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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向军听了,想了一下,自己拿了一万,把另一万推给陈四宝,说:"精力和窝囊气都不说了,我们俩扯平,这钱我们也一人一半。"
陈四宝笑了,推回来,说:"行,算我送你的。"
"别,"戴向军说,"我凭什么要你送钱?如果我们还想继续合作,就不要坏了规矩,坏了规矩,不仅生意做不成,总有一天连朋友也做不成。"
"行,"陈四宝笑着说,"你讲得对,我听你的,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我收着。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石家庄。我不给你,这钱我给我弟妹,给我大侄子,行了吧?"
说着,陈四宝就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动作,非常潇洒地把那一万块钱收了回去。
这下,戴向军笑了,真笑,笑着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情。&quo第七章第一桶金
"做生意一定要讲量……找人搞批文,量不是控制在自己手里,这生意没法持续做。而如果像你说的买,虽然成本会高一些,但量可以自己控制呀,我们可以一次多买几个批文,加在一起量就上去了,这生意就有做头了。"
由于身上有现金,当天晚上他们没有出去吃饭,戴向军对北京熟,他说在宾馆里点菜到房间不仅贵而且吃不出北京风味,他让陈四宝在宾馆等着,他自己拐到胡同里面买来烧鸡、猪脚、花生米、猪耳朵和啤酒,两个人在宾馆房间里面边吃边聊。大概由于想着明天就能见到老婆孩子了,戴向军多少有点兴奋,酒喝得多,话也没有少说。
喝着酒,戴向军问陈四宝:你明天真跟我去石家庄呀?陈四宝说当然,你不欢迎我去呀?戴向军说欢迎,当然欢迎,但我总感觉你像开玩笑。陈四宝说不开玩笑,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我这时候应该去订回南都的机票了。戴向军说如果是真的,那我们还在这里吃什么?刚才就直接打一个的士奔石家庄呀。陈四宝说这个我想到了,但怕不安全,天黑,带着现金,万一路上车子坏了,麻烦。戴向军又说,如果你真跟我去石家庄,最好明天先把钱存银行,大白天带那么多现金也不好。陈四宝说不用存,我明天直接把钱汇到南都。戴向军问可以吗?陈四宝说你老外,连这个都不知道。戴向军说我是不知道,我也没有做过生意。陈四宝说你不做生意可惜了,如果你做生意,肯定比我强。戴向军说是吗?陈四宝说:"当然,我骗你干什么。"戴向军说我这不是做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做的吗?怎么,你翻悔了?想甩掉我呀?陈四宝说哪里的话,我巴不得呢,你比我聪明,人际关系也比我广,长得一脸可信度,我们一起合作最好,可惜这次不顺利,如果顺利了,我们就可以开始真正合作了。戴向军说好啊,搞了半天你还没有和我真正合作呀?陈四宝说这种事情光靠嘴巴讲没用,要来真的,所谓真正的合作,就是真正一起赚钱,这次没有真正赚到钱,嘴巴上说真正合作有什么用?
