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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菩提_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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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侵蚀风景。

这时我吃惊地发现,池中的荷花如同经历一场噩梦,从噩梦中活转过来。就在刚刚被吵闹俗恶的摄影之时,荷花垂头低眉沉默不语地抗议,当摄影者离开后,荷花抬起头来,互相对话——谁说植物是无知无感的呢?如果我们能以微细的心去体会,就会知道植物的欢喜或忧伤。

真是这样的,白天人多的时候,我感觉到荷的生命之美受到了抑制,躁乱的人声使它们沉默了。一到夜晚,尤其是深夜,大部分人都走光,只留下三两对情侣,这时独自静静坐在荷花池畔,就能听见众荷从沉寂的夜中喧哗起来,使无人的荷花池,比有人的荷花池还要热闹。

尤其是几处开着睡莲的地方,白日舒放的花颜,因为游客的吵闹累着了,纷纷闭上眼睛,轻轻睡去。睡着的睡莲比未睡的仿佛还要安静,包含着一些些没有人理解的寂寞。

在睡莲池边、在荷花池畔,不论白日黑夜都有情侣谈心,他们以赏荷为名来互相欣赏对方心里的荷花开放。我看见了,情侣自己的心里就开着一个荷花池,在温柔时沉静,在激情时喧哗,始知道,荷花开在池中,也开在心里。如果看见情侣在池畔争吵,就让人感觉他们的荷花已经开到秋天,即将留得残荷听雨声了。

夏天荷花盛开时,是美的。荷花未开时,何尝不美呢?所有的荷叶还带着嫩稚的青春。秋季的荷花,在落雨的风中,回忆自己一季的辉煌,也有沉静的美。到冬天的时候已经没有荷花,仍然看得见美,冬天的冷肃让我们有期待的心,期待使我们处在空茫中有能见到未来之美。

一切都美,多好!

最真实的是,不管如何开谢,我们总知道开谢的是同一池荷。

看荷花开谢、看荷畔的人,我总会想起禅宗的一则公案,有一位禅者来问智门禅师:“莲花未出水时如何?”智门说:“莲花。”

禅者又问:“出水后如何?”

智门说:“荷叶。”

——如果找到荷花真实的心,荷花开不开又有什么要紧?我们找到自己心中的那一池荷花,比会欣赏外面的荷花重要得多。

在无风的午后,在落霞的黄昏,在云深不知处,在树密波澄的林间,乃至在十字街头的破布鞋里,我们都可以找到荷花之心。同样的,如果我们无知,即使终日赏荷,也会失去荷花之心。

这就是当我们能反观到明净的自性,就能“竹密无妨水过,山高不碍云飞”,就能在山高的林间,听微风吹动幽微的松树,远听、近闻,都是那样的好!

鳄鱼与狗打架

任何的输赢如果从小的时空看来,仿佛是一个定论,但若放到一个大的时空,输赢就不可定论了,一个人的输赢往往也不是外在的判定,而是自我意念的肯定。

带孩子散步,在路上遇到一只很大的狗。孩子突然问:“爸爸,如果狗和鳄鱼打架,谁会赢呢?”

对孩子的问题,我的答案常常用反问的方式,我问他:“你看,鳄鱼会赢呢?还是狗会赢?”

他说:“我不知道,才问你呀!”

“那,要先看是在水里打架或是在陆地上打架了。”我说。

“对了,”孩子眼中亮起光芒:“如果在水里,鳄鱼会赢;如果在地上,狗会赢。”他非常的肯定。

“也不一定。”我说:“还要看是大鳄鱼和小狗,或小鳄鱼和大狗,或者两只一样大。”

“我知道了,大狗咬小鳄鱼,大狗会赢;小狗咬大鳄鱼,大鳄鱼会赢。”小孩子的反应总是快速而直接的。

“可是,还要看什么样才叫赢呀!”

这下,孩子陷进沉思了:“赢就赢了,还有什么才叫赢呢?”

我一本正经地说:“赢有好多不同呢,是咬到跑开就算赢?还是咬到流血才算赢?或者是咬到死吃下去才算赢?如果两只都受了重伤,一只先死,是谁赢呢?如果两只打起来,那没流血的先逃走,流血的还在,又是谁赢呢?可不可能两只都输或两只都赢?”

于是父子两人玩起了对一个简单问题的游戏思考,发现到即使是最简单的问题也没有绝对肯定的答案,在不同的环境与情况中可能有很多变化,也就是说,当一只鳄鱼没有和一只狗打起来,没有人真正知道情况如何。我对孩子说起在幼年时代,曾看过老鹰被乌鹫追着飞的情况,也曾看过狗被老鼠吓得夹尾巴逃窜的场面,连狗与老鼠都有特异的情景,何况是距离那么遥远的鳄鱼与狗呢?

