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说:“他的机甲并没有坠毁。”
“你——”你怎么知道?
楚峥旭刚想反驳,转念立刻反应了过来:
裴照安在陆云挽身边派了卧底,并在他的星舰上安装了监听设备!
……但究竟是谁的权限那么高,能在陆云挽的星舰上自由行动,并安装监听设备?
来不及多想,全息投影上的火光终于一点点暗了下去。
就像楚峥旭刚才想的那样,那一架印有罂粟图腾的机甲竟然真的冲了出来!
它快速向前飞去,如光束般靠近楚玄舟与最后一架巨型机甲。
“看,我就知道。”裴照安一脸「果然如此」的对他说。
楚峥旭咬着牙笑了起来:“所以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吗?裴先生。”
裴照安摊了摊手,装作无辜。
他的沉默激怒了楚峥旭。
“呵……你当我看不出来?你一直对陆云挽那个人类有那种心思,”楚峥旭的语气非常暧昧,他鄙夷地看向裴照安,“裴先生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变得越来越像摄政王大人了。”
裴照安低下头轻轻旋了旋戒指。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反驳楚峥旭的话,而是笑着点了头。
“是啊,”裴照安竟然无比坦然的承认了下来,“对他这样漂亮的人类产生欲望,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你——”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全息投影上的画面显示楚峥旭的最后一架机甲已经捕获了逃生舱,而陆云挽也已接近这里,开始强行登陆。
“您最好不要忘记有多少自己人死在了他手上,”楚峥旭咬着牙说,“还是说,裴先生其实乐见其成?”
裴照安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全息投影,然后缓步向门口走去。
“我承认自己对他存有欲望,但是这和我可以随时杀了他没有任何冲突。”他很是无耻的说。
“我永远效忠于皇室。”
楚峥旭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在将要出门的这一刻,裴照安突然站定在原地:
“哦,差一点忘记了。我来这里只是想提醒提醒四殿下,不出意外的话,陆云挽应该早就看出这次是你动的手了。所以四殿下,既然您这么自信,那么等他死里逃生后报复你的时候,我就不插手了。”
闻言,楚峥旭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上,房间正中央的全息投影都随之摇晃了起来。
裴照安没再多分他一个眼神,径直离开这里登上了自己的星舰。
有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年轻人类,正站在星舰的走廊上怯怯地看着他。
见裴照安进来,人类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大步。
“裴先生,您,您怎么了?”那张与陆云挽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孔上写满了恐惧。
裴照安瞥了他一眼,突然打开了全息投影。
几分钟前机甲内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陆云挽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目光却是少见的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视窗,驾驶着机甲冲破火光向着宇宙的最深处飞去。
就像楚峥旭猜的那样:裴照安的确在陆云挽的身边安插了卧底,甚至于将监视装置放在了驾驶舱。
看到眼前的全息投影,裴照安的目光逐渐变得痴迷,呼吸也凌乱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陆云挽驾驶机甲时的的模样了……
明明是一个脆弱的不能再脆弱的人类,可陆云挽的身上却偏偏有着凌驾于万物、能摧毁一切的强大气场。
他就像是传说里住在冥界里,象征着杀伐的神祇。
不多时,裴照安的耳边便传来了陆云挽熟悉的声音。
“殿下,别害怕。安心藏在我的羽翼下,我会将帝国与生命一起献给您……”
见状,刚才还沉默着的裴照安突然转过身去,一脸烦躁的看向了眼前脆弱的人类。
对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下一秒后脑便重重地装在了冰冷又坚硬的星舰内壁上。
裴照安顺着他的唇吻了上去,男人的耳边传来了零碎又模糊的声音:“你怎么没有死。”
裴照安如释重负的说。
下一秒,他忽然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里的陆云挽,并一把卡住了眼前人类的咽喉。
“呃——”
“你怎么没死!”裴照安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和刚刚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满是愤怒与憎恶。
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挫骨扬灰。
