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家伙,难道说,那家伙带来援兵了吗?
中年男人的眼神逐渐明亮,他先前疯癫的状态慢慢褪去。
“小富冈…小富冈…”
中年男人的大脑微微清晰,他混浊的瞳孔快速扫视着人群,似乎在寻找着谁。
但到最后,他也没找到那个印象里的小男孩。
他失魂落魄的垂下头,随后又大声的掩面哭泣起来,整个人好像瞬间消瘦了许多:
“…你成功了…你成功了…”
“为什么…没能…”
被救的富冈族人里,显然也有人认出了中年男人的身份。
但是他们早就忘记了如何正常对话,也忘记了彼此的名字,只是记得一些简陋的称呼。
富冈族人里,一个小女孩指着掩面哭泣的中年男人喊着:
“家!家臣!家臣!”
女孩的声音,即使在经历过那样的地狱后,却仍然充满了童真和希望。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他抬起头,脏兮兮的脸庞微微侧过,看向富冈族人的人群里。
他的面貌,赫然与之前死去的富冈家臣一模一样。
……
……
富冈主殿下方的暗道里。
尚泉奈正缓缓按着富冈死士的额头,顺着脑袋将自己的血液少量的注入进去。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富冈死士变成死士,似乎就是因为注入了自己的血液,但是方法不太对。
他在注入血液以后,又在脑子上开了持久张开的缝。
似乎是切断了什么东西,让富冈死士一直保持在没有感情波动的状态。
很离谱,各种意义上。
这时。
一段信息从鎹鸦的频道传输进了尚泉奈的脑海中,他微微一愣。
是继国岩胜的营地。
继国岩胜那边玩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然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富冈死士。
自己脱不开身,只能让缘一独自一人去了。
……这样也好。
尚泉奈扭过头,他迅速的链接上暗道外,主殿中的一只空闲鎹鸦。
那只鎹鸦顿时浑身一颤,随后径直朝主殿外,地窖中对风间成弥和岩见砚慈间说话的继国缘一飞去。
同时,嘴里也在嗷嗷大叫着:
“噶!缘一!缘一!”
“这里交给柱还有我!”
在继国缘一有些疑惑的眼神下,鎹鸦缓缓说出了令他震惊无比的消息:
“你的兄长!现在正面临恶鬼的袭击!”
继国缘一微微呆愣。
咯吱……
不明的声音从羽织下响起。
“在直线东南方向!”
“继国的营地!”
在鎹鸦嗷嗷喊完的下一刻。
砰!!
一阵剧烈的炸裂声从风间成弥耳边响起,他吓得立马侧过头闭上了眼。
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原本面前的继国缘一早就消失不见。
留在原地的,也只有地面上被踩的炸裂的碎石块,以及掀起的烟尘。
还有隐隐约约荡散在空气里的日炎。
至于昏暗的地窖里,似乎瞬间消失了唯一的光芒
——赫刀。
在赫刀消失的一瞬间。
前方的黑暗中。
无数猩红的瞳孔快速闪烁,密密麻麻的凑在一起。
我妻善存咽了口口水,他将手搭在刀柄上,小腿发颤的对着其他柱说着:
“…大家,大家小心一点。”
“如果那个孩子说的是真的,这个地窖里…”
“起码还有六百余只鬼!”
风间成弥闻言,他迅速嚓出打火石,点燃了一旁的火把。
并朝身后所有的富冈族人大喊着:
“全部族人!现在朝大殿内撤离!!”
……
嗖——!!
