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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望着对方深邃的眼眸，一时不敢再出声。
可转念一想，没遇到自己之前，娱乐圈里有几个人敢招惹方星野，谁又会是他的对手。
自己的存在，无异于给方星野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沈曜手指不自觉地抓紧枕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是认真的。”
“……”
“真的。”
方星野似乎气到极点，唇角发出一声嗤笑：“你这么认真，那我也认真回答你，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上，你就休想打这个主意。”
沈曜咬着下唇，没有再出声辩驳什么了。
反倒是方星野忽然凑到他的耳边，冒出一句：“你要是再敢说类似的话，信不信我做到你怀疑人生。”
沈曜的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
之后的几天，方星野还是板着脸生闷气的状态，不过生气归生气，他也没有像一开始发火那样突然摔门而去，也没有对他进行过任何冷暴力，两人还是像之前那样正常说话。
这却令沈曜更加郁闷。
跟对方提分手，他不同意，又不能让自己这么拖累他。
可每当提起这件事，对方的脸色就会变得极其难看，几番拉扯后，这个话题就暂时被岔过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某天方星野一大早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不知道是去做什么，沈曜便站在阳台前观看海景，用手机刷着微博。
微博热搜上依旧不太平，大大小小的造谣抹黑泼脏水，就算已经被撤了一部分，过几个小时还会冒出一个新的黑词条再顶上。
尤其更绝的是，近日还冒出一个自称业内的微博小号，直接爆出他隐婚生子，似乎并不惧怕杨经纪发的律师函。
因此他的私信现在已经被黑粉填满了。
【爹味男明星bot：男女通吃，你真的好恶哦，是不是快得X病了，早日退圈去治治吧。】
这还不是最恶毒的一条私信，可沈曜没有勇气再打开下一条接着看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艺人不一定是被慢慢击溃，而是一夜之间就能让你被负面消息缠身。
要是现在有钟楚在，舆论可能还不会变得这么被动，可惜杨经纪过于自信以及和他相处得并不愉快，导致后面的一些公关处理得并不顺利。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这几天脱粉回踩的粉丝也比之前要多出一倍。
沈曜感到很郁闷，他明明也没做出伤害这些粉丝的事情，为什么网民对他的恶意就会这么大。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在首页刷到一条微博。
居然是苏珩发的。
【苏珩：沈曜是我的队友，我跟他在一起相处了三年，他每天的乐趣除了练习基本功就是睡觉，根本就不可能滥交，也不是双性恋！你们不要再传谣啦！】
沈曜看见这条微博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苏珩为什么会突然替他说话，前世明明队友们没有人敢掺和这件事，这突然是怎么了。
苏珩的粉丝也都跟沈曜是同样的想法。
【傻儿子苏珩的互联网亲妈：我去，你为什么要来掺和一脚啊[大哭]】
【我家苏苏超A：苏珩！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妈妈不允许你网上吃瓜，赶紧去忙事业！】
【互联网上等吃瓜群众：知道了知道了，苏苏求你别掺和了，你不知道现在谁粘上他谁倒霉吗！】
而这条微博很快也上了热搜。
＃苏珩你们不要再传谣
沈曜不知怎的忽然感觉眼眶有些酸涩，忍不住给苏珩打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
而苏珩接了电话，跟网络上表现出的一样义愤填膺：“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造谣你的样子，干嘛非得把白的说成是黑的，管好他们自己不行吗！”
沈曜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你何必呢，其实完全可以隔岸观火，不用帮我说话的。”
苏珩讶异道：“你说什么呢，就咱们俩这交情，说几句话不是很正常吗！”
“……”
沈曜抿着嘴唇，握着电话的手腕有些微微发抖。
苏珩那边听出了一些不对劲，试探性问了句：“曜曜，你在哭吗？”
沈曜吸了吸鼻子，将语调恢复成平时的状态：“真的很谢谢你，苏珩。”
他真的没想到，重活一世之后，前队友与他的羁绊更加深厚，居然会因为义气而在网上公然为他发声。
苏珩在那边像是不好意思，默默补了一句：“你不用谢我，其实……周景天也想帮你说话的，但是，他现在是半退圈状态了，微博账号已经转交给了公司，就没办法吱声了，你懂的……”
沈曜终于调整好了状态，随即顺着他的话题问：“你最近和周景天见面了吗，他过的还好吗？”
说起这个，苏珩突然有些犹豫：“他……他……”
沈曜：“他怎么了？”
苏珩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才忍不住出声道：“我觉得周景天被你们俩给传染了。”
沈曜：“……”