戴向军不说话了。他在想,想着自己以前对生意人的看法可能有偏差。总以为无商不奸,生意人都是滑头的,不诚实,现在看来,也不一定,要看在哪些方面。在某些方面,可能确实是无商不奸,做生意的人即使表面对你好,心里也惦记着将来利用你的资源发财,把交朋友也当成一种投资。但在另一方面,生意人又是最实在的,最看重实际收益,不玩虚的。于是,戴向军又想起了陈四宝刚才说的那些话,想到陈四宝说他最适合做生意,他想陈四宝可能说的是真话,不是恭维他。如果真是这样,戴向军想,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像现在这样在公家做事情,如果绝对廉正,意味着绝对贫困,起码相对于陈四宝这样的人来说是绝对贫困,我哪一点比他差?凭什么我要绝对贫困?但如果私下搞些名堂,搞小了没有意思,搞大了很难说哪一天不出大事情,即便侥幸不出事情,心里也总是不踏实,不如逮着好机会下海算了。
戴向军又想到陈四宝说到的这次生意。这次生意实在是太不顺利了,如果顺利,如果陆方舟批给他们的进口车足够多,多到他们根本舍不得把批文卖掉,留着自己做,做成了之后拿出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大部分回来感谢陆方舟,陆方舟一高兴,就再给他们批更多的进口车,他们还是留着自己做,做完之后再来感谢陆方舟,陆方舟再给他们批文,如此,就进入了良性循环,一个新的发财渠道就建立起来了。而这个渠道的输入端是陆方舟,实际与陆方舟打交道的是我戴向军,他陈四宝甩不了我,这个渠道输出端是发放车牌,也掌握在我戴向军手上,他陈四宝还是甩不掉我,所以,不管他陈四宝是真把我当兄弟还是假把我当兄弟,两头都卡在我手上,自然必须和我"一起做",让我享受百分之五十的利润。百分之五十呀,戴向军想,那是多少?那我一笔生意不就成了百万富翁?一年不就成了千万富翁?到那个时候,我还在乎老婆是不是正式调动到南都来吗?还在乎单位上那点可怜的工资吗?还有意无意地找借口不参加丁有刚他们张罗的聚会吗?这么想着,戴向军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就仿佛他已经是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戴向军说。
"什么秘密?"陈四宝问。
"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我老婆。"戴向军又说。
"那当然。"陈四宝答应。
"我以前的女朋友就在北京。"戴向军说。
"初恋情人?"陈四宝来劲了。
戴向军得意地点头,表示是的。
陈四宝笑了,说要不然明天我们先不去石家庄了,你去看看她?
戴向军一摆手,摆的幅度非常大,说不了,她结婚了,有老公。哎,她老公好像就在机电部当官呢。
"是吗,"陈四宝说,"这么巧?"
"你让我想想,"戴向军说,"你让我想想。"
说着,戴向军就向后一仰,头靠在被子上闭上眼睛真开始想了。
陈四宝等了一会儿,没声,再一看,戴向军居然睡着了。
陈四宝笑了一下,拿出老大哥的姿态来。先是把残羹剩菜收拾了一下,又把他自己那张床上的被子抱过来,轻轻地盖在戴向军身上。没想到一下子就把戴向军惊醒了。或许,并不是他把戴向军惊醒的,而是戴向军根本就没有真正睡着,一直在半醒半睡状态思考问题,现在经陈四宝一盖被子,彻底醒了。
戴向军坐起来,说:"我想起来了。这生意能做。不靠陆方舟,靠我们自己。"
尽管陈四宝认定戴向军是讲梦话。但即便是讲梦话,只要与自己的生意有直接关系,他还是本能地把耳朵立起来,听戴向军说。
戴向军继续说:"这次我们只有几辆车,所以把批文卖了,如果是几十辆、上百辆,还卖吗?"
"废话,"陈四宝说,"几十辆上百辆我干吗要卖?怕钱多了扎手呀?"
"对呀,"戴向军说,"我们可以买呀,直接买批文呀。既然能卖,那就能买。我可以在里面找熟人,就找我那个女朋友的老公,不是要他帮着搞批文,就请他提供一点点小方便,让我在大楼里面有个歇脚的地方,然后,我就直接在里面把拿到批文的人截住,在里面买,不用躲在门口跟那些人抢着买。我们买一个几十辆、上百辆的批文不就可以自己做了吗?而且这次买了,下次还可以买,不断地买,买批文比托人走关系搞批文还快还靠得住,这生意可以一直做下去。买批文花钱,但是找人搞批文也要花钱呀,差不多,你算一下,是不是可以做。"
哪里还用算,一听就知道这生意能做。不能做,白天那些人抢着买他们的批文干什么?
陈四宝失态了,双手握住戴向军的两个肩膀,使劲一摇,说:"我的好兄弟呀!你真是做生意的天才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用算就知道能赚!不要说我们自己做了,就按今天我们卖出去的价格,如果带回南都,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九江,就坐在我的公司里面,打几个电话出去,马上就有人上门求我。我的好兄弟呀,我说的嘛,你比我聪明!不做生意可惜了。行,我们一起做,明天就做。"
冷静下来之后,两个人又商量了具体细节。一致决定明天戴向军请他以前的女朋友全家吃饭,打探出前女友的老公是不是在那个部里工作,能否利用这个关系为他在大楼里面截住客户提供一些小方便,而陈四宝则混在昨天"打劫"他们的那群人里面,再摸摸行情,看每天成交量能达到多少,价格怎么样。末了,戴向军问陈四宝:"你说如果你把批文带回南都,价格肯定更高一些,那你昨天干吗还要把它卖掉?"