最后,孩子下了这样的结论:“我知道了,狗和鳄鱼在一起也不一定会打架,而且,他们遇到一起是不可能的。”

我牵着孩子的手走在正在换叶的菩提树下,两人都非常满意,觉得收获不少,孩子学习到如何以不同的角度来看问题,我则学习到一个很好的命题,因为到我这个年纪,大概不会发出:“如果狗和鳄鱼打架,谁会赢呢?”的问题。

其实,人生的问题也是如此,任何的输赢如果从小的时空看来,仿佛是一个定论,但若放到一个大的时空,输赢就不可定论了,一个人的输赢往往也不是外在的判定,而是自我意念的肯定。

把鳄鱼与狗打架看成是有趣的事例是好的,却不应该花太多时间作这种无关紧要的思考,在日本佛教史上有一个有名的故事,可以让我们提高警觉。

日本有一位真观禅师,在中国“留学”二十几年,回日本后传扬佛法,使日本禅学大兴。有一天,一位研究天台宗三十几年的道文法师来向他求教,问道:“我自幼研习天台法华思想,有一个问题,始终不能了解。”

真观禅师说:“天台法华思想博大精深,而你只有一个问题不解,可见有很高的修持,你不能理解的唯一问题是什么呢?”

道文法师问道:“《法华经》上说:‘有情无情,同圆种智’,意思是树木花草皆能成佛,请问,花草树木真有可能成佛吗?”

真观禅师反问道:“三十年来,你挂念着花草树木能不能成佛,对你有什么益处呢?你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如何成佛才对!”

道文法师听了非常吃惊,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么,请问:我自己要如何成佛呢?”

真观禅师说:“你说只有一个问题问我,这第二个问题就要靠你自己去解决了。”

是呀!人生的许多问题自顾不暇,哪有体力去想鳄鱼与狗打架的问题呢?我看到孩子还在低首苦思那空乏的问题,拍拍他的肩说:“来,我们来看这些粉红色刚长出来的菩提叶子,脉络分明,光滑、透明,是多么美丽!”

正好一只蝴蝶从安全岛飞过,“呀!蝴蝶,一只蝴蝶!”孩子的目光望向远方,这时,鳄鱼与狗都随蝴蝶飞到不可知的远方了。

爱水

如何在心海的爱水中飞升超越,在每一次的伤心中寻找智慧,才是人最重要的事!

孩子打破心爱的东西,伤心地哭了半天,突然停止哭泣,跑过来问:

“爸爸,人为什么会流眼泪呢?”接着又严肃地问:“眼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看到他泪痕未干,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就反问他说:“你觉得人为什么会流眼泪呢?”

“是因为伤心呀!”孩子说。

“那么,眼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从眼睛来的吗?”

“我知道了,人的眼泪是从伤心的那个地方流出的。”孩子已完全忘记了忧伤的情绪,充满好奇地说。

“伤心的那个地方又在哪里呢?”我问他。

他皱眉想了半天,拍拍自己的心口,又拍拍自己的脑袋,觉得都不太有把握,说:“我也不知道伤心的地方在哪里,到底是在哪里呢?”

这下可把我问倒了,是呀!伤心的地方是在哪里呢?我反问孩子:“人不只伤心的时候才流泪,很高兴和很生气的时候也会流泪的,所以,伤心的地方和高兴、生气的地方是一个地方。”由于孩子养着小鸟,我就问他说:“你觉得,小鸟会不会伤心呢?有没有伤心的地方?”

“小鸟也会伤心的,如果它肚子饿,我们不喂它的话。”孩子说。

“那,小鸟会不会流泪呢?”

“小鸟不会流眼泪的。”孩子思索了一下,说:“不对,不对,小鸟不会从眼睛流泪,可是它心里是会流泪的。为什么只有人会从眼睛流泪,而别的动物只能暗暗地伤心呢?”

我对孩子说起,小时候亲眼看过水牛和海龟,还有狗流泪的情景,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动物都会流泪,只是粗心的人不能见及罢了。

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伤心的问题,孩子听了一知半解,但他至少理解到三件事情,一是所有的动物都有一个会伤心的地方;二是愈复杂的动物,伤心的时候愈容易被看见;三是每一个人对同一件事伤心的感受都不一样。

最后,他终于郑重地宣布了他悟到的大道理,他说:“我知道为什么我打破杯子,妈妈伤心而我不伤心;而我打破玩具,我伤心爸爸不伤心了。每个人都有伤心的地方,但是每个人的伤心都不一样。”这使他完全忘记了刚刚伤心的原因,高兴地跑走了。

我却因此陷入沉思,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启示,人的眼泪是有世界性的,既然投生为人,就必然会伤心,必然会流泪。有许多号称从来不流泪的人,只不过是成人以后的自我压抑,当遇到真正伤心的时刻,或者真心忏悔的时候,或者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还是会悄悄落下伤心之泪。

