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平抬头看天空。
今夜无星。
夜幕空寂明淬得如一块巨型的黑色水晶。饱含了一股说不出的神秘与瑰丽!
他微微谓息道:
“你们只要能够如实回答我三个问题,便是放你等三人离去又如何!”
他说话的时候,手中的小刀始终未离开手中那名人质的头部-------甚至还压得更紧了些------以至于刀锋是那么用力的逼迫着那名女亚特兰蒂斯人的头部侧面的柔软皮肤而泛出了一个微深的苍白凹陷。使得没有人会怀疑他刺下去的决心。
事实上,根据研究,亚特兰蒂斯人的弱点便在于脑部的松果体-----这个致命的要害就在石平此时的刀刃下方五厘米左右!
亚特兰蒂斯人拉里全身仿佛都被一道道无形的坚绳捆绑住了。他高大魁梧战斗力强悍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偏偏就是不敢稍微移动半分!他只能以爪紧紧的扣着地面-----在他手中的泥土发出”滋滋”的声音。更冒出淡淡的白气-----显然其中蕴藏的水都被悉数蒸发了出来。
此时拉里心中的那种恚怒,愤恨,后悔之意。
-------可想而知!
在石平控制下的这名女亚特兰蒂斯人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微哼!石平竟将手中地小刀向内插进了半公分!一股白色的浑浊液体顿时从被划破的皮肤边缘流淌了出来!
“帕娜!!!!!!”
拉里狂吼起来,这个脾性暴躁的亚特兰蒂斯人目呲欲裂,眼前敌人这一刀仿佛不是刺在了这只名为帕娜的女亚特兰蒂斯人的身上。而是插入了他的致命之处。
石平将刀锋微偏,顿时将拉里地下一步动作扼杀在了摇篮之中。他淡淡的道:“如果你旁边地大家伙再动一下,我就会毫不留情的刺下去了!”
拉里血红的双目顿时回望向它身后的首领。它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伴侣身上,没有留意到被它重创的首领已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一只亚特兰蒂斯人无愧于领袖之名,哪怕是身负如此重伤,高大地身躯仍然挺得笔直。
石平嘴角旁流露出一抹笑意,他以一种半是讥嘲半是赞叹的语气道:“中了我一刀还能站得这么直,不愧为亚特兰蒂斯人驻马塞的负责人。”
那首领面无表情的回望着石平,它以那种一贯的金铁交鸣的声音冷然道:“只有战死的我族族人,没有投降的亚特兰蒂斯人!”
在它说话地时候,石平敏锐的注意到,拉里的身体闻言顿时愤怒的摇晃了一下。石平接口从容道:“我并不是要你们投降,只是想同你们探讨三个问题罢了,你们若如实回答,我在这么多的人面前郑重承诺-------放你们离去!”
拉里的眼睛里,顿时燃起了热烈地希望之火。它忙急切追问道:“你手中的人,也要一起放掉!”
石平微微一笑:
“这个自然。我石平统帅马塞百万大军,若是言而无信,何以统领部下?何况,眼下我马塞中的高层人物齐聚于此,若是逼急了你们,搞成了两败俱伤之局,岂不是便宜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瓦蒙?”
拉里看样其意已动。正待说话,眼前一黑,却是首领已经傲然站到了它的身前,那庞大的阴影将那明亮的灯光与它整个人都完全屏蔽住!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
而首领接下来的话,更是完全粉碎了它心中的希望。
“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是绝对不会向敌人妥协,不会屈服于敌人地压力之下!帕娜在前来这里地时候,就已经发过血誓,要将身体奉献给王子的大业!我们高贵地心中,早就作好了死亡降临的心理准备。”
说话间,它的胸口已开始发出明亮的白光!顿时,一股强烈得有若实质的杀意澎湃着向四面八方发散出来!
石平紧抿着唇,他此时却出奇的没有说话!
他用行动来表示他的坚决!
他将手中的刀用力往手中俘虏的头部中插了进去!
这名只能任人鱼肉的女亚特兰蒂斯人立刻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哀号!
--------石平的刀尖,已经刺破了那致命的松果体的表面!
石平锐利的眼却望着全身剧烈颤抖得如同风中之烛的拉里,它凄惨的望着痛苦呼号的爱侣,手中紧捏的泥土已被高温烘烤成了灰白色的沙。自手指缝里簌簌滑落!
而石平眼中的决绝的杀意,也随着周围那股强烈的威胁之杀意而格外分明!
