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的桃花香囊,但是却有驱妖的七味子香囊,以桃木、柳木、艾草、茱萸、无患子等七种花木炮制而成,驱妖辟邪。七味子香囊的方子不算罕见,就算这道士和谢风遥看出来也没什么,只是她体质特殊,不能离了驱妖辟邪之物。
希望这道士早早归还香囊,否则她只能去山间桃林里现砍桃木了。
苏婳将香囊放在桌案上,见他们将所有的灯芯草籽香囊装在画着封印符箓的袋子里,目光一闪,扯了扯李朝云的袖子,轻声说道:“ 朝云小姐,我想去看看四小姐,也不知道她伤的怎么样了。”
“小娘子且去吧,若是有事我再去寻你。”巫思笑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谢谢道长。”苏婳福了福身子,拎着做好的花灯去看季芙。
“不客气,我叫巫思。”巫思远远喊道,余光瞥见桌案上的七味子香囊,惊讶地挑眉,好特别的小娘子,别的贵女都是佩戴花草香囊,唯独她佩戴驱妖辟邪的香囊。
“小师叔,上京也有妖吗?”年轻的道士伸了个懒腰,看向谢风遥。只见苍城山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定定地看着苏婳的背影,眸光深如古井深潭。
*
后院禅房内,八角玲珑小鼎内燃烧着安魂定神的檀香,季芙面无血色地躺在床榻之上,昏死过去,脖子上尽是青红的指引淤青,看着十分的吓人。
“季四小姐伤的不轻,幸好及时救下来,只是大约有月余不能说话,此药外敷,我再开个内服的汤药,等会让人送来。好生调养便能痊愈。”
“多谢老先生。”苏婳托着下巴坐在床榻边,见他扎完针,连忙起身道谢。
“小娘子客气了,我还要去隔壁的禅房救治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有事可随时唤老朽。”萧家的族医见她年岁不大,笑起来甜的人心都化了,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这位季国公府的四小姐伤势看着吓人,实则都是外伤,隔壁躺着的那几位世家子弟才是要命的伤。好好的祈灵大典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诡异。
苏婳将萧家的族医送出门去,看着山间乌云罩顶,好像要下暴雨了。
“苏婳,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李朝云从外面满面春风地回来,“四表姐没事吧,萧夫人说,等晚点来看表姐。你走之后,兰陵萧氏的家主、夫人,还有寂无大师都赶来了。清嘉郡王还调查出了户部侍郎公子发疯的真相呢。”
“真的?”苏婳漫不经心地问道,将做好的祈灵花灯挂在季芙床前,就算季国公府的大小姐季婉嫁入了清河崔氏,有了这样显赫的姻亲,兰陵萧氏也未将一个落魄的季国公府放在眼里。
否则季芙受伤,负责此次祈灵大典的萧氏也该立刻来看望伤者。
李朝云撩开帘帐,见季芙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拉着苏婳激动地说道:“我骗你作甚,都是因为桃花香囊啊。那香囊里竟然装了灯芯草籽,那是一种只生长在西南瘴气之地的植物,终年盛开白色的小花,三年结籽,草籽磨成粉末闻之可令术士陷入无尽的心魔梦魇中,清嘉郡王说,灯芯草籽会重现人心底最恐惧的一幕,所以户部侍郎公子碰到佩戴香囊的四表姐时就突然发了疯。”
“最最神奇的是,凭借着这点,清嘉郡王就断言户部侍郎公子身上背负了命案,传讯让大理寺过来立案调查。那户部侍郎公子就算救过来,还不如死了呢。大家都说,清嘉郡王此次回来,上京奢靡风气定然大改。”
苏婳托着下巴,忍不住弯眼一笑,灯芯草又叫索魂草,身上沾惹的血腥越多,越容易疯癫,原本还担心那厮逃过一劫,没有想到谢风遥已经让大理寺来立案调查。
如今桃花香囊被谢风遥尽数没收,希望幕后之人黔驴技穷,祈灵大典能顺利进行。
“苏婳,你怎么睡着了,太过分了。”李朝云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见闻,一转头就见苏婳趴在床榻边沿,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一摸烫人的很。
苏婳昏昏沉沉地睡着,似有一团火在炙烤着她,全身骨血生疼,似有什么要从身体里长出来一样。一道惊雷劈过,暴雨倾盆而下,拍打着雕花木窗。
山风吹开窗户,禅房内烛火摇曳。
苏婳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疼的浑身被冷汗浸湿,似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身体好像不对劲。
