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傻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地看着马谡,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亲眼看见那把锋利的匕首整根刺入了马谡的胸膛,也亲眼看见医官包扎的时候,马谡的鲜血跟小溪似的汨流不止。
可现在,马谡居然跟没事人一般,站起来了?
这难以置信啊。
而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又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这是真的。
刘禅比四大辅臣还不堪,当场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出溜,幸被黄皓扛住,他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将军,朕听你的就是,你快躺下歇会!”
……
不管刘禅和文武百官信不信,马谡遇刺后不但没有死,还在迅速复原的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一部分有心人立即联想到几年前军中那个传言――马谡率军救援汉中时,于半道上中了魏军埋伏,心疾突发,眼看将死,最终却在吐出几十口血后,挺了过来,死而复生。
甚至连埋伏马谡的两万魏军,也被一场寒潮给收走了。
这马谡,不会是天命之子吧?又或者九条命或者不死之身?
这个时代的人都很迷信的,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通常都会胡思乱想一通,然后推到天命上。
这个消息传到杨仪和费祎耳朵中之后,二人先是难以置信,大惑不解,继而大喜过望,立刻意识到一个新的机会来了。
于是,在马谡遇刺三天后,一则流言不胫而走――马谡乃是天命之子,不但身怀九命,还有天命护体,以后这天下必然是要归天命之子的。
还别说,这条传言可信度极高,有心人盘算了一下,自从马谡掌军到一统天下,前后不过经历了六年多时间。
自古以来,就没有人能以这么快的速度一统天下。
而且,上一个被誉为天命之子的人是谁?光武帝刘秀!
而刘秀一统天下用了多久?十二年!
这个“杀人诛心”式的传言并没有引起马谡的注意,因为这个时候,他正在处理另外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替身流血过多,不治身亡;
第二件事是究竟是谁指使王平来刺杀他的。
323 兵进三路捉拿幕后黑手
替身的死亡让马谡很愤怒。
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抛出一根鱼竿,试探一下池子里是否有图谋不轨的大鱼,连鱼饵都还没挂,鱼竿就被咬断了。
看来,有必要让这些无法无天的本地人尝尝本大将军的怒火了。
马谡在纸上写下杨仪、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以及在朝为官的吴地大族子弟,顾雍、张昭、朱然、阚泽、步骘等人名字。
这些,都是和他有过节的人。与杨仪是宿愿,司马懿父子三人纯属先入为主的直觉,江东官员则是在当地清除世家时结下的梁子。
想了想,马谡又在这份名单上加上费祎的名字。
然后一个个开始分析起来。
司马懿目前正在西域,看似撇清了嫌疑,实则不然。因为司马懿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都在长安,且都有官职在身,具备操作空间……重点怀疑对象!
杨仪与我有怨,且与王平相识……重点怀疑对象!
江东官员们的家族都被我一扫而空,几辈子积攒财富全部被纳入了国库,肯定恨死我了……重点怀疑对象!
费祎能力出众人又低调,与王平也认识;另一方面,他对于我似乎有着不浅的敌意……重点怀疑对象!
