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刃强迫了时家小少爷。
老罗混入村子听到这个消息时, 是不相信的。
霍刃是谁,什么美人计大场面没见过?
他看似粗狂不羁,可骨子里家风教养会让他避嫌, 知分寸。
为使命而生的霍刃注定走在一条沉重的道路上。
他把世间规矩和教条踩在脚下,好似这样便能在仇恨大山的夹缝中喘口气。但跗骨之蛆的仇恨在他喘气时都会堵塞他咽喉。
这样的一个人,步步为营,从未行差踏错。如他名字一般“行悬”。
当然,这些感受霍刃没给他讲过。
即使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老罗很少听见霍刃剖析自己的感受。
不过,换做是他背负这样的血汗深仇国仇家恨,背负亲族的孤注一掷的希冀……老罗摇摇头, 不敢继续深想。
他怎么都想不通, 霍刃怎么就突然没把持住,犯了“色戒”。
可一路进村, 他不得不信。
他先去霍刃那破茅草屋, 结果人去屋空。搬去村里最好的石屋里了。
霍刃粗人一个, 就算树上沙漠都能睡着。
这般搬去,怕不是为了让时家少爷住得好些。
还把村子里厨艺最好的金霞婆婆抓去,给人做饭煲汤。
霍刃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后山里, 老罗问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霍刃少有的叹了口气。
早春绿芽冒枝头, 白昼散落在深林里, 明晃晃照亮霍刃侧颈上错乱的手指抓痕。深深浅浅一片红痕, 还有浅浅的牙齿咬痕。
霍刃黑眸似不在这里, 早已扑在了山下石屋里。
他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信, 我还相信一眼万年……”老罗嬉闹的嘴角一顿,因为霍刃难得的认真。没有以往嬉皮笑脸的打趣。
老罗收了神色。
“如果我说相信, 老大你的愧疚会不会轻点。是不是还能理所当然觉得你们本该如此?他生来就是你的,把昨晚的失控一切合理化?”
“都是男人嘛,我懂。”
“最后还丢两句我会风风光光娶你的诺言。”
霍刃深沉的眉眼一拧,抬脚就是踹去。
老罗飞速一跃,早就蹦跶一边去了。
霍刃没了倾诉欲望,锋利的嘴角抿着,眼底是愁结的烦闷。
他心口的感觉不会错。
战场凶险,他凭着直觉规避掉多少杀机。
却是第一次有酸软发胀的爱与欲。
掰过时有凤那张脸时,时有凤明明吓得连连后退,可那张脸却一寸寸的在他眼底放大。
好像,冥冥中,梵音一锤敲在了灵魂上。
莫名的,他知道,今后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会牵扯他心口。
甚至看清那张脸时,浑身的药性都好像雀跃欢腾。不用在隐忍了。能做男人了,能解渴了,能快活了。
可他到底把人身心都弄伤了。
霍刃拇指一下下地摩挲着刀柄,慢悠悠又心事重重地下山了。
山路不远,他却一步步走的很慢,不是山路难行要跨越沟坎泥沙,反而像是慢慢行走在漫长又奇妙的岁月里。
那里面很多破碎片段,全都是他和时有凤的相处。
霍刃揉了揉眉心,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癔症了。
毕竟这小少爷一天给他冷冰冰的脸色,厌恶嫌弃自是不必说。
哪还会像是脑海中凭空多出的笑脸片段,让自己扛在肩头逛庙会,在烟花照亮夜空时,亲他额头。
可能是太迫切渴望得到人的心身,才这样自我催眠。
霍刃走下山的时候,看到一群孩子在打架。
“打什么?”霍刃一喝,沉声又笑嘻嘻的。
牛小蛋抱着胖虎的胳膊,其他孩子帮胖虎打牛小蛋。
“这刺泡是我先发现的!我一直等它红!”
牛小蛋那气势汹汹像是护着宝贝似的决不罢休。
胖虎道,“我也去年就发现了。我都等一年了。”
霍刃摸着下颚,沉吟道,“别打了,我给你们解决。”
孩子们都好奇霍刃会帮他们哪边。
结果霍刃拔刀簌簌一扫,而后赤手捏着几树刺泡,潇洒的下山了。
呆愣的孩子们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
大人还和小孩子抢野果子,真不要脸。
霍刃都走到下面水田边了,回头见一群孩子还在原地嘀嘀咕咕。
大声道,“我就说让你们和好如初嘛,这破坏你们兄弟情的罪魁祸首,我勉为其难替你们解决了。”
霍刃摘了一颗,“挺甜。”
小少爷应该会喜欢。
想着时有凤冷漠麻木的死鱼眼。
霍刃没了最开始的硬气。不,最开始也不硬气。外强中干而已。
但最开始还能装下冷脸吓唬人。想迫使人顺从他。再一点点怀柔把人软化。
可脑子里平白多了些碎片,他现在只差想跪在床前求原谅。
很陌生突兀的汹汹感情,可接受的又很自然。还很惊喜。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不亚于当头一棒,趁他头晕发懵时,胸口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溢满了情愫。