他蓦然将手中的刀柄用力捏住。战斗经验极丰富的拉里知道,这是他即将发力将手中刀捅进去的先兆。
顿时,它的意识里一片杂乱。它只看到周围的那些慌乱的人类口唇不住蠕动着,但是发出的声音却似自很遥远的地方。而眼前这名与他幼年起便相处,生活的女人的那深刻入它心中的一个个生活片段便浮光掠影的自脑海中,瞳孔里一一闪过!最后留在所有意识里的,却是那个夜晚,她羞涩的转身过去,而自己冲上去抱住她的那一幕!
那甜蜜兴奋的一幕!
忽然见,那羞涩而深情款款的眼神,全溶解后更凝固成了伤在她身凿于己心的强烈痛楚!
好尖锐而深刻的恨!
拉里蓦然仰天闭目狂啸!在那种无尽的煎熬下,它的神经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这刹那间,它忽然觉得那股沉重至不堪负荷的压力消失了。
起初闭目的它还以为这是错觉,但是后来敏锐感官上传递而来的感觉证实了这个感觉的可靠性。那股自首领身体上发散出的庞大压力确然消失得荡然无存!
要知道,那可是首领燃烧生命作最后一击的奋力一击!
“怎么……回事?”
拉里的恢复清明的心中,顿时隐约出一种极不祥的预感!
而左手上那种温热,滑腻的触感……
它惊慌的睁开眼睛。眼前便是首领极力凸出,布满血丝的双目!
那样的不甘,那样的愤怒!
拉里惊恐的后退了几步,但是首领也随之进了几步!
那对可怕的眼睛,始终死死的瞪着它!
这个时候,拉里才发现,自己那只按照族中训练方法锻炼近百年之久的,号称威力无穷,无坚不摧的可怕左手,竟然自背后深深打入了首领的胸腔之中!
在场人的目光,都一齐聚集在它的那只将首领击穿的血肉模糊的左手上!
毫无疑问,首领此时已是一个死人!
--------它本就存下了死志,加上被拉里自背后一击,体内能量与伤势一起反噬,浑身器官早已经被震得粉碎!
--------自它嘴角与伤处为压力所迫,缓缓淌出的暗红色内脏碎片,便很明白的反馈出这一点。
拉里将手缓缓抽出,任那具失去生命的庞大躯体”趴塌”一声掉落于地面。他的表情木然,脑海中一片空白。
它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狂吼着:
“我绝不想杀了首领的!”
“绝不想!”
石平见状,长笑一声。
“不错,阁下果然是情深意重,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已经拿出了诚意,那么我也大方一点。”
石平竟顺手将手中的人质抛了过去!
旁人均大惊失色!
或许是他在抛的时候触碰到了这名女亚特兰蒂斯人的伤处,帕娜痛楚的哀呼了一声。爱侣的呼声顿时将拉里自那种茫然,后悔的状态里拉了回来。他顿时下意识的跃起,在空中接住了这个魂牵梦萦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为其检查,治疗着伤势。
看着这一切,石平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此举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眼光犀利如他早已看出,击杀首领之举确非眼前这名亚特兰蒂斯人的本意,而首领之死带给他的冲击极其巨大,此时若再以人质威胁反而会令其产生以死谢罪,玉石俱焚的负面效果。若不想办法使其从这种愧疚恢复过来,只怕这只名为拉里的亚特兰蒂斯人会步上那只首领的覆辙。
所以他将人质放弃。
以求激起他的责任感与求生之念!
更让亚特兰蒂斯人坚定对自己说话算数的信心!
在很多的时候,
放未必就是弃。
退才是进!
而携带了一个全身尽废的同伴的拉里,要想从自己一手布置的这重重围困中逃逸而去,几近于痴人说梦!
看着拉里给帕娜治疗的动作由机械渐渐到了灵活再转变成为了温柔。石平笑了。
他知道自己又走对了一步,拉里心中的歉疚感与死志,渐渐被爱情的魔力溶解开来。他也不出言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以静制动。
---------以逸待劳!
结局篇-----相忘的相望(一)
石平修长的手指在洁白的纸面上不停划过。他眉心微蹙,心中显然有一件大事牵挂在心中始终难以决断。
------自从他屏退众人,单独前去与那两名被重重围困的亚特兰蒂斯人会面以后。这件大事便萦绕在心底中不能散去。
-------而那两名可怕的亚特兰蒂斯人在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以后,也得以安然离去。
石平的问题只有两个
-------很是简单的两个问题。
“大法官柳永还在生否?”
