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的私人百科全书藏书馆,光是书房的面积,就有三四个卧室那么大,书架上各式各样的藏书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
当马谡磨蹭着不情不愿的走进了书房的时候,发现卫仲道和阿姐蔡琰已经早到了,两岁的小妹贞姬也板板正正跪坐在一旁,都在等他。
一看这架势,马谡就知道今日又到了蔡邕要亲自传授三个子女和一个学生的时候,连忙规规矩矩坐到蔡琰和贞姬的中间,一脸认真。
连日常给卫仲道甩脸子都没顾上甩。
蔡邕端正的跪坐四人的正前方,先教了小女儿一首简单的儿歌,又考问了一下大女儿的所学,然后开始教授卫仲道学问。
其间,蔡邕时不时瞥马谡一眼,眼神很是凌厉。
看到蔡邕这个样子,马谡的心里就直犯突突,同时屁股上传来隐隐的痛楚,心里不断犯嘀咕,莫不是自己昨晚上溜进姐姐房里的事被义父发现了?
这架势一会儿指定要挨打啊。
怎么办?
我这么大个人,当着姐姐妹妹还有那个外人的面被扒了裤子打,也太没面子了。
马谡悄悄看了一眼蔡琰。眼神传意:阿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蔡琰看懂了马谡眼神里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惊鸿一瞥间,马谡发现卫仲道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蔡邕仍旧时不时瞥过来一眼,目光不善。
马谡心里又气又惊。
周树人曾经曰过: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相互的,当你看一个人特别不顺眼的时候,别担心,他看你一定也非常不顺眼。
马谡一直都看卫仲道不顺眼,他觉得这家伙整天装得跟斯文败类一样,说什么都文绉绉的,开口闭口之乎者也,跟四五十岁的老夫子一样无趣。但是,义父蔡邕似乎非常喜欢这种作派,数次开口夸奖卫仲道。
这种来自长辈的夸奖,最容易影响到儿女们的观感和态度。
马谡就发现最近gan姐姐蔡琰看卫仲道的眼神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带上了些许欣赏之意。这让马谡感觉很是挫败,于是更加讨厌卫仲道,更加肆无忌惮的给他添堵。
悄悄在他被窝里放一条拔了牙的蛇,把他的长衫下摆打结,把他写好的竹牍拆线……
若是换一个人,在被八岁的未来小舅子捉弄之后,大多都会选择忍耐,包容。可卫仲道不同,只要出现了状况,他一定会立即告诉蔡邕,于是,最终挨收拾的就成了马谡。
马谡这个月已经挨了七顿板子,除了第一顿是因吹牛皮挨打,后面这六顿都是拜卫仲道所赐。自是恨得牙痒痒。
很快,蔡邕教完了卫仲道,开始给马谡上课,考问起《春秋左传》的进度。
蔡邕的教学方法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他通常都是丢过来一本书,让马谡自己学习,自己悟,遇到不懂的可以问,每天必须完成一定的进度。
如果完不成进度,也不来询问问题,那就竹板炒肉伺候。
马谡战战兢兢背了一段内容后,蔡邕点了点头,放下戒尺,背着手出了门。
就在马谡狠狠松了口气,以为躲过一劫,臆想着今天用那种方式给卫仲道好看的时候。
蔡邕正提着一根三尺多长的圆木棍,杀气腾腾朝书房走来。
“谡弟?谡弟!快跑!”
蔡琰最先发现不对,焦急的推了一把马谡。
但是晚了。
马谡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一片阴影遮盖住了自己。抬起头,看到的是蔡邕提着棍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义...义父,我今天是什么过错啊?”马谡战战兢兢问道,狠狠瞥了一眼卫仲道,心里清楚今天这一顿跑不了,但他想知道,自己因何挨打。
这事关之后的报仇力度。
蔡邕寒着脸说道:“你猜猜看,猜对了,为父兴许可以饶你这一顿打。”
“此话当真?!”
马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立即开启头脑风暴,推演起来。
之前挨的七顿打,五次是因为捉弄了卫仲道,一次是因为半夜的时候蔡邕发现他从蔡琰的房间里鬼鬼祟祟出来,还有一次……就是因为吹牛皮了。
思及此,马谡自信满满道:“是因为我在世兄被窝里放了一窝死老鼠?”