灼热的日炎在山野间快速穿梭,继国缘一仍然是面无表情,但他心底的急切已经溢于言表。
兄长大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继国岩胜和他的家人幸福美满的样子。
不,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再让鬼破坏这样的美好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相隔十年的再见
……
继国营地。
夜晚的天空沉寂静默,如同一面干净澄澈的黑色镜子一般,在中心灼烫出一轮圆月。
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和大,即使肉眼也能隐隐约约看到月亮上的坑洞。
皎洁的月光缓缓洒落。
“人类终究还只是人类啊。”淡淡的声音在营地一侧响起,恶鬼舔舐着伸长利爪上的血迹。
“真是弱小。”他语气轻蔑,身上的紫藤花毒素已经彻底分解。
恶鬼身下,已经躺倒了三名足轻。
足轻的腹部皆被恶鬼用利爪刨开,猩红的场景伴随着腥臭让人直感到头晕目眩。
暗红的血液蔓延着。
忍者也身受重伤,胸口不断涌出血液,被击飞在一旁的灌木丛里,生死未卜。
他手指颤抖的夹着沾有紫藤花毒的苦无,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忍者的眼眸微微闪烁着,他的嘴巴缓缓移动。
咔哒!
他咬碎了嘴里的什么东西。
显然,在刚才的一轮战斗中,继国兵营这方吃了大亏。
“…简直是怪物…”
武士们攥紧着刀柄,咬着牙,将锐利的刀锋对准恶鬼。
刚才的一瞬间,面前的这个家伙就无视了所有前排的武士,将站在后排的三个足轻掳了过去。
在武士们都没反应过来时,那三个足轻已经没了性命。
这算什么?
“…这,是在戏耍我们吧…”一名武士声音有些颤抖,但手中的刀却十分平稳的握着。
“好可怕…”一名端着铁炮的足轻感觉自己一直抬着的手臂有些发酸,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你害怕了?”另一名武士看了身旁的同伴一眼,他的眼里充满了坚定和信念:“害怕就赶紧回家吧,战场上不需要你这样的家伙。”
“没有!”刚刚声音还有着颤抖的武士立马反驳着:“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继国七本枪此刻只有三人在兵营里,毕竟大将级别的人物不能只待在一个小兵营作战。
他们握着长枪,将恶鬼包围了起来。
不远处,也有许多铁炮足轻端着火绳枪瞄准了恶鬼的脑袋和心脏。
继国岩胜早就醒了。
他站在后排中央,紧紧攥着刀柄的手已经沁出汗水,湿透了刀柄上的鲛皮。
看着被重重包围住的恶鬼,继国岩胜紧皱着眉头。
——大意了。
本以为只提供两根手指的食量,并不足以让他脱离枷锁的。
是自己太过被喜悦冲昏头脑了,一时间没在这个地方仔细谨慎斟酌。
导致现在骑虎难下。
而本就是孤注一掷的计划…此刻竟然在这里就脱离了掌控。
“族长大人,我们怎么办?”一旁的武士担忧的看着继国岩胜,他此刻声音都有些颤抖。
“要撤离吗?”他的眼眶微微颤抖。
就像是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副作用一般,手里的刀刃都在止不住的发颤。
“不。”
撤离,是跑不过的。
那种家伙,只会越战越勇。
继国岩胜微微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周围都用希翼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部下们,缓缓垂下眸子。
他是一族之长,同样也是军中的首领。
现在,他必须正确的领导族人走向正确的方向,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作为首领的他,是所有人最后的精神支柱,绝对不能表露出不好的情绪。
就在继国岩胜思索的几个呼吸间,恶鬼又如同闪烁的鬼影一般撕碎了几个武士。
噗嗤——呲!!
“嗬哈哈哈哈哈!!”
血液和肉块伴随着森白的骨渣飞溅,恶鬼猖狂的大笑着,他的手掌延伸成利爪,轻而易举的就能将武士撕碎。
“族长大人!”
“族长大人,我们…”
“到底该怎么办…”
一名武士见继国岩胜紧皱眉头的模样,他自然也清楚此刻的危难程度。
“可恶!保护好族长大人!”他一咬牙,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打刀。
“我上了!为了继国家的荣耀!!”