“如果还活着,他被关押在何处?”
而正是那名被唤作拉里的亚特兰蒂斯人的答案让他彷徨至今。
“柳永还活着,只不过被严密的看守了起来。我并不知道他的关押之处!”
在这生死关头,石平确信拉里不会说谎。而根据他的推断,作为一个没有失去利用价值的人来说。亚特兰蒂斯人与龟三(贼吧Zei8.COM电子书)四郎也不会愚蠢到对他下毒手的地步。
他心中烦乱,神色却一片冷然。忽然觉得这斗室中很是有些气闷。刷的一声将窗帘拉开。
迎面袭来的是一阵清凉的晨风。
将倦意与闷气驱逐过石平的脸。
这个男子微微一怔。
“原来天亮了?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过了一夜?”
晨风徐徐。
外间花落数瓣。
风吹过花朵微晃。刚好将地上那一层落去的淡绿色地娇嫩唇瓣上渲染上了一层光的明色,落在石平的眼中,虽然已是肃秋,但是整个花园依然显得生气勃勃,欣欣向荣!
他的心头忽然升起一种当头棒喝一般的明悟。
------人的一生,其实就如同这花的谢去一般。
------只要我开过荣过,那么就算萎了枯了又如何!
人生在世,总不能只检有把握地事做,只选胜仗才打的。
石平地嘴角,已不由自主的绽开了一丝微笑,心结已去的他,此时更念起昔日恩师悬挂在书房中的那行时常吟哦的大字:------岂能事事如意,但得,问心无愧!
也许,在念诵这句话的时候。师傅那颗沧桑的心中,涌荡起地是他那位名字中有”莲”字的红颜知己吧?
而我已亏负了她良多,如今她的父亲身陷牢狱,这岂不正是回报她的时候?
一念及此,石平业已下定了前往首都拯救柳永的决心。
虽然,他深心中知道这或许就是龟三四郎与乔。布尔顿刻意布下的杀局。但他的为人原则向来就是明知山有虎,仍向虎山行!
石平回到书桌前,将左手轻轻的平放在面前地书桌上轻轻的扣击着。他的双目凝神的注视着雪白的墙壁。良久,他忽然开口道:“七号回来没有?”
门外有人轻轻的咳嗽了半声:
“七号不是遵照大人地命令,去将那两名亚特兰蒂斯人离去的消息,路线透露给瓦蒙方面了吗?”
他们口中的七号,其实是军方中的一名高级将领,他表面上的身份是瓦蒙安插在马塞中的一颗探测情报的重要棋子--------岂知这却是出于石平的授意--------他的真实作用就是:-------将石平想让瓦蒙知道的东西以一种很艰难地方式传递给瓦蒙。
之所以要用很艰难地方式,那是因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总是不大重视地。
而石平想要去营救柳永,前提便是不能要这两名亚特兰蒂斯人回到首都!
所以他借刀杀人。
借瓦蒙的刀,来杀掉这两个已有承诺在先,不便对其下手的心腹大患!
房门外忽然有人扣门:
“咄咄咄咄。”
其声很是均匀而有节律。
石平闻声后微笑道:
“结果如何?”
从敲门声他已经听出,敲门的正是等候已久的七号!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很沉稳的道:
“幸不辱命,瓦蒙得知此事后极为重视,亲自率新补充的四大天王出手,在马塞城外五十公里处将拉里击杀,那名女亚特兰蒂斯人不甘被活捉,愤而自尽。”
石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瓦蒙得知了自己与亚特兰蒂斯人间的问答内容之后,以那个男人的城府与算计,是绝不难猜度出自己将要做的事。到时候,只怕再起变数也未可知!
