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帅帐。
“站住!”风霜雪一声怒喝,正要站起身来却突然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榻上。
“主子!”蝶影一眼望见那层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急忙跑上前去按住风霜雪,回头吼道:“快传军医!”
风霜雪反手抓住蝶影:“把雁依依拦下!”
“是。”
蝶影吩咐雪影和暗影去追雁依依,待她回来时军医已将风霜雪的伤口重新包了一次,他强撑着坐了起来,几缕银发被汗水粘在额前。
蝶影轻叹一声,上前将滑在地上的毛毯盖在他身上:“主子,你又何必这么……”
“我自己的身子我有分寸。”风霜雪打断蝶影,问:“追回来了没有?”
蝶影答道:“放心吧,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正说着,雁依依已经一脸怒气地走了回来。
“风霜雪,你就这么护着她?”雁依依一把抢过风霜雪手中的银箭扔在地上,“就连她射你的箭你都这么舍不得是吗?”
“是。”风霜雪费力地弯腰拣起地上那支银箭放在手中轻轻抚摩着,“依依,我说过,她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你的女人?”雁依依冷笑一声,“她今天为了别的男人可以射你一箭,难说哪一天她也会为了同样的事情捅你一刀!风霜雪,你醒醒吧,她已经变了,彻底地变了!”
“她是变了。”风霜雪缓缓抬眸,一丝冷锐的精光从他眼中掠过,咬牙道:“是我太放纵她了。”轻咳了几声,他对蝶影说:“让魅影马上回来。”
蝶影一愣,问:“主子,你想怎么做?”
指尖一紧,那支银箭“啪”的一声从中断开,风霜雪冷然一笑,道:“我要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可是你的伤势……”
“无妨。”风霜雪摆了摆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坚定的神情:“我不能再等了。”
“风霜雪!”雁依依恼怒地指着风霜雪,气道:“你一定为了她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风霜雪反问道:“会吗?即使是会,那又如何?”
雁依依无力地垂下手臂,苦笑道:“你疯了,我知道你为了她已经疯了。可是,我却宁愿陪你一起疯。我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风霜雪坦然一笑,道:“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为了得到心中所想的,即使是付出所有也会去做。”
雁依依怔怔地望着他,无法反驳。其实他说的很对,为了得到慕容飘零,他可以付出所有,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风霜雪疲惫地躺在软榻上静静望着帐顶出神,要想把飘零从赫连慕辰身边带走还真得费些心思才行,毕竟现在是两国交战之时,如果贸然行动只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端,更何况还有一个炎欢,若是两人联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主子,宫里来了急报请您立刻回去。”
急报?风霜雪神色一凛:“拿来!”接过暗影奉上的密信拆开一看,双手猛地一颤。
“怎么了?”雁依依见风霜雪眉峰紧蹙忙问道。
风霜雪紧握这那纸信笺,脸色阴郁:“父皇驾崩了,我必须马上回风吟城一趟。”
第六十五章不辞冰雪为卿热
第二日,皇榜一帖,竟引来了万民围观。
魅影接到蝶影的诏令刚从洛城赶来,所以此刻她当然也混在了这万民之中。
魅影挤过人群,跑到皇榜前看了一遍,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万两黄金,世袭爵位!什么莲花这么值钱?
她跑到负责看守皇榜的那个将军面前问:“喂,你们谁生病了?要紫蕴莲干嘛?”
沈俊见有人来问自己,忙道:“姑娘可是有紫蕴莲?”
魅影答道:“我没有。只是问问罢了。”
沈俊失望地低下了头。
“喂!到底谁生病了?”
沈俊苦笑道:“姑娘,恕在下不便告之。”
魅影翻了翻白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告诉我,本姑娘自然有法子知道!魅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人群。
“零儿,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看看我……零儿,你听到我跟你说话了吗?听到你就醒来吧,别再睡了。你看,天都黑了,你不能再睡下去了。”慕辰不停地呼唤着飘零,而飘零还是安静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弯好看的扇影,呼吸也异常平稳,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皇上,该用晚膳了。”燕蓉端着盘子进来,见皇上还是跪坐在床边跟公主说话,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嗓子已经很哑了,嘴唇也干裂地冒起了血泡,他还是不停地说着。
慕辰抬手道:“把参汤给我。”
燕蓉叹了口气,端着参汤走过来,递给他。
慕辰舀起一勺参汤放在嘴边吹凉后,慢慢地喂进飘零的口中,用丝帕擦了擦她嘴边的汤汁,又舀起一勺用同样的方法喂她喝,直到一碗参汤全部喂完,飘零还是安静地睡着。
“皇上,您随便吃点吧。”
“撤了吧,朕不饿。”
燕蓉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盘子出去。
燕蓉走到厨房前,突然见一白衣女子冲上来拉住自己,一惊刚要喊人,嘴已经被捂住了。
“燕蓉,别喊,我是魅影。”
魅影当日潜进朝阳殿时,燕蓉也在旁边,她当然知道魅影是公主的朋友,忙眨了眨眼,魅影才放开了她。
“魅影姑娘,你有事吗?”燕蓉小声地问道。
魅影拉着她七饶八拐,钻进了梅林中,看清没有人发现自己后才问燕蓉:“你们皇上帖皇榜做什么?是谁生病了吗?”
