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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葬我于红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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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红火光组成的巨大羽翼在空中划过, 留下流畅亮丽的剪影,如同成千上百的游蝶汇聚,振翼刺破长夜, 为万里河山铺上一层流光溢彩的底色。

  千山来贺, 万象朝鸣, 一时之间生灵跪伏, 为新生的神明献上最诚挚的臣服。

  浓稠的黑雾从天际倾下, 如同潮水般在大地上蔓延, 被黑雾笼罩的草木万物渐渐失去生息, 滚烫的岩浆高荡迭起, 疯长不消的火焰为降生在黑夜中的神明欢呼雀跃。

  封止渊一袭赤色灼炎,如破晓之光,撕破黑雾的枷锁, 将席卷大地的死寂荡去,他在半空之中垂下眼,本该热切的眼中满是黯淡与死寂。

  远远赶来的银宿等人怔然不动, 青龙巨大的龙眸中满是震惊慌乱, 他呆呆地悬在无极山上空,对着那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熟悉气息的人做不出一丝反应。

  燕方时又哭又笑,没有出事没有出事, 他的尊主还好好活着, 他在银宿巨大的龙身上显得微不足道, 如同抛进沧海中的沙尘, 对着那夜空中唯一的异色, 他叹息着站起身:“尊主……”

  跟随而来的邪祟精怪大惊失色,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边逃边喊:“魔头复活了, 魔头复活了……”

  银宿沉默着化为人形,陡然从空中跌下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一捧星星点点的浮光接住,温柔的放在断魂崖旁边。

  封止渊似涅槃而生的凤,呼啸着卷起一阵风,远远奔向他们,他从天际走下,巨大的羽翼慢慢化成浮光散在空中。

  破空声接连不断,封止渊眼皮都没抬,直接抬手将射来的羽箭捏碎,淡淡的光晕被他掌心生出的火焰吞噬殆尽。

  燕方时惊魂甫定,一把揪住银宿的衣领:“你疯了吗,你怎么敢!”

  方才杀机突现,燕方时怎么也没想到,对准封止渊的箭会是银宿射出的。

  姜九澜与姜九安站在燕方时左右两旁,长·枪铮铮,重重杵在地上,姜九安柳眉怒扬,斥道:“银宿,你究竟在发什么疯?刚才突然变成人形不说,现在又对着尊主做出如此不敬之事,你要叛主吗!”

  这话不知戳到了银宿哪处痛脚,他脸上生出一层薄薄的龙鳞,眸子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算什么主人!”

  银宿一把拂开身前的人,玄黑的千钧弓横在他身前,方才几支羽箭都是他射出的,此时他两只手张弓搭箭,凝实的羽箭箭尖直直地对着封止渊咽喉。

  事发突然,姜氏姐妹的枪尖也在第一时间对准了银宿的胸膛,无论如何,她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银宿对封止渊出手。

  曲归竹扶起燕方时,她还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事,为什么银宿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吵着要追随陨落的封止渊赴死。

  众人挡在银宿与封止渊之间,燕方时直直迎上银宿的箭尖,一字一句如同淬了血般,凶狠得像狼崽子,他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但你若想伤害尊主,就让这箭先穿过我的身体!”

  姜九澜惊呼出声:“楼主!”

  银宿浑身震颤,他们几个人怎么说也一起度过了些时日,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他握着弓的手愈发收紧,紧得开始颤抖,这一箭停滞,终是陷入了僵局,久久没能射出。

  曲归竹见状,连忙开口劝道:“傻龙……银宿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把弓箭放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银宿一双眼红得厉害,脸上神情频转,有怒火有悲恸,他沙哑着嗓子,声音晦涩,问道:“我误会?好,封止渊,你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封止渊?”

  他这话乍一听有些莫名其妙,众人只知道封止渊是魔界的尊主,根本不晓得上古时期还有一个封止渊,那些关于封止渊与封渊之战的事,都在千百年前,被晏溪用琉璃毫一一抹除了。

  而今知晓之人,只有浮屠百景图中精怪邪祟。

  曲归竹拧紧了眉,呐呐道:“你究竟在说什么,尊主就是尊主,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周遭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是随众人来到无极山的邪祟精怪,他们尽皆匍匐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抬起头来,不停的小声重复着两个字:“大人,大人,大人……”

  银宿忽而仰天长啸,他的笑声凄厉而绝望:“好一个尊主就是尊主,我早该知道,封止渊就是封止渊,叫这个名字的还能有谁?”

