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凤早上醒来, 地上的地铺早已收的干净。
想起昨晚的动静,时有凤睡意朦胧的神色还没彻底清醒,脸颊已然爬上了红晕。
说亲一次, 霍刃确实只亲一次。
也没有按着他亲许久。
因为他的猝不及防……
太难堪尴尬了。
霍刃还抱着他打趣,假模假样安慰他说这不是尿尿,是情动的正常反应。
时有凤更加羞臊的不能见人,他虽没自渎过,但是他知道梦遗, 只是没想到,没亲两下他就受不住了。
霍刃后面怎么哄,时有凤都钻进被窝不出来。
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有感觉在蓄力, 被亲的昏呼呼, 而后呆滞通红。
最后霍刃亲了亲他,叫他把裘裤脱了, 又端了水进来要给他擦洗。
时有凤羞耻到极点, 才不会要霍刃帮忙擦。
他在褥子下扭来扭曲, 勉强抽出裘裤,还没放一边椅子上,霍刃就拿到手里闻嗅。
唯独那虎视眈眈的黑眼充满了侵略性和欲求不满的幽怨。
“香香。”
“老流氓!”
时有凤羞的脖子都红了。
霍刃见好就收, “我先去水渠边把裘裤洗洗。”
时有凤, “我, 我明天自己洗。”
“你会洗个屁, 十指不沾阳春水, 你要秀华婶子洗吗?我不答应。”
霍刃说着,还把那湿濡深色部分放鼻尖……
时有凤羞恼的拿枕头砸他。
霍刃偏头笑嘻嘻, “那我先出去洗了。”
时有凤也只好让他出去洗了。毕竟老流氓闻都闻过了,再手碰着搓洗……
时有凤越想越尴尬羞臊, 不知道霍刃脸皮怎么这么厚。
没多久,霍刃就回来了。
本以为霍刃会搂着他睡,哪知道他自己识趣地继续睡地铺了。
现在霍刃说要下山提亲,那他心底自然没那么偏激极端了。他还是想守住底线,不然他娘知道了怕是要气坏。
霍刃自己也有分寸,昨晚手都伸他衣摆腰间了,最后还是伸出来隔着里衣揉他腰。
时有凤现在腰还有些酸软,也不知道霍刃为什么揉的这么起劲儿。
时有凤穿好衣服,出了卧室,来到堂屋。
堂屋大门一共四扇,平日一般只开左侧一小扇,此时堂屋大门中间两扇大门豁然大开,左右两侧门扇紧闭。
朝阳的高高光辉投射在地面石砖上,石阶上走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时有凤抛开门的奇怪,朝那熟悉的身影小跑而去。
不过,到门口时,时有凤顿住了。
石阶上的男人一顿,阳光在他五官侧脸打下阴翳,鬓角连着下颚流畅又干净,眉眼嘴鼻具是侵略性的俊美,只是神色粗狂,嘴角勾着痞混的一抹弧度。
时有凤心跳骤然加快,满脸戒备道,“你是谁。”
男人不答,撩开玄色暗金纹路的华丽前襟,只一步步朝石阶上走近。
颀长的阴影逼近,时有凤睫毛一颤,忍不住脚步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要喊人了!”
“霍大哥!你在哪儿!”
时有凤哆嗦着唇角,惊慌喊道。
对面那男人笑得玩味,“小美人儿,你再叫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时有凤转身就跑,但他手臂被扯住了,随即雄性气味刺面而下,那人贴着他嘴长驱直入。
时有凤惊呆了,随即对人拳打脚踢。
眼里充满了怨恨抗拒的泪水。
“唔唔唔,松开我!”
这时,门里有匆匆脚步声跑来,男人停下了动作,强势地把时有凤抱在胸前禁锢着。
屋里听见动静的小柿子扛着门杠冲出来。
“呵,原来是个小不点。”男人捏着时有凤通红的耳垂道。
“你霍大哥不在呢,小美人儿。”
小柿子像个战斗中的小公鸡,一冲到时有凤面前,拿门杠指着面前陌生的男人。
“放开小少爷!”
“你就不怕我们大当家杀了你吗!”
“我们大当家很凶的,砍人只要一刀!”
男人听了挑眉,不情不愿松了怀里的小美人。
时有凤当即狠狠踩了他一脚,跑到小柿子身后。
“小少爷,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小柿子说着,凶巴巴望着陌生男人。那衣着看着就非富即贵,那气势也骇人的厉害,只是隐约觉得和大当家有些像。
小柿子打量道,“你,和大当家什么关系?”
