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音也被他吹的如欢乐的舞曲。
记得哥哥亲切的喊他“沧海。”
就在他转身那一刹,沁鸽知道自己沦陷了。斜飞入鬓的剑眉,撩人的凤眼满眸清澈,薄薄的红唇微微漾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君凤。”温润的嗓音就像夏日拂过的轻风,他微笑的样子就连满池的菡萏也羞的卷起了莲叶。
还记得当时哥哥也和现在的慕辰一样,与慕容沧海在朝阳殿中切磋武艺,而那时候小小的沁鸽眼里就总也挥不去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轻轻落在少年手中,少年自鸽腿处取出一支小竹简,看过后,俊眉皱起,站在树下望着帝都的方向出神,不觉落英满肩。
“大皇子若有事便回去罢。”
“慕辰收到急报,朝中有些动荡,需尽快回去处理。”一身玄衣的赫连慕辰转身对着慕容沧海拱手道。
“山中五日,大皇子的武功谋略让为师很是欣慰。”慕容沧海拍了拍慕辰的肩,声音不觉沉重。“快去吧,皇上需要你,雪瑞更是需要你!”
“那慕辰就此拜别,望老师代为向姑母辞行。”赫连慕辰望着小木屋中飘起的炊烟,向慕容沧海深深鞠了一躬,把指放在唇边呼啸一声,一匹棕色骏马便飞驰而至。
“明年中秋,慕辰再来拜会!”翻身跃上马背,手中皮鞭一挥,马儿吃痛狂奔,小小少年眉宇间稚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满眸的深邃及脸上坚毅的霸气!
第四章扬眉转袖若雪飞
“零儿,一大早在傻笑什么?”只听啪的一声,慕容沧海手中那支碧色的玉萧敲在慕容飘零神游天外的脑门上,顿时红了一痕。
“爹爹。”飘零尽量摆出一副讨人可怜的嘴脸和撒娇发嗲的语气,“零儿什么都没做呀。”
小女孩一身黄裳,近两年来出发的越见水灵,鹅蛋脸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委屈地看着她的老爹,慕容沧海。
慕容沧海轻瞪了她一眼:“昨天晚饭后,你去哪了?”俊美的容颜,深沉的嗓音,银丝滚边白袍席地而坐,自有一股出尘若世的潇洒倜傥。
“零儿哪也没去,只是娘亲做的饭太好吃了,零儿吃的好饱,就出去散了散步。”
飘零撒起谎来脸不变色心不跳。若是让老爹知道昨晚她使用暗器教训了一个臭屁的不得了的小男孩,那还不把她给打死。飘零暗自吐了吐舌头。
“那就把昨日我教你的飞霜剑法练一次看看。”慕容沧海起身抖了抖白净的衣袍,几片粉红的花瓣跌进草丛里,转身又斜靠进桃树下新做的竹椅中。
只见慕容沧海凤眸微阖,发丝沐浴在春风中轻舞飞扬,一小片花瓣俏皮地挂在眉心,英挺的鼻下薄唇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细看之下脸侧的酒窝跟飘零很像。
飘零不觉看的痴了。她发誓,除了梦里的哥哥,老爹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虽然记不清楚哥哥长什么样,可是她心里一直认为哥哥就是天下最美的人。昨晚的小屁孩长的也不错,只是说话讨人厌。不知道他着了一夜的寒霜会不会生病呢?
“莫非,零儿全忘了不成?”
“没有,没有,零儿不敢忘。”梦里曾听谁说过的爱穿白衣服的人都有自恋的心态,估计爹和娘都是,飘零起身拍了拍裙边的泥土,再斜眼瞟了眼慕容沧海洁白如云的衣袍,暗自白了白眼。
拣起身旁的小木剑,做了一个抱拳的标准姿势:“爹爹,零儿开始了。”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遍昨晚爹爹教的招式,小飘零便依葫芦化瓢的展示起来,心中默念第一招剑起随风,长剑直出,手腕回旋一使力剑尖划过草地留下浅浅的痕迹。第二招织云布雨,顺树直上轻点两步,回转飞身剑如雨下。第三招落雨晴空,单脚点地,仰平身子挥手一剑收拢剑气,似乎能感受到细细的软草拂过后背有点痒酥。第四招踏雪流星,飞身而起,提气掠过草丛紧接着第五招宛若惊鸿,剑已脱手随着身体迅速旋转至半空。第六招傲雪霜飞,以内力使剑破空而出直冲树稍,瞬间片片花瓣离枝一路追随着剑身起舞。第七招也是最后一招舞落红尘,翻身轻盈落地默念剑诀飞旋的剑回到手中,收敛起内力,打完收工。这时,纷飞的花瓣才飘飘扬扬洒落下来。
半响平复了气息,心中颇有些得意,虽然还是没能够舞出老爹一分的神韵,没错,是舞!从她昨晚第一次看见老爹那惊为天人的舞姿时就已经迷惑其中了。为什么明明是杀人的剑法,却让他使的那么温柔,甚至是缠绵,仿佛在对爱人的倾诉,低语。百转千回。让人忍不住深陷。
直到慕容沧海看似不经意弹指间,一片落叶以直冲脑门,惊的飘零不禁连连后退,待回过神来后背尽湿,衣服贴着泛起凉意。
“零儿。”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稍现凌乱的头发,慕容沧海眼里满是痛惜。“招式勉强看的下去,但是内力太过薄弱,我教你的清莲心法能助你学武事半功倍,需得勤加练习。”
“零儿谨遵爹爹教诲。”飘零盘膝而坐,收敛心神,默念心法口诀。片刻后,一缕热气自丹田而上缓缓流遍全身,飘零似乎感应到爹爹欣慰的眼光。
夕阳的余辉将大地渡上一层金黄,远处的珩河像一条碎金带子蜿蜒至远方。
“零儿,过段时间你去李大婶家小住几日。”
“恩,零儿知道。”没有问为什么,每年月圆前,爹爹和娘亲都会消失几日,而飘零懂事地接受。只是总也不明白为什么爹和娘的眼里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花开花落年复年。春去春回,桃树依旧是那棵桃树,小木屋也依旧未变。唯一改变的是门前的人。
“踏雪流星!”
