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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彼岸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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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消息对绝症病人家属就是一把刀,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把亲人送过来,就好像亲手用刀子捅死了病人,这比剜心还难受。多少病患家里人排队在门口求一个入院资格。这种情况下,医院强势也是可以想见的,“一切有规定,不想接受就走”。医院里确实纤尘不染,钱睿送人入院的时候进去过一次,米黄墙壁显得温和宁静,完全没有一般医院嘈杂闹腾的人来人往。贵也有贵的理由。

医院不让探视,钱睿如热锅上的蚂蚁。父亲每天只是在家等消息,但他不甘心。他太想第一时间得到母亲的消息,也太想陪在母亲身边。除了关怀,还有一半理由是不想面对歉疚,只要他在家待着,就想到自己多年来对母亲的怠慢敷衍。

机会到来的时候,钱睿已经在医院外徘徊了十来天。他一下班就在医院外跑动,总想瞅个机会溜进去,只是智能大门的面孔识别力度非常强,从来没有让他得逞。直到某天晚上,他瞥见医院后门运送器械的无人货车,只是在货仓门口停留了一下,就识别了身份开进货仓,他才意识到机会来了。第二天同一时间,他悄悄扒在货车车门上跟着进了货仓,反正没有司机,也没有人表示反对。从货仓穿过两道门,刚好就是病房区。

他凭记忆找到母亲的病房,见没人,推门进去。

母亲蜡黄的脸上毫无生气,整个人都缩小了,皮肤皱褶成一堆,像抽了气后瘪下的气球,母亲的头发被剃掉,额头上贴满了电极,鼻子和身体上都连接着管子。他的眼泪瞬间落下来。他从不知道自己是如此怯懦之人,竟会对母亲的躯体感到惊骇。但是在死亡的咄咄逼视下,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轻轻走到母亲身边,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母亲的手。只轻触了一下就缩回来,不知道是怕惊扰了母亲,还是怕母亲的反应让他自己猝不及防。过了几秒钟,观察到母亲还是一样的无声无息,他的心沉进肚子,不那么惊惧了。病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又碰了碰她的手。随之而来的,就是排山倒海一般的哀痛,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真切切意识到,他面对的是怎样的逝去。他眼看着母亲灰色的容颜,仿佛看到沙子堆的城堡不断被海洋吞噬,被死亡的海洋吞噬。他被那海浪裹挟得喘不过气,开始抓住母亲的手,放声哭泣。

他眼看着生命气息从他身前的躯体中一丝丝流走。

接下来几天,钱睿每天晚上十点钟准时来医院门口,扒在自动运货车车门上混进医院。他悄悄去母亲病房,只在里面待一晚上,不随处乱跑,不引起他人注意。他没有告诉父亲。父亲身体不好,观念也过于刻板保守,这种违规的私闯,他怕引起父亲激烈的批评。

母亲开始还偶尔会动一动,后来彻底成了无意识的植物人状态,身体指征越来越差,被送进了危重病房。钱睿每天夜晚给沉睡的母亲擦擦身,翻个身,喂她喝点水。他越来越绝望,内心被悔恨和爱煎熬,想在时间的河流里逆流而上,挥动手臂却只是徒劳。

发现

两周之后,一天晚上,钱睿拖着沉沉的脚步回父亲家去,想和父亲商量一下给母亲送终的事。他特意没有坐电梯,从封闭的楼梯兜兜转转地爬上去,想给自己一个静一静的空间。他心里百转千回,脑中闪过很多念头,不知道如何跟父亲开口。前几日见父亲,父亲还一副充满期待的样子,准备着母亲的归来。父亲迷信有名气的事物,很相信既然这家医院这样有名气,那就一定能将母亲带回来。

该怎么告诉父亲呢?父亲的身子骨也不算好,之前就有高血压,心脏病说犯就犯,大夫警告过父亲不要情绪太过激动。该怎么才能让父亲心平气和地接受,即使是妙手回春的医院,有时候也无法拯救一个渐行渐远的灵魂?该怎样让父亲接受,母亲的生命已经奄奄一息?