她一问,燕蓉就哭了起来。
“哭什么?是不是赫连慕辰要死了?”魅影想,如果真是赫连慕辰要死了,那可是大大的好事。
“不是……”
“不是,那你哭什么?”魅影的美梦被打碎后有些郁闷,突然眼睛一亮,她抓住燕蓉问:“你别告诉我要死的人是你们公主吧?”
燕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会点头。
“真的是她?”魅影瞪大了眼,再次得到燕蓉的确定后,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往律州赶去。
魅影一路施展轻功,终于在黎明之时赶到了风属军营,急步往帅帐冲去。
“魅影!”蝶影拉住要闯帅帐的魅影,喝道:“你干什么!”
魅影甩开蝶影,径直冲了进去,却见帐内空无一人。
“主子呢?”
“主子昨夜接到急报,太上皇殡天了。现在正赶回去呢。”
“糟了!”魅影转身又往帐外冲去。
蝶影追出去,拉住魅影的马缰,急声问:“出什么事了?”
“程子矜快死了!”
蝶影一愣,魅影已抢过缰绳狠狠一鞭甩去,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出去。
蝶影急忙找来雪影和暗影,吩咐她们两人不得将主子离营的消息传出去,务必要守住帅帐。来不及解释,蝶影翻身上马直追魅影。
雪影和暗影知道肯定是发生大事了,迅速冲到帅帐前一左一右守好。只盼着现在天朝大军不要来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风霜雪一路狂奔,蝶影她们是如何也追不上的,从律州到风吟城最少也要十多天,等风霜雪一来一回,飘零怕是早就香消玉陨了。
蝶影一早有先见之明,出营前就放了信鸽去追了。只期望主子不要走得太远,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十日后,飘零已经不会自己进食了,只能靠慕辰将续命的参汤含在嘴里,一口一口渡进去,人也迅速地消瘦下去,额前已隐隐泛起暗色。
“如何?”
“皇上,还是没有人揭榜。”
每天沈俊带回来的都是一样的结果,慕辰悬着的心,也一分一分地往下坠。
十天,还有十天。
“零儿……零儿……”慕辰只有这样不停地呼唤她,想象着她会忽然睁开眼来,却不敢去想,若是她真的醒不过来怎么办。
第十八天的时候,南宫寂回来了。
南宫寂一身风尘,满脸是伤,南宫冉亲手缝制的衣袍已经破碎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快马加鞭赶到圣剑峰时,只看到那光滑的石壁和高耸入云的雪峰,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挡他的决心。他用秋水刀在坚硬的石壁凿出一个一个的小洞,再踩着石洞攀岩上去,他就这样一路凿,一路爬,鹅毛大雪迷蒙了他的双眼,指甲一片片脱落,指缝渗出的鲜血瞬间被冻结成冰,他还是坚持着爬到了峰顶。然而,峰顶上空旷一片,除了漫天大雪还有一间空荡的石屋外,什么也没有。绝壁上除了“无情岩”三个大字外,也同样一无所有。
慕辰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南宫寂,嗓子嘶哑地说不出话来。飘零已经无法进食了,喂进去的参汤全都顺着嘴角流出来,而握在他手掌中的小手,也渐渐有些冰凉了。
南宫寂望着憔悴不堪的皇上扑通一声跪下,沉声道:“皇上,末将失职!”
虽然早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身子却还是抑制不住地颤了颤。
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吗?
零儿,我求你,求求你醒来吧!
还有两天,我不放弃,决不放弃!
慕辰虚弱地挥了挥手,他只想独自陪着飘零,一直到最后一刻。他靠在飘零的身旁,倾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和缓慢的心跳声。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还活着,她还没有死。
慕辰想起那日在朝阳殿中,她从竹林蝶苑回来,明明很伤心却还坚强地看着自己说:“不想你太寂寞,而我,会尽量让你不寂寞。”
零儿,这就是你的承诺吗?可你为什么不守信用?
