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许的不对劲。
她并没有像卢卡茨所以为或者说所希望的那样,把手往后伸去触碰对方的脸颊,并在转过身去的时候也给对方一个顺势亲吻她手的机会。
她更没有……更没有在那之后踮起脚来亲吻卢卡茨的脸颊。
这是一幕开始时温馨,可之后的发展却与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的场景。
项灵熙在被卢卡茨这样亲吻的时候身体明显僵硬起来,并尽可能不着痕迹地离开能够被对方轻易地抱住的那个范围,而后又在转过身来后说了一句同样带着些许僵硬的“早安”。
但发现了那丝不对劲的卢卡茨却同样不动声色,并依旧像先前他亲吻项灵熙时那样温柔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项灵熙点点头,并说道:“好多了。”
或许是因为那种气氛太过古怪,项灵熙忙转身去拆开桌子上的那袋蔬菜色拉。
项灵熙:“我刚刚去过火车站了。那里的面包店已经开门了,就是三明治还没做出来。所以我就买了几个可颂,又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一袋蔬菜色拉和烟熏火腿。很快就能吃可颂三明治了。你想要美式咖啡吗?还是拿铁?”
卢卡茨:“我要一份和你一样的。”
项灵熙:“好,那你坐着等我一会儿。”
卢卡茨:“但我觉得我可以帮你。”
项灵熙正拆着烟熏火腿的动作因为卢卡茨的那句话而短暂地停了下来。当她又要接着继续把烟熏火腿从袋子里取出来的时候,靠着操作台让对方能够看到自己的卢卡茨便开口说道:
“也许你会愿意告诉我,你怎么了么?”
项灵熙抬起头来,并在深吸一口气后和卢卡茨点了点头,原本也想和对方再好好谈一谈的项灵熙说道:“我可以等吃过早餐之后再告诉你。”
“不是现在?”卢卡茨又靠近了项灵熙一些。
项灵熙好笑地摇了摇头,并在卢卡茨又想要亲过来的时候把他推远了道:“快去洗脸刷牙。”
眼见着项灵熙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卢卡茨又连忙追着说道:“用你的牙刷和毛巾?”
“不许!”
说着,生怕对方就这么用了自己牙刷的项灵熙忙去到浴室,把房东标着五法郎一支的牙刷还有自己的洗面奶都交到了卢卡茨的手上,并且又一遍地叮嘱对方不许用自己的牙刷和毛巾。
“快点,我只等你五分钟!”
五分钟用来洗脸刷牙,那应该是很足够的了。可卢卡茨却还想冲个澡,并且被项灵熙禁止使用她毛巾的卢卡茨还需要回一趟自己的屋子拿出他的浴巾。
那样的话时间就很赶了。
但幸好,幸好卢卡茨的动作足够快,在项灵熙搞定了咖啡和可颂三明治之前就已经回到了客厅,并且还从项灵熙的手上接过了餐盘,甚至也在接过餐盘的时候吻了一下项灵熙的嘴唇。
也许在这个时候,卢卡茨还以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只是还不想这么快就完完全全地原谅他了。
并且他也认为,如果想要回到两人先前在去到海牙法庭时的相处,他还需要更努力一些。
可当两人很快吃完了简单却美味的这一餐,他却是从项灵熙那里听到了他所未有想到的话语。
那并非抱怨,也不是在委屈之下所说出的,对他的控诉。
而是告知他自己已经做出的决定。
第107节
第134章
“之前我打开这间屋子的门带你进来的时候,我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感觉自己被气昏了头,也和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不,灵熙,没有不该说的话。你只是和我说了一些你的心里话。”
在项灵熙要郑重其事地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卢卡茨就把他的椅子挪到了项灵熙的身旁。他是真的不愿意让项灵熙在说出与他相关的事或决定时还要与之相隔一张桌子的距离。
但即便是这样的一个动作,那都能让卢卡茨看到项灵熙眼中的,哪怕是很微小的抗拒。
那当然会让卢卡茨感到更加不对劲。
“不,虽然在对你说出那句祝福的话的时候,我是真的真的很生气,但我不应该之前在海牙和你一起上法庭的时候还好好的,等之后再见你就总是想单方面地和你吵个不停。毕竟……毕竟我虽然问了你那么多遍‘你怎么敢’,也那么气势汹汹地冲你大声说话,可我们到底不像是其他交情一般的朋友。”
