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山匪掳来了一个娇气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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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乌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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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炊烟袅袅。

  四人坐在院子里看晚霞。

  夕阳下,娇小单薄的小少爷旁边挨着高大壮硕的霍刃,小少爷旁边蹲着一直小白猫。

  只要小少爷没看见, 小白猫铁定在龇牙凶霍刃。

  满白想,胆子真的挺肥。

  坐在这深山院子里,他们融入这山水落日里,一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悠闲自在,竟然落在了小少爷脸上。

  他再看看身边的齐得宴, 感叹道,“咱俩都属于掉进狼窝,叼了只狼出来。”

  小少爷这趟福祸相依, 最终还是收获多吧。

  不过, 他可没小少爷隐忍,嘴巴就是嫌弃这山里穷。

  要是在时府, 此时面前定是各种鲜果甜品, 不至于在这里没吃的, 就看天。

  满白嘀咕道,“也不知道小少爷为什么看得这么欢喜。”

  霍刃道,“那是因为我在他身边。”

  时有凤瞪他。

  “瞅瞅, 我一说话, 小少爷就会柔情地看过来。”

  短短接触一下午, 满白也见识了霍刃的厚脸皮。小少爷的脾气简直天翻地覆的变化大。

  就像现在, 竟然敢伸手打霍刃。

  虽然轻飘飘的, 更多像是拍着猛兽脑袋的力度。

  这在以前完全不敢想,那么凶的土匪, 小少爷还敢骑人脖子上。

  要是人觉得丢脸突然发怒,那小少爷是毫无招架之力啊。

  这就好像虎口拔牙一样, 看得满白胆战心惊。

  果然霍屠夫面色一沉,那黑眸阴鸷的狠辣。

  阴恻恻道:“地上够干净了,不用我颜面扫地吧。”

  不待满白心里咯噔一下,就见霍刃朝时有凤凑近,“小少爷非要当着外人让我丢脸,那是我的荣幸。”

  那张阴怒的脸嬉笑道。

  时有凤白了他一眼。

  满白倒是听出了霍刃的言外之意,重点在“外人”二字。

  暗戳戳的炫耀独占。

  满白心里不舒服,明明他才是和小少爷一起长大的。

  霍刃是会气人的,朝一边逗猫的小柿子道,“小柿子,给你介绍下,这是满白。”

  小柿子孩子童心未泯,跑来抓着时有凤的胳膊,“小少爷,满白是谁呀。”

  满白一见这孩子和时有凤这么亲昵,他心里危机突突冒。

  “小少爷,这孩子是谁!”

  小柿子见他发难,脾气也不是好惹的,张嘴就反驳道,“是谁关你什么事,你又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儿子。”

  满白那嘴巴以前在时府小厮里也颇有凶名,此时道,“我是生不出来这么毫无教养目无尊卑的儿子。”

  “停。”一声沉声打断。

  时有凤两边耳朵被霍刃捂住,霍刃蹙眉道,“干什么,吵到小少爷了。”

  时有凤默默看着这个事端挑起者在这里假惺惺,袖口底下悄悄拧霍刃手腕。

  霍刃道,“你们都别争了,小少爷压根还不关心,他在偷偷摸我手腕呢。”

  ……

  齐得宴开了眼,这脸皮真厚的令人发指。

  齐得宴也揽着满白,“你现在是蛮牛山大当家夫人,何必争这些小厮地位。”

  满白道,“你压根儿就不懂。”

  时有凤见他们也要吵起来了,拍开霍刃的手腕,忙道,“满白,你晚上想吃什么。”

  满白有孕胃口不好,吃什么都吐,而且嘴里还吃不出味道。

  这跋山涉水三天两夜的赶路,满白面色都憔悴的很。

  “我没胃口。”

  时有凤见他面色差,心想灵泉是否可行,但又不敢冒然给孕夫用。

  满白砸了砸嘴巴,“我就想吃以前林记书铺旁边的小吃摊,就是那手抖成鸡爪子的金大娘卤煮。”

  时有凤一笑,“哎呀,这不就巧了嘛,金大娘厨艺很不错,咱们今晚就上她家吃去。”

  时有凤说完,面色有点为难。

  “我们卧龙岗很穷,都解不开锅了,金大娘家上次招待我的菜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齐得宴也惊讶,卧龙岗这么穷的吗。

  以前不是经常杀人越货过的有滋有味吗?