男人道,“他啊,懦弱的小人,小美人儿,我都知道你们的纠葛了,不妨跟着我。”
小柿子气的脸都拧巴了。
时有凤摸着绯红的脸,“真的吗?”
小柿子道,“假的假的!!他在骗人!”
可他没想到小少爷竟然朝那男人走去。
那男人伸手,小少爷竟然没拒绝。
小柿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时有凤手打男人手背,忍俊不禁,最后噗的笑出声道,“小柿子,这就是大当家。”
小柿子不哭了,瞪眼打量,“这分明不是!大当家一脸胡子,平时穿的破破烂烂,好大的块头好多腱子肉。”
霍刃得意的摸了摸对着溪水刮了好久的下颚,又瞧了瞧自己这身行头,“看来下山提亲,这身能见人。”
小柿子这时也注意到霍刃腰间挂的刀了,刀熟悉啊。
小柿子将信将疑道,“你真是大当家?”
霍刃道,“刮个胡子换身衣服你就不认识了?”
“那刚刚小少爷为什么那么害怕的喊呢。”
时有凤面色有点发热,“就是一时兴起。”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台阶下的男人,时有凤是陌生又熟悉的。
那脸刮胡子后年轻了二十岁。
唯独眉眼熟悉,凭着身形和腰间的刀认出是霍刃。
时有凤霎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中间两扇大门大开着。
霍刃肯定是臭美,要他第一眼就看到他,然后震惊。
觉得小门太小,不足以震撼他的新姿容。
所以,时有凤就配合他“逢场作戏”。
只是尴尬,没想到小柿子还在屋里。
小柿子围着霍刃转了一圈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小少爷绝对对大当家是真爱了。”
霍刃笑问,“怎么说。”
时有凤幽幽道,“你之前瞧着四十岁中年邋遢糙汉大叔,这一下年轻二十岁,对比一下,我确实觉得我之前一点都不挑。”
霍刃不乐意了,“我之前那多有男子气概。”
说完,他扯了扯紧绷的腰封和领口,浑身腱子肉被束缚的不得劲儿,假斯文。
“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哥儿喜欢看衣冠禽兽。”
小柿子道,“那大当家这是特意……嗯,那句话怎么说的,为悦己者容,”
霍刃笑笑,“去去去,一边玩去。”
小柿子吐了吐舌头跑了。
霍刃看着时有凤,目光凝实着,他挠挠头,“我这身真的还行吧。”
时有凤道,“你转个圈。”
“左一圈。”
“右一圈。”
霍刃转完后,才发现时有凤在笑。
“小少爷耍狗呢。”
时有凤见霍刃是真的很在乎,认真道,“可以的,我爹娘不会看中身外之物。”
霍刃拉着时有凤手腕,轻轻摩挲着,“小酒,我会对你好的。”
这声小酒叫的时有凤头皮发麻。
除了家中三人,还没人这样叫过他。
从另一个男人口里喊出来,感觉太奇怪了。好像和他前十八年做了个区分,今后的日子多了一个人这样喊他。
亲昵又不同家人那般,带着些低沉的缱绻。
他想抽出手腕,霍刃却握着不放。
时有凤垂眸闪躲,“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霍刃道,“你第一次醉酒那晚。你说你没醉,你叫小酒怎么会醉。”
“你记得?”
“嗯。”
时有凤嘀咕道,“那你那时候像是没听见似的。”
“我错了。”
时有凤脸有些红,此时回望过去,简直像做梦似的。
他竟然那么大胆。
可一步步走来,他没有一步后悔的。
霍刃见时有凤情谊坚定,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样子,蹙眉道,“我还有些事,没给你坦白,”
时有凤见霍刃有些不安的瞧着自己,心里了然,“是你之前一直拒绝我的原因吗?”
“嗯。”
时有凤想了下, “最近村子遇事不决,都喜欢去祠堂问问,要不我们也去问问?”