还不等卢卡茨开口去问项灵熙,为什么会在提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时,用上“朋友”这样的词,项灵熙就已经继续说道:
“就算感情彻底破裂了,就算你已经让我对你完全死心了,我们也都还有过救过彼此的命这种特别的经历。所以,在对待你的问题上,我应该心态更平和一些。”
就好像项灵熙不明白卢卡茨为什么在和她一起去到海牙法庭的时候好好的,却是等到这件事了解之后就把她完完全全地踢出了自己的世界那样——卢卡茨也无法明白,为什么昨天夜里他们都还好好的,甚至项灵熙还在情动之下回应了他的吻,可到了这一刻,项灵熙却是在描述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时用上了“彻底破裂”和“完全死心了”这样的词。
但是当项灵熙看到卢卡茨眼中的那些情绪时,她很快就和对方做出了“嘘”的动作,示意对方先听自己说完。
“我知道,你和我说了你喜欢我,你说没有我的前程再远大也不会是你想要的。你说对于我,你有一种紧迫感。你还说……我是你心爱的女人。”
在说到“心爱的女人”那个让人感到有着很强违和感的词的时候,项灵熙甚至还笑了出来,并补充道:“虽然我真的觉得那个词是用来羞辱我的。”
稍稍停顿了片刻的项灵熙因为些许的紧张而抓起了自己的手,并接着说道:“可是我也告诉你了,你的那些描述真的让我感觉到非常陌生。虽然昨天你对我的照顾的确让我很感动,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事……即便是在海牙法庭的事结束之前的你也是能为我做到的。可是那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
卢卡茨着急道:“灵熙,我知道我……”
项灵熙耐着性子打断了对方道:“对对,你都和我说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把我丢在边上一个半月了。但那也意味着这的确就是事实吧?”
卢卡茨:“是的。它的确是事实。”
项灵熙:“卢卡茨,我无意要给你难堪。毕竟你从未对不起我。但是有很多事我得让你知道为什么。我也想告诉你,我不是想要和你无理取闹。”
项灵熙停顿了片刻。
有些话,她已经从昨夜想到了今晨。
但是当她真正要把那些全都慢条斯理地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需要更多的勇气。
而在这一刻,卢卡茨的内心当然也是矛盾的。
他当然希望自己能听到内心纤细又敏感的……他的小画家把所有心事都告诉他。
但他又不希望那样的话语以“宣判”的形式被吐露,仿佛项灵熙话一说出口,一切就都能成了定局。
可项灵熙望向他的目光却又偏偏让卢卡茨无法在此时说出一个“不”。
“在这件事上,我大概得从头说起。”
“从头说起”——这或许是很多男人在和自己喜欢的女人谈这种问题时最害怕听到的词了。可项灵熙和卢卡茨之间,却真的只能从头说起。
“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而且我还觉得你对我可能也是一样。只不过可能我对你的喜欢会比你对我的要更多一些。可是这样的事……这样的事我只在刚刚回维也纳的时候和我的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说过。等到过了几个月之后她们再和我提起这件事,我就已经只能说……肯定是我感觉错了。卢卡茨,那个时候我真的花了好久才慢慢接受了我其实是一厢情愿。”
“不,那不是一厢情愿,灵熙。”
再次从项灵熙的口中听到这些话语,卢卡茨会感到十分心慌。那种感觉与他在法庭上听到项灵熙说对十年都不能忘时的感觉是不同。
那或许是因为,一个半月之前的项灵熙是在全世界的面前勇敢地承认她从19岁那年起就已经对卢卡茨所抱有的感情。
但现在,现在项灵熙说出这些,却是想要在他的面前转身。
已经能够有勇气在卢卡茨的面前提起那些心结的项灵熙笑着看向对方,并看着这个很会用自己出色的外表以及看似真诚的样子来打动异性的男人着急地向她解释,告诉她那时候的自己也已经对她有了好感了。
这下,项灵熙是真的笑了出来了,并向卢卡茨问道:“你说的好感,是我知道的那种……‘有一些好感’吗?”