  就算村民穷,但霍刃不至于穷吧。不然怎么能叫山大王。

  霍刃,“没事,我已经派人出山买粮食了,分田地余粮时,怎么又少的了我这个大当家的份。”

  “那你都分了什么?”时有凤问道。

  “三只羊,十只鸡鸭,一头猪,门前池塘里的鱼。”

  这么穷,小少爷今后要挖野菜吗!

  满白听的磕碜,他家小少爷才瞧不起这些。

  满白鄙夷都快出了声,只听时有凤道,“哇,这么多,那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杀了,招待满白。”

  霍刃嘴角都翘的压不住了。

  “媳妇儿真好。”

  满白被当做外人,滋味难受,一听霍刃言语轻挑,斥责道,“登徒子,少言语轻薄我家少爷!”

  霍刃瞧不顺眼这个忠仆。

  要不是小少爷看得重要,霍刃哪会和他搭眼说话。

  不识好歹。

  时有凤像是怕霍刃生气似的,拍了拍他手背,霍刃立马没了脸色,拉着小手手开开心心的。

  霍刃派小柿子去喊人捉鸡杀鸭。最后看在小少爷手软的很,乖乖让他握着的份上,把猪也说杀了招待这个不受待见的满白。

  满白丝毫不知道面上镇定笑嘻嘻的霍刃,心里嘀嘀咕咕不满他。

  满白还在给时有凤道,“小少爷,夫人老爷他们能同意吗?这里真的鸟不拉屎,鸟要进城还要飞断腿,更何况你要是出山探亲,这不得好几天的路程啊。”

  “蛮牛山钱多,他们村子修建的不比时府差,小少爷你到时候叫他来蛮牛山干,肯定比这里好。”

  霍刃气笑了。

  随即委屈道,“媳妇儿,你不会嫌弃我穷吧。我会努力养你的。”

  你养的起吗,就夸下海口。

  你知道我们小少爷一年要多少银子堆吗?

  齐得宴见满白还要说,一个眼神暗示,满白委屈住嘴了。

  不一会儿,小柿子跑来了。

  “大当家的,村子里没人杀猪,怎么办?”

  没人杀猪?村子里李大力、王文兵都能杀猪。

  除非这些人偷偷摸摸下山去了。

  霍刃目光一凛,看来都是皮痒欠收拾了。

  霍刃道,“没事,叫金大娘烧开水,就说霍屠夫今天就杀一回猪。”

  愁眉苦脸的小柿子瞬间展颜,和小毛又跑出去了。

  满白更加同情担忧时有凤了。

  今后这日子还咋过,成亲后难道小少爷还要做饭吗?

  时有凤不知道满白想法,只想着霍刃很好,会配合他尽力招待他的朋友。

  甚至,走去金大娘家的路上,时有凤主动勾了下霍刃的手心。

  霍刃嘴角都差点裂开了。

  满白和齐得宴走后面,看着一身粗糙布衣脚穿草鞋的霍刃,心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时有凤却很悠闲自得,走到小独木桥时,不用他说,霍刃就抱着他长腿跨过。

  而齐得宴却有些招架不住了。满白有身孕,他身手不如霍刃好,此时走独木桥怕平衡不行。要是像霍刃这样直接跨过去,他腿长不行。

  时有凤从霍刃怀里下来,站在水渠对面看出齐得宴的尴尬。

  就这样一个人,还搞强取豪夺。

  不过两人都在一起了,也已经打过了,时有凤此时也没看齐得宴笑话。

  时有凤道,“从那边走吧,那边有一条石板路。”