霍刃道,“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无悔,问我是不是无悔。”
时有凤目光清澈发亮,又带着决绝之意。
霍刃见不得他这样的神色,总带着飞蛾扑火之意。
霍刃一把将时有凤搂在怀里,紧紧抱住他,郑重道,“不用去祠堂,我无悔。我只是怕你……”
话没说下去,因为时有凤亲了亲他。
“霍大哥连番拒绝我,想必原因,不是我一人能承受得住的,这件事,还是等你下山提亲时,给我爹娘说吧。”
霍刃心尖都颤了下,时有凤这话的意思是不论什么原因,他都会选择他吗。
这种坚定被选择的情谊,令霍刃无法不动容。
他蹭了蹭时有凤的侧脸,吻了下他侧鬓,“好,下山的时候给岳丈岳母说。”
时有凤羞地推开他,“八字还没一撇,霍大哥又耍流氓。”
在霍刃看来,只要时有凤同意了,那办法总比困难多。
霍刃松开了时有凤,扯了扯胳膊处的布料捆着肌肉,有些勒人的慌。
一看其实就不怎么合身。
时有凤只以为他是从土匪仓库里,翻来以前抢的衣服。
霍刃道,“这是一个叫老罗兄弟的衣服,怪花枝招展的,他说你们哥儿就喜欢看。”
“还说你们就喜欢风流倜傥型。”
时有凤是喜欢,但霍刃刚刚那真惨不忍睹的污糟眼睛。
霍刃一说是别人的衣服,时有凤洁癖犯了。
总觉得霍刃穿着别人的衣服抱他奇怪。
“你去换自己的。”
“好,正好我也觉着勒的慌。”
等霍刃换一身露胳膊短褂子,粗布系腰带的裤子出来,时有凤瞧着顺眼多了。
可霍刃瞧着小少爷一身鹅黄绸缎外罩雪白长衫,又不乐意自己身上的破布了。
一向不在乎外物的大当家,开始思考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很糙。
这样出门,好像小少爷和他的苦力长工。
旁人看不出他们是一对儿。
时有凤要去聚义堂吃饭了,时有凤见他磨磨蹭蹭的,好奇道,“怎么了?”
霍刃揉了下自己皱巴巴的褂子,怎么都捋不直溜,嫌弃道,“不好看,我想穿好看的衣服。”
时有凤笑出了声。
他嘴角梨涡深深,“霍大哥穿什么我都喜欢。”
“真的?”霍刃将信将疑。
时有凤点头,“千真万确。”
继而幽幽道,“毕竟我品味很独特。”
霍刃刚有点自信又被说没了。
固执地又走进里屋,翻箱倒柜,终于把压箱底掏了出来。
他边换边朝门外喊,“我很快就来了。”
时有凤原地等了会儿,见霍刃换了件青布褂子出来了。
这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时有凤立马扑了上去。
抱着霍刃的腰,亲亲他愁结的嘴角,“哇,这件真的好好看,很威武俊朗,我很喜欢!”
霍刃见时有凤两眼亮晶晶的。
瞬间恢复了以往的自信。
两人吃完早饭,又去祠堂和晒谷场转悠了一圈。
祠堂不分姓氏,因为两百年前的祖先都结为异性兄弟,里面供奉的牌位都是德高望重老人的牌位,并不是谁家老人了都能摆进去。
祠堂两侧种的松柏有两个汉子合抱粗。树下,胖虎、牛小蛋、小石头正在望着树上的一个竹蜻蜓。
那竹蜻蜓还是在山洞时,时有凤请老篾匠做的。
此时想必是孩子们玩的时候,把竹蜻蜓飞到了树上。
孩子们背对时有凤两人,没看见他们走来。
牛小蛋和胖虎相互对视一眼,跪在地上求先祖保佑,把他们的竹蜻蜓吹下来。
一旁小石头想和他们玩,虽然不理解,还是跟着两人磕头。
牛小蛋道,“祖宗,请大显神通把我竹蜻蜓吹下来。”
他一说完,只感觉耳边一声冷风吹过,再抬头,只见竹蜻蜓晃晃悠悠的旋转下来了。
胖虎当即哇的一声,随即哐哐砸头。
小石头抓了抓屁股,小声道,“其实,是后面大当家用石头打的。”
胖虎牛小蛋起身,朝身后看去,见时有凤立马喜笑颜开。
两人具是齐声喊道,“小祖宗!”
小石头不明所以,所以了慢了半拍,跟着小声道,“小祖宗。”
时有凤惊诧,“这什么称呼?”