……
一算之下,马谡发现有动机来刺杀自己的人居然有十个之多,顿时暗自心惊。
外面那则“天命之子”的传言也他听到了,很是不以为意。这种传言,倘若遇到一个强势的皇帝,估计会有不小杀伤力,刘禅的话,还是算了。
登基十三年来,刘禅将自己的位子摆的很正,不该管的不管,该管的也不管。再加上此时天下人心归汉,天命之子这种说法只有冠在一个姓刘的人身上,才会对刘禅产生威胁。加在他这个从不拉帮结伙的大将军头上,想想也不可能。
篡位如果那么好篡,董卓也不会死那么惨;曹操也不会至死都不曾称帝,还将三个女儿都嫁给刘协了。
篡位如果那么好篡,原时空里司马家也不会花三代四人之功,花费十六年,才夺了曹魏江山。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揪出幕后凶手才是关键。
在马谡遭遇刺杀危机的时候,三支远征军并没有停下扫荡周边的脚步。
建兴十三年九月,沉寂已久的西域诸国忽然爆发了一场战事。由汉车骑将军司马懿率领的三万汉军千里深入该地区,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占了车师国,俘虏车师国国王,然后昭告西域各国,重建西域都护府,从者生,逆者亡。
这一次的军事行动出奇的顺利,更令季汉朝廷喜出望外的是,这位被俘的车师国国王表现出了极大的投诚之意,主动对季汉表示恭顺。
一直以“绍继汉室正统”自居的季汉朝廷,对于第一个投诚的西域小国君主自然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宽容。之前,吴国君主孙权就得到了“隆重”的待遇,因此车师国国王也得到了殊遇――只要遣子入长安为质,并每年进贡一定量的西域特产和金银珠宝,从此季汉就罩着车师国了。
消息传开,西域另外四个大国,鄯善、大宛、乌孙、龟兹,都坐不住了。其中尤其以乌孙和大宛最为震惊。
说到乌孙和大宛,就不得不提西域都护府。
西域一带最早于前五世纪左右形成国家,并开始独立发展。至东汉末年时,西域各国相互之间不断兼并,形成了鄯善、车师、龟兹、大宛、乌孙等几个大国并立的局面。
西域都护府最早自汉宣帝时始置,都护为西域最高军政长官。西域都护由皇帝亲自任命,三年一替。
西域都护府下设戍已校尉、戍部候等行政军事机构,对各国上层人物封以王、侯、将、相、大夫、都尉等官职,他们均受西域都护府的管辖。
王莽时期,西域分割为55个小国,其中北道诸国,复受制于匈奴。东汉时期,西域诸国纷纷要求东汉王朝恢复“都护”管辖。南道上的莎车组织力量抗拒匈奴,保护着居留在西域的“故都护吏士妻子千余口”。不久,东汉朝廷立莎车王为汉“西域大都尉”,五十余国都属于莎车统领。尔后莎车、鄯善、车师、焉耆等国又派人到洛阳“请立都护”,东汉光武帝刘秀因“天下初定”,“匈奴未服”而没有允诺。
东汉明帝时,朝廷开始发动对匈奴的战争,又遣班超出使西域,西域遂平。后以西域长史行都护职,翌年设都护。至此。与中原断绝了五十年的西域复通,远至条支诸国,都来与东汉建立关系。班超还派甘英出使大秦(罗马帝国),行抵条支,为风浪所阻,“临西海而还”,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班超在任十一年,因老病离开西域。继任都护的不甚称职,引起“西域背叛”。
延光二年(123年),敦煌太守张珰、尚书陈忠建议重开西域,以“震怖匈奴”。朝廷接纳了他们的意见,派班超之子班勇为“西域长史”,屯驻“柳中”(高昌壁东南)。龟兹、疏勒、于阗、莎车诸国随即来归附,东汉与西域中断了的统辖关系得以恢复,从此,西域一直是东汉的一部分,但乌孙和葱岭以西的大宛便不再归属于汉了。
直到东汉末年军阀混战,西域都护府遂废。
因此,当听到汉军时隔四十五年再次踏入西域地界,最紧张的的就属乌孙和大宛两国。
两国在接到司马懿通告的第一时间,就把派去的使者给斩杀了,以此表明决不归顺的态度。
要么来战,要么滚蛋!
两国自恃地大民多兵勇,向来不把东汉朝廷放在眼里,自延光二年(123年)起,就独立于大汉体系之外。
因此,此次西征之前,马谡特意交待司马懿,荡平西域的时候,重点照顾一下乌孙和大宛这两个国家,都护府可以晚一点再成立,这两个刺头必须要第一时间给予狠狠的惩戒。
不服大汉朝廷的刺头,再远也要诛!
这提议正中司马懿下怀,此来西域,他被马谡整得欲仙欲死,微薄的粮草就像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利斯之剑一般,时刻威胁着他和三万将士的生命安全。
一路上,司马懿如履薄冰,唯恐一个操作不当,就活活饿死在半路上。
这刚一到西域,一肚子邪火正无处发泄,两个刺头就公然跳出来打脸。
司马懿这暴脾气当场就炸了!
在中原他忍也就算了,无论诸葛亮还是马谡或是陆逊,都是神仙对手,犯错就死;这到了西域再忍,那他就真成忍者神龟了。
遇见这种刺头,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字,战!