“苏婳。”睡在一侧的李朝云被雷声惊醒,哆哆嗦嗦地过来推她。
苏婳瞳孔乌黑发亮,指尖萦绕着一小股山风,山风无声熄灭摇曳的灯火,整个禅房陷入一片黑暗中。
她伸手拂住李朝云的睡穴,见她身体软软地倒下来,压在自己胸口,顿时眼冒金星,险些疼晕过去。
电闪雷鸣中,风雨越发急,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敲门声:“山间起惊雷,我等奉命来巡逻,烦请贵人开门。”
因出了灯芯草籽的事情,兰陵萧氏十分谨慎,四月天里的春雷声这般恐怖,多少让人内心不安,于是连夜派人来各禅房巡逻,以免再出意外。
苏婳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奋力将李朝云的身体推开,猩红的闪电划过天际,雪白的墙壁上照出一个纤细的身影。那影子生出一双华丽绝美的羽翼,一闪而过。
苏婳看着骤然长大的身体,昏沉的大脑犹如被雷劈醒一般,呆立当场。
她体内的血脉觉醒了,在这风雨交加,武者术士云集的万灵寺。苏婳浑身冰冷,只觉那团烈焰似是要将她烧成灰烬。
“灵物是这世间最美,最纯洁却最弱小的存在,我们被妖物掠夺吞噬,被术士圈禁契约,沦为争权夺势的杀人工具。”
“小婳,永远不要觉醒你体内的血脉,阿娘希望你做个普通少女,在崤山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敲门声越来越近,苏婳匍匐在床榻上,冷汗将被子一点点地浸湿,她抬眼,乌檀色的双眼透出纯粹的黑,再也没有无忧无虑的苏婳了,当年崤山一役,阿爹阿娘惨死,她流落上京,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她下床,打开窗户投入山间急促的风雨中,她必须拿到万灵寺最强的术士之血,压制体内血脉,否则血液里的香气会吸引无数的妖物前来,直到将她生吞活剥。
*
惊雷阵阵,似是要劈开这蛰伏在山间的普通寺庙。
苍城山年轻俊俏的道士巫思无聊地点亮熄灭的烛火,见端坐在蒲团上的人沉静如水,气度高华,忍不住趴在桌案上哀嚎道:“你都看了一晚上了,小师叔,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等人。”谢风遥手持书卷,鼻梁高挺,浓密如鸦羽的睫毛落下一团阴影,灯光下,清俊儒雅如书生,倒不像是持剑诛妖的术士。
除妖司接到传讯,大理寺少卿萧韶应该会连夜调查青云阁,他在等萧韶。
“等今日那清灵可爱的苏娘子?我看到你盯着人家看了,不过那小娘子今年才十一二岁,你只怕要多等几年。”巫思挤眉弄眼地凑过去,“我故意没还那七味子香囊,明日你亲自去还吧。”
谢风遥视线落在那枚有些年岁的七味子香囊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淡淡说道:“你若困了,自去休息。”
巫思打了个哈欠,山风吹开窗户,风雨中夹杂着一丝浓郁的奇香,那香味犹如世间最美的魅妖,无孔不入地往人身体里钻,刺激得人气血翻滚,血脉偾张。
“灵物?”两人对视一眼,大吃一惊。应该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幼年灵物,血脉觉醒不自知,才会在山间乱跑,散发出如此奇香,这香味会吸引千里之内的所有妖物和术士,疯狂围捕。
“小师叔,我去捉灵物回来养,这只小灵物的资质,只怕是千年难得一遇。”巫思兴奋地打开门,循着那浓郁的香气,消失在夜色里。
木质门扉被雨水打湿,透出几分沧桑的岁月痕迹,谢风遥微微一笑,就着烛火继续看书卷,不为所动。
大风灌入,吹灭满室烛火。
谢风遥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紧绷,感觉到身侧多了一个影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到极致却令人疯狂的香气。
猩红的闪电撕开云层,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双美到极致的眼睛。
003(咬脖杀)
谢风遥看见黑暗中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睛,指尖蓄起的雷电青光突然之间就停滞住了,恍惚间低低喊道:“阿檀……”
那年早春,韶光正茂,他随着父亲上青山访友,满山黄绿,翠色.欲滴,他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转弯便见那扇陈年檀香的木门,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姑娘犹如一只小蝴蝶撞进他怀里。
“阿爹,你骗人,我撞到了一个俊俏的小哥哥。”