  满白道,“幸好还有石板路,不然害得我以为这村子穷得桥都破破烂烂。”

  阴阳怪气地看着霍刃道。

  呵,人不中用怪桥烂。

  霍刃立马把时有凤扛在肩膀上,给他打马肩。

  时有凤突然被抱起送上肩膀,吓得一跳,他抱着霍刃的下颚,叫霍刃等等他们。

  本来直线跨一步就好的事情,这下满白这个孕夫要和自己不中用的男人绕一圈。

  满白看着时有凤被霍刃顶着摘树上的桃子,再看齐得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尤其是霍刃看着凶,可对小少爷百依百顺。

  齐得宴看着斯文,私底下花样多的吃不消。

  这会儿,看着不远处桃子树下的两人,真有种世外桃源的神仙眷侣。

  霍刃道,“媳妇儿,我有钱,家里有金库。”

  时有凤只当他哄他开心,十分给面子道,“嗯嗯,我们有很多钱。”

  来到金霞家,金霞一眼就认出满白了。

  金霞惊讶道,“这不是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哥儿吗?”

  满白没想到金大娘还记得他。

  时隔多年在陌生的地方再重见,这份感觉好奇妙,有点玄之又玄的熟悉亲人的感觉。一下子就拉回了以前偷偷出府买小吃的时光里。

  “金霞大娘记得我,每次还手抖。”

  “哎呦哎呦,今天管饱。”

  不一会儿,周婶子就赶着猪来了。

  知道是招待时有凤的朋友,村民都很热情的过来帮工。

  金霞家院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霍刃在磨着刀,叫时有凤带着满白去外边玩,这里血腥重,不一定受得了。

  齐得宴也要跟去,被霍刃叫着留下。

  “我?我还要杀猪?”

  “怎么,你是哪只手断了不能用?”

  霍刃盯着齐得宴,那目光像是在说先打断哪条胳膊似的。

  “他们俩在嘀嘀咕咕什么?”

  满白远远见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像是要拿刀子动手似的。

  时有凤道,“都有分寸。”

  他原本不放心霍刃的,但是知道他是谢将军后,霍刃成熟镇定的伟岸光环又回来了。

  满白听着一院子杀鸡杀鸭的热闹有些奇怪,土匪村子里怎么这么热情和谐?

  蛮牛山到处都是人站岗放哨,土匪都是等级森严,有钱但是冰冷。

  一对比下,这里就是普通的深山村子,宁静安好的像是世外桃源。

  如果他们有钱的话。

  满白看着小路上捉蜻蜓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比蛮牛山的孩子开心多了。

  突然,他好想就明白了小少爷为什么喜欢这里了。

  很暖心舒服,远山近水,树荫晃悠在田间小路,会让人安心没有烦躁,不像蛮牛山都是阴森的。

  “这么看,霍当家也不是一无是处。”

  满白主动提起了这个话头,时有凤自然就说了。

  “你还是不要惹他的好,他疯起来我都怕。”

  满白道,“那小少爷还喜欢他,难道是他不放小少爷下山?”

  “不是,总之,你还是别惹他,他对我很好,除了小毛那件事外。”

  在满白看来,小少爷就是单纯被男人花言巧语骗了。

  没钱就一张嘴,空有大高个子。

  “你们同房了吗?”