——
就在火光熄灭的那一刹那,楚玄舟所在的逃生舱被那架巨型机甲所捕获。
强烈的恨意和不甘瞬间向楚玄舟袭了过来。
少年的精神核里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本能地蹙紧了眉、一点点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对楚玄舟来说无比陌生。
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似乎有人打开了逃生舱的舱门。
楚玄舟双目虽然一直紧闭着,但是这一刻他的潜意识却无比准确的告诉大脑——自己的周围一共有十四个人。
这是精神力感知。
现在暂时还没人发现,楚玄舟的精神力正在以堪称疯狂的速度觉醒着。
——陆云挽有关于「心软」的言论,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对方消失在火光中的身影,则是一支催化剂。
楚玄舟从来没有这样不安过。
后来发生的一切,更是将少年心底的仇恨、不甘以及对力量的渴望全部激发了出来。
楚玄舟的精神核上,出现了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从精神核上的传来的痛感,已经远远超过了生物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但陆云挽曾经说过的话,却支撑着楚玄舟在剧痛中维持着理智:
“殿下,疼痛也是生命的恩典。”
少年咬紧了牙关,他尝试着按照之前实验时陆云挽教的方法,在疼痛中感知着精神核的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楚峥旭的手下将楚玄舟从逃生舱里带了出来,毫无准备的少年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额间渗了出来,楚玄舟蓦地一下睁开了暗紫色的眼睛。
紫色的眼瞳瞬间紧缩成了一道细针,他的眼底满是杀意与浓到无法化开的仇恨。
“你——”
明明知道楚玄舟没有一点精神力,但楚峥旭的手下还是向后退了一大步。
紧接着,意识到失态的他立刻站定,并向着身后的人招手,示意对方立刻将楚玄舟解决。
可是还没等后面的人拿起枪,倒在地上的楚玄舟便用手撑着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长至腰间的白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鲜血,并打湿了墨蓝色的衬衫。
腰部的布料站在了他的身上,勾勒出了人鱼劲瘦且肌肉饱满的腰身。
楚玄舟缓缓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野兽般天真残忍。
“动手!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楚玄舟的样子莫名让他们想起了陆云挽……
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立刻后退一步,并大声提醒着同伴。
然而还没等对方动手,意外就就先一步发生了。
——原著中楚玄舟被折磨至濒死时,爆发出强烈恨意,并在其支配下精神力觉醒。
他用精神力将周围的人全部绞杀,最后逃离了沧芮星开始逃亡生涯。
现在,这段延迟许久的剧情终于到来了。
和书中略有不同的是,今天除了浓重的恨意以外,强烈的不安感也在楚玄舟的心底疯狂地蔓延着。
楚玄舟尝试着催动精神力,瞬间切断了机甲与外界的联系。
紧接着他的耳边便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痛苦尖叫。
“啊——”
“救,救命!”
离楚玄舟最近的人眼角流下了一行血泪,他大叫着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忽然停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额间的精神核上生出了一道长长的裂隙。
这只是个开始。
紧跟在他身后的另外十几个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痛苦狰狞的表情。
他们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了脑海,一点点握紧、捏碎了自己的精神核。
“求您……求求您了殿下,”其中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楚玄舟的脚下,他挣扎着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少年的衣摆,“我们,我们都是四殿下派来的,是他让人杀了你……求您饶了我,饶了——”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楚玄舟便突然俯下了身。
“啊啊啊!!”
人鱼尖利的手指在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直接捏碎了他的精神核。
血从顺着楚玄舟的手指流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溅在了地上。
这完全是一场虐杀!