桃树下,竹椅中,白袍男子单手拂须,偶有清风吹过,飘落几片花瓣洒在发间,贴在袍边。
“宛若惊鸿!”
只见一白裳女子足踏草尖,轻盈飞起,一柄竹剑跟随着倩影旋转直上,卷起阵阵花雨。
恍然间,八年已过,慕容沧海俊美的面容未有改变,只是蓄起了胡须更现成熟。眼见女儿剑法熟练,轻功卓绝,眸中流露些许赞意。
“傲雪霜飞!”剑气游龙回转,卷起的花瓣似缤纷的红绸翩翩起舞。
“舞落红尘!”白裳翻飞落地,竹剑回手,红绸骤然散开,落英缤纷下飞扬的青丝,灵动的双眼,微翘的红唇边梨窝浅浅,贝齿轻启,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花间。
侧身有如飞鸟轻,瞋目勇如独鹘举!
“大有长进!大有长进呐!”慕容沧海爽朗的笑着,拉过女儿持剑的小手,不住地赞道。
“爹爹,零儿是不是很厉害?”眨巴着大眼,飘零撒娇地抱着慕容沧海的脖子嗲声说道。
“快放手!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不害臊。”
“不放不放!娘说了,虽然我十六岁了,但是在你们心中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说着,飘零还吧唧一声给老爹的脸上印了个湿辘辘的香吻。
“胡闹!”慕容沧海俊脸微红,板起脸来冷身训道。
哪知飘零才不吃他这一套,又吧唧吧唧地糊了老爹一脸口水才得意洋洋地放开手,欣赏着老爹狼狈的俊颜。
“咳,咳。快下山去吧,沁鸽应该做好饭在等我们了。”慕容沧海一生遇到的两个克星便是妻子赫连沁鸽及女儿慕容飘零了。只得假咳两声,掩饰着尴尬。
“恩恩。我最爱吃娘做的饭菜了。”想起娘亲做的饭菜,飘零肚子咕噜咕噜叫开了,急忙牵着老爹的手飞奔下山去了。
第五章有情几世终不悔
夜至中秋,满月当空。
一盏孤灯透过竹帘,木屋外老树依旧。
“赫连慕溪拜见老师。”
木门随风自开,赫连慕溪迈脚踏入,一身湛蓝锦服,头戴紫玉金冠,原本白皙的皮肤因常年征战而略显黑了些,英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眉骨下凤眼妖娆,只一眼便能让人失神。
“慕溪,哥哥他……”赫连沁鸽一眼望见慕溪左臂上系着一条白绸,这是国丧的标志。
慕辰飞鸽传书说赫连君凤与苍暮大军会战时身受毒箭而亡,尸体运回帝都洛城后,岑雪晴悲痛不已,殉情而去。一时间雪瑞一片愁云。
“父皇殡天了!”赫连慕溪双膝跪地,沉痛地说道。
赫连沁鸽亲耳听慕溪说出这个消息,不由得悲声哭泣,素帕捂脸已被泪水浸湿。
“君凤终归是先走一步了!”慕容沧海自桌案后缓缓走出,遥望星空,骤然无色。“帝都现在情形如何?”
赫连慕溪起身至门前,遥远而坚定的神情像极了年轻时的赫连君凤。
“父皇母后已迁入皇陵安葬,哥哥继位。”
“战事如何?”