  时有凤脸红了,“没有,他说等成亲的时候,起码是见过父母后。”

  满白揪心的不值,小少爷明明可以值得更好的,却因为山匪一事,被迫嫁人。

  但同时,他心里又隐秘的如释重负。

  那日小少爷当街被掳走,他情急之下大喊救人,救时家少爷。

  全城都知道小少爷被抢了。

  要是小少爷回到城里,流言蜚语怕是要淹死人。

  他事后心里自责难受,一遍遍回想要是重新回到那日,他要怎么做才能保全小少爷名声又救下小少爷。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疙瘩,此时听到小少爷要和山匪成亲,他心底竟然有些庆幸,像是峰回路转白担心一场的松口气。

  满白道,“对不起,小少爷。”

  满白把自己内心的晦暗说了出来。

  时有凤一愣,而后笑道,“这哪能怪你,你那日不顾山匪腰刀拼死救我,你自己脑子都吓空了,心里肯定着急一心救我。”

  “对了,我娘她怎么罚你的?有没有打你?”

  满白心里一热,小少爷永远这样温柔。

  忙道,“没有,是我自己想跑出来救小少爷的。”

  “老天爷怎么这样嫉妒呢,见不得小少爷好,安排这样的劫难。”

  时有凤见满白确实担忧的厉害,一直说霍刃一直说这里穷又说他堪忧的今后,时有凤认真道:

  “这一趟,我收获大于受苦。”

  “是我的机缘。”

  “从后宅出来见识这里山山水水和淳朴的村民,以前我爹爹说的一些道理我听的似是而非,但是在这里,我懂了。”

  “而且,遇见霍刃是我三生之幸事。”

  三番五次救他命,又是他崇拜的将军,这点怕是睡着都要笑醒。

  更何况,他还有灵泉空间,这未知神奇的东西能救命。

  他每天喝一碗,好像增强了皮表屏障,痛觉都没以前那么明显了。

  这些都是老天爷的偏爱垂青。

  “所以,你今后不要再说霍刃了。”

  满白见时有凤是真的喜欢,不是之前那种对霍刃爱答不理的勉强,也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再说小少爷就要心疼了。”

  时有凤没说话。

  只嘴角梨涡若隐若现的。

  满白见状,哎呦出声,“真是千金难买小少爷开心,老爷夫人知道小少爷是真欢喜,他们一定也很欣慰。”

  “这片村子的人有福气咯。”

  或者霍刃要发大财了。

  时府随便撒点钱,这里便是金碧辉煌。

  要是去城里住更加不愁吃喝……不过,可能因为名声,他们最终还是会在这山里。

  满白正想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孩子看着瘦猴子似的,拎着一张椅子过来了。

  牛小蛋道,“小少爷,大当家怕您累着,快坐。”

  时有凤看了眼,怎么只送出来一张椅子?

  难道霍刃心里也记仇了?

  “满白你坐吧。”

  满白哪会坐,他身子还没有那么重,这会儿也能站得起。

  更何况,哪有奴仆坐着主子站着的道理。

  “小少爷快坐吧,你身子一贯娇贵。”

  时有凤也没僵持,叫牛小蛋再去拿把椅子出来。

  其实他这些日子在山里走来走去,感觉浑身有力多了。

  牛小蛋飞快溜回去了。

  满白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齐得宴看着仔细细心,怎么还没那个糙汉莽夫贴心。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时有凤知他心里冒疙瘩。

  时有凤笑道,“齐当家可能在忙着帮厨,能下厨的男人村里就没见过。诶,你看,胖虎那孩子搬着椅子出来了,肯定是齐当家反应过来了。”

  满白面色松了些,牛小蛋还在院子门口没进去,胖虎双手把椅子高举过脑袋出来了。

  齐得宴还算是有心。

  胖虎吭哧吭哧把椅子搬过来了,放在满白身前。

  满白看了眼椅子,挑挑拣拣的有些嫌弃,做惯了太师椅有软垫,随便动都不会咯屁股。

  现在这个背靠式椅子凳面就将将放个屁股,要是胖的都坐不下。

  但这可能是齐得宴挑出来最宽的椅子了。

  满白将就着坐下,就见胖虎转头对时有凤道,“大当家说他给小少爷赔罪。”

  “什么?”