  他隔着挡在面前的燕方时看向封止渊,像是处于绝望之中嘶吼的野兽,带着拼死一搏的狠厉,恶意倾泻如雨:“能叫‘封止渊’的,自然只有那个千百年前该死在封渊之战中的祸世魔头!”

  祸世魔头像一个恶毒的诅咒,却也的确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被诅咒的人是封止渊,加害者是所有世人。

  从古而今,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世人疑目如鬼火绰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本该光明正大地站在世间,却被磨碎了骨头,任流言蜚语碾在足底。

  他死在烈焰之中,他不再进行解释。

  世人不配。

  “祸世魔头?呵。”封止渊神色淡淡,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燕方时身上,他轻声喟叹,道,“阿祯,你让开。”

  他的声音轻缓,似溪谷吹过的风,又像晨间散开的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曾经他不敢面对,只灭了全部批命人,现如今,他会迎上所有风刀霜剑,将对准他的枪和矛一一折断,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为了保护他而失去生命。

  燕方时攥紧了手,他的肩膀耸动,浑身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抵在那箭尖之前,寸步不移:“恕难……从命!”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封止渊的命令,也是他永远无法退却的一步,他听不懂什么祸世魔头,封止渊本就是魔尊,他不介意封止渊的任何身份,独独听不了那句“本该死在千百年前”的话。

  燕方时的身体难以负担太重的情绪波动,他一把握住银宿的长弓,眼中尽是执拗:“世上从没有什么该不该死的判断标准,你特么是用什么身份来说出这种话,祸世魔头又如何,口口声声喊着‘主人’的是你,现在喊打喊杀的也是你,你们青龙一族肮脏的作风,真让我恶心。”

  贵为烟华楼楼主,以温和面目示人,因为身体原因,燕方时不能太过激动,也从未说过重话,而今却字字如刀,刀刀直诛银宿的心脏。

  银宿满眼怒意,他拉开了弓,咬牙切齿道:“封止渊该死,维护他的人都该死!”

  羽箭在射出后瞬间化为粉末,赤红的火光一下子膨胀起来,将长弓吞噬,长夜中亮起一道保护的屏障。长·枪随之袭向银宿,银光毕露,从火光中陡然冲出,杀机一触即发。

  姜九澜目眦尽裂,她向来温婉沉稳,即使是面对敌人也冷静自持,从未如今日一般动怒,她袖底飞出两条白绫,带着如刀剑般锋利的气势,卷上银宿的身体。

  不必言语,姜九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长·枪突出,凌厉的招式直挑银宿后心。她与姜九澜一母同胞,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天衣无缝,再加上封止渊方才出手破了银宿的法器,如今她二人对上银宿也不落下风。

  曲归竹想开口劝解,却不知怎么说,银宿的转变太过突然,与之前担心封止渊的态度堪称两极,最重要的是,虽然她不明白那句“祸世魔头”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她能感觉出来,那句话是关键,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来源。

  要弄明白银宿态度的转变,必须知道关于祸世魔头的事,她转过头,看向瑟瑟发抖的一众邪祟精怪。

  一旁,方才羽箭射出时,燕方时被封止渊救下,此时两人正站在一处。燕方时抬头看着身前的人,激动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对封止渊安然无恙的激动,对银宿莫名其妙做出这种事的愤怒。

  他心思缜密,更擅察言观色,此时见了封止渊,什么都没提,先认真地笃定道:“尊主,你不是祸世魔头。”

  他当然不是祸世魔头,祸世魔头本就是一个骗局,设下骗局的人太过高明,将世人与神明耍得团团转。

  封止渊扯出一丝笑来,他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但无法冷下心肠对待珍视保护自己的人,他笑得轻快,说出的话也认真笃定,带着他一贯的骄傲恣意:“我自然不是,批命人要我背上‘祸世魔头’的命格,我偏不背,千攸梧欠我的债,怎是挫骨扬灰可以偿还的?”