站在父亲家门口,他踌躇了好一会儿。门上贴着的立体福字在楼道间的气流里微微颤动,似乎在当面揭露他的内心不安。他琢磨如何解释母亲的病情,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晓母亲的病情。手几次放在门把手上,都没下定决心转动。

就在这时,门却突然从里往外被推开了,铁门撞在钱睿额头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呃——”钱睿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吟。

“小睿,”父亲看清楚是他,有点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我回家看看啊——”钱睿还疼得钻心,“您怎么推门这么猛啊——”

“那你怎么不敲门啊?”父亲也有点嗔怪道。

钱睿刚想回嘴,却突然从敞开的门里看到让他五雷轰顶的一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揉了揉,那画面还在。他吓呆了,身子像磁场中的电子一般颤抖但动弹不得。心通通往下坠,后脊柱第一次有那种忍不住哆嗦的骇然。

他见鬼了。他见到母亲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吃晚饭。

他的嘴张大了,半晌合不上。他对父亲的招呼充耳不闻,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面色红润的身影。那个身影看上去健康平和,气色很好,正在专心致志地夹菜,吃两口就抬头看看电视。她穿着母亲的长袖棉布家居服,外面系着母亲的黑白圆点围裙,还戴着母亲亲手做的套袖。看电视的间歇,她有意无意把脸转向大门口这边,从侧脸变为正脸,更加确定无疑是母亲。钱睿惊骇得向后退了一步。父亲也注意到他的不正常,皱了皱眉,也不管他答不答话,伸手把他拉入门内。他闷声撞在鞋柜上。这一番动静,让母亲终于把注意力投了过来。

“老钱,怎么了?”这个母亲问,接着,她看到了钱睿,“呀,小睿回来啦。”

她叫父亲“老钱”,称呼是对的。钱睿看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他眼珠子一直在转,在内心狂风巨浪波动的同时,面色紧绷着,警惕地观察一切。

“怎么这么多天没回家?”她神色如常地问他,“我出院这几天就没见着你。”

钱睿咽了咽唾沫,哑着嗓子艰难地吐出一句:“爸没告诉我。”

“老钱,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不告诉小睿?”她一边说一边从鞋柜第二层隔板的右手边拿出一双拖鞋。是钱睿的拖鞋没错。

“嗨,他平时太忙,”父亲说,“我想着周末告诉他的。”

钱睿整个晚上都处在魂不守舍的状态中。他一直死死盯着这个母亲,一切细节都一样,脸上的法令纹、痣和她做的事情都符合母亲的常态,他问她的事情也没有露出破绽。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了:这真的是母亲吧?是母亲回家了吧?也许昨夜到今晨,病恹恹的母亲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又或者他在医院搞错了,医院躺着的那个人不是他的母亲?

他头脑中的思绪绕成了团,越想捋清楚,越系成了死疙瘩。他看着在他身前来来回回的这个母亲,总觉得有点什么地方不对,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母亲问了问他近来的工作情况,还充满关心地叮嘱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好容易熬到晚上九点半,钱睿抓起包落荒而逃。他回到医院,依往常的途径找到母亲,母亲还在。他的心“咕咚咚”地落回肚子,出了一身虚汗,似乎松了口气,起码证明自己的记忆真实,没有出现疯狂。但随即他又开始犯嘀咕,近距离打量面前母亲的躯体,查验自己有没有可能认错人。母亲灰暗的容颜已经和往常不太像了,紧闭双眼、皮肤松弛、头发剃掉一半,只有面颊上的两颗痣和脖子上的一颗痣宣告她的身份。而这三颗痣不可能错。钱睿看到这里又有几分安心。他从小到大搂着妈妈的时候都记得她的这三颗痣。这个垂死的女人就是妈妈,他近日的守护没有错。他看着她孤零零的凄凉,眼泪忽然涌进眼眶。

如果这个女人是母亲,那么家中谈笑风生的女人是谁?

钱睿顿时产生了强烈的愤慨情绪:那一定是假冒的!

他猜测,一定是医院耍了花招,送了一个假人回去。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他不知道,但是过程他能推断出:医院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治,但用某种技术做了个赝品,假装是治好了病人。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家医院总是能够神奇地妙手回春,却又总是不允许病人的陪护——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妙手回春的努力,他们就是骗子!

钱睿愤怒和不忍的情绪混杂,在心里像是辣和苦的调味,一时间翻江倒海,几乎要吐了。他在狭小的病房里团团转,恨不得将医院砸了,但举起椅子的时候,又还有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是冲动闹事的时候,如何斗争要想办法。

现在,假人已经占据了自己的家和父亲。钱睿下决心要当面揭穿医院的谎言,为临终的母亲讨回公道。

遗失

第二天下班,钱睿又来到父亲家吃晚饭。

他先是趁母亲在厨房的时候,悄悄跟父亲说,让父亲跟自己再去一趟医院。父亲说手续都办完了,为什么还要再去。他说到了就能知道。父亲不喜欢他的故弄玄虚,就说不必了,没有必要。

接着,席间,钱睿又做了二次要求。他跟父亲说医院还有一些后续事宜要交代,一定要父亲本人过去。钱睿一边说,一边观察母亲的反应。母亲的脸上一团和气,看不出什么不安。钱睿说医院有让父亲震惊的事物。父亲问他是什么,他又不说。于是父亲有点恼,责备钱睿多天不回家,连母亲康复出院都不来看看,此时又来说些浮夸卖关子的话,令人生气。