苏珩说完自己先抓狂了：“啊啊啊，这事情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啊！”
沈曜：“那你们现在……”
苏珩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连忙出声打断：“你不要多想，我们目前还是直男！”
沈曜一听目前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便笑了笑：“那我等你们两人的好消息。”
苏珩：“……”
过了一会，他才嗷的一声：“不跟你说了！沈曜，你休想带坏我！”
沈曜听着电话的忙音，心中觉得好笑，到底是谁带坏谁啊，一开始最CP脑的人就是他了。
然而跟苏珩挂断电话还没过多久，突然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本来以为是苏珩还有什么忘了说，可拿起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令他呼吸一滞。
这个号码大概有两三年没有再打来过了。
沈曜怀着忐忑的心情，按下了接听键。
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曜曜。”
“……”
多年没跟自己的母亲说过话，沈曜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连一声“妈”都叫不出口。
沈母也没有介意他的沉默，在那边继续说道：“我在热搜上看见你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是双性恋，你真的是这样么……”
“我不是。”沈曜提起这件事心情就极度低落，冷哼一声，“你不觉得你现在关心我关心得有点太晚了么。”
沈母听见他这么说，长叹了口气：“曜曜，我也是没办法，你王叔叔不高兴我总是跟你联络，但是妈妈心里一直是惦记你的，只是没找出机会给你打电话而已。”
王叔叔就是和他母亲离婚后重新组建家庭的男人，总之他是没有见过几次。
沈曜心里不痛快，冷冷笑道：“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沈母不敢置信，连声音都变得比刚刚尖锐了不少，“你真的变成同性恋了？你居然放着好好的女人不找，去喜欢一个男人？”
沈曜语气淡漠：“是。”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沈母的声音开始颤抖，接着便是出了几声气音。
很明显对方是承受不住这个消息，在电话里哭了。
沈曜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心里也有些不太好受。
他的家庭非常传统，父母从来都是对同性恋者嗤之以鼻，认为那是不正常的。
沈曜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大多数都是寄养在自己的小姨家，所以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所以现在自己出柜的消息，对他的母亲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我养你这么大……不指望你有多大的出息，也有愧于你，但你不能这么自甘堕落，去当同性恋啊！”
沈母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真的觉得自己的教育非常失败，承受不住。
沈曜听不下去：“……你别哭了。”
“我怎么能不哭，你说我怎么能不哭。”沈母有些歇斯底里，“你爸现在完全不管你，现在也就只有我，还能关心你的未来了！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当同性恋，你不想以后有孩子了吗！”
沈曜叹了口气：“没有孩子也未必不是件坏事，如果我的孩子以后跟我一样父母离异后不管不顾的话，那还不如没有的好。”
“你……你现在怎么这样。”沈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你以前都很乖的，从来都不会这样跟我说话，是哪个男人把你教坏成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沈曜低低道：“我一直都是这样。”
沈母不依不饶，认定了是有人带坏了他：“你现在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吧，让他接电话，我要找他聊聊。”
沈曜捂着额头：“他现在不在，你也不用找他说……”
还未说完，手机忽然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拿走。
沈曜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方星野站在背后，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星野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从容不迫地接起电话，态度温和道：“喂，阿姨。”
沈曜不知道自己母亲会对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忙伸出手：“你先把手机还我……”
方星野没让他得逞，反而对着手机那边答话道：“那可不行。”
沈曜还想接着抢，忽然又听见他补了一句：“我还是喜欢沈曜，没办法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