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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后我重生了_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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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好酒,冯公公还专门备了一道酒烧鸡,他试过味道,酒味儿藏在炖得酥烂的鸡肉里,刚开始吃的时候好像尝不出什么,饭后那独属于酒的醇厚绵长才会一点点地透过四肢骸骨涌现出来,仿佛有绵绵不断的热意,正适合这北风凛冽的冬日。

日子特殊,陈敬宗提前一个时辰回来了,正巧在巷子里遇到了两位兄长的马车。

陈伯宗的马车在前,陈孝宗的在后。

听到跟车小厮的话,陈孝宗挑开窗帘,这时,陈敬宗的马刚好经过他的车窗。

陈孝宗笑道:“平时我们快睡下你才回来,今天这么早,是要跟我们讨礼物吗?”

陈敬宗瞥他一眼:“不是字就是画,谁稀罕?”

陈孝宗:“总比你什么都不送的强。”

陈敬宗:“你喊我一声四哥,以后我年年都给你送礼。”

陈孝宗:“也就是我才不跟你计较,有本事你跟大哥也这么说。”

陈敬宗没接,但也没有加快速度,就跟着三哥的马车慢慢走。

少顷,陈宅门口到了,三兄弟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

从文的风度翩翩,从武的英姿飒爽,全都是修长挺拔的身形,站在一块儿,格外叫人赏心悦目。

陈孝宗确实给弟弟预备了礼物,对弟弟道:“你直接先随我去浮翠堂吧,免得我再差人跑一趟,打扰你与公主用饭。”

陈敬宗点点头。

那边陈伯宗刚与管事问过话,得知父亲还没回来,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三兄弟都住在西院,同行时,陈孝宗好奇道:“今年大哥不送四弟东西?”

老四十八岁刚回京的那年生辰,还是大哥提醒他别忘了礼物。

陈伯宗神色淡漠:“已经给了。”

陈孝宗暗暗佩服,不愧是大哥,送礼都这么快。

陈伯宗先回了观鹤堂。

陈敬宗去了一趟浮翠堂,拿到一大罐……面脂。

三哥一本正经的话仿佛犹在耳边:“你不要觉得这是女子才用的东西,夏有烈日冬有风霜,无论男女都要承受其苦。我跟大哥还好,出门坐车,当差也基本都是在屋里待着,只有你,瞧瞧,你这脸不光晒黑了,一入秋摸着也糙了是不是?自家人不嫌弃你,公主受得了?”

“你也不用扭捏,这面脂是我特意寻来的,没有一点香味儿,你用了也没人知道。”

陈敬宗摸摸自己的脸,再打开盖子闻闻,确实跟白开水似的。

四宜堂就要到了,陈敬宗将罐子藏进袖中,再放到内室。

水房送了两桶温水过来。

陈敬宗仔仔细细擦拭一番,天干,身上也很快没了湿气,肩膀手臂还好,摸起来没有任何滞涩,脸确实有点糙了。

虽然公主不会亲他,但偶尔难耐时小手也会拍过来。

陈敬宗便用了一点面脂,学她那样,将整张脸都涂匀。

束发完毕,陈敬宗换了一身绛红色的圆领锦袍,拿着一个长匣子去了后院。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廊檐下挂着灯笼,几间屋子都点着灯,哪怕那点光亮根本穿不透多远的夜色,也叫人心里暖和。

陈敬宗在次间见到了华阳。

华阳:“怎么磨蹭这么久?”她都饿了。

陈敬宗顿了顿,道:“前两晚都没洗澡,刚刚多搓了会儿。”

华阳:……

她就不该问!

陈敬宗就喜欢看她瞪眼睛,举起手里的长匣:“先看礼物还是先吃饭?”

华阳哼了哼,一边朝他伸手,一边吩咐丫鬟们传饭。

陈敬宗脱了靴子,坐到她身边,再把匣子放到她手里。

这匣子一看就是装画的,华阳打开,里面果然是一个卷轴。

大家名画他除了贪污受贿根本买不起,普通人画的又难以送出手,联系他过去两晚都在前院待着,据说快到半夜才灭灯,华阳神色复杂地问:“你自己画的?”

陈敬宗:“你先看看。”

华阳低头。

随着卷轴缓缓朝两侧展开,一幅美人图也展现在她面前。

美人腾云驾雾仙气飘飘,衣袂随风翩飞,身后乃是一轮皎皎明月。

除了云、月与美人,以及美人怀里抱着的一只白兔,画中再无别的景致。

可作画之人工笔了得,云与月作为背景毫不单调枯燥,仿佛仙境现世,那美人头上精致的珠钗、衣裙上精美的刺绣乃至褶皱,都画得惟妙惟肖,翩然而飞的轻盈感更是难得。

华阳一边欣赏种种细节之处,一边喃喃问:“这是嫦娥奔月?”