比时有凤惊诧的是霍刃,一种被抢了心头宝的感觉,“谁让你们这样叫的?他明明是我的。”
时有凤发现霍刃真的混不吝,和孩子们都能吹鼻子瞪眼的凶着拉脸。
不过,除开小石头外,胖虎和牛小蛋都不怕他。
“大家都这样称呼小少爷啊,这次多亏小少爷救了全村人的命,所以不知道谁喊的小祖宗,就这样传开了。”
霍刃见时有凤脸有些别扭,吩咐道,“你们私下叫,别当我夫人面叫。”
时有凤脸红了,瞪了眼霍刃。
牛小蛋道,“哈哈哈,大当家还没要得名分啊,真丢人。”
说完就跑了。
不过霍刃瞧着牛小蛋倒是欣慰,感叹孩子就是恢复的快。他娘刘柳现在还下不得床,不过总算没大碍了。
牛小蛋跑了,胖虎也跑了。
小石头见他们都跑了也要跑,别提对霍刃有心理阴影。
都说,是大当家一刀砍死了他爹。
小石头脸色煞白,时有凤牵着小石头的手,“你跟我去祠堂。”
霍刃知时有凤心善,可此时再次被时有凤触动到了。
小少爷自己胆子小从未见过死人,他昨天怒意上头当面杀人,小少爷心里也恐惧害怕吧。
可他总是不说,憋着自己的情绪。瞧见比他更需要安慰的小石头后,他又忘记了自己的害怕。
时有凤带着小石头穿过人来人往青蒿烟熏的前院,两人来到祠堂里。
好些妇人瞧着两人进去了,一时间惊叹小少爷的周到。
秀华不一会儿来到了院子里,她找到正在给病人盛粥的胖虎娘。自己也拿着勺碗盛粥,把一碗碗粥盛在木托盘里,力气大的周婶子就端进屋里给病人。
“诶,你来干什么,昨天不是听说你高烧昏迷不醒了?这好点了就多休息下。”
胖虎娘见旁边来了个人,手脚还挺麻利好奇一瞥,竟然是秀华。
她重症清早刚减轻,按理说应该面色憔悴乏力,可她像枯木逢春似的,郁结眉间的阴霾没了,见人都疏朗的笑着。
秀华道,“我身体好了,现在就一点头晕不碍事。”
她抿了抿嘴,消瘦的脸庞皮肉有些细细颤抖的蓄力。像是寡言内向的人,终于剖出内心捧出感激,可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胖虎娘见状道,“哎呀,你能想明白就好。”
秀华低声道,“明白了明白了,鬼门关走一趟,黄泉路上碰见天南地北各种人,他们一生和我不一样,见过很多地方干过很多事情,最无所事事的人都活得潇洒自在,我下辈子也一定像他们那样。”
那些片段鲜活的在秀华脑子里闪现,其实只是她幼时在茶楼门口听书的记忆。听说书先生说南来北往的游商、官员、各地趣事。她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新奇,想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幼时小事往往淹没在日常经历中,是几十年的记忆里渺小到忽略不计的尘埃。但就是这么一段记忆,在最后关头最为鲜活。
胖虎娘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秀华含泪应下这声祝福。
“哦,对了,王二狗昨天闹事被大当家砍死了。”
秀华一怔,而后好像身上最后的枷锁也断了,脑袋一声嗡鸣,面色反应淡淡的。
她随即想到,“小石头,我去看看小石头。”
胖虎娘见她是真的想开了,指着通道里面的院子,“小少爷带小石头进祠堂了。”
秀华放心了。
不一会儿,小石头和时有凤出来了。
小石头一看到秀华,跑过去扯着秀华的袖口,眼里眼泪汪汪的,是孩子心疼娘了。
秀华心里一酸,摸摸小石头的脑袋。
恰好,胖虎扯着大嗓门在院子门口嚷嚷,“娘,你看到小石头了吗,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不是想玩竹蜻蜓吗。”
小石头从秀华的腰间抬头,眼里满是惊喜高兴,然后激动道,“我,我来了!”