听见这话,卫仲道脸色当场就变了。
“啪!”
马谡脊背上突然挨了一棍子。
蔡邕虎着脸道:“不是!”
“不会是因为我昨天在世兄的碗里吐口水吧?”马谡有些不确定,当时也没人看见啊?
卫仲道捂着嘴冲了出去,趴在门外干呕。
“啪!啪啪!”
马谡背上又挨了三棍子。
蔡邕的脸都黑了,“不是!”
“总不会是昨天夜里我在世兄的酒里撒尿.....”
“呕~~”卫仲道吐的更凶了。
“逆子!看打!”
“啪啪啪啪啪――”
一会以后。
吐无可吐的卫仲道被抬了下去,
马谡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肩背,哭丧着脸道:“义父,我猜不出来啊,干脆您直接打我一顿得了。”
蔡邕黑着脸,提示道:“除了家里的事,你好好想想在外面还犯下了什么事?”
“外面?”
马谡蹙眉思索起来。他没在外面做什么坏事啊?他才八岁,能做什么坏事?该发育的地方还没发育呢,青楼勾栏去不了,赌坊赌坊去不了。
他看向蔡琰。蔡琰低着头,芊芊玉指在竹牍上虚画着什么。
马谡眼神一凝,看出了蔡琰写的是“护卫”二字,顿时恍然,大叫道:“义父你看,你背后的墙壁上有个字诶。”
蔡邕根本不上当,作势就要一棍子打过来,马谡连忙举起手,“慢着,慢着,我说,我说。”
于是就一五一十把派人寻找护卫的原因的说了一遍。
当然,在马谡口中,寻找护卫完全是为了这个家的安全着想,为了姐姐妹妹的安全着想,根本没有一丝丝为自己着想的意思。
蔡邕瞪大了双眼,这孩子是八岁吗?他怎么考虑的比我这个五十八岁的人还周全?
见蔡邕不说话,马谡开始了引经据典,说着历史上乱世时期各种妻离子散的悲惨故事,讲述着那些护卫主家周全的英雄事迹,千言万语归咎为一句话。
“护卫不请不行!”
“义父,您想想看, 您万一入朝为官了,家里连个大男人都有,万一来了个歹人怎么办?我才八岁啊,我哪里打得过他们?”
蔡邕摆了摆手,“行了,这次就饶你一回,你且说说,这次寻找护卫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马谡做出了一个轻松的表情,笑着说道:“派往四处的仆从每人拿了一万钱路费,一共五万。”
五万……
蔡邕松了口气,正待夸赞干儿子一句,忽听马谡又道:
“聘请朱横当护卫,花了一百万钱……”
这句话还没说完,马谡已经拔腿窜出了房间,没了踪影。
“竖子!休走!吃老夫一棍!”
蔡邕提着棍子追了出去。
看到父亲的弟弟前后脚离开,蔡琰小跑着来到房外,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在院子里追逐的身影,一脸惊惧。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发这么大火。
弟弟这次怕是要被打个半死不可。
不同于蔡琰的担忧,蔡贞姬拍着小手,一脸开心,奶声奶气叫道:“打!父亲,打他,打他!”
346 我袁本初要乱了这大汉天下
转眼,便是中平六年九月。
董卓入京都后,于少帝昭宁元年八月就任太师,传召百官,于癸酉三十日(189年9月27日)召开宴会,商议朝廷大事(欲废少帝)。
执金吾丁原大怒,愤而离席。次日,丁原引军城外与董卓搦战,初战大胜。董卓退兵二十里,下寨城外。
战局僵持下来。
蔡家后院凉亭。
曲阿小将朱横倚柱而立,瞅着将一条长枪舞到密不透风的少公子马谡,心里感慨万千。
他来到蔡府已经一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身高七尺五的大汉居然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
来的路上,他还在想,谁家的傻孩子这么缺心眼,竟然花一百万钱巨款,只为请一个护卫看家,此人要么人傻钱多,要么就是骗子。
现在,朱横只觉得一百万钱给的太少。
通常来说,给一个孩子当护卫能有少事?能有多危险?最多不过骑个马,放个风筝,或者打个猎。
轻轻松松一天就过去了。
但来到蔡府之后,朱横忽然发现,自己不但需要保护蔡邕一家老小的安危,还要兼任斥候,打听各方消息;还要兼职武师、教授少公子武艺,教授五十多个家丁武艺。
每天从早到晚,一刻不得闲。
工作量直接拉满。
当然,朱横目前纠结的不是钱的事。
“少公子,我想和你谈谈。”
纠结许久,朱横还是开了口。他现在已经完全把马谡当成了同龄人来对待。
马谡以一个飘逸的凌空飞旋720度回马枪收了尾,擦着汗水来到凉亭里,端起茶壶咕冬咕冬牛饮一通,这才喘着气说道:“朱兄,有话请说。”
“少公子,我觉得洛阳不安全……不如我们离开洛阳吧?”