母亲给钱睿夹菜,钱睿看了看,是自己小时候喜欢的。但他故意皱了皱眉,当着母亲面放到桌子上的垃圾盘里。父亲有点不悦。母亲看见了,却没有介意,问他还想要吃什么。钱睿又故意讲了两条科技新闻,说现在某公司出品的机器人以假乱真,以后上街要危险了。他的语调暗含讥讽,母亲却没什么反应。钱睿看这个母亲怎么都不顺眼,就是找不到证据。钱睿想告诉父亲这个母亲是假人,但是因为假母亲总是陪在父亲身边,总没机会说出口。

“妈,”钱睿故意设了个圈套问,“我最喜欢的那件绿色T恤,上次是不是落在这儿了?”

却没想到母亲完全不上套。“你最不喜欢绿色啊,哪件绿色T恤?”

钱睿傻眼。如此滴水不漏!钱睿有点咬牙切齿。无奈中,他决定强行拉父亲去医院。

夜幕降临,钱睿找借口说,父亲家小区的保安这两天总找麻烦,还得要业主下去说情。他连哄带骗把父亲拉进自己的车子,径直朝医院开过去。父亲怒问他干什么去,钱睿不答,只是一门心思开车。

到了医院,他拉着父亲走货运通道,父亲见如此偷鸡摸狗,大怒,转身想走,但手臂被钱睿拉住又走不脱。钱睿推着父亲挤过货车和门之间的缝隙,沿楼梯向三楼跑,因为是夜间,工作人员大多已休息,他们还是险些被两个查房的护士撞见。钱睿不想节外生枝打草惊蛇,就拉父亲一起躲在一个墙角,等她们过去。父亲何尝做过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想大声训斥,又被钱睿堵上了嘴。一挣一压,父亲的脸都紫了。

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好容易拖父亲到母亲的病房门口,父子两个人都已经大汗淋漓,父亲的脾气像即将绷断的铁丝。钱睿就一个心思:看到真相,一切就了结了。

推开熟悉的房门,钱睿的心却咕咚一下坠到冰窟窿里。床上没人。床单干干净净,被人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床头的所有仪器都关着,所有电极和插管都不见了。窗户开着小缝,夜风让所有气味不复存在。

母亲不见了。哪里去了?

钱睿瞬间出了一身虚汗。他一步跨到门边看门牌号,是不是自己走错了。门牌号没错,他又去看床边有没有留下病人的资料信息。一无所获。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母亲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钱睿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其中的蹊跷。难道是他的举动和怀疑被医院发现了?若不是为了掩盖真相,医院怎么会无缘无故转移一个重病病人?他的行动什么时候暴露的?又或者,医院送出了赝品病人回家之后,就将原来的病人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钱睿全身如入寒冰,禁不住颤抖起来。而父亲完全不知晓这些心思,只觉得折腾了一晚上偷偷摸摸,最后只给他看一张空病床,这孩子简直胡闹得不像样子了。他也没多问,只哼了一声,就扭头往外走。钱睿连忙追过去,语无伦次地解释,对天发誓说他亲眼看到母亲在这里病危。可父亲哪里会听,一边气呼呼地向外走,一边捂着心脏,像心脏病发快要晕倒在地。钱睿哪敢耽搁,连忙跨步去追。

离开病房的一刻,钱睿回头看了一眼。洒满月光的地面显得异常凄冷。

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一切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但是想起自己每夜在母亲病房里握着她的手痛哭,又觉得有切肤之痛。他追上父亲,心里痛苦得喘不上气。

调查

第二天早上醒了,钱睿仔细回忆近日经历,怎么都觉得全是疑点,如鲠在喉,早饭也吃不下,立刻给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拨通电话。这个朋友的昵称是白鹤,和钱睿偶然在一个商业诈骗案中相识,后来帮钱睿查过两起商业上的暗箱操作。钱睿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交友很广,办事利落。

白鹤磨磨蹭蹭到九点才起床,钱睿在他家楼下走来走去,心里烦躁得如有静电刺刺啦啦。白鹤到达的时候,钱睿脸上的黑线都可以直接写五线谱了。

“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白鹤拉他一起去吃早饭,自己吃得津津有味,钱睿对着一桌子小吃却食不下咽。

“你懂黑客技术吗?”钱睿问他。

“还行吧。干吗?”白鹤漫不经心地夹起油条。

“能不能帮我黑进妙手医院的系统,查找医院二号楼3208房间近日的监控视频?”

“干吗?”白鹤问。

“你先说能不能。”钱睿道。

“你先说干吗。”白鹤坚持。

“呃,我不知道你信不信,”钱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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