  “他说待客不周,只一心想到怕小少爷站着累了,没想到满白还有身孕。”

  时有凤看向满白。

  满白嫌弃的面色凝滞,面有憋怒道,“所以,这不是齐得宴送来的?”

  胖虎挠头,“他是谁?我刚刚说这是我们大当家送来的啊。”

  他话都说的明明白白的,怎么就听不懂?

  他娘都说一孕傻三年了,胖虎看向满白的目光充满同情。

  满白以为胖虎是同情他被齐得宴忽视,顿时蹙着眉头浑身不得劲儿。

  时有凤此时也琢磨出了,霍刃这是暗戳戳报复满白。

  霍刃和满白压根儿就没说过两句话,甚至正眼都没看一眼,他怎么知道满白背后对他敌意不满这么多。

  时有凤道,“别酸了,与其这里酸,不如咱们进去直接问他。”

  满白惊了。

  小少爷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少爷吗?

  以前他总为大小姐院子和小少爷院子之间小纠纷郁闷。因为他家少爷太与世无争了,不知道真不在乎还是隐忍习惯了。

  总之,吃亏都不认为自己吃亏的。

  这会儿竟然这么强硬了。

  满白小声道,“霍当家看来真是把小少爷养的很好。”

  比起锦衣玉食,这份让小少爷释放性情的能力才更为难得。

  两人来到院子,时有凤一眼就见到霍刃了。

  霍刃高大鹤立鸡群,粗布短褂,看起来豪迈粗狂,虽然他心眼儿比针还细就是了。

  满白扫了一圈没发现齐得宴。

  时有凤见他蹙眉寻找,朝桂花树下蹲着扯鸡毛的齐得宴指了指,“那呢。”

  满白咦了声,“怎么换了身粗布短褂子。”

  齐得宴之前是手拿玉扇腰间玉带,青山绸缎看着低调的华丽,在村里那真是花孔雀开屏,格外亮眼。

  满白走近,问齐得宴,“你怎么换了身衣服。”

  一旁正在清洗猪肠的霍刃道,“手脚笨拙,杀鸡的时候被鸡血溅了一身。”

  齐得宴一脸憋闷,这霍刃简直是混不吝的土匪。

  明明是他故意让他被血溅着,就是嫉妒他穿的好。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一个大土匪竟然在乎这些。

  不是传闻霍屠夫不洗澡不洗头不洗脚,臭的熏天又青面獠牙的那般丑。

  杀猪掏大肠里的东西都要他来做。

  一副脏兮兮摸挨他的样子。

  假模假样的爱干净。

  这一顿饭吃的开胃,吃的满白连连赞叹。

  最后齐得宴给金霞以及帮工的村民给银子。

  金霞不要,这怎么说都是卧龙岗的客人,食材又都是大当家出的,哪能收钱。

  看到客人吃的开心,别提她们心里多高兴了。

  也把孩子和村民馋的流口水。

  村子里家家户户现在都揭不开锅了,一天最多舍得两斤米下锅,更别提吃这么好的了。

  金霞见霍刃脸色在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王文兵和李大力他们带人下山黑吃黑的事情说下。

  但黑吃黑,又没下山抢百姓的,是抢土匪的,这应该没多大事吧。

  尤其是现在村里真的熬不到秋收了,地里新插下的秧苗,因为山洪冲走田地肥力,此时都瘦不拉几的泛黄不长。

  大当家说已经派人买粮食,但是听村民探回来的消息说,城外屯兵围成,粮价暴涨有钱都难买。

  他们土匪,除了黑吃黑,哪还有门路买到粮食。

  金霞看这会儿有客人在,觉得不是告知的好时机,便没有找霍刃。

  晚上,吃完饭,四人慢悠悠走回石屋。

  夏天的夜晚澄明如水,白天突兀的墨黑群山、烈阳下发干的村瓦屋舍、树林里呱噪的蝉鸣都被月色陶醉了,朦朦胧胧,显得格外温柔惬意。

  山风簌簌晃动草尖儿,树林枝头,满白抬头看去,清香的樟树叶面微微翻涌,吹的人心旷神怡。

  吃饱喝足的满白道,“都是山,怎么蛮牛山就没这种慵懒松懈的感觉?”