陈敬宗:“是你我月下私会。”

华阳:……

他一开口,风雅荡然无存,华阳看向画角的题字,竟是: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

白兔捣药成,唯愿与卿餐。”

前面三句都是诗仙原句,唯独最后的“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被改成了“白兔捣药成,唯愿与卿餐”。

这诗暗含华阳的乳名,她脸上有些热,再去看画中的美人,眉眼竟然真能看出她的影子。

“这是你,这是我。”陈敬宗指指美人,再指指美人怀里的白兔。

华阳:……

陈敬宗:“我属兔,你是月亮上的仙女,我就是你怀里的兔子,说明咱们早就是一对儿了。”

华阳:“天底下属兔的男子多了。”

陈敬宗:“可你只嫁了我,说明我才是本尊转世。”

华阳不跟他争辩这些虚的,审问道:“你请谁做的此画?”

画很好,可一想到陈敬宗大大咧咧跑去叫别人画她,对方还画得这么像,华阳就别扭。

陈敬宗:“我只请人画了嫦娥奔月,构图是我一条条要求的,我还特意让他不要画脸。”

华阳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陈敬宗:“我虽然习武,可该读的书也读过,也跟先生学过画,便是没往精了学,用两个晚上专画你的五官怎么也能画出点样子来。除了五官,这幅画其他部分都是我照着对方的画临摹下来的,每一笔都是出自我手,原作已经烧了,你想看都没得看。”

华阳放下心来,这人虽然口没遮拦,正事上却没出过错。

她也没有问陈敬宗请的谁帮忙。

“我知道你眼光高,我真拿自己两天画出来的东西给你,你根本看不上。”陈敬宗继续解释道,她身边无论人还是物都无一样丑的,他用来当礼物的画,当然也不能敷衍。

华阳不置可否,只是画再好,想到陈敬宗的解析,什么仙女兔子天生一对儿的,华阳也不可能再当着他的面欣赏。

“收起来吧。”

院子里已经传来丫鬟们的脚步声,华阳随意将画塞到陈敬宗怀里。

陈敬宗笑着卷起画轴。

晚饭摆好,十分丰盛,庆生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鸡不错,你尝尝。”陈敬宗给华阳夹了一块儿。

华阳品出淡淡的酒味儿,比果子酒还淡,再加上鸡肉确实好吃,每次陈敬宗挑了她爱吃的部分夹过来,华阳也就吃了。

饭后刷了牙漱了口,陈敬宗就把华阳抱进拔步床,让她靠在床头。

“你脸怎么这么红?”陈敬宗不解地问,明明他还没做什么。

华阳摸了摸脖子,有点恼:“还不是你喝酒,我闻了酒气也不舒服。”

陈敬宗想起中秋那晚她醉酒的样子,眸色一深,看她几眼,手摸向怀里,取出一个莲花状的小匣子。

华阳不解。

陈敬宗:“字画不值钱,这个是金子做的。”

华阳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只赤金的镯子,镯子衔接的两端分别坠了一只镂空小金铃。

金子俗气,这样式华阳倒是第一次见,非常新鲜。

她刚想戴在手上试试,陈敬宗抢过镯子,挪到她脚边,握住她的一只脚踝道:“是脚镯。”

华阳愣住的时候,陈敬宗已经把镯子戴好了,他微微晃了晃华阳的小腿,两只小铃铛便撞在一起,分别发出轻微的铃响,轻到帐内的两人能够听见,又不会像大铃铛那般将声音传到外面去。

华阳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陈敬宗的用意。

可他就是个得寸进尺的。

“你这酒气还真重,下次我少喝点。”陈敬宗抱住软绵绵的公主,亲了亲她嘴角。

华阳本来想斥他的,一听这话,哪还好意思张口?

她瞪着他。

陈敬宗:“就今晚,以后也只在我过生辰的时候用?”

华阳:……

清清脆脆的铃声,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

很久很久之后,陈敬宗意犹未尽地帮她取下金镯。

华阳拥着锦被,当身上的汗一点点落下,人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看着陈敬宗在灯光下熟练的清洗,神情愉悦仿佛一个即将领到工钱的浣衣小丫鬟,只穿着一套中衣也不嫌冷,华阳摇摇头,终于在陈敬宗准备灭灯的时候,淡淡道:“毕竟是你过生辰,我没那么小气。”

陈敬宗看向床上,她人已经转了过去。

但那句话的提示已经足够,陈敬宗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内室,很快就发现了那只多出来的箱笼。

陈敬宗快步走过去,掀开箱盖,看到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他疑惑地拎出来,彻底展开,这才发现她的礼物竟然是一件墨黑色的狐皮大氅。

这样的大氅,老头子有一件,红色的,皇上御赐。

老头子没有自己买过,大哥、三哥就算有钱,有老头子做表率,他们也不会买这种好东西。

手指拂过那浓密暖和的皮毛,陈敬宗提着大氅走到床边,对里面装睡的人道:“你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我真穿出去,叫老头子看见,他眼睛都要瞪出来。”

华阳:“贵重吗,于我只是寻常,类似的斗篷我从小穿到大。”

陈敬宗没说话,先把大氅披上:“好像有点小。”

华阳皱眉,怎么可能小,她给出的陈敬宗的尺寸不会有错,吴润做事更不会出错。

错愕之际,她转过身来。

床边是陈敬宗颀长挺拔的身影,他个子高,脖子也长,大氅领口厚厚一圈的狐毛,依然难掩他的锐气英姿。

“比周郎如何?”