“那小哥哥以后会是你的夫君。”木门内传来青衣术士宠溺洒脱的笑声。
她仰头甜甜一笑,一双桃花目流光溢彩:“夫君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他低低一笑,少年情动,一眼终生误。
只一瞬间的恍惚,谢风遥眼中立刻就恢复了清明,指尖的雷电之光狠狠劈向黑暗中的影子,冰冷开口:“破。”
他祈灵成功,掌握的是风雷之术,青雷可破世间一切虚妄,更能破小小灵物的魅惑之术。
黑暗中传来一声细弱的“唔”,像是小兽受伤的呜声。
谢风遥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小灵物,英挺的剑眉拧起,灵物与妖物不同,是天地灵气所化,在无尽岁月里灵智慧开最后修成人形,如今灵物珍稀,祈灵成功的术士都得不到结契的灵物,这只幼崽,竟然敢潜入万灵寺,早晚会被术士捉到,结下主仆契约,沦为世家争权夺势的武器。
罢了,返回上京之后,他频频忆起往昔旧事,心浮气躁,就当日行一善,放这只灵物归山吧。
“我纵你归山,日后莫要往人多的地方跑。”清俊贵气的公子起身下榻,宽大的袖摆拂过青灯台,俯身去拎那只受伤的灵物。
他手才碰触到对方,就见一道金光闪过,一张泛黄的定身符箓定住了他,随即那黑色的影子猛然扑向他。
糟了,阴沟里翻了船。这哪里是幼崽,分明是有主的灵物,随身还携带着术士的定身符。谢风遥心中微惊,面上却半点不显。
黑暗中,淡香袭来,谢风遥被猛然扑倒在地,带翻桌案上的两盒黑白棋子。暖玉雕刻的黑白棋子滚落下来,清脆作响,落了他一身一地,而伏在他胸口的小灵物抬起头来,露出一双乌檀色的大眼睛和雪光一般的半张脸,似遮半遮间如雪后初霁,春光乍现。
谢风遥屏住呼吸,见她周身都拢在黑色的华贵披风里,只觉得那披风有些眼熟,似是今日兰陵萧氏家主夫人穿过,顿觉莞尔。
好顽劣的小灵物。
苏婳脑袋烧的昏昏沉沉,只能凭着本能翻出窗户,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避开巡逻的侍卫。
血脉觉醒,她体内所有的禁制失效,数年未长的身体也瞬间长大到十五岁,恢复了本来面貌。
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脸,她必须尽快压制体内的血脉,否则就算不被术士捉住,不被妖物吃掉,她也会因为骤然长大,气血空亏而亡。
血脉觉醒如同鱼跃龙门,熬过七日便能脱胎换骨,也有一种特殊的方法,就是利用术士之血,临时结契,压制血脉。
术士之血,术士之血!她跌跌撞撞中闻到一股香甜诱人的血液,那人身上有妖物最惧怕的风雷之气,顿时眼睛一亮,悄悄潜入。
“你的定身符是谁给的?”谢风遥见她伏在自己身上不断地嗅着,优越的下颌线紧绷,声音低柔,生怕吓到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她身上的气息很纯净香甜,没有被术士契约过。
阿爹给的。苏婳脑袋烧的昏昏沉沉,却记着这些事情不能说,便咬唇摇头,耳边听到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吓得浑身一哆嗦,也顾不上找他身上风雷之气最弱的地方,埋首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郡王殿下,我等奉命前来巡查,殿下这边可一切安好?”风雨声中,萧家武者不敢窥探禅房,站在廊下问道,只觉的那灭了烛火的禅房内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
香气似浓似淡,捉摸不定,让人神往。
许久,传来谢风遥冰冷的声音:“无事。”
禅房内,漆黑一片,谢风遥躺在冰冷的地上,鼻尖萦绕着淡到极致却令人疯狂的香气,浑身紧绷,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被咬破的地方传来不可思议的触感,柔软的像是天上云朵,埋首在他脖颈之间的小灵物动作十分的生疏,生怕咬疼了他,只轻轻地舔了舔他的血,殊不知这样的动作几欲将人逼疯。
气息交缠之间,口齿留香,谢风遥感觉全身血液都汇集到了脖子那一处,恍惚间似乎感觉阿檀又回到了他身边。
“别吸了,我血液里的风雷之气极强,你会吃不消。”清俊斯文的公子低哑说道,凤眼深浓如墨,见她果真不再舔自己的血,暗暗松了一口气。
“桌案上有个盒子,里面装的是我平日画的符箓,可保你平安。”谢风遥见她歪着脑袋,懵懵懂懂的模样,哑声道,“以后莫要,莫要随便咬男人的脖子。”
幼崽,一点也不懂她这样天生魅惑的灵物对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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