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起身,道:“这是属于我的因果,我自会了结。”
说罢,竟然飘然下山而去。
“呵呵,此子来路如此蹊跷,我也去见一见吧。”
窗外燕非侠的声音,渺渺茫茫。
过了一会,再无动静,臭和尚低声问:“大师兄,他们都走了吗?”
“废话。”
黄梦笔觉得这和尚的毛病有变本加厉的趋向。
“你说,赵峨眉会和书生作何种了断?她可是京城小龙女,说起来,国运是她家呀。”
黄梦笔淡然道:“管她作甚,我们还是喝酒吧。”
语音刚落,手一扬,掌心多了一壶美酒;再一扬,桌子杯子变戏法般出现,桌子上还摆放着三碟冒着热气的佳肴。
臭和尚双眼放光:“大师兄,你的袖里乾坤搬运,是越来玄奥熟了……对了,你说书生身边的前朝余孽,会不会就是涂山仙子与凡人结合,所生的孩子?”
黄梦笔把酒言欢,没好气地道:“什么话你都说完了,让我还说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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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恍惚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便已停歇。
经历过一场大雨的洗礼,空气焕发清新,院落中的银杏树上,早早就有小鸟在吱吱喳喳歌唱。
听得出来,是那两只画眉鸟。
大概是初夏的时候,叶君生便发现有一对画眉鸟在银杏树一株树丫上忙活做巢。
当它们有了结晶,产下卵时,好奇的叶君眉还曾爬上树去,悄悄打量观察——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家,爬起树来,居然十分的灵活伶俐。
亏得下面仰望的叶君生,白白捏了一把汗。
吹熄油灯,叶君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对面妹妹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叶君眉见到他,颇感意外:“哥哥,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叶君生呵呵一笑:“下雨的时候便醒了,睡不着。”
“啊,那你不是大半夜没睡?”
“嗯。”
叶君眉就有点担心,可转念一想,却是完全的多虑:哥哥是神仙呀,好几天不睡,都没问题……
她一吐舌头,总觉得思维转不过来,仍然只是将哥哥当成是一名文弱的书生。
叶君生走到院落,以指当剑,在练《永字八剑》。点横竖撇、捺折钩提。练得很认真。
这些功课,他从不曾搁下。
尤其如今身在京师,本身的术法神通不好施展,对于物理模式的《永字八剑》,依赖更深。
练完剑后,出了一身汗。已是辰时,天大亮。院落之外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出来买菜的大伯大妈们,碰头见面,一声声招呼;又有奔走的儿童,笑声清脆如铃。
这就是生活。
点点滴滴,平平凡凡,总在不经意间,在心头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叶君生曾经讨厌这样的生活,然而当踏上不凡。蓦然回首,却发现难以割舍。
他做不了那高高在上,斩断七情六欲的神仙。
忽然,叶君生的动作停止,似有感应地。迈步过去,打开院门,就见到一身白衣的女子俏生生立在门外。
她没有蒙面纱,真容示人,素面朝天。
若说江静儿的美是英气的美、叶君眉的美是温婉可人、那么眼前女子的美,就是清丽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仙子。看上去美丽,却往往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不容亵渎。
如今,这女子却对叶君生露出了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柔声道:“叶公子,早呀。”
“早。”
叶君生的回答云淡风轻,波澜不惊——有些事情,不可能瞒天过海。暴露的问题,迟早而已。
不管如何。对于某些人的到来,早有心理预备。
唯一的意外是,他没有想到赵峨眉会这么的来到家门前,问候早晨。
在那一刹那,叶君生竟有些恍惚。
……
做了噩梦,连夜诏令文先生开始做事,楚云羽的精神一直都有些恍惚。哪怕喝了一杯妻妾精心泡制的上佳参茶,依然不见好转。
“老了,上了年纪,精神顶不住了……”
楚大人谓然一叹,他本来有一番雄心壮志,然而在冀州,爱子横死,政局又发生不可预知的动荡后,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差。
哀,莫大于心死。
他心里很明白症结在何处,白头人送黑头人,无疑是人间惨剧。近期来,楚大人接连进补,搜寻各类偏方来吃,然后每天晚上都要两名妻妾侍寝。拼了老命地折腾,却是想要再弄个孩子出来。
然而时不我待,冲锋陷阵前的口号倒不错,可一当进入实战阶段,立刻便丢盔弃甲,溃不成兵。
根子不行了,无论吃什么药,吃多少药,都不行了。
每每想到这一点,楚大人便心如刀割。
躺在太师椅上,神智迷迷糊糊的,似乎睡着,似乎又没有。
“老爷,老爷……”
一个管家走过来,轻声叫道。
楚云羽霍然而起,恢复官威,然而嘴角悬挂的口水,却出卖了他的狼藉:“嗯,什么事?”