  齐得宴没做声。

  霍刃吭哧一声,“齐得宴,问你话呢。”

  时有凤笑笑,抓着霍刃手腕,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他转移话头,看着路边草丛一片红色果子道,“那是什么野果子,可以吃吗?”

  三人都齐齐看去。

  月色草地里鲜红漂亮的很。

  霍刃道,“能吃,就是只能吃一次。”

  满白听了有些馋。

  饭后吃果子刚好助消化。

  时有凤忙阻止道,“霍大哥的意思是吃一次就死人,所以只能吃一次。”

  霍刃赞叹,“还是小酒懂我。”

  满白见两人默契十足,自己看一眼都好像第三人插足,心里闷闷的。

  扭头走前面去了。

  霍刃立马朝时有凤靠近,差点把人挤坎下水田了,只不过时有凤身形还没晃,他就被霍刃抱起来了。

  霍刃无辜道,“好险,幸好我手脚快。”

  前面的满白听见动静回头,看得时有凤脸发热。

  霍刃这个不正经的。

  时有凤一个眼神,霍刃就知道他怎么想的。

  默默道,“齐得宴正经,他正经,满白能挺着大肚子。”

  ……

  回到石屋,霍刃给齐得宴两人安排了对角线的屋子。

  时有凤他们的屋子在东北角,齐得宴他们在西南角。

  霍刃洗澡后,带着项圈铁链子要爬床。

  薄纱晃动,大红锦被中央,小少爷雪白里衣微微拢着胸口。锁骨下若隐若现的白腻看得霍刃眼热。

  霍刃刚伸出一只手扶着床沿起肩就要上来,时有凤朝他看去。

  那黑眸暗深又灼灼有光,刚洗完澡的霍刃赤着上身,健硕的胸膛和垒块分明的腹肌充满蓬勃又骇人的气势,脖子带着项圈,奇奇怪怪的感觉。

  野蛮又圈禁的危险未知,看得时有凤心惊肉跳,忍不住眼皮抖着。

  “下去,今天睡地上。”

  “媳妇儿~”

  时有凤手臂起了一片鸡皮。

  心跳加速但面色不为所动。

  霍刃见状,“那霍狗不行,谢将军行吗?”

  怎这般……说的像吃饭喝水一般。

  脚心蹿起一种难以言明的羞耻和局促袭上心头。

  时有凤脸顿时爆红,水光潋滟的羞红,忍不住拿枕头打霍刃。

  “无耻。”

  但霍刃已经换了一副站如松柏的姿态,没了赖皮撒泼的匪气,一身肃杀克己的刚毅和正气。仿佛床沿就是悬崖是壁立千仞,从崖上滚落重石,他仍是千军万马临危不乱的坦然自若。

  时有凤看恍惚了,扬起的枕头默默放下。

  好像故事里的谢将军活了过来。

  好像身临其境看着他从少年成名,一步步决算千里深谋远虑,庇护一方百姓守一方国门,最后被泼脏水砸烂菜叶子的场景。

  时有凤想想就心疼的厉害。

  他刚俯身朝霍刃伸手,就见霍刃光着上半身,霎时难堪又觉得亵渎的罪恶感。

  霍刃嘴角的笑意还没扬起,就见本来意动的小少爷突然翻身,扯着被子蒙头了。

  这是?

  也不行?