慕辰陪着她,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中。从自己十四岁时第一次看见她一直到她嫁给自己的那一天,一遍一遍回忆着,那些美好的时光。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言一语,每想一遍,就痛一遍。每痛一遍,却还要再去想一遍。仿佛如果不去想,就会把她给忘了。他要把她的影子刻进心里,刻进骨血里。
“零儿,”慕辰动了动嘴唇,发不出一丝声音,“天亮了,该起了。南宫寂在等你练箭,你可不能偷懒啊。”
他轻轻抚摸着飘零恬淡的睡颜,一室寂静。
傍晚,燕蓉进来要点灯,见皇上朝自己挥挥手,又退了出去。
“零儿,起来去看看慕溪吧,他一直想来看你,可是我没同意。慕溪的伤已经好了,太医说再休养几日便可以下床了,你可不能输给他呀。”慕辰就这么一直无声地在和她说话,不休不止。“零儿……”
夜色渐渐淡去,黎明的曙光无情地透过窗扇射来。
慕辰闭了闭眼,又睁开。
燕蓉端着水推门进来,见皇上竟然朝着自己走来,脚步有些不稳,但他还是站起来了。这二十天,皇上从未离开过床榻一步。
慕辰摇晃着走到金架前,亲自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他刮去了脸上杂乱的胡须,整齐地束好了长发。接过燕蓉端来的清盐漱了口,还喝了一杯参茶。
燕蓉看着容光焕发的皇上,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慕辰这二十天来,第一次走出了这道房门。
南宫寂和沈俊恭敬地立在门前。
“传令下去,三军备战。”
皇上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是南宫寂从他的眼中看见,那灿若星辰的光芒在闪耀,甚至有很浓的杀气在蔓延开来。
“末将领命!”南宫寂转身奔军营而去。
慕辰又回到了屋中,踏着稳健的步伐向飘零走来。
他伸出手,抚摩着飘零已泛起青色的脸。他坐在床上,将飘零抱在自己怀中,感受着她渐渐冰凉的体温以及快要消失的呼吸和心跳。
“零儿,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慕辰吻着她的额头,“如果有人要杀你,我定要他们陪葬。还有六个时辰,如果你真的不愿醒来,那么今天,就是风霜雪和他四十万大军的死期。”
飘零还是安静地躺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没有任何回应。
慕辰抱着她,一动不动,只看着窗外逐渐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绚丽的晚霞在他眸中燃起一团火焰,却莫明的冰冷。
月上柳稍,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铺天盖地。
慕辰从飘零的腰间解下红尘,红尘出鞘,泣血的荧光同时映红了两人的面庞。
风骤起,恨意长,明灯灭,爱断肠。
“零儿,我宁愿亲手杀了你,也不会看你死在别人手中。”锋利的剑峰对准了飘零的心口,慕辰温柔地说:“不会很疼的,等我替你报了仇就来追你,你可要等着我。”
南宫寂刚回来要禀报军情,一进屋就看见慕辰拿着红尘对着飘零的心口正要一剑刺下,连忙大喊:“皇上!不要!”
“住手!”
一声厉喝,一道水绿的剑影击来将慕辰手中的红尘击落在地。
“风霜雪!”慕辰咬牙切齿地看着来人,“你来得正好,南宫寂!”
“末将在!”
“将他拿下!”
“是!”南宫寂抽出秋水刀直指风霜雪。
“保护主子!”
随后而至的四影纷纷亮出了长剑将风霜雪围在其中。
沈俊闻声立刻召集羽林军将小屋团团包围起来,上百支弓箭一起指向了风霜雪。
银丝微扬,青衫拂乱,风霜雪傲然走出四影的保护圈,径自越过挡在身前的南宫寂走到飘零的床边,伸手一探,已无鼻息。然而他却唇角带笑,面向慕辰问道:“想救她吗?”
南宫寂闻言,立刻放下了刀急声问道:“你有紫蕴莲?”
“废话!”魅影怒斥道,“全天下只有我们主子能救的了她!”
风霜雪取出锦盒,掀开盖子,一支紫色的莲花静静躺在里边,流光异彩。
“赫连慕辰,现在你相信了吧?”
慕辰怔怔地看着风霜雪手中那支紫蕴莲,只一瞬间,他从地狱又回到了人间,仿佛老天爷不过是给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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