"量,"陈四宝说,"做生意一定要讲量。就那几辆车,让我带回九江我也不好意思转手。量小不值得,还丢人。关键是量。找人搞批文,量不是控制在自己手里,这生意没法持续做,而如果像你说的买,虽然成本可能高一些,但量可以自己控制呀,我们可以一次多买几个批文呀,加在一起量就上去了,这生意就有做头了。"
不用说,这天晚上他们两个睡不着觉了,兴奋着呢。刚开始当然是谈生意,而且就谈这单生意的事情。他们谈得很细,几乎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谈到最后,甚至连回去之后见到柯正勇该怎么说都考虑好了。但是,这单生意就这么简单,只要想到了,只要有钱做,并且只要他们有畅通的出手渠道,真正做起来并不复杂,所以,谈到最后,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不过,他们依然兴奋,依然睡不着觉,于是,就把谈话的内容稍微往外拓展了那么一点点。
陈四宝问戴向军他那个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戴向军眼睛里闪了一下,忍住了,没说。但陈四宝肯定是想听的,别说这个问题与他们明天的工作有直接的关系,就是一点关系没有,他也想听,所以,就哄着戴向军说。戴向军本来就喝了酒,有点兴奋,哪里经得住陈四宝的软硬兼施,最后顶不住,就说了。
说到第一个女朋友,戴向军有些兴奋。不仅兴奋,而且得意。按照戴向军的说法,当年是女朋友主动追求他的。
当年戴向军在部队荣立二等功之后,到处做报告,其中主要是到学校做报告,不但到中小学做报告,还到大学做报告。到中小学做报告没问题,到大学里面做报告就发生了问题,因为报告之后,他收到了许多同学的来信,其中有一部分是女同学,而在这部分女同学的来信当中,除了表示要向他学习、谈理想、谈学习的信件之外,还有一部分是谈爱情的。简单地说,有些信件直接就是表达对他的爱慕的。更简单一点说,就是求爱信。那时候戴向军还没有谈过恋爱,但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也已经有所了解,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在梦里面和某个不确定的异性发生身体接触,像真的一样,于是,就真有了那种因在思想完全放松状态下通过某种想象而发生的事情,直接说吧,那时候他已经有了梦遗。既然如此,那么接到求爱信就不能不引起心中的波澜,甚至波澜壮阔。但是,波澜归波澜,壮阔归壮阔,戴向军并没有让自己随波逐流。原因嘛,一是因为当时的大学生管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现在上大学可以和女朋友一起在外面租房子同居,那时候在校大学生不允许结婚,不提倡谈恋爱,作为军校学员,管理更加严格,这无形当中给戴向军上了一道紧箍咒,让他不敢放任自己心中的波澜公然壮阔起来,更不敢随波逐流。另一方面,他当时又是做报告又是写毕业论文,实在太忙,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过多地考虑这个问题,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对这些求爱信给予及时的处理。好在这段时间不长,因为他们很快就毕业了,既然毕业了,就不是学生了,既然不是学生了,那么就有资格考虑这个问题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戴向军经历了自己的初恋。
由于已经经过实战锻炼,并且荣立过二等功,所以戴向军毕业之后没有像一般的军校毕业生那样下到连队,而是留在机关当了作战参谋,使得他比较有空闲时间。这时候,他才把当初那些信全部清理出来,拆开,大致看一遍,马上就做了挑选。挑选的原则是眼见为实,凡是没有带照片的,先放在一边,带照片的,集中起来认真看。不仅看照片,而且还看信件。为了预防可能的混淆,他特意从办公室带一些回型针到宿舍,把信件和各自的照片别在一起。如此这番处理之后,他相中了杨俐。原因很简单,杨俐漂亮,而且漂亮得谦虚。怎么能看出谦虚呢?因为名字谦虚,所以戴向军就认为她漂亮得谦虚。戴向军这样判断是有根据的。上中学的时候,他们班有个女同学姓张,叫张美丽,本来人长得还行,虽然说不上漂亮,但是在他们那所乡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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