管家视而不见老爷的窘态,垂眉低眼禀告道:“老爷,宫里来人了。”
楚云羽不着痕迹地举手擦去嘴角残留的液体,道:“请他进来。”
不多一会,一个便衣太监来到书房,声音尖细地道:“见过楚大人。”
楚云羽却认识他,连忙还礼:“原来是李公公,不知李公公来到,有失远迎,见谅。”
“呵呵,楚大人客气了。”
“请坐,来人,上茶。”
早有奴婢奉上香茶点心。
李公公没有坐下,笑道:“楚大人不必多礼,咱家来是传讯的。”
楚云羽连忙喝退左右,接过李公公递过来的一卷素纸,展开,细细默读起来。
很快,他看完纸上的字,将素纸藏于袖中,道:“殿下之意,下官已然知晓,很快就会和殿下见面。”
李公公道:“那就好,那我就告辞,回去禀告殿下了。”
“有劳。”
亲自送对方出门后,略一沉吟,楚云羽命人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清闲的便装,身边带了两名贴身侍卫,轻身从侧门闪了出去。
辰时刚到,市集却已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平时之际,楚云羽都是坐着轿子来往,难得见到如此热闹境况。他当下心情不好,只觉得声响吵闹不休,很是厌恶。
快步穿过街市,一直往外走,不多久就来到京师西门。
此时城门早大开,两边排列将士,监督进出的人群。
楚云羽毫无阻滞地带着侍从走出城门,来到城外。城外不远的长亭处有人接应,一顶轿子,两匹健马。
楚云羽上了轿子,两名侍卫骑马。
轿子抬动,侍卫骑马护在两侧。
一行人的速度并不慢,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就来到位于京师西边的西山之上。
西山与乌山一样,俱属于京师一带的胜地。而西山多枫树,漫山遍野都是,每当入秋,片片枫叶红艳似火,异常美丽。
自古以来,此山不知踏遍过多少文人骚客的足迹,留下许多传诵千古的诗词文章。
当然,现在楚云羽来此,可不是来欣赏美景的。
他,别有目的。
第两百六十七章:信命
“可恨,又给这臭和尚跑了!”
楚云羽狠狠一跺脚。
倒是先前兵戎相见的侍卫们见到臭和尚“唰”的化身为光,消失不见,很是吃了一惊。又见到有不少香客信徒跪拜,更感到忐忑不安,生怕得罪了神灵。
楚云羽眼睛一扫,脸色阴沉,喝道:“一介妖僧而已,何足惧哉!”
稍作整顿,由知客僧指引,来到后面禅院,面见太子殿下。
“殿下,钵中所见,可有收获?”
觉明大师开口问道。
赵匡启的神情颇有些古怪,一时狰狞、一时疑惑、一时又茫然……自从他举目脱离紫金钵清水后,好一会都这样。
他自幼生在帝王家,身为东宫之主,一向深谙城府之道,喜怒不形于色。但现在,神情变幻,将内心的波动尽显无遗。
毫无疑问,他观望清水,定然看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事物,震动之下,才会如此表现。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又是为何事而来?
面对大师发问,赵匡启先是摇头,又是点头,有些乱。
觉明大师也不觉得奇怪,他施展的这一门“望水之术”,乃是释家神通,能以本心观想,心想事成,找到困扰已久的答案。
如此,当那答案超出心理预期时,难免会失态。
“参见殿下。”
这时候楚云羽来了,跪地行礼。
赵匡启让他起来,然后与觉明大师告别,大师自然也不挽留。
楚云羽觉得奇怪,既然殿下叫自己来西山寺,为何他刚来到。屁股都还没有坐一下呢,殿下却又要走了。
这个有违常理呀。
难道不是叫自己来议事的?若非如此,又何必命人带来手谕。
要知道,楚云羽身为朝廷重臣,不好与太子走得太近,所以都是便衣接头见面。
哪知这一次,来去匆匆,白跑一趟。
出到寺外,赵匡启忽拉着楚云羽走到一边无人处。低声道:“云羽,你是否认识一个名叫‘叶君生’的士子,也就是那天下第一才子。”
楚云羽摇头:“不认识,但知道。”
说起来,他与叶君生之间恩怨纠缠。可连对方面都没见过。
“杀了他!”
