此次灯芯草事件还需要萧韶查明,正要询问他可曾见到一只灵物,瞥见他下巴上的伤口,目光陡然一冷。
那浅浅的小牙印与他脖子上的伤口并无两样。谢风遥只觉脖子微热,声音莫名冷漠了几分:“大理寺越来越无能了,一只小妖竟然能伤了除妖司的司主。”
谢风遥看向他腰间的除妖司令牌,那令牌是除妖司的至宝,里面有大术师铭刻的符箓,可杀可防,是斩妖的法器,此刻却沦为了废铁。
“殿下师从苍城山,是大术师的弟子,术法自然高深,臣以后一定勤加修行,努力不受伤,以免殿下牵挂。”萧韶懒洋洋笑道,眼尖地看见他脖子上的伤口,笑容越发深浓。
原来那小灵物这般肆意妄为,竟然咬了清嘉郡王,难怪身上有一丝风雷之气。
谢风遥可是世家圈内万年不化的冰山,从未对哪位贵女另眼相看,原来好的是这一口。那小娘子真真是长得绝美,只可惜了是灵物,灵物是世间食物链的底端,越美的灵物下场越悲惨。
就算是他,也只能在这万灵寺的山间小路护她一次,却不敢说能护她一辈子。
“晨斋之前,我要见到灯芯草事件的结案记录。”谢风遥冷冷说完,拂袖下山,继续追着那一丝微弱的风雷之气。
哟,以公报私呀。因为小娘子也咬了他?啧啧,这可怕的占.有欲。萧韶挑眉,似笑非笑地拍着小毛驴上山,山间隐隐传来懒洋洋的小调歌声。
005(挖桃树根)
苏婳一路谨慎地下山,早先分明记得山间有桃花,夜色里兜兜转转寻了许久,别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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