  这话说完,他便想起了上辈子刚知道真相的时候。

  当年诛神之战后,他于流火渊中重生,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北海战神,但他没有找到人,只得到了北海战神已经陨落多年的消息。

  他疑惑于那人发起诛神之战的初衷,于是他抱着满腔洗不尽的仇恨与愤怒,开始四处搜寻关于一剑刺入自己心上的挚友——北海战神陨落前的消息。

  可是他找遍天下,只能找到关于诛神之战的只言片语,另外他费尽了心力,在世间四处都寻不到曾侍奉北海战神座下的妖兽精怪。

  听闻批命人能辨世事轨迹,于是他找去了批命人居住的地方,却不想听到了有关当年封渊之战的真相。

  “近来有人在四处搜寻关于诛神之战的消息,我观天象有异,恐有大事发生。”

  “莫不是长夜星罡降下的惩罚?”

  “若是惩罚,早该在封渊之战时出现,封止渊那祸世魔头的命格,可是我们一同批下的。”

  在封止渊还没从自己祸世魔头的命格中回过神时,他又听到了批命人说的话:“可你我都知道,星盘被动了手脚,当年祸世魔头的推算是错误的。”

  “错了又如何,反正人都死了。”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当年北海战神既已经诛杀了祸世魔头,封渊之战便是为此事盖棺定论,封止渊只能至死都背着这个名头。”

  “世人已经将他视作魔头,这是不争的事实,再者说,他已经死透了……”

  “啧,死透了?”

  这是封止渊第一次听到有关封渊之战的真相,他在此时明白了其他诸多大能围聚流火渊是为了什么,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接二连三的指指点点,原来是议论是指责。

  批命人惊慌失措,如同见了鬼一般,封止渊却笑得开心。

  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三人成虎的谣言传播,那群大能怕是自诩拯救了世间苍生吧,殊不知他们只是拿着不明真假的消息,进行不负任何责任地指责。

  甚至于,他们从没想过批命人的批词是错误的。

  封止渊明白了,所有虚假与肮脏的指责,像一只无情的手,推动了所有事情的发生,推着北海战神给了他一剑,那是他的挚友,一剑直中他心口。

  说起来也太可笑了,他那时跳下了流火渊,至死都在疑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现如今他偶然窥得了真相,竟告诉他事实其实如此肮脏。

  他曾被打落深渊,流火渊的岩浆太烫,吞噬了他的血肉,也令他明白了一件事:北海战神是他的挚友,也是世间的神明。

  他的挚友想做拯救苍生的神明,到头来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是假的,魔头没有祸乱山河,神明也没有保护世间。

  一切不过是有人从中作梗,想逼死他。

  他只是一个被迫害的人。

  封止渊没有解释,他将批命人尽数诛杀,在寻找批命人的过程中,也渐渐查明了关于批命人星盘被动了手脚的真相,那自称霂书先生的千攸梧,北海战神的下属,竟然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更可笑的是,那人之所以做出这等事,为的竟然是些不能宣之于口的风月心思。

  他在心情复杂的同时,又开始怨恨,怨恨他的挚友没有相信他,而是直接给了他一剑,真相令他更无法原谅北海战神。

  于是他开始报复,他令晏溪抹去世间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又在转世后一遍又一遍杀死他的挚友。

  这一切都像是没有休止,直到傅斯乾的出现。

  封止渊从回忆中挣脱,神魂融合之后记忆一下子涌进脑海,有不少事他都没来得及理顺,而今想起前世的种种,他着实有些庆幸,庆幸自己选择报复,否则也无法遇见这辈子的傅斯乾,知道前世北海战神的心意与想法。

  一想起傅斯乾,封止渊的眼神就黯淡下来,崖底与熔岩的对话仍似在耳边萦绕,他虽做了决定,却也不知成功几率有多大。

  如同前世守在流火渊的傅斯乾一般,希望湮没在绝望之中,几乎窥不见分毫。

  不远处姜氏姐妹正与银宿缠斗,枪尖上的银光锋利铮亮,撕裂空气直挑面前的敌人,而眼前,燕方时正担忧地看着他,斟酌问道:“尊主,你想做什么?”