三万大军歇息了三日,便雄赳赳气昂昂开赴乌孙国。按理说,这种没有一丝技术含量的打法,不是司马懿的风格,但他这次确实是气愤至极,懒得用什么兵法战阵。
他就是要用这种霸无敌姿态平趟过去,打残打服乌孙和大宛两国,把他们的国王和贵族全部摁在沙地里给鲨了,让那些处于观望的小国们掂量掂量,得罪季汉帝国的下场!
如果有必要的话,司马懿甚至还想来一次屠城。
这个念头(屠城)随着大军距离乌孙国越来越近,也随之越来越强烈,几乎要破体而出。
在司马懿攻略西域三十六国的同时,姜维和邓艾正在西羌高原上争得不可开交。
两人率三万兵马进入西羌高原已经两个多月了,至今仍在秦州四羌边缘徘徊,不但寸功未立,连军粮供应也成了难题。
战局和他们的预想出现了严重偏差。
一开始,他们参考的是马谡平定秦州四羌的战例,认为西羌百族不堪一击,大兵所到之处,必然是望风归顺。
但没想到,刚一上来高原就歇菜了,三万士兵连呼吸都成了问题,更别说拿着武器与人追逐战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此地海拔之高,空气之稀薄,昼夜温差之大,全部都是他们不曾经历过的状况。
姜维还好,毕竟土生土长的陇西人氏,自小生活在平均海拔八百多米的陇右地区,猛一下上到平均海拔两三千米的高原上,没多久就适应了过来。
邓艾及三万士兵就完全不行了,他们每天像喝醉了酒的大虾,脸色通红,呼吸困难,稍微动一下就喘得厉害,还头晕目眩。
没辙,姜维只好把大军从高原上撤了下来,到秦州四羌的地盘做适应性训练。
这一适应,就是两个月过去。
虽然羌王阿秀每隔十日便差人送来粮草,粮草官也没说什么题外话,但押粮羌兵们看弱夫的眼神,让他无法接受。
于是姜维就提议兵分两路,由他率领一部分身体素质好,已经适应了高原反应的士兵先行一步,去扫荡西羌百族;由邓艾统领余部,继续在此地训练适应。
这个提议一出,邓艾当即不干了。你姜维是上司不假,可你也得讲点道理吧,大家都是吃军功这碗饭的,你把精锐士卒都领走,让我一个副将杵在这里遭人白眼?
这合理吗?
不行,我邓艾怎能甘于人后!我要领着精兵出发,要等你自己领着这些废物们在这里等!
二人争执不下,越吵越凶。
姜维旋即大怒,让士兵把邓艾捆起来,以不敬上官的罪名,责罚四十大鞭,当场鞭打二十鞭。还有二十鞭子暂且记账。
然后姜维将适应了高原反应的五千精兵一分为二,二人各统一半人马,杀入西羌,以三个月为期。三个月后,若邓艾缴获战利品多,剩下二十鞭子大刑就免了;若邓艾缴获没有他多,那剩下二十鞭子就翻倍!
被打得浑身鞭痕的邓艾满口应允。
临出发之际,两人冷脸相对,相互冷哼一声,迎着初冬的凛冽寒风,埋头冲上西羌高原。
……
东线,陆逊的前军已经抵达了三韩外围。
324 大汉长安府 监牢
……
马谡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侥幸避过刺杀而感到高兴,酒宴上发生的一幕深深地触动了他。
原本他对自己掌控蜀汉朝堂很有自信,相信可以凭借巨大的军功和威望,令文武百官像拜服诸葛亮那样也拜服于他,而后凭借手握天下兵马的权力,掌控季汉帝国这艘巨轮的行进方向。
但当他真正看到替身死亡的那一刻,才发觉庙堂上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甚至比疆场厮杀来的更残酷;更无状。在这汇聚了天下精英的朝堂之上,他就好像惊涛骇浪中的一艘小船,无力地随着波涛起伏,并不能完全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每一名站立在朝堂上的官员,都有其政治诉求和利益团体。对与错在这里的界限是如此模糊,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哪怕他正在做的事是为陛下着想、为国家着想、为万民着想……但那又怎样?
只要他阻挡了别人的利益,阻挡了别人上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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