胖虎娘道,“还是小少爷有办法,之前那孩子怯怯的。”
时有凤道,“不是,是你们确实都关心他。”
胖虎娘眼尖,一眼就瞅见时有凤唇瓣过于饱满鲜红了,整个人也眉梢含情。
打趣道,“天气热了,这蚊子也吸小嘴儿。”
时有凤脸一热,还没开口,他后背就被揽住了,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
“别逗我家小少爷。”
牛媚秋一逗,小少爷只让他一天亲一次。
胖虎娘一逗,怕是亲嘴还不让他张嘴了。
胖虎娘还没反应过来,只瞧着面前的男人怔愣了会儿。
随即,胖虎娘空白的脸一笑,双手合掌大声拍了起来。
“喲,大伙儿快来瞧一瞧,大当家终于舍得刮胡子了。”
这些婶婶都比霍刃大,此时像看后辈似的,揶揄打趣霍刃。
金霞婶子上下打量道,“大当家果然一表人才,配的上配的上。”
周婶子道,“可不是,大当家一早就在水渠边刮好久,我衣服洗完了,他还在刮。”
不过,周婶子好奇道,“大当家怎么就突然刮胡子了,这要是在城里,对面见了都认不出是一个人了。”
胖虎娘挤眉道,“肯定是小少爷说亲着刺嘴咯。”
周婶子大咧咧道,“那以后不是要全身剃毛。”
时有凤一开始没明白,只被这么多人打趣脸臊的红。没等他反应过来,霍刃已经捂着他耳朵,把他揽走了。
霍刃嘴里嘀嘀咕咕,“豺狼,这才是真的豺狼。”
时有凤瞧着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霍大哥笑得有点愣头青。
霍刃见他时有凤看他,随即四周张望,把时有凤拉到一簇人高的松树林后,见没人准备亲时有凤。
时有凤蹙眉,不让他亲。
心里有阴影。
那种难堪的事在外发生的话,他简直不敢想。
“你饿死鬼投胎的?”
霍刃被他瞪的心尖痒痒,怎么瞧怎么都抓心捞肺的。
时有凤抱怨指责,“以前没见你这样。”
霍刃道,“我的小少爷,你来山里第一晚我就想睡你,我没给你说过吗?”
青天白日的,时有凤被羞恼哭了。
“你,你,你怎这样混蛋。”
霍刃见他哭了,一边心里更加难耐,一边又认错。
暗藏着虎视眈眈,披上委屈的不知所措。
霍刃垂头道,“所以,你早上说的无悔,现在就开始悔了吗?那你到底喜欢的是哪个?还是只喜欢你臆想中的我?”
时有凤冷笑一声,随即大踩霍刃的脚尖。
结果自己脚还踩痛了,哭得更厉害了。
他啜泣道,“你个泼皮无赖,精虫上脑。”
霍刃这会儿是真心疼了,把自己鞋子脱了把脚尖放时有凤面前,让他踩。
时有凤低头哭,霍刃就自己踩自己脚。
时有凤又不让他踩了。
霍刃试探抱了下时有凤,饱满嫣红的唇瓣沾染了泪水,显得水润弹软。
霍刃又小心翼翼瞅了时有凤一眼,没忍住贴着含了去。
时有凤一个激灵,而后更气了。
眼泪哗啦啦的流,他也不知道委屈什么,只觉得他自己喜欢的男人怎么这样犯浑。
他不想给霍刃亲,生怕自己又突然的猝不及防。
拳头捶霍刃胸口,于霍刃像是抓痒痒似的。
怀里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最后不知不觉中,他把小少爷的手放他脖子上,那白腻的手心微微抓着他脖子,一缩一放的摩挲着他后脖颈,像小猫咪在舒服地踩奶。
半晌,时有凤被霍刃抱在怀里,霍刃坐在松树旁,瞧着一脸春情薄红的时有凤笑。
时有凤捂着脸,闭着眼,一脸难堪的情动难以自己。
他现在可以回答牛媚秋的问题了。
他不愿意,却被亲的酥麻不住沉沦,这便是好吧。
时有凤怔怔出神的想着,霍刃的脑袋又压下来。
时有凤捏住他嘴巴,“一次没了。”
霍刃无奈地拿侧脸蹭了蹭小少爷脑袋。
时有凤想起牛媚秋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问霍刃。