  霍刃见时有凤不愿意,也不敢冒然爬床,只犹豫地再想什么法子。

  被子里的时有凤也有些脸热迟疑。霍刃他以前经历折磨,甚至传出流放身死的消息。如今避难这偏僻的卧龙岗,想想就压抑的揪心。

  时有凤悄悄把被子掀开了一角,一线光的缝隙里,霍刃好像已经坐地上矮凳了。他只看到健勇的脖子上锁着项圈,金色链子没入胸口下。

  这……时有凤脸更热了。

  被子更加严丝合缝的闭上了。

  霍刃瞧见这动静,死心了。

  看来今天真爬不了床,开始打地铺。

  时有凤听着铁链子晃动,听着柜子门打开的声音,心里又有些懊悔。但要他现在喊霍刃上来,他又不会。

  时有凤轻轻掀开褥子,脸颊热的泛粉,头侧霍刃望去,此时一点都不喜欢霍刃脖子上的项圈。

  像是囚犯似的。

  这会令他想起霍刃坐囚车戴枷锁的样子。

  “你为什么还带着铁链。”

  霍刃回头道,“诚意,道士说收妖炼化要七七四十九天,我也打算戴这么久。”

  时有凤哦了声,“我不喜欢。”

  “别心疼我,我在赎罪。”

  时有凤见他坚持,便没说什么了。

  屋里静静,整个屋梁是挑高拱形,山风从外面吹来,寂静安宁的清风里有丝奇怪的声音在流淌。

  霍刃铺凉席的动作一滞。

  时有凤也好奇的看向他,“你也听见了?”

  “是不是小毛被欺负了。”时有凤嘀咕道。

  霍刃哄他,“没事,小毛现在胖的像狐狸,狗都打不过它。”

  话音刚落,原本只是呜呜咽咽的哭声,这下都能听见具体的人声了。

  ——“不要,这是在别人家里。”

  “太深了,肚子,我肚子……”

  霍刃面色沉了下来,而后看时有凤一脸僵硬的被雷劈中的呆立。

  霍刃来不及捂住时有凤的耳朵,风声里那声音越来越激烈。

  甚至床都一副百年老寒腿似的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时有凤已然不是当初在山洞那个一张白纸了,脸红通通的不知所措。

  奇怪,为什么他会尴尬。

  时有凤捂着脸,就见霍刃朝门口走去。

  “你干嘛去。”时有凤不禁压低声音道。

  “砸门,扰你清梦。”

  时有凤赶紧伸手,“你别去。”

  霍刃眼珠子动了动,“那我可以上床吗?”

  风里那声音越来越大,一开始还克制,现在好像入无人之境了。

  时有凤耳坠红的滴血,掀开了被角。

  霍刃立马上去了。

  他把铁链子挪到背后,迫不及待抱着时有凤。

  被子一扯,两人躲在黑暗里,听不见屋梁上的动静了。

  倒是两人口水吞咽的声音十分明显。

  口干舌燥的。

  发烫的嘴皮子轻轻柔柔的碰到了一起。

  褥子一打开,清风拂面带走一片闷湿躁意,两人嘴角都扬着,额头抵着额头。

  时有凤被亲的脑袋有些空白的眩晕,浑身的软着乏力。

  一会儿,时有凤枕在霍刃手臂处便有些困意了。

  短暂的安静后,对面又响起了动静。

  霍刃忍住骂娘的冲动,见原本困倦的时有凤被吵清醒了,脸臊的红。

  哄他道,“想不想听军中故事?”

  时有凤眼睛一亮,往霍刃的怀里钻了钻。

  可把霍刃心都钻软了。

  第二天早上。

  时有凤很兴奋,今天是辞别下山的日子。

  中午吃送行饭,下午便可以回家了。

  他早早起来,看着霍刃在院子里耍刀。

  不一会儿,齐得宴也出来了。

  时有凤一见他都没办法直视了。

  “满白呢?”