随后太子殿下吐出来的三个字,让楚云羽大吃一惊。他吃惊,不是觉得杀叶君生不行,而是以殿下的身份地位,就不该如此直接下令。况且,这样的语气也不像殿下平时的口吻。
他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殿下。你怎么啦?”
赵匡启目光忽地一瞪,森森然:“我需要说第二遍吗?”
不知怎地,被他这么一瞪,楚云羽竟感觉像被一头凶兽盯住了一样。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冷汗一下子下来,赶紧恭敬地道:“殿下息怒,老臣不敢。”
“无论如何,此子都不能出现在今年的科举院中。”
说罢。赵匡启拂袖而去。
好一会,楚云羽才直起身子来。面色阴晴不定——本来殿下要除掉叶君生,与他不谋而合,是大好事。然而当事态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却让楚云羽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尤其是被殿下那么一瞪。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在西山寺,殿下究竟做了什么事?乃至于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油然陌生……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伴君如伴虎,殿下从来都不是温厚之主。
罢了,管那么多作甚。既然殿下都开了金口,那么这个叶君生,就必须得死!
……
“你现在,很危险。”
京师,大雁塔顶。
叶君生与赵峨眉并肩而立,居高临下望着满城繁华。
“有多危险?”
“很多人想杀死你。”
叶君生瞳孔微缩:“包括你在内?”
“你说呢?”
赵峨眉很好看的眉毛一挑,从一个斜着的角度瞥了书生一眼,一勾勒的眼神,很迷人。
叶君生笑了:“我骗了你,你想杀我也很正常。”
赵峨眉道:“确实,我应该很生气才对,可看见你,却什么脾气都没了。我问过师傅,她对我说,这是我的命,是因果。”
叶君生很认真地问:“你们做神仙的,也信命?”
赵峨眉微微一叹:“你错了,其实越是神仙,越信。因为修行,本质上就是如此,如一张网,纠缠不休。”
叶君生深以为然,修行,人在其中,貌似跳出红尘,其实根子犹在,反而越缠越深。
“那你准备怎么做?”
赵峨眉霍然转身,正面对着他,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盈盈如水:“跟我走吧,离开京师。跳出这个局,你会得到更多。”
她的眼神,满是期待。
叶君生却缓缓摇头:“这已是,你第三次叫我走了。”
“我希望你能回心转意。”
“回不了,我的路,一早就确定。再说,如果走了,我会因为丢掉的东西而后悔终生,日后无论得到多少,都无法再弥补回来。”
叶君生的语气非常坚决。
赵峨眉幽幽一叹,眼眸居然出现了泪花:“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我还忍不住,要多问你一次。”
“抱歉。”
叶君生带着一些歉疚。
赵峨眉展颜一笑:“其实我们,还只是陌生人,所以不必说抱歉……然而,你在京师,真得很危险。”
叶君生淡然道:“如果我死了,就证明我不是那个人,如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峨眉为之一颤,她实在有些小看这个读书人了。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真有些奇怪呀,除了东海之行,彼此原本就没有什么交集,更多的,只是一些神交之意罢了。平淡得,就像清水。然而总有一些道不清言不明的情感,在其中荡漾着,沉淀着。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或者,有些人,其实并不需要经历多少,陪伴多少,只要看一眼,就够了。
佛经有云:此有故彼有,此在故彼在,一切,皆起于因缘。
叶君生朗然一笑,拱一拱手:“我先下去了,免得妹妹在家里会担心。”
“嗯。”
女子轻轻嗯了声,有些漫不经心:话说,她本是怀着了结因果的目的而来,熟料这因果,却有些越了越乱了……
此时此刻,身在高塔之巅,细风徐来,满怀惆怅,突然间,一句词作跃上心间:
“风乍起,吹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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