霍刃亲了下时有凤的指尖,时有凤一哆嗦就松了捏人的嘴。
霍刃道,“天赋异禀。”
时有凤不信。
霍刃犹豫了下,而后一脸害怕又选择坦白的神情望着时有凤。
时有凤心里一紧。
手指不自觉捏了起来。
霍刃说过他有未婚妻的。
时有凤那小脸一副你说,我能承受住的样子。
霍刃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勇气开口。
于是要了一道免打圣旨。
“你听后,不能打我。”
“你那细胳膊细腿,你要打就叫我自己打。”
时有凤面色浅浅笑,心里却紧吧的厉害。
霍刃见状,以为说几句讨好的话就能放过他。
霍刃深呼吸一口气,盯着时有凤斟酌道,“确实不是天赋异禀,是熟能生巧……”
时有凤心里咯噔一声,觉得心里洁癖又犯了。
“继续说呀。”他别过霍刃的脸道。
“嗯,就是我之前是喜欢一个人,一开始没意识到,就喜欢逗他欺负他,看他哭。”
时有凤听的手心发寒,忍不住手心蜷缩着。
他之前听霍刃和一个人谈话,说他和霍刃的未婚妻很像,都是娇气哭包。
时有凤面色快绷不住了,但霍刃低着头,自顾自的说着。
“后面,他给我说去他家提亲,我没同意。”
时有凤不免想到自己,快要哭了。
霍刃道,“但是他小小个子娇气懵懂的厉害,凭着一腔孤勇追着我不放,但是他不知道,我每天想他想的发疯。”
时有凤咬着唇,心里酸涩的厉害,不让眼泪流下来。
“白天还好,可一到晚上,我,我,我控制不住的想着他。”
“想他的眼睛,委屈控诉又较劲儿的盯着我,一双含情眼又义无反顾,看得我心里发烫。”
“想他的小脸蛋,总是粉扑扑的白腻,轻轻一碰就好像软糯的厉害,我一看他,脸上的绯红就到了耳垂边。”
“最后……我想他的嘴巴,不知道多少个梦里,我含着那嘴巴缠绵亲吻,把他的委屈舔干净,把我的浓情给他灌满。”
霍刃胆战心惊说完,也不敢看时有凤。
不知道小少爷会恼羞成怒又骂他精虫上脑,还是体贴他憋的厉害。
时有凤心里酸胀到了极点,捂脸无声流泪。
霍刃没等到挨打,低头一看哑然。
霍刃拿指腹给他眼尾擦泪,被时有凤拍开了。
他抽噎道,“那我算什么?原来你一直心里有他。”
霍刃忍笑,“我说的是你啊,你想哪里去了。”
时有凤一愣,弥漫着酸涩揪心的潮水退去,脑子清醒灵光了。
时有凤又要打霍刃。
霍刃握着他手心,亲了口。
时有凤手心一痒一缩,他难为情又抽不脱。
霍刃严肃对天发誓,“我这辈子,真只对你动过下三路心思。”
时有凤脸爆红。
霍刃没脸没皮,他压根儿不是对手。
霍刃忍不住心里的得意,小少爷为他捏酸吃醋了。
霍刃脑袋都飘然了。
但舍不得小少爷难受,解释道,“我家境况不好,怕连累你跟着我受苦。未婚妻,只是指腹为婚,我小时候七八岁就见过一面,很烦人粘着我追。一哭一个鼻涕泡泡。我很嫌弃要退婚。”
时有凤想起那场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结果一笑,鼻子吹出一个透明小泡泡。
时有凤一怔,难堪又要哭了。
霍刃笑,自然而然地用手指给时有凤擦鼻涕。
“你不嫌弃了?”时有凤掏出巾帕覆盖在他拇指上。
“怎么会,媳妇儿总是不一样的。”
时有凤眼里水光羞臊,“你别口无遮拦,浪荡子。”
霍刃无辜啊,“做都做了,你就是我媳妇儿。”固执发狠道,“你不愿意,我也要抢来当我媳妇儿。”
“我们只是亲亲!”
霍刃凑近,“意思是可以有更多?”
时有凤被霍刃的脸皮气笑了,别过他欲图不轨的下颚,“然后呢。”
“家里不退,我就跑了,跑去参军,十五岁回来后,自己退婚了。”
“这么小还能参军?”
“你家这么穷吗,这么小的孩子竟然送去服军役。”
霍刃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在意,“我看起来很穷?”