楚玄舟向来是个好学生,他想起了陆云挽的话,并按照对方说的那样做了:
“猎手从不会仁慈。”
“切断他的所有退路,断绝一切反击的可能。”
短短几分钟,舱室内便堆满了尸体。
楚玄舟没有回头,甚至看都没有再多看这里一眼,他仔细用丝帕擦掉手上的血迹,转身向着舱外走去。
少年的神情冷漠,就像是不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样。
——
这架巨型机甲内部分为三层,最多可以同时承载上百人。
印有罂粟图腾的小型机甲击穿巨型机甲的登入口,陆云挽握着量子枪走进了机甲内舱。
精神力的大量消耗,以及长久未愈的伤击垮了他的身体。
陆云挽浑身是血,握着量子枪的那只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他完全是靠意志力撑着走出来的。
刚一踏入机甲,陆云挽就被围了起来。
可他却没有一点慌张的意思。
全星际都知道陆云挽的精神力极强,他可以瞬间击溃对手的精神。
所以除了量子枪外,陆云挽还在他们的手上看到了熟悉的精神力干扰器。
不对……这是由它改装出的武器。
摄政王慢慢地笑了一下,他像是没看到这些人似的缓缓闭上眼睛靠在了机甲冰冷的墙壁上。
……
楚玄舟来到登入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窄窄的走廊上堆满了尸体,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显然是死于精神核的内部碎裂。
尸体的手边,还堆着无数精神力干扰器。
他的心猛地一坠。
在看到陆云挽的那一刻,楚玄舟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摄政王救了自己。
楚玄舟不相信身为摄政王的陆云挽,会不知道这群人其实是奔着自己来的。
可他还是不顾安危将自己推向逃生舱,接着挡在了那三架机甲前。
……陆云挽明明不用这样做的。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令楚玄舟感到陌生,他不安又惶恐……且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失去这种注视。
尸山另一边,陆云挽的右手紧紧按在胸口,他浑身是伤,脱力一般的单膝跪在血泊之中。
“摄政王大人……”楚玄舟下意识念了一句,快步走到了陆云挽的身边。
“殿下……咳咳,您怎么样?”陆云挽一开口,血便从他唇间涌了出来,他的眼角泛起浅红,整个人都像是将要碎掉一般的脆弱。
楚玄舟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我没有事,他们将我关在舱内,我靠逃生舱里的武器破坏了舱门。”
少年的语气无比真挚。
“嗯……”陆云挽虚弱的闭上了眼睛,以为楚玄舟是靠主角光环活下来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少年刚才骗了自己。
陆云挽艰难地喘息着,过了小半分钟,才无比困难地将手贴在了楚玄舟的脸颊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笑了一下,用眷恋又不舍的目光看向楚玄舟。
陆云挽轻轻说:“殿下,我要死了。”
“从今往后……咳咳,您自由了。”
楚玄舟忽然觉得,一块大石头重重地落在了自己的心口,压得他没有办法呼吸。
自己似乎完全不期待陆云挽口中的「自由」。
“您不会的。”他立刻摇头,紧紧地抱住了陆云挽。
见状,陆云挽笑了起来,过了几秒无比疲惫的阖上了眼睛。
楚玄舟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心里却无比紧张——由精神力干扰器改装出的武器杀伤力巨大,早已被星际禁用。
理智告诉他,哪怕是陆云挽,有没有办法敌过。
“不,殿下……”陆云挽斜斜倒在楚玄舟的怀中,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路走到了尽头,总是会下坡的。就像远处的恒星,此时升起,彼时就要落下……咳咳咳。”
他的眉毛因痛苦而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鲜血伴着那一阵阵的咳嗽,不要命似的从陆云挽的身体里向外涌。
陆云挽下意识伸手捂在唇边,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他缓缓抬眸,朝着楚玄舟笑了一下说:“殿下……您知道精神力干扰仪有多厉害,咳咳咳……把我放在这里,想办法离开吧……”
摄政王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他原本没有几分血色的唇,也被鲜血染得比罂粟还要红。
陆云挽看到,一滴眼泪忽然从楚玄舟的眼角坠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不……”少年摇头,“我不能将您抛下。”
闻言,陆云挽又一次笑了起来,他用沾满了血的手拍了拍楚玄舟的脸颊,压低了声音故意对少年说:“殿下,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咳咳,你没有想错,你对我而言,只是无聊生活的调剂品罢了……”
……摄政王在故意赶自己离开这里。
楚玄舟顿了顿,忽然用力,死死地将陆云挽困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身体正在颤抖。
整个人都陷入了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惧之中。
计划通!!
陆云挽默默地闭上眼睛,无比骄傲的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在自己之前,的确没有人能够从由精神力干扰器改装出的武器之下活下来。
但是从末世穿来的他不一样。
除了精神力攻击外,陆云挽还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懂得的精神力治愈术。
现在他虚弱归虚弱,实际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陆云挽在楚玄舟的面前,演了一场最刺激的戏。
此时帝国还混乱不堪,在没有把握的时候,陆云挽并不想立刻跑路,脱离摄政王这个暂时安全的身份。
——他救出了楚玄舟,故意这样说,目的是为了彻底获得对方的信任。
这样自己就能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果不其然,陆云挽的耳边传来了楚玄舟闷闷的声音:“摄政王大人……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云挽适时叹了一口气,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冰冷的指尖缓缓滑过少年的眼角,他说:“殿下,我从您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陆云挽笑了一下,他看着楚玄舟的目光略带怀念的说:“您的眼神很干净,和那时的我很像。”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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