像是春池蔓延的雨水下,有什么冒头发芽,被撩拨的蠢蠢欲动。沉寂的胸口开始因为一个人噗通噗通地鼓噪。
不过,这种感觉在迈入石屋时,凝滞了。冷却了。
霍刃把刺泡树小心揽在怀里,瞅了眼鲜红饱满的果子,很像晚上白玉身上的两点。
要尊重要收敛,别把人吓更傻了。
他掏出腰间挂的钥匙,把大门锁打开。
进了昏暗的堂屋,桌面上的青团冷了,没人动。
他把刺泡放桌上,捏了下骨指,踱步朝卧房走去。
脚步只刚起了个势头,便嫌弃脚步声响似的,开始蹑手蹑脚,贴着墙壁走,避免人影投映在地上,投影惊人。
他没躬身走几步又直起腰身,转去了堂屋,桌上把刺泡树抱去了厨房。
清洗干净,放盘子里端去。
时有凤应该是不会吃。
但是他怕自己一看到时有凤,就挪不动道,忘记了这茬儿。
或许他又喜欢吃。
等霍刃满腹猜测推开卧室房门的时候,薄纱帐里,美人面容朦胧,在枕里睡着了。
霍刃看了一眼,转身拉着门出去了。
门轻缓带上,关闭一丝光线。
薄纱帐里的时有凤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时有凤偏头,脸埋软枕里,扯着被子把自己裹紧在黑暗里。
他不愿意回想昨晚。可被强迫的屈辱和愤怒像是火在心里烧。
他不愿意面对自己,可他不得不面对。
一身酸痛、满腹的复杂心绪拉扯乱成一团了,覆盖住了他的心神。
他快不认识自己了。
应该是纯粹的仇恨和嫌弃厌恶的。
可昨晚昏昏沉沉中,他最开始挣脱不了魔爪,便抛弃了身体,强行使自己意识游离。
在无边的惊悚和痛苦中,他的身体竟然渐渐飘浮起来。那是陌生的快感。
这令时有凤惊惶,来不及害怕逃离,来势汹汹的情-欲就把他定在浪荡的耻辱柱上。
不能动弹分毫,浑身皮表都烧烫的抖着。
他身体的反应令他觉得惶恐的陌生。几乎要吞噬了他的心神。
男人在他耳边的呼吸和低喘都能让他哆嗦不止。一滴滴汗珠砸在他腰腹上,他好像也中药了。敏感的像是枯木逢春一般,在汗水和唾液的灌溉下酥麻蓬勃滋生。
他害怕的厉害,这比强迫他还令他无法接受。
巨大的绝望和自我厌弃下,他想要咬舌自尽。可舌头始终被缠着。
甚至,他想自己像破布娃娃那样就好了。
起码没有感觉。
可是,这样万分不愿意的情势下,痛苦和屈辱反而逼的他身体越发敏感。经不起一点触碰抚摸。
好像在浪潮中迷失了自我。
……
被子里的气是热的,他的脖子上开始爬上细细的黏腻,他不禁扯松了贴合脖颈的衣领。
蒙在被子里的时有凤悄悄张嘴呼吸了口气。
嗡嗡眩晕中,男人的低哑粗声好像贴着他耳边,细细含着。
好像回到了昨晚……双腿不知不觉间已然夹紧了褥子。
等时有凤意识到这点后,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先是呜呜的哽咽,而后是万般委屈的嚎啕大哭。
这未知的身体像是熟透的蜜桃,轻轻一碰就不行。
时有凤活了十八年,从来都是清心寡欲,未曾自己疏解过。
好像一夜之间,他换了个身体。
时有凤哭得无望伤心欲绝,堂屋里正襟危坐的霍刃立马急步而来。
只见薄纱帐里,大红锦被鼓鼓塞了一团,缎面随着哭声一起一伏的动。
霍刃走近,见他捂得紧会窒息的,手掌急忙伸去,准备掀开褥子的指尖顿了下。
手掌撤回捏成了拳头,片刻后,又张开手掌,把手指试探的递进了褥子缝隙里。
指尖刚碰见一片湿濡的下颚,果然被狠狠咬了口。
霍刃装模作样的嘶气,右手像剥壳似的轻轻掀开褥子。
露出一张哭的满脸憋红的脸。
霍刃的手指被洁白细细的牙齿重重咬着。
泪水朦胧了五官,显得我见犹怜的,唯独那双桃花眼恨意灼灼。
即使从黑暗中乍见天光也不眨一下。
时有凤见霍刃皱眉。
狠狠用力,脸颊眉头都蹙起来的咬下。
霍刃这会儿真有点痛了。
手指不自觉动了下。
碰到了一截温软滑腻的东西。
床上刚刚还凶恨的眼眸霎时一滞,眼底水波一颤。
时有凤僵硬着,霍刃也没动。
指尖生出了源源不断的温热水润。
霍刃眼底一暗。
指尖轻轻一顶时有凤紧闭的唇齿,时有凤才后知后觉眼神慌乱闪躲。牙齿松开手指,微微张开了唇缝。恶心似的要吐出手指。
霍刃先一步抽回了。
这看着像是时有凤向前挽留手指扑了个空。
手指很长很粗,指尖两旁带着薄薄茧子。
他手指抽回时,不轻不重刮了下时有凤的舌尖和唇瓣。
时有凤张合的唇角残留昨晚的嫣红春意,指腹牵出一缕银丝在红肿的嘴角微微一抹。
时有凤几乎原地抖了下。
霍刃垂眸看了眼,若无其事的将右手掌后背。在时有凤看不到的地方,拳头紧紧包裹着湿润的中指。
他看着时有凤,时有凤没想看他。
也不想同他说话。
只是耳廓违背主人意愿,悄悄红了。
经过昨晚,白纸一张的时有凤,自然也懂刚刚动作多么下流。
霍刃喉结滚动,压制咽喉的热痒。
低声道,“你咬疼了我。”
他说着,像是摆证据似的,把后背的右手掌重新递到了时有凤面前。
低着头愤恨的时有凤霎时抬眼,不可置信地看他。
竟然倒打一耙!这般理直气壮!
心口的积郁怨恨霎时冲到了嗓子眼里。
“对不起。”霍刃适时道。
时有凤再也绷不住冷脸麻木,气汹汹道,“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