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话题,突然变得就让他有些难以望其项背的感觉。
继国缘一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不,果然。
继国岩胜的表情重新崩坏了起来。
还是想吐。
继国岩胜额头缓缓流下汗水,他看着面前垂下头诚恳道歉的继国缘一,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巴。
但张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面前人有些疑惑,却又那么真诚的表情,继国岩胜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己…之前都在做什么。
在战争中所向披靡?
霓虹第一的武士?带领继国家族兴起?
他抬起头,看向继国缘一。
他此刻正在为了心中的野望,家族的未来,一切的利益而拼搏,并曾试图在心底和缘一较量…
面前的继国缘一,此刻却正在为“世界上存在着的美好”而奋斗着。
只这刹那间,升腾的嫉妒和屈辱之火像是疯狂一般,蹂躏着他的五脏六腑。
呵呵…多么熟悉的感觉。
从小时候第一次听闻缘一讲述“血管,骨骼,血液流淌,预判”之类的词汇起,继国岩胜就已经清楚了被降维打击是什么感受。
这家伙还是这么品洁高尚…不,现在他已经成为完璧无瑕的高洁之人了。
无论从实力,还是品性。
他垂下头,轻蔑自嘲的笑着:
“呵…真彻底…”
自以为是的屈辱再次淹没了继国岩胜。
不重要了,从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什么家族,利益,名声,亲人…
脑海里隐隐浮现出自己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模样。
数年的感情,似乎顷刻间就被磨灭的一干二净。
不,不是磨灭,是他想通了。
这几年时间停滞的感觉,是因为自己的停滞不前,在和缘一分别后,就陷入了“安于现状”的状态。
没了缘一的刺激,他的实力和想法意志恐怕会永远被困在这个狭隘的地方。
现在,时间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了。
必须舍弃从前的一切。
不论是是妻子,还是家族。
全部,和十年前一样,重新开始。
继国岩胜迟疑了一会,随后摇了摇脑袋。
现在的自己…要变强。
脑海中,刚才继国缘一从月下落杀的身影深深映射。
剑术,强大!
心无旁骛。
继国岩胜缓缓抬起头,此刻他原本有些错愕的眼神变得坚定下来。
这一次,我一定会追上你。
他看向继国缘一,心中的冲动掀起的滔天火焰似乎瞬间将继国岩胜冲昏了,他直接说着:
“缘一,我也要加入…”
“对了,兄长大人,听说您也已经结婚…”
缘一的声音和岩胜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后二人也同时沉默着看向了对方。
继国岩胜缓缓合上了嘴,他的表情慢慢僵硬石化,眼神也变得麻木起来。
这家伙…
莫非在监察我?
他看着继国缘一闭上嘴,一副老实人乖宝宝的模样,心里突然来气。
继国缘一看着兄长不再说话的模样,他继续说着:
“我的祝福可能晚来了很久,但还请兄长大人珍惜这样来之不易的幸福。”
在继国岩胜毫无波澜的眼神中,气氛慢慢变得僵硬起来。
可惜,缘一察觉不到气氛的尴尬。
他只为自己的兄长感到由衷的祝福和高兴。
“你从谁那里听说这件事的。”继国岩胜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尽量语气平稳的问着。
继国缘一缓缓双膝合拢坐下,他将刀放在身旁:
“被鬼杀队称为首领的那位告诉我的。”他缓缓说着:“他似乎前一阵子路过了兄长大人的宅邸。”
继国缘一的语气没有波澜。
继国岩胜眼神逐渐变冷,常年与别人勾心斗角的他显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首领”,或许是见识到了缘一的强大,不论是好奇还是为了把缘一留在那个“鬼杀队”,来探查了自己的信息。
随后将有关自己的消息告知了缘一。
缘一,被利用了么?