在说着那句话的时候,项灵熙还十分应景地比了比自己小腿的位置,并在卢卡茨还想继续解释的时候示意对方,自己要继续往下说了!
“一直到很多年后,我都能说,那时候的你真的是一个能满足人太多太多幻想的男孩了。所以,能够遇到你,还被你救了回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美了。我不能一定要求我们之间有个更美的后续。
“只是当我在两个月前又从电视上看到你的消息,发现你真的已经开始实现你和我提起过的梦想,我还是会想要和你取得一次联系,哪怕只是在和你发了祝贺你的邮件后得到一句简单的‘谢谢’,但是……”
在说出了那句带着苦涩的“但是”之后,项灵熙停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并让自己的脸上再次带上了笑意。
她说:“我以为,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是不是真的相爱。但你真的总让我觉得对你我是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就好像路边的某朵小花或者小草以为月亮和星星都会喜欢自己那样。这样真的很伤人。卢卡茨,你总是那么轻易地做出很多会让我对你产生误会的事,在我傻乎乎地当真之后又轻轻松松地挥手离开了。我已经掉进过你的陷进两次了,就算这次你是真心的,我也不敢再相信了。”
在说出了这些憋在心里很久了的话之后,项灵熙居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甚至还问卢卡茨:“你有没有觉得,对于任何一个女人你都很难产生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感情?”
对于项灵熙的这个问题,卢卡茨当然给出了摇头的答案。
可项灵熙却也根本不把这个答案当真,并直接接下去说道:“对于我的感情,你能够维持的时间就更短了。当我们俩被一个意外绑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很快对我产生一些感情,或者起码是好感。但是当这个意外结束之后,你又总是能很快就把我们之间的那份联系砍断了。现在你虽然又主动回来找我了,可谁能知道这一次又是多久呢?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所以,你说的这份喜欢和爱,我宁愿不要。谁能说,你这样完美的男人只要喜欢一个女人,对方就一定得给你回应呢?”
项灵熙每说完一句话,她就仿佛丢掉了一块绑在她心上的大石头。
等到她说完那些,展现在她眼前的世界就豁然开朗了。
这一次的项灵熙再没有试图凭借自己那力量退化了的小胳膊把对方赶出门去,而是当着不知所措的卢卡茨的面去到沙发那里,把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滑雪服穿起来,而后就当着对方的面拿起公寓的钥匙,也把她的滑雪装备和画板全都背了起来,脚步轻松地走出这间公寓。
而在离开之前,她甚至还给卢卡茨留下一句:“昨天的照顾,谢谢了。”
这间公寓房的房门被打开,而后又被关上,把这间依旧带着温馨气氛和咖啡香的公寓房仅留给前总统阁下一个人。
无论是项灵熙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所展现出的坚定,还是从她最后的那抹笑容里表现出的洒脱,那都会让卢卡茨知道——他所喜欢的女孩真的已经决定离开他了。
那个女孩说他是罗科曼尼亚人的雪鹰,可项灵熙又何尝不是他的夜莺。
在想要离开的时候,她也会煽动起翅膀,并且飞得如此毫不犹豫。
卢卡茨并非追不上她,却会担心自己在强行追上的时候会让那些被扰乱了的气流伤害到背着画架的女孩。
是的,他是曾告诉过项灵熙,他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结束了。
可现在,他又会陷入迷茫。并不知自己要怎样才能打动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回头的小画家。
他甚至不知道……在项灵熙把这些全都说了出来之后,再次靠近对方时他还能说些什么。
显然项灵熙已经把卢卡茨所能说的话全都堵死了。
并且她也已经不想从罗科曼尼亚的前总统阁下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吻也好,拥抱也罢,喜欢与爱意,或者名与利,只要是卢卡茨所能带给她的,她统统都不想要。
她甚至会觉得那也是一种浪漫。
卢卡茨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他似乎深陷迷茫,一种将他独自一人置于茫茫冰雪中的迷茫。
但是当项灵熙背着那些装备潇洒转身时的模样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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