泪,乃是爱之凝聚。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会流泪,一种是完全没有爱,铁石心肠的人。一种是从爱中超脱出来,不被爱所束缚与刺伤的人。

眼泪,是作为人的本质之一,在《楞严经》中,佛陀早就有精辟的见解,他对弟子阿难说:“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是故众生,心忆珍羞,口中水出。心忆前人,或怜或恨,目中泪盈。贪求财宝,心发爱涎,举体光润。心着行淫,男女二根,自然流液。阿难!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

由人的欲望所分泌的都称为“爱水”,也是使人在轮回中升沉的重要原因。如何在心海的爱水中飞升超越,在每一次的伤心中寻找智慧,才是人最重要的事!

掌上

如果我们每天摊开手掌问问自己:“我这双掌过去做了什么,现在在做什么,将来又要做什么呢?”能这样,就仿佛手上有一个戏台,可以演我们自己想演的戏了。

布袋戏的历史起源有一则动人的故事。相传在明朝,有一位泉州秀才梁炳麟赴京去会考。

考完试以后,梁炳麟自觉考得不错,心情愉快地回泉州等待放榜,途经扬州借宿在一间天公庙里,晚上睡觉时就梦到福禄寿三仙在唱词做乐,词意优雅,清晰可闻。第二天,梁炳麟起床自以为得了吉兆,就到大殿去抽签,结果他抽中的签是上上签:

三篇文章入朝廷, 中得三顶甲文魁: 功名威赫归掌上, 荣华富贵在眼前。

他当下以为一定可以高中状元,就兴致勃勃回到泉州等待佳音,放榜时竟然名落孙山。梁炳麟心灰意冷,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神明要作弄他。

后来他借刻木偶演戏来发抒自己的情感,并自创戏文,演给乡亲娱乐,没想到大受欢迎,在泉州一带造成轰动,常有人不辞千里走路来看他演戏。梁炳麟心里找到寄托,从此无意仕途。

有一天,他正在演出一出文状元的戏时,突然想起从前抽签的签诗:“功名威赫归掌上,荣华富贵在眼前”,才知道签诗中有深远的含义。

梁炳麟自此更潜心创发布袋戏,成为布袋戏的一代宗师,他的徒子徒孙更进一步发扬他的技艺,使布袋戏成为明朝以来闽南最重要的戏剧形式,梁炳麟也因此名传青史。

这是一个动人的故事,古来多少状元,如今大多烟消云散,他们一世功名瞬间无踪,还不如梁生的“功名归掌上”哩!

从前布袋戏团在戏台柱子上常会写一些有趣的对联,例如:

千里路途三两步, 万里岁月一夕间。 做字中有古,故做今观,观尽花花世界; 戏字半边虚,虚戏真看,看来件件人情。 入吾门公侯将相, 出师官士农工商。 忠孝两全三义节, 文武高升万里侯。

有一些对联真是值得深思的。布袋戏祖师梁炳麟,到他成名时才悟出了“功名威赫归掌上”的真义,如果我们把层次再往上提升,就会发现不只是布袋戏,人生的一切事物,到最后不多是在自己的掌上吗?功名威赫固然在掌上,潦倒一生又何尝逃出了掌心呢?

在布袋戏台,布袋戏演师才是唯一的主角,他手上的几百个布偶,只是他意念的表白和流露,他的手主掌了几百个布偶的生死、善恶、祸福,散戏的时候,他把幕合上,抽身而出,戏台就归于安静了。但是我们把时空拉大,看杰出的布袋戏演师在人间里生活,蹲在街角喝一碗蚵仔面线,那感觉,何尝不是他手中的一具布偶呢?

我们看布袋戏时,常常被戏激动得五内如沸,那不是我们不清楚只是布与木头的组合,而是我们感受到布偶被灌注的性灵,驱迫着布偶去经验一段生命的道路,那些道路是我们可感受,并为之动容的。

曲终人散,布偶被收进箱子时,我们从戏台前离开总有怅然若失之感,那是由于没有一出戏是有终结的,我们总要等待明天的连续。有时,从戏台棚前走出,我会有一种错觉,如果把我们的性灵抽离,我们也只是人生舞台上的一具木偶,我们之所以能看戏,被剧情感动,并在散戏时能欣赏夜色,乃是我们有一个不灭的灵明。

如果我们把连续、永无终止的戏文当成是一种真实,我们就会知道,在人生里与布袋戏并无二致,我们每天穿过时空,一小时一小时度过,有白天与黑夜的段落,其实也只是感觉问题,小时与小时间并不分隔,日与夜间也不离开,我们只是在流动着罢了。在我们出生之前,时空已经存在,在我们死亡之后,时空也还是存在着。

我们把注意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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