“那你觉得哪里安全?”马谡眯着眼瞅向朱横。
朱横摇摇头,他也只是刚刚才到洛阳,根本不了解都城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不了解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直觉告诉他,待在洛阳会很危险。
尤其是现在执金吾丁原正在和太师董卓大战,若丁原胜了倒还好,朝堂秩序依旧;若是董卓胜了,后果不堪设想。
基于这个判断,朱横认为待在洛阳城非常危险,但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似乎普天之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宁的。
这天下,莫不是真的要乱了?
朱横读书不多,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他有这样的想法,纯属武者对于危险的直觉。
“少公子,不如我们先去陈留老家避一避?”
马谡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面貌憨厚的朱横,后者一脸凝重,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留,接下来会很乱啊……马谡摇摇头,转而问道:“朱兄,你觉得丁建阳和董仲颖谁会赢?”
“少公子觉得呢?”
“董卓!”
“为什么?”
“董卓势大,兵多将广。更有徐荣、胡珍、华雄、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百战勐将。丁建阳纵能胜一时,最终也断然不是其对手。”
“可丁原有吕布啊。”
“吕布,匹夫之勇尔。朱兄,你记住,一味靠勇武是征服不了人心的。”
“可董卓靠的也是勇武……”
“所以,即使董卓此次赢丁原了,他也征服不了天下人心。”
“……”
“胡言乱语!竖子安敢妄议朝政?”蔡邕带着一个人,背着手从门外走进来,强势插入聊天团,对马谡吹胡子瞪眼道:“你且说说,为何董卓此役必胜。说的无理,竹板伺候!”
跟蔡邕一起进来的,正是北园校尉曹操。
值此董、丁生死相搏,国家危难之际,曹操、袁绍等手握兵权的将领,均选择了坐山观虎斗。
曹操立在蔡邕身侧,眯着眼,捋着胡须,没有说话。他今天是来找蔡邕聊文学的,不想走到后院门口,听见一个八岁的小孩在讨论国家大事,顿觉有趣,便驻足倾听一二。
刚听了一会,就引来了蔡邕。
于是就有了刚才两人前后脚插入聊天团的一幕。
马谡也正想在老父亲面前露一手,听见这话,清了清嗓子道:“正如我刚才所说,董卓麾下虽只有三千人,却皆为英勇善战之士……”
“慢,慢着!”曹操抬手打断马谡的话,瞪大眼睛问,“孺子怎知,那董卓只有三千兵马?这几日朝来复去,已有不下于三万河东兵马赶至洛阳城外大营。”
“区区障眼法罢了,难道阁下会看不穿吗?”
马谡呵呵一笑,“若他董卓果有三万兵马,丁原纵有吕布,又岂能取胜?昨日两军阵前,您可曾见到数万兵马?”
“嘶~~”曹操倒吸一口凉气。
“今丁原虽胜一阵,所依仗者,吕布也!若吕布反戈一击,到时候不要说五千禁军,就是丁原,恐怕也要人头落地啊。”
马谡滔滔不绝地对着三人讲解道,这么简单的形势,董卓李儒能看穿,曹操袁绍会看不穿?
但奇怪的是,董卓进京之后,太顺利了。间吕布、杀丁原、收北军,行废立,自任相国,中间没有一个对手。
强如曹操,都只能卑躬屈膝,以身事董。
这不得不让人疑惑万分,百思不得其解。
董卓的确有数万兵马,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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