  封止渊的背后慢慢生出赤红的焰火,将他整张脸映衬得明丽而澄亮,火光汇聚成两扇巨大的羽翼,轻轻扇动起来,在他背后绽开大片流光。

  封止渊目光渺远,向着黑暗中的远处看去,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嘲讽道:“先去抓个偷偷溜走的小老鼠,将他碎尸万段。”

  那躲在幕后算计他们,直接导致傅斯乾消失的人,他定要削了那人的骨,剜出那人的心,将其费尽心思谋划的事全部捣毁,他不是善人,他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断魂崖下是被引来的渊火,映亮了崖壁上攀附的所有东西,在那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根系上萦绕着将散未散的黑色雾丝,苟延残喘,借机窥伺一切,等待合适的时机。

  隐匿在黑暗之中的邪恶将自己藏起,默默为混乱尘世的喧嚣摇旗呐喊,再激烈一些,再仇恨一些,把所有的戾气与恨意都宣泄出来,让愤怒遮蔽天日,让血色染遍长空。

  赤红的羽翼在空中划过,奔向远处的山巅,在那里,月华铺开的光泽下,有一段散开的星尘,万里生辉。

  晏君行望着飞速冲来的焰火,眼底慢慢浮上幽深的笑意,他身后的骨翼激动得微微颤抖,拖长的尾巴扫毁了地面上的细草,他双手一点点展开镂云扇的扇面,忽而猛地压下,将一团飞火尽数挥散。

  他说:“魔尊大人,好久不见。”

  封止渊面色凝寒,缓缓抬起右手,他横空一握,将坠落的星尘握于掌心,那星尘一点点凝成长鞭,绕在他腕上亲昵磨蹭。

  “骨生单翼,人面鳞尾。”平静而冷淡的声音随夜色缓缓流淌,封止渊眯了眯眼,嗤笑出声,“一个渊族的混种,做出这等事,你可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他话音刚落,一鞭便扫过去,取星尘凝成长鞭,荟聚星辰之力,这一击带着湛蓝色的深沉光晕,如冰斫成的刀刃,狠狠削向晏君行。

  晏君行骨翼翕张,身下的地面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他整个人正好站在法阵中央,灵力自他身体中流出,一点点汇入法阵之中,而封止渊攻过来的一鞭所带有的力量,也被那法阵尽数吸收。

  晏君行半边脸隐匿在骨翼后,阴翳在他的脸侧投下一片暗影,他半垂着眼皮,笑意如同鬼魅一般:“赴死?死又如何,我从来都不怕死,我怕的是至死都无法达成所愿。”

  他这话意有所指,听得封止渊眸中闪过寒光:“达成所愿?”

  晏君行缓缓张开双臂,从镂云扇中露出的暖光牵引着地上法阵聚拢的力量,在他身后,单边骨翼对应的一边也慢慢生长出一只骨翼。

  “封止渊,你费尽心机找回自己的仇人,又在一无所知时爱上他,我本以为你知道前世的事会有很大的反应,谁知道你竟然选择将杀身之仇隐瞒下来。”晏君行嗤嗤笑起来,他的目光中透露着讥诮,嘲讽意味浓厚,“心狠手辣的魔尊,竟然会为爱疯狂到这种地步,你不是祸世魔头的命格吗,他日定将血染山河,哈哈哈,难不成你就是这般祸世的?”

  封止渊眯眼看向他身后骨翼,那处呈现出两种异样的颜色,渊族与人族的混种只会长出单边骨翼,晏君行身后是利用吸收的力量强行催生出一只骨翼。

  世有异族名为渊,其骨生双翼,人面鳞尾。

  封止渊浑身一震,忽而想起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渊万人生一异种,其具逆转乾坤之力,可以双翼回溯时光。

  难不成,晏君行就是那万人生一的异种?!