  “还在睡,昨晚没休息好。”

  时有凤尴尬点头。

  幸好霍刃看出他窘迫,收势朝他走来。

  这时,屋里传来满白痛苦的呼叫声。

  “肚子好痛啊。”

  齐得宴飞快跑回屋。

  时有凤面色也担忧起来。

  满白有孕,要是在这里有个不舒服,连大夫都没办法叫。

  时有凤霎时对齐得宴心里气的不行。

  一点都不知道爱惜体谅满白。

  时有凤也进了房间,只见满白疼的满头大汗,脸色拧巴苍白的难受。

  满白一看到时有凤来了,哭得更大声了,像是找到了依靠似的。

  “小少爷,我肚子疼的厉害。”

  满白捂着肚子喘着粗气挣扎哭道。

  一旁齐得宴急地束手无措。

  这里确实太穷了,什么都没有。

  时有凤握着满白的手,汗涔涔又冰冷的厉害,他咬咬牙,“别怕,我去给你找药。”

  时有凤出了门,不一会儿又端了碗水进来。

  “喝这个试试,本地人说很灵的。”

  齐得宴不知道这清水是什么土方子,一时不知道有没有隐患。

  犹豫间,时有凤已经喂给满白喝了。

  满白喝了一口,只觉得肚子绞痛时冰时热的地方忽的涌进一股暖流。

  再喝几口后,满白面色逐渐正常,眼神没了痛苦。

  “好些了吗?”时有凤着急问道。

  “好很多了,这水真灵。”满白重重舒了口气道。

  时有凤看了齐得宴一眼,心里莫名有一股怒气蹿出来。

  或许是他不想再经历小毛那样的事,对他朋友受到的伤害只怯弱的避重就轻手足无措。

  此时,时有凤水眸亮得逼人,“你明知道满白有孕还不节制?你要是这样对他,我会把满白带回时府。”

  满白听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呜咽,“少爷……”

  时有凤看着面色难堪的齐得宴,心底没有一丝害怕,只想给满白撑腰出一口气。

  “满白是不敢拒绝你,他觉得自己一个小厮出身,碰到你是高攀了,尽量满足你的花样,你反倒变本加厉的折腾他。”

  “你蛮牛山是有钱,我时府也不差,是谁高攀也不一定。”

  “我把满白带回时府,他一定过的比在你身边忍辱负重的肆意快活。”

  满白听着嚎啕大哭起来。

  心里的不安没了,小少爷不会不要他的。

  时有凤抬手指着齐得宴,不容拒绝道,“出去,站墙面壁思过。”

  齐得宴低头,出去了。

  时有凤擦着满白的泪水道,“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容忍纵容,他越是得寸进尺。你要是还这样把自己放在仆从的位置,你是管不住他的。”

  屋外的霍刃听见这话,眼皮直跳的心虚。

  对齐得宴也怒了几分,就是他引得小少爷心情不好。

  “呜呜呜,小少爷你真好。”

  “这就好了?你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帮我骂姐姐院子里的人嘛。”

  屋里,时有凤还道,“他是对你有情谊的,但你要如何拿捏住得好好想想。”

  满白被时有凤说的一愣愣的,小少爷脸还是那张脸,娇气精贵,但眼神变得很有力量了。

  不是以前一池春水的无害轻柔,现在看着就很令人镇定的安心。

  满白心想,现在的小少爷下山,大小姐怕是也不敢捏软柿子了。

  时有凤安慰好满白,出了房门。

  他刚踏进堂屋,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齐得宴站的笔直垂眉看地,面壁思过。

  而一旁的霍刃也没闲着。

  他手提狼毫,单手叉腰,于墙壁上狷狂不羁划下四个大字。

  ——“精虫上脑。”

  齐得宴抬头看清写的什么后怒目而视,面色铁青。

  霍刃把他当死人看,余光见时有凤出来。

  飞快跑进打小报告道,“小少爷,他死不悔改态度不端。”

  而后,小厮霍刃一锤定音端的是大将军姿态,“我就说他不是什么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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