继国岩胜看了一眼缘一毫无波澜的表情。
不…恐怕是缘一自愿的。
几乎瞬间,继国岩胜对这个名叫“鬼杀队”的组织没了什么好感。
当然,一开始也没什么好感。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些难办了。
自己的计划…半路崩殂。
“对了。”继国缘一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兄长大人似乎说了什么:
“刚才兄长大人说的是…”继国缘一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缓缓有了些神采:
“要加入…?”
“没错。”继国岩胜果断的点了点头,他眯起眼睛:“我要加入鬼杀队。”
“和你一样的那个鬼杀队。”
就在继国岩胜话音刚落的时候,头顶几只鎹鸦突然俯冲了下来。
嗖!
“噶!噶噶!”鎹鸦在接近地面时猛地展开翅膀,实现了一次完美的俯冲升空。
啪嗒。
鎹鸦非常自来熟的落在了继国缘一的怀里,他看着对面的继国岩胜:
“噶!继国岩胜!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经过刚才的一系列打击和震惊后,此刻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鎹鸦。
只是只会说话的乌鸦而已。
和缘一比起来,已经很正常了。
“继国岩胜!我们的救援治疗部队正在路上!”鎹鸦展开翅膀大喊着:
“请耐心在原地等待!噶!不要剧烈运动!”
第一百七十六章——无限城中的变故
……
与此同时。
无限城中。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不断响起,伴随着剧烈的抖动,残破不堪的房屋碎片到处可见。
“你这个混蛋!!”一只瞳孔中写着【上弦之肆】的鬼被红色面具的竹原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的胸口画着平田家的家纹,明显从前是一名武士。
“叛徒!”上弦鬼梗着脖子嘶吼着,他的嘴角还挂着些许血肉。
就在刚才,他们分食无惨的时候,竹原突然暴起,几乎顷刻间干废了一旁的几个上弦。
那几个上弦,此刻正四面八方的插进了无限城的残破房屋中,气息微弱,但不会死亡。
上弦之肆瞪目欲裂,表情狰狞,换来的却是竹原隐藏在面具下冷淡的眼神。
“…叛徒?”竹原的眼神没有波澜,他的嗓音不再沙哑,变得和人类时一致,只是语调变得低沉了许多。
咯吱……
竹原手中的力量不断施加,上弦鬼的头颅慢慢憋的通红。
“咕…咳嗬…!放开我!”上弦鬼不断挣扎着想要伸手打断竹原的胳膊,但他无能为力,上弦的力量和食用了无惨的竹原比起来仿若天壤之别。
并且,上弦鬼有些惊恐的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在慢慢的瓦解开来。
紫青色的脉络在体表蔓延着,躯干部位已经有些怪异的膨胀。
这是过多吸收无惨血液的副作用。
没有能力承受住,就会化作一滩烂泥。
啪嗒,啪嗒。
“不,不不不,不…”
上弦之肆面露惊愕,他不再挣扎,有些慌张的上下抓挠着自己的身躯。
然而每抓一下,都代表着一大块烂肉的脱离,随后溃烂化作灰烬。
他彻底慌了,被掐着脖子也不在乎,上弦之肆惊恐的抬起头,他看向面前的竹原。
像是死前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他双手握住竹原掐着他的手臂,眼神里透露出渴望的哀求:
“我错了,我错了,救救我…”
这时,竹原的声音缓缓响起:
“救你?”
无比熟悉的音色响起,明显不是竹原的声音。
但却从竹原的嗓子里发了出来。
低沉,阴冷,尖锐。
诡异,惊悚,上弦之肆瞪大了眼睛,他顿感毛骨悚然。
阴柔却无比熟悉的声音让上弦之肆一愣,他缓缓震惊的张开了嘴巴,瞳孔剧烈的战栗起来,盯着神情冷漠的竹原。
他指着竹原,失声说着:
“喂…你…你是!”