  晏君行面上尽是疯狂的喜色,他虽然万人生一的异种,却生来只有单翼,从前他不在意,可长澜之战后,他想着逆转乾坤救回谢焱与族人,便开始疯狂收集关于这方面的典籍。

  仿佛是上天不能容忍回溯时光的力量存在,他的单翼根本无法开启回溯时光的法阵,蹉跎岁月几十载,最终只验证了异种之说纯属谬论。

  他消沉过一阵子,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在绛水城的青楼之中,他被赵正阳的徒弟坑害了一把,也因此注意到了赵正阳那被盗走的宝贝——一本残卷。

  晏君行轻轻闭了闭眼,眉目开阖间是流淌的志在必得,他曾把这事当笑话告诉过傅斯乾,三分真七分假,赵正阳确实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那宝贝了,因为盗走宝贝的女人被他杀了,而那本残卷也被他据为己有。

  那残卷确实是宝贝,上面记载着不少奇绝法子,就连异种之事也有提及,渊族的异种只有单翼,若想逆转乾坤回到过去,可以催生另一半骨翼,只是催生骨翼的方法过于困难,不仅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还需要带有毁灭与新生的力量。

  这是个十分虚幻的概念,“毁灭与新生”,晏君行燃烧寿元,方才推演出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

  ——神明的力量。

  神明是代表上天来拯救世人的,千百年前这世间存在神明,但一夕之间神明尽数崩覆,如果要找到神明,必须得引起世间的大动乱。

  也因而就有了后事。

  晏君行笑个不停,他为这一切谋划近百年,而今终于快如愿以偿了,也不枉他做了那么多:将魅鬼放进无垢城,引诱萧念远布下百柳锁魂阵,分裂王朝山河命脉,将「三千世」赠与“一面之缘”的文流华,暗中推波助澜,让文荣走上不归之路……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终于引发了上天的怒火。

  正邪大战那场披着劫雷名声的,就是上天降下的警示。

  晏君行反手将镂云扇抛向天际,然后迅速在法阵中捏起咒诀,他看着封止渊,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我要感谢魔尊大人,即使世人都说你是祸世魔头,但与我而言,你着实帮了我很多。第一,感谢你培养出一个好属下,费尽心思引起正邪两道的矛盾。”

  封止渊眼中尽是冰寒,听出来晏君行说的是宋如欢,那叛徒!

  晏君行又伸出一根手指,细数第二件事:“第二,感谢你吸引了那心魔的注意力,让我有机会为你们留下个小惊喜,照你现在一个人过来找我的情况看,想必那惊喜已经送到了,啧,噬主的法器,是不是足够配得上我们尊贵的北海战神了?”

  封止渊平静的表情瞬间变了,晏君行的意思是,遮日的异样与他有关!

  “你什么时候在遮日上动了手脚?”

  “栖梧山庄,唐洛年。”

  晏君行笑着给出提示,当初的无上尊者,强行与有主的神剑结印,他不过是利用了唐洛年的身体,将那层禁锢稍稍做了点小改动罢了。

  这点小改动,变成了今日的小惊喜。

  封止渊心神一震,原来一切开始得那么早,那么早他们就落入了晏君行的棋局。

  能断阴阳事,观人晓生平,活判官不愧是活判官,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封止渊眼底漫出一丝血意,法器噬主,晏君行才是害死傅斯乾的罪魁祸首!

  晏君行很是享受封止渊变幻莫测的脸色,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在封止渊面前得意地晃了晃,继续道:“最后,感谢魔尊大人成为神明,助我催生出这骨翼,让我有机会覆灭整个世间,将时光回溯到百年之前,将那肮脏卑鄙的长澜之战彻底从历史上抹除。”

  百年之前的长澜之战,渊族尽数被坑杀,祸世战魔谢焱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这些在此时此刻并不能吸引封止渊的注意力,他表情怪异,满脑子都是其他的事,这件事使他眸底染上些许莫名的意味,甚至于磨削了不少对于晏君行的杀意。

  他看着满脸癫狂的晏君行,心中只觉可怜,真是可笑又令人同情的。

  晏君行脚下的法阵愈发明亮,这也是从残卷中学习的,名字叫聚灵阵,能单方面强势掠夺万物的灵力,将之尽数贡献给法阵中的人,还能阻挡一切身负灵力之人的靠近,即使是封止渊,也难以伤害在聚灵阵中的他分毫。

  巨大的骨翼在空中互相拍打,晏君行面上溢出喜色,一点也不在意面前的人,他现在想的都是关于回溯时光的事。

  镂云扇上显出重重叠叠的流云纹,一个淡淡的小光团慢慢浮现在上面,光团中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娃娃,正闭着眼一动不动。

