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蒸腾,几乎有些辛辣尖锐,侵占了她整个鼻端。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她柔软的手臂,揽住他的颈子,将他拉向自己。鼻尖抵着鼻尖,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都拿出底牌,展示给对方,以证对待这把牌局的诚意。
“靳长殊……”她终于抬起眼睛,直视向他,“我要你。”
大雪淹没玫瑰,言辞划过心尖,蓄藏已久的爱意,一瞬间迸溅如同火山喷发。
窗外大雪依旧无声,却掩藏多少秘密,她的风情万种,只在朝夕之间绽放,引人一探潋滟风光。
他忽然抱起她来,宋荔晚背脊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初时只觉得冷,可那冷中,又生出了火来,她余光望见沉默的群山,视线几乎被雪面反射的日光所灼痛,难以遏止地落下眼泪。
“看着我。”他亲吻她的眼睛,煽情至极,引着她将视线又落回他的身上,“如果不想雪盲的话,就不要在这种时候分心。”
大概是为了报复她的左顾右盼,原本就已融化的冰面下,忽然因为加重的震荡再次蒸腾。宋荔晚受不得这样的力气,从头至尾,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被风卷着,凌乱地随波逐流。
她发出断断续续的,比泣声更引人遐思的声响,拉得长了,又忽然挑高,仿佛一柄琴弦正被轮抹着的凤尾琵琶,声音撞碎了,连琴弦都颤抖着,要断裂在一波一波雪崩般的快意之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日光依旧明媚艳烈,宋荔晚侧眸,望见自己自指尖开始,凝雪欺霜的肌肤上斑斑驳驳,像是落了满身刚绽开伶仃艳色的海棠花瓣。
一如既往,靳长殊就是属狗的,恨不得从头到尾,把她像块骨头似的啃个仔细。
身上还带着酥麻的余韵,宋荔晚动了动手指,裹着丝绸被单懒洋洋地下了床,赤足走到窗边,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的雪景,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脸上有点发烫。
靳长殊这个人……真是……小肚鸡肠、锱铢必较。她昨晚借口头疼躲避他,他今日就一定折磨得她自己亲自开口主动送上门来。
可是一想到他刚刚的如火如荼,宋荔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明自己忍得也那么难受,却还要故作矜持,真不知道这男人究竟图些什么。
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却是靳长殊倚在门前,两指微曲,敲了敲房门:“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他似笑非笑地扫过她的身上,床单太滑,她的肌肤更滑,这么几步路便经不住,无力承情地斜斜挂在她的胸前,似是须臾便要乍泄出曼妙春光,“你再不去换好衣服,咱们就出不了门了。”
他一语双关,宋荔晚顺着他的注视往下看去,几乎一瞬间,瓷白的面颊上便飞起两团红晕,手忙脚乱地将被单往上拽了拽,又附赠靳长殊一对好看的白眼。
“流氓。”
他很无辜:“我只是催你快去洗漱。你怎么又想歪了?”
宋荔晚一时百口莫辩,只能愤愤地进了浴室,等出来时,靳长殊已经恭候多时。来了这种地方,宋荔晚以为两人不是去滑雪,便是去登山,虽然身上有些酸痛,可既然靳长殊开了口,她便不想拂了他的兴致。
可他仍是一副寻常穿戴,并不是要出远门的模样,只是叮嘱宋荔晚:“起风了,外面有些冷,记得穿厚一些。”
宋荔晚便多加了一件大氅在外面,他又从一旁取来条玄色的貂皮的围领,替她系在颈中,他冰白的手指插丨在玄色貂皮之中,黑白分明,望上去几如冰雪雕琢而成。
系好后,他凝视宋荔晚一眼,似乎打量她是否穿着妥帖,这才牵着她的手,慢慢向外走去。
外面果然起了风,不算太大,卷着梢头的碎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这栋宅子宋荔晚还是第一回 来,四周寂静无人,唯有他们彼此相互依存,园丁不知如何侍弄,这样的地方,居然花圃中还绽开着无数细小的花朵,簇拥在一起,便也成了盛大繁复的花景。
靳长殊领着她,从后门出去,往前走了不过一会儿,就已经停下了脚步,四面白雪皑皑,宋荔晚不敢多看,免得刺伤了眼睛,他便往旁边站了站,替她挡住头顶渐渐西沉的日光。
曾经哪里能够想象,他也是这样体贴入微的人,宋荔晚忍不住拿他同记忆中的靳先生比较,他忽然和她说:“喜欢这里吗?”