但他只张开嘴说了几个音节,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声带和下巴的皮肤肌肉已经溶解,裸露出了像是被硫酸泡软的白骨。
竹原没有说话,他用一只手托着整个身躯慢慢变得稀烂的上弦之伍的头颅,看着肌肉组织不断溶解,再无力的垂落。
直到手掌中只剩下一滩恶臭的血水。
竹原收回手掌,有些厌恶轻蔑的揉搓了一下掌心。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地上仍然没有被分食完的烂肉堆。
一伸手。
啪嗒,啪嗒……
嗖——!
那团烂肉像是遭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原地漂浮而起,随后朝着竹原快速飞了过去。
啪叽!
与竹原的身躯缓缓融合在了一起。
咯吱……
他惬意的闭上双眸,红色狰狞的斑纹印记密密麻麻的从身上浮现。
暗红色的斑纹蔓延全身,密集处甚至就像整块皮肤化作了暗红色一般。
突然。
竹原睁开了眼睛,眼神也没有刚才那么令人毛骨悚然,反而变得有些冷漠:
“这是我的身体。”
语气和声音不同于刚才,鲜明的对比让竹原此时的声音变得相当正气十足。
“现在是我的了。”
阴冷而轻蔑的嗓音再度响起,眼里充满了不屑,像是在嘲讽自己一般。
“不。”
声音不断来回切换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仍然是我的。”
哗——!
胸口的血色琉璃球不断旋转,其中缠绕着的两股血液中代表着尚泉奈的那一股猛地爆发。
瞬间充刷着竹原的身躯。
“……混蛋,别太得意忘形。”阴冷的声音咬牙切齿的挤出了几个音节,随后没了声响。
竹原眼神无光,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想要抬腿转过身。
却惊讶的发现。
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
想要转身的动作,竹原只能勉强影响着自己的身体微微挪动脚步。
动不了。
“你当然动不了。”阴冷的音色再次响起。
这时。
唰!唰唰!
竹原的身后,刚才被打飞的几个上弦重新出现。
他们表情统一的站立着,看向竹原的眼眸里充满了冷漠。
很明显。
——他们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那家伙,操控了所有上弦的躯体。
因为上弦吃了血肉么?
竹原的眼神下意识瞥向无限城的中心。
那里,鸣女正端坐着。
她的后脑勺生长出一棵由鲜红粗壮的血管不断纠缠,分支,虬龙般茂盛的血肉巨树。
透过黄浊的灯光,可以隐隐约约看见血管中流淌着的血液,以及不断跳动的脉搏。
血管脉络化作的枝叶延伸在无限城的天花板上,并不断蔓延出去,看起来相当瘆人。
树梢上。
挂着一颗又一颗饱满圆润的眼珠。
巨树扎根于无限城底部,所以鸣女并没有垂下头支撑血管巨树的重力。
远远望去,血管巨树支撑起着无限城的天和地,不断跳动的脉搏十分具有冲击力。
——那是由腾起的血肉和血管组成的森林。
鲜红欲滴的液体挂在树梢,树干上的空洞无声的张开尖牙利嘴。
那个家伙…也吃了肉么?
竹原的眼神里毫无波澜,在之前无惨永无止境的折磨中,他早就忘却了身为人类时的记忆。
现在的他,脑海里只记得清醒后的事情。
而竹原清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就是尚泉奈。
没有记忆和任何意识概念的他,此时,也不会感到任何的惊悚和害怕。
他看着鸣女的眼珠,那眼珠上缓缓浮现出这样的字样:
【上弦之肆】
不,树梢上所有的眼珠,都浮现了这样的字样。
……
……
继国兵营。
啪嗒,啪嗒。
重伤的忍者强忍着疼痛,用自己的断刀支撑起身体。
刚才他咬碎了藏在臼齿里的特制药,可以快速激发身体机能,在绝境时很好用。
激发了身体机能后,如果忍者不活动,就会因为心脏剧烈跳动导致身体过度兴奋最终自主性猝死。
是忍者的必备良药。
他抬起头,咬着牙朝继国岩胜的方向攀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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