陈敬宗特意等她打量完了,才问。

华阳瞪了他一眼,重新转过去:“试完就早点睡。”

陈敬宗又去她那面半人多高的西洋镜前晃了一圈,熄灯之后,他钻进被窝,将她拉到怀里:“生辰还没过完,咱们再来一回。”

华阳:……

第90章

身为首辅, 陈廷鉴绝大多数的精力都在放在国事上,但每个月最后一天的黄昏,他都会把三个儿子叫到书房, 询问儿子们为官的情况。

这日也不例外。

小丫鬟来到西院,依次给大爷、三爷、驸马传话。

陈伯宗最先来到西院通往主院的月洞门前, 没多久,陈孝宗也到了。

京城冬天的风很大,纵使兄弟俩身上穿得暖和,露在外面的脸也快被吹僵了。

陈孝宗跺跺脚,瞅着四宜堂那边道:“老四怎么这么慢。”

就算他们的院子靠前, 先得到消息, 老四也不该耽搁这么久。

陈伯宗沉默。

这时, 远处走廊里突然出现一抹黑影, 兄弟俩齐齐望过去,有五六分相似的俊脸再同时一僵。

陈伯宗还好, 陈孝宗的嘴角抽了抽, 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低骂。

陈敬宗披着那件雍容华贵的狐皮大氅, 淡然自若地来到了两个兄长面前。

陈伯宗看眼弟弟,转身往前走去。

陈孝宗与弟弟并肩而行, 目光往那墨黑色的大氅上投了好几遍, 最后还是没忍住,啧啧道:“公主待你,还真是不薄。”

陈敬宗:“怎么, 就你们值得让大嫂三嫂嘘寒问暖, 我就不配让公主惦记了?”

陈孝宗:“配配配, 你比谁都配。”

陈伯宗头也不回地道:“公主对你好, 那是你的福气, 但你也莫要太过招摇。”

陈敬宗:“我能招摇什么?只早晚路上穿,黑漆漆的,路过的百姓还以为马背上没人。”

陈孝宗:“今日你不也穿了?”

陈敬宗:“我又没出门。”

陈孝宗:“你也知道没出门,咱们家属你最不怕冷,这么几步路偏要穿成这样,故意跟我们显摆是吧?”

陈敬宗:“嫉妒你就直说,等明年公主送我新的,我把这件送你。”

陈孝宗真想揍弟弟一顿,可惜早在弟弟七八岁的时候,他这个哥哥就占不到半点便宜了。

兄弟俩路上还斗斗嘴,一跨进春和堂,两人便也同陈伯宗似的,沉默如山。

陈廷鉴人在书房,孙氏听说儿子们到了,从堂屋走出来。大家虽然都在一个宅子里住着,可儿子们都忙差事,平时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

帘子一挑,孙氏先瞧见了个子最高、穿得最张扬的老四。

扑哧一声,孙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看一眼那笑声就高一调,止都止不住。

笑声传到书房,陈廷鉴疑惑地出来了,视线在三个儿子身上一扫,最后定在老四身上。

陈敬宗昂首挺胸。

陈廷鉴重重哼了一声,折返进去。

“娘快别笑了,身子要紧。”陈孝宗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母亲,无奈地劝道,陈伯宗干脆挡在母亲面前,不让母亲再看四弟。

孙氏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老四这小心思根本就是直接写在脸上了,用这种方式跟老头子斗法,简直比什么戏都好看。

笑够了,孙氏也没有跟儿子们说话,摆摆手叫他们去书房见老头子,她进了堂屋。

三兄弟走到书房门前,堂屋那边又是一阵大笑。

陈伯宗、陈孝宗同时看向弟弟,后者低声道:“四弟也算是彩衣娱亲了。”

陈敬宗直接将他往里一推。

书房底下烧着地龙,暖呼呼的,在陈廷鉴沉沉的目光下,陈敬宗解开大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陈廷鉴收回视线,指着书桌旁边的三把椅子示意儿子们坐。

按照长幼顺序,他从陈伯宗问起。

大理寺都是案子,经常也会涉及到一些官员的罪行,陈敬宗姿态懒散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偶尔也会皱下眉毛。

陈孝宗入秋后去了户部,做的是正六品的山东清吏司主事,对山东各地的赋税账目比较了解。

当窗外天色暗下来,陈廷鉴终于问到了四儿子:“你那边兵练得如何了?”

陈敬宗:“再有半个月就比武了,好与不好您一看便知。”

陈廷鉴:“我是问你有没有把握,别再拿个倒数第一。”

陈敬宗:“那我说我能拿正数第一,您就信了?”

陈廷鉴:……

陈伯宗刚要代父亲训斥弟弟,陈廷鉴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地道:“都回去吧。”

三兄弟一起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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