高悬的明日已经落了下去,缓慢而固执地,向着地平线的另一端沉没,蔚蓝色的天空,被涂抹成了玫瑰红的颜色,连白雪也生出了瑟瑟的霞光。
这是很美很美的一处地方,远离了人间,更似仙境。
宋荔晚口鼻之中呵出白色的雾气,哪怕冷得要命,仍望着远方的霞光争流,情不自禁说:“喜欢,这里很美。”
“我第一次来这里,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他微微一笑,“我已经立下遗嘱,等我们去世后,会被安葬在这里。”
宋荔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里,会是我们长眠的地方。”他像是猜到了她的反应,唇角翘得更高,“只有你和我,不会再有别人。”
他的语调温柔,像是在说着什么动听的情话。论及生死,总要人有些毛骨悚然,可这样不祥的语意之中,却又透出了无法言说的动人瑰丽。
宋荔晚回眸望向了他,霞光之中,他锋利而雍容的眉眼间,蕴着一层端丽的光晕,仍旧是英俊的,却不再那样高不可攀。
他就站在她的身边,宋荔晚第一次这样确定,他正在自己唾手可得之处,而她,也已经被放入了他未来无数时光的规划之中。
从生至死,他都想要有她的陪伴。
眼睛微微有些发烫,宋荔晚说不清究竟是雪光太灼人,还是被他的话语感动想要掉眼泪,只能稍显狼狈地用力吸了口气,才轻声问他说:“你们靳家人,不是有一片墓园吗?”
靳家也是十几代传承下来的老牌世家,这样的家族,往往有一片独属的墓园,宋荔晚这些年,每年都会陪同靳长殊一道,去替靳家夫妇和靳长殊的大哥扫墓,每次她都会看到那些墓碑前空着的位置——
那是替靳长殊和靳长浮准备的死后长眠的归宿。
靳长殊沉默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淡淡道:“那里太拥挤了,不缺我一个人。”
宋荔晚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可他收紧手指,握得她有些发疼,她吃痛,抬眸看向了他,却看到他掌心之中,托着一枚首饰盒,黑色的天鹅绒盒内,一枚粉色火油钻的戒指,只需一点亮光,便已光芒璀璨,夺目至极。
“荔晚。”他的眼底绿意浓浓,翠□□滴,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温柔,优雅动人,“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风声伴着雪声,白昼已经走到了尾声,日夜交替的罅隙中,宋荔晚知道,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在无人的角落,在世界的尽头,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天色已经暗下去,可夕阳最后的余晖却如同正在燃烧,那赤红的颜色映在他的面上,要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刻骨铭心。
无数的雪花翻涌,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忽然泛起了恍惚,几乎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实地存在于这一刻。
她骗过自己无数次,午夜梦回,都要告诫自己,不要心动,不要爱上他。
可心动并不依赖于自制力,更像是一种罕见的意外,或许从她第一眼看到他,瀑布般涌落的紫藤花架下,他站在那里,眉目冷淡,睥睨而英俊,她就已经无法忘记。
他握住她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宋荔晚,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生同衾,死同穴,宋荔晚知道,自己一定是掉了眼泪,可她顾不上擦,只是用尽全力似地点了点头,他就笑了起来,原本风流佻拓的凤眸,被满满的温柔所覆盖。
指环有些冷了,被他轻轻地推入她的无名指间,她忍不住瑟缩,可他握住她的手,不容许她再一次的逃离。
原来幸福总是突如其来,她被巨大的快乐淹没,才明白这些年自己所忍耐的,从来都是自己已经无法遏制的真心。
或许她会死在这一刻,可哪怕是死,至少,她拥有了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宋荔晚投入靳长殊的怀抱中,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划过脸颊。
-
夜晚,壁炉中的火光烧得正旺,宋荔晚忽然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身旁的靳长殊仍在沉沉睡着,橙红色的火光,在他的面颊上勾勒出温暖的线条,他冷厉的眉目,在这一刻放松下去,难得的,显出同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轻松安定。
宋荔晚几乎沉迷地凝视着他,许久,才忽然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有一条未读的短信,刚刚,她就是被这样一点声音吵醒。
旁边的靳长殊忽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含糊地问她:“怎么醒了?”
她随口回答说:“去上个厕所。”
他这才放开了她,宋荔晚怕吵到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
落地窗外,月色落了进来,浅浅一层,像是一片鱼肚白的霜。她站在那里,随手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忽然顿在那里。
屏幕之上,是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发信人未知,可宋荔晚却知道,那是谁发来的。
“小心你的枕边人。”
手指间的戒指,仍闪动着动人的光芒,却又沉重如情人睫间的一颗泪。宋荔晚下意识蜷缩起手指,脸色复杂微妙。
许久,同样打下了简单的几个字。
“管好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求婚啦!
靳先生从不只要荔晚今生,连死后的时光,都要两人一起!