可恶。
恶鬼的实力远远超过了继国岩胜的想象,他此刻才清楚,自己当初遇到恶鬼时,恐怕对方比现在要虚弱不知道多少倍。
似乎一切都在提醒着自己的大意和过度自信。
继国岩胜紧紧攥着刀柄,他的内心已经微微动摇。
他此刻心底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剧烈的屈辱和不甘心。
十多年的安稳生活让他内心似乎变得没有从前那么的想要争名夺利,但野心依然是存在的。
脑海里,妻子和孩子的身影浮现出来,往日悠闲的生活不断重放。
如今自己布置的后手出了问题,甚至问题大到了即将面临死亡的程度,任谁都会有种羞辱感。
怎么办。
撤退吗?
服输吗?
一时间,继国岩胜心底有些恍惚了。
为什么撤退就是服输了…?
输?我到底输给了…
“!”
继国岩胜瞳孔一缩,他仍然有着恍惚的抬起头,身边的武士们已经有几个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
“继国家前侍卫参上!”
噗嗤!
“嗬啊…什么…”
站在血和尸体铸成的小山上的恶鬼侧过脸,咧开狰狞的嘴角对继国岩胜笑了笑。
“全,部,都,是,因,为,你。”
恶鬼故意放慢着口型,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对着继国岩胜无声的说着。
继国岩胜的瞳孔猛缩,他看着恶鬼无声的口型,心底顿时如同烈火煎熬一般。
耳旁,仍然不断传来哀嚎和呼救声。
“打不过的!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快跑!快跑啊!”
“可恶!为什么兵营里会有这种东西啊!”
站在最前排的足轻们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争前恐后的扔下手里的武器,试图挤开身后的武士们逃走。
看着眼前的场景,继国岩胜的眼眶微微颤抖着,他额头流下一滴汗水。
自己在…犹豫什么?
撤退!
他瞬间摒弃掉脑内那些有的没的,过度的思考让继国岩胜变得有些不太正常,此刻的他终于醒悟过来。
犹豫不决才不像一个族长该有的样子。
继国岩胜拔出腰间的打刀,他立刻朝所有的人喊着。
“全部散…”
可话刚刚喊了一半。
唰!
恶鬼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随后一片阴影瞬间笼罩住了继国岩胜。
“族长大人!族长大人小心!”
“危险!”
众武士们顿时大惊,他们纷纷回头,大声提醒着继国岩胜。
恶鬼…出现在了继国岩胜面前。
……
在众人不知道的远处。
嗖——!!
一道褪去了火光的暗红色身影极速突进着,双腿之间摆动幅度巨大,如同幻影一般闪烁着。
风仿佛化作了实质,扭曲着光线缠绕在那身影周遭。
残影不停闪烁。
太阳耳饰不断的晃荡着。
转瞬就离开了这里。
……
继国兵营。
啪嗒。
恶鬼踩塌一名武士的背部,脊椎的骨头顿时突破肉裸露了出来。
“嗯?你在说什么?”恶鬼蹲在继国岩胜面前的武士背上,他顺手将手捅进了身下武士的脊椎。
噗嗤!
温热的血液飞溅在继国岩胜脸上。
“你要撤离?”恶鬼与继国岩胜脸贴着脸,辛辣的腥臭味从鼻腔不停灌入,无比呛人。
“那位心高气傲的大人居然也想要逃跑了么?”
“你不觉得丢脸吗?”
继国岩胜冷冷的盯着凑近的恶鬼,他没有做声。
这时。
噗嗤!
一抹锐利的刀尖猛地从恶鬼胸膛突出!黑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
恶鬼下意识的一挺胸膛,他猩红的眼睛转头就朝后看去。
是忍者。
忍者此刻浑身都是伤口,像是浴血的血人一般,眼白也变成了红色。
“离…岩胜大人…远一点…!!”忍者瞪大了充血的眼睛,他咬着牙猛地高举起手中的打刀!
从所未有的巨力从手臂上涌出,居然利用打刀将恶鬼整个鬼挑飞了起来!
继国岩胜看见忍者的模样,微微一愣,瞳孔骤缩。
他不是让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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