“苍暮大军逼近,南宫诚老将军正与其对持。”
“辛苦你们两兄弟了。”
“皇兄如今要在朝中主持大局,我拜别老师后便向皇兄请命,定灭苍暮,以慰父皇母后在天之灵!”慕溪那双原本极像岑雪晴的凤眸此刻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慕容沧海沉重地扶上赫连慕溪的肩,轻叹。
“慕溪。”
“姑母。”慕溪转身,见沁鸽站在木门前,温柔的唤他。
“你和慕辰才二十二岁,便要背负起这么沉重的担子。”沁鸽温柔地拉起慕溪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扳开,覆上温热的手心。
“姑母别担心。兄弟同心,其力断金!”俊秀的眉眼,一身傲气。
风渐起,蓝衣飘飘。
日渐西,回首遥遥。
“沁鸽,日子就要不太平了。”慕容沧海望着赫连慕溪远去的背影,遥叹道。
“沧海,一路有我。”雪纱缠上白袍,十指交扣,美人轻靠。
是夜。
“起火了!大家快救火呀!”屋外杂乱的脚步声及惊恐的喊声将飘零自梦中唤醒。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身子立刻凌空横起。
正要出招,只见火光一照。
“爹爹?”飘零莫明地看着老爹突然将自己抱起,一路飞奔上山,身后火光冲天,将漆黑的夜空映红大片。
慕容沧海垂眸不语,一路奔至半山,推开木门,只见赫连沁鸽一身雪衣坐在桌前,似等了很久。
飘零自爹爹怀中跃起落地,爹娘的神情很奇怪,飘零疑惑地看看爹,又看看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零儿,过来坐在娘身边。”沁鸽向女儿招了招手,飘零听话地坐下。
“零儿,你长大了。”沁鸽爱怜的拂着飘零美到及至的脸庞,弯弯的柳眉,灵动的双眼,卷卷的睫毛,小巧的秀鼻,殷红的唇瓣,仿佛怎么也摸不够似的。“我们的女儿真漂亮。”
“娘,你怎么了?”飘零赶紧拉住沁鸽的手,见沁鸽不语,又慌乱地望向身后的慕容沧海,“爹,娘怎么了?”
“沁鸽,有些事,女儿长大了,该让她知道的。”
“爹,你们说什么呀?零儿怎么听不懂?”飘零突然感到很不安。
“零儿,你跟爹来,我有话对你说。”慕容沧海独自踏出门槛,行至桃树下,月光的清辉朦胧似雾。
赫连沁鸽拂了拂女儿脸颊的发丝,微笑着点了点头。飘零放开娘亲的手,轻轻走了出去。
哥哥,嫂嫂!沁鸽错了!不敢求你原谅,只愿零儿一生平安!我和沧海愿替我们的女儿赎罪。
残烛下,一片雪影虔诚的低语,美丽的眼眸中有着满足的微笑。
晚风徐徐,桃花飘落,满地清香。
“不!爹爹,我不信,零儿不信!”
“零儿,这是命!”慕容沧海深深一叹。
“爹爹。”飘零拉着被风鼓起的白袍,茫然的喊着。
山下隐隐传来阵阵马蹄声,高举的火把一路往着小木屋方向而来。
该来的总归要来!
慕容沧海食指一点,飘零惊诧地看着爹爹将不能动弹的自己抱起,提气跃上树稍,茂密的枝叶展开似一张软绵绵的巨网将飘零托起。
“零儿,不要报仇,你要快乐地活下去!”慕容沧海深深地望了一眼飘零,拨开树枝俯身飞下,轻点几步掠进屋中,木门自身后关上。
八骑黑马冲上山坡,马蹄踏碎一地花瓣,滴滴红泥溅起一路风尘。
没人看见坡头树上那个清逸的身影。
“属下叩见长公主。”八个黑衣人来到木屋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地喊道。
“不必多礼!起身吧。”
木门自开,一位白纱宫装丽人自里面款款走出,温和的语调透射着淡淡的威严。秋瞳一一扫过面前的黑衣人,虽蒙着面,为首的那一位她还是认出来了,和蔼的笑了笑。
“谢公主!”黑衣人抱拳谢过,站起身来。
好浓的杀气!飘零此时身不能动,口不得言。催发内力冲撞着周身穴道,却奈何爹爹内功至深,下手也毫不留情,一时半会是没办法解开的。
“动手吧。”慕容沧海温柔地搂着妻子,淡定的眼光让黑衣人为之一震。
“属下不敢!”其中一人躬身道,“上头只让我们寻找小郡主的下落,并未有其他命令。”
“小郡主十六年前便已早夭,这是整个雪瑞国都知道的事情!”
自从自己出生到现在,从来只见娘亲温言细语,从未像今天这般大声训过人。飘零难受的瞪大着双眼,侧耳听着下面的动静。
为首的黑衣人凤眸一挑,自怀中取出一块明黄丝布,递于慕容沧海。
慕容沧海伸手接过,朱砂几笔却已道尽原由。
“原来哥哥他都知道。”沁鸽颤抖地看着丝布上熟悉的字迹,眼泪夺眶而出。哥哥对自己的包容与宠爱,放纵着自己欺上瞒下了整整十六年。
“那各位今天到此何意?”慕容沧海镇定地问道。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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