  随着光团变大,那小娃娃也一点点变大,她是灵体状态,悬浮在镂云扇上,浑身呈现出一种澄澈的颜色。

  时光回溯的法阵需要阵引,一是渊族异种的双翼,一是与回溯时间有关联的东西。

  与百年前长澜之战有关联的人事物早已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他费尽心力才救回这么一个,一个本该死在那场大战之中的小家伙。

  晏君行一把掐住光团中的小娃娃,那小娃娃竟像活物一样挣扎起来,她慢慢睁开眼,似是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呢喃道:“主人?”

  垂髫双髻上的珠玉钗在空中晃动,随着晏君行手上愈发用力,那小娃娃竟然慢慢凝出了实体,连带着珠钗都跟着幻化出来。

  “主,主人……”

  她喘不上气来,呆呆地看着晏君行,此时她的脑海中已经想不出其他的东西了,甚至没办法挣扎。

  就在此时,从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个少年,少年恶狠狠地朝着晏君行撞去,只是他还没碰到晏君行,就被聚灵阵阻挡在了外面。

  封止渊眸中闪过些许惊诧,猛地抬眼看向晏君行,只是那小娃娃一直被晏君行掐着,背对着他,他根本没看见小娃娃的模样,难不成……

  被聚灵阵挡在外面的少年正想再次撞进去,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他的身体被黏在聚灵阵上,慢慢变得透明起来,聚灵阵虽能吸收万物灵力,却并不会伤害人。

  眼前的状况只有一个解释,这少年不是人。

  莫非……他是个纯灵体?!

  纯灵体是一种十分特殊的生灵,他们外表像人,却并不是人,而是由天地间的灵气化成,能与任何灵气互融。

  封止渊突然想起来,当初在藏兵阁发生的事,所以那时的神剑幻境根本就不是神剑幻境,而是这个纯灵体借由遮日上的灵气构造出来的幻境。

  可是,他构建出神剑幻境是为了什么?

  那少年大惊失色,瞬间便明白自己是无法逃离聚灵阵的,他死死盯着晏君行,恶狠狠地骂道:“我就知道你救下流姝果然没安好心,承诺与保护都是假的,你哄骗她做这做那,制住她的心智还不算,如今竟然要用她祭阵,晏君行,你必不得好死!”

  奶娃娃看到聚灵阵上的人,嘴唇轻碰,发出微弱的声音,她说:“流霭,我痛……”

  流姝与流霭,这两人不正是当初在深山老林中那两个孩子吗,他们果然与晏君行有关系。那么八·九不离十,当初藏兵阁一事恐怕也是受晏君行指使,如此,一切便解释得通了。

  封止渊手中星尘鞭铮铮作响,他一鞭劈向流霭,将那少年与聚灵阵分开,然后欺身向前,直接撞上了聚灵阵。

  火焰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巨大的赤色羽翼猛地扇下,将晏君行那骨翼衬得小小的,封止渊一把夺过流姝,星尘散落在聚灵阵上空,化作一个紧紧的枷锁,套上了晏君行的身体。

  晏君行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疯狂挣动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封止渊,疯了一般地质问:“你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封止渊瞥了眼手上的流姝,将她还给了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少年,流霭显然是认出了他,也想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几步,隔得远远的,小声地道了声谢。

  这声谢封止渊并没有听到,他此时正忙着收紧在晏君行身上的枷锁,忍了小老鼠这么久,总算能处理了。

  他是从烈焰中走出的神明,又怎会打不过一个小小的渊族异种,之所以隐忍这么长时间,有一大半心思为的不过是想让晏君行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觉得晏君行过于可笑。

  晏君行背脊上的骨翼停止了生长,一大一小显得不太对称,他猩红着双眼,尖声咆哮:“你怎么可能破了聚灵阵,怎么可能阻止——”

  “怎么不可能?”封止渊打断他的话,嗤笑出声,“你一个混种,纵然是异种又如何,难不成还真的做着扭转乾坤的梦?”