“你早上还夸我这身好看,威武雄壮志气高的,”
……
霍刃真一会儿脸皮厚,一会儿又自卑敏感了。
霍刃道,“不开心,要亲亲。”
霍刃很没底气的样子,时有凤亲了他嘴角一下,“穷没关系,我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霍刃下巴赖在时有凤的脑袋上,“我还是不安,怕你知道后不要我了。”
时有凤细脖子被压的垂头,默默在心里勾着手指头:霍大哥精虫上脑,又厚脸皮,又会撒娇示弱,又活好亲的他无法拒绝……
时有凤捂着小脸叹气。
他好像被拿捏的死死的。
此时霍刃又一脸惴惴不安的样子,时有凤伸手摸摸他下颚,“真没关系,我家有钱。”
“不是穷,我爹是丞相,后来因为主导改革变法失败,全家被流放。”
时有凤震惊了。
他从霍刃怀里抬头正身望他。
霍刃抱他腰身的力度加紧了,像是怕他逃似的。
时有凤抱着他脖子,亲他脸,心疼道,“那你们一家一定吃了很多苦。”
霍刃心里一软,“你不怕牵连?”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不是。”
“哦。”
“所以也不是我拒绝你的原因。”
霍刃会心一击,把时有凤抱的更紧了。
贬谪流放在岭南确实天高皇帝远,没什么大牵扯,但是更重要的原因他还没说出口。
时有凤拍拍霍刃抱他而肌肉紧缩鼓起的手臂,“我爹娘会有办法的。”
霍刃瞧着他天真的神色,在他看来,他爹爹是无所不能的。
霍刃没说话。
时有凤说要下山提亲时再坦白。
他也就贪念温存,不想破坏好不容易盼来的温情。
霍刃理了理时有凤胸前腰间微乱的青丝,在他额前又吻了下。
时有凤很受用。
如果霍刃别贴他就好了。
霍刃也没动,两人就这样抱着,半晌后,霍刃终于能出去见人了。
两人刚朝石屋走去,就见牛四在门口张望,惶惶不安又焦躁,显然在找他。
牛四好像一夜没睡,脸上胡子拉碴儿的。
牛四道,“大当家的,恭喜恭喜,听说夫人原谅你了。”
牛四说的谄媚,霍刃怎不知他想什么。
“要给小文求情?”
牛四被霍刃那双冷彻又似秃鹫的黑眸看得后背发寒。
他本想说能不能看在他维护了小少爷的颜面,对外说是小少爷踹了大当家的,能不能这次放过小文。
他知道求情必定碰到大当家的逆鳞,这几日,王文兵的风头几乎压过了他。
但是小文冒着生命危险照顾他娘,他娘吃了药还是没用,就一口气吊着,想看他和小文成亲。他娘一直不放心他一个人。
“大当家的,小文年纪小,不懂事,我今后一定好好管教。”
牛四说着就要给霍刃下跪。
霍刃忙拦住他,揽着他肩膀拍了拍,“哎呀,都是好兄弟,你开口了,那点小事算什么。”
“你看我也春风得意,自然不会棒打鸳鸯,你和小文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这两天成亲。”
牛四一愣,而后看着霍刃笑得开怀真切的神情,眼角有泪抱拳道,“多谢大当家的!”
“小文也别绑着了,都是要成亲了,你把他接回去住着,宽慰下他。”
“是是是。”
牛四一步三回头的感激霍刃。
霍刃朝他挥手,赶他走。
霍刃一扭头,脸色就冷了下来。
凶悍又冷厉。
时有凤一旁嘴角惊讶微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霍刃摸摸时有凤的脑袋,“厉害吧。”
时有凤瞧他得意的样子,又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他了。
有些闷闷不乐。
霍刃一把拦腰抱他,原地转圈,“我的小少爷,我对你比金子还真。”
时有凤心里郁闷一扫,嘴角梨涡浅浅。
霍刃见状又忍不住亲去。
时有凤瞬间一恼,“你就是贪色。花言巧语哄骗我。”
“我要是贪色,你上山第一晚我就把你吃干抹净了,还用等现在。”
想起霍刃刚刚在松树下说的浪荡言语,时有凤脸上绯红。
他一直勾引不动霍刃,还以为人是个正人君子,越发喜欢地不能自拔。
结果……人夜夜晚上意-淫他。
他脸上越发火辣的红,连眼尾都泛着被欺负狠了的水意,看得霍刃心里火热。
时有凤挠他脸,不让他亲。
霍刃讨好他,亲那细白粉红的指腹,“我的小少爷,就亲一口,就一口。”
“不!”
“一天一次。”
“那我今天亲两次,明天就不亲了。”
时有凤扭过小脸,立场坚定。
霍刃捏着嗓子,学时有凤平常的语气说道:
“小少爷别那么冷漠发发慈悲嘛,你只要给我一个亲亲,我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而你又没损失什么,助人为乐又利人利己呀。”
换而言之,你也很爽就是了。
时有凤扯着霍刃的耳朵,涨红着脸,“倒扣你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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