一个独占欲超强的男人(小声
第25章
25
靳长殊送的那枚戒指, 主钻是一颗粉红火油钻,水滴形状, 二十六点五克拉, 被周围碎钻簇拥着,一点亮光,便星火熠熠。
这样的戒指, 如今传世并不多,大多收藏在名家手里,靳长殊这一枚, 也是取自靳夫人当年的妆奁之中, 为每一任的“靳夫人”所准备。
戒指完美无缺,只是一点, 太沉, 沉得宋荔晚戴上再取下来,都觉得手指头被坠得生疼。靳长殊笑她说:“别的女人都爱珠宝首饰,只有你, 这样娇气, 居然还嫌沉。”
宋荔晚知道, 自己是有点挑剔了,连忙撒娇说:“还不都是靳先生对我好,才把我养的这样娇气。”
“这会儿知道我对你好了?”靳长殊嗤笑一声, 指尖摸索着她嫩如青葱的指节, 将另一枚戒指推入她的指间,“这枚, 总不嫌沉了吧?”
这是枚素面的铂金戒指, 通体无花纹, 唯有内侧, 刻着靳长殊同宋荔晚的英文名缩写,她的手指太过纤细,一般的戒指尺寸总是不合适,这一枚偏偏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归她所有。
宋荔晚仔细端详,忽然问他:“这是哪来的?”
“自己锻造的。”靳长殊道,“比不上那些名家细造,有些粗糙了。”
“自己?”宋荔晚美目流转,眼底波光明灭,忽然嫣然一笑,“这倒是全天下独一份,出自二爷的手,哪里是别的那些东西能比得过的?”
她一笑生春,仿若明珠,整张面容都霎时间珠玉生辉,靳长殊轻笑一声,低下头亲吻她的唇:“让我看看,今天的嘴怎么比蜜还甜。”
两个人歪歪扭扭地腻在一起,半天,亲得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敞开了,宋荔晚气喘吁吁地推开他:“不行,我晚上还有正经事。现在弄了,一天的时间都白耗进去了。”
靳长殊还意犹未尽,下颌压在她的肩上,炽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后,弄得她浑身也燥了起来:“什么正经事,我还不如那些事吗?”
“哎呀,你这个人。”宋荔晚推不开他作乱的手,整个人软绵绵的倚在那里,忍不住嗔怪道,“我和别人约好了,一起去看展,总不能食言吧?”
“和楚小姐?”
“是啊。”宋荔晚轻轻一笑,“我总共,也就她这么一个朋友了。”
靳长殊总算放开了她,又取出另一枚戒指托在掌心里,一式的素戒,尺寸更大,是枚男戒。
“替我戴上。”
宋荔晚拿起戒指,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将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关节后,他忽而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在上面吻了吻。
“我这几天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要是无聊,可以把楚小姐请来家里陪着你。”
他之前离开,从没有特意告诉过她,宋荔晚心中一动,忍不住依偎进他的怀中:“要去很久吗?”
“不会太久,只是有些棘手。”他的声音懒倦,带着尚未饕足的一点尾韵,“舍不得我?”
宋荔晚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明明之前他一走就是很久,她也从来没有这样恋恋不舍过,可他做的都是正经事,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止?
他又说:“要是舍不得,我就带你一起去。”
“我才不去。”她直起身子,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靳长殊吃痛,嘶了一声,宋荔晚这才弯起眼睛,笑得小狐狸似的狡黠动人,“难不成离了你,我还活不下去了?”
靳长殊抚了抚刚刚被她咬过的地方,伸臂环抱住她说:“是我离不开你。”
两只手十指交扣,指节处的对戒抵在一起,泛起些微甜蜜的痛意,宋荔晚望着他深情的眼睛,心中亦是柔情万种,靠在他的胸前,很轻很轻地说:“你要早点回来。”
她不常说这样的话,头顶传来笑声,宋荔晚只觉得自己脸都红透了。可喜欢一个人,原本就该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他,自己藏着掖着,又有什么意思?
两个人明明在一起四五年了,现在却如同热恋一般,等晚上分开后,宋荔晚心中还有点怅然若失,和楚卉安见面时,才勉强打起精神:“卉安。”
楚卉安看到她,也迎了上来:“荔晚,难得见你约我来看高定展,我还以为,你只对旗袍感兴趣。”
宋荔晚往日常穿旗袍,并不是她自己喜欢,只是嬷嬷当年送她一条,她穿习惯了,也是为了缅怀嬷嬷,更是因为……靳长殊格外喜欢她穿旗袍,特意雇了经年的老裁缝专职为她量体裁衣,无论再华丽名贵的布料,他也都能替她寻来。
他精心地娇养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像是修剪一枝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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