  晏君行哑口无言,满眼都是疑惑。

  封止渊好心给他解了惑:“你想回溯时光,注定是无法做到的,异种天生就是单翼,催生双翼不过是上古时期某个人的突发奇想,根本就没有人试过。”

  “某个人的突发奇想……”晏君行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跌倒在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你怎么会知道,你——某个人?”

  封止渊低下头,隔着聚灵阵与他对上实现,平静地说出那句锥心之话:“没错,某个人就是我,我就是那个胡诌出聚灵阵与催生双翼的人。”

  晏君行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封止渊似是还嫌不够,又继续道:“你大抵是看到了我之前随手记下的东西,却也不能说全是假的吧,但大部分都是我胡编乱造出来的,只不过没有试验过,你今日可巧,帮我试了一个半。”

  聚灵阵算一个,异种双翼回溯时光算半个。

  封止渊随手一握,星尘再次重新凝结,他缓缓走向聚灵阵中的晏君行,脸上的和缓剥离,逐渐现出杀机,凛然有如实质。

  他扬起一鞭将晏君行抽得摔倒在地,心底翻腾的怒意方才得到些许疏解:“若不是知道你隐瞒了些事情,你以为我会留你到今日吗?”

  话音刚落,第二鞭便接上了:“晏君行,你想回溯时光,做梦去吧,别说那异种双翼之法没人试过,就是真能回溯,我也定会阻拦你,你想达成所愿,我偏不叫你如意!”

  这话不知哪里触动了晏君行,他快速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了下一鞭,他的眼中骤然亮起,恶狠狠地对着封止渊道:“没人试过又如何,那我便来做第一个,封止渊,我就是死,也会拉着你垫背!”

  只见在他身后,两只大小不一的骨翼缓缓张开,他反手向上,猛地将镂云扇抛到了空中,那玉扇闪过寒光,慢慢变大,竟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扎进他的骨翼之中。

  镂云扇以特殊材料制成,削铁如泥,不费吹灰之力便直接将两只骨翼从根部切下,晏君行踉跄倒地,下身的鳞尾将他支撑起来,他以血为咒,以命相搏,念动了回溯时光的古老咒语。

  随着他的声音流出,那两扇骨翼在空中慢慢聚拢,忽而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天际一道惊雷瞬间劈下,正好劈在骨翼之上。

  巨大的光柱突然显现,将天与地连接起来,四周风声呼啸,被卷进光柱中的一切扭曲变形,一点点化为粉末。

  封止渊怔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催生双翼的荒谬法子,晏君行他竟然……成功了?!

  “小心!”

  身旁传来一阵惊呼,余光中黑影掠过,封止渊一时间没来得及动作,待他转过身时,只看到流霭慢慢倒在地上。

  灵气从流霭身上流出,被无数双眼睛贪婪地注视着——是乐正诚!

  或者说,是那群邪祟!

  流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到了流霭身上,她大眼睛中噙满了泪水,哭嚎不停:“流霭,流霭你不要死,流霭……”

  就在此时,流姝慢慢飘了起来,无形之中好像有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拖向光柱。

  晏君行诡异的笑声响起:“成功了,只有杀了你,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乐正诚已经完全被占据了身体,他此时彻底变成了邪祟,从流霭身上流出的灵气全部被他吞入腹中。

  封止渊回过神来,一鞭将乐正诚抽开,来自流火渊的火焰能焚烧一切污浊之物,烈火从长鞭上流窜下来,裹上了乐正诚的身体,一点点烧灼着他的身体。

  封止渊反手一道灵力打入流霭身体,少年攥紧了他的袖子,喘息着哀求:“求求你,救救流姝。”

  纯灵体受了这么重的伤,已是回天乏术,流霭再次哀求,封止渊只得放下他,往光柱那边冲去。

  所幸封止渊来得及时,在流姝被光柱吞噬前拦下了她,他站在光柱旁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纵使是他,也不敢直接冲进去。

  鳞尾横空扫过,封止渊只觉身后一阵推力,巨大的惯性使他一头扎进了光柱,他在最后一刻为流姝打下一道结界,将她远远抛了出去。

  周遭一切远去,光柱之中没有半点声音,封止渊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就是将前面的副本串起来,然后讲了一下前世,封总不是什么祸世魔头啦,他只是被千攸梧(情敌)陷害的。

  完结倒计时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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