此时一道阳光正好自窗外射入,石平从容转首,只见天高云淡。煦暖的阳光分外灿烂。
……
石平听着她细细的呼吸。
秀发随一阵雨丝,拂过他脸上。
他觉得脸上些微的痒。
自从下定了前往首都的决心后。他便抛开了手中的一切事务,专心陪伴着那三名与他有着肌肤之亲的女子。
-------这一次援救,他实在没有安然回来的把握。
事实上证明,马塞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就算是没有自己的存在。无论是在暗中还是在明里,都还是以一种高效率的方式在运行着。
这只因为石平在平日的工作中并不是简单的叫人做事。
他是一边叫人做。一边教人做。
恰好他的下属也不算太笨。
所以他才能这样的清闲。
今日他与三女外出郊游。
天上星飞着微雨。
后来雨势渐大,横扫天下。
他们便寻觅到了这一处农家的房舍。
主人家在拿了足够全家人生活半年的钱之后,欢天喜地的去亲戚家搭伙了。
四下里一片静谧。
深谷闻雨静。
雨水在湿茅草房檐串成极细的一条线又一条线的不住滑落。很多条在昏昏天色里晶莹的大小湍流,交织成一道隔绝人世的水帘。
屋内很温暖。
碧薇似一只小猫一般,偎依在他的肩头。听着她匀细的呼吸。石平知道她已经恬然睡去。而芬妮就在对面以手托腮看着他们,这女子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而她的微笑更将这种难得出现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征服她的男人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骄傲的满足感觉。
眼前忽然一明一暗。原来是在外面看雨的柳眉撩开门帘行了进来。看着她低头进屋颈背间露出的细白的柔肌,姿影纤纤。石平一阵怦然心动。忍不住伸手去握着她水葱一般的指尖,柳眉素来脸嫩,顿时俏脸晕红。欲待挣开,却又害怕石平心中不悦,只得斜斜背过身去。使人只能自脸腮的桃红的侧影揣摩那含羞的丽色。
石平笑了,他的牙齿像贝齿一样白。
在柳眉的一声惊呼里,他用力将这女子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肌肤相接处,分外有一种甜蜜的温腻。柳眉羞红着脸,紧闭着目,轻微的挣扎喘息着,唇上却被石平深深的吻了上去。顿时情迷意乱。脑海中空白一片。
歇了少许,才发觉肩头微微一重,而鼻端传来一股兰麝一般的异香。耳畔传来石平熟悉的话声:“你照顾一下阿薇,天色已晚,我和芬妮去寻些吃的。”
后面的话声却模糊在两只等待已久的跑猴兴奋的”不不不不”欢呼声中。
柳眉安静的看着这个斜倚在自己肩头,丝毫未察觉倚靠物已换的比自己年龄小上数岁的妹妹------三女之间早已姐妹相称------她身上的香气清芬得像花蕾初绽放。使得柳眉虽然也是身为女子,心中也不禁萌生出怜惜之意。
石平与她们两人的结缘经过,她早已自石平的口中一五一十的听说过。最后,却还是她恳求石平接纳了她们。
-------因为自幼便生长在豪门中的柳眉深知,在这乱世里,表面上看来,固然芬妮与碧薇的家族在利用石平目前的权势。但是反过来说,同他有了姻亲的这两大家族,自然就会无形中对石平在马塞的统治地位倍加维护。
-------他们的利益,已同石平紧密的连接在了一起。
-------那日瓦蒙独自一人莅临城下,便逼得马塞的统治层几乎弃城投降的前车之鉴。柳眉绝对不希望再度发生。
树,必须有根才能茁壮成长。
人也是如此。
必须要建立自己的人脉。
身为女人她其实也嫉妒,她又何尝愿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至爱?
但是这却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柳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要怨,也许就只能怨自己生在这乱世里把。
但是能与相爱的人这样长相厮守。她的心里已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而父亲的生死,几乎已是柳眉心中不敢触碰的禁地。
事已至此,想又何用。
绕是如此,两行珠泪,还是自她白玉一般光洁的面颊上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结局篇-----相忘的相望(二)
外面的雨渐小了,开始是沙沙的,几乎使人以为竹的叶因为风吹一下子都拥挤着密落下来。后来才知道是雨决意的自天上点落,在经历了亘长的过程后终于失足在头顶上那嫩绿的叶面上,再汇集成一颗珠儿一颗珠儿的滑落到地面。
天气里已带了寒意,雨虽然已经小去,但是毕竟是在雨淋中,会不会着凉呢?
柳眉如此想着,像一切女子在想着她所要依托一生的人一样,这爱情的憧憬永远将最细微的事情放到了无限大,再把无限大的爱情聚焦到最清晰的焦距上。他一笑,为何而笑?他今天为何多看了芬妮一眼,是不是我的妆未补好?为什么他不带上我一同去找寻晚餐。
可可芳心,万缕情丝,悉数维系在了石平的身上。
他虽然离开自己只是少许时间,可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有些虚幻朦胧起来。惟有怀中的那个温软女子带给自己以一种还在人世的明晰感觉。
……
竹林深深。
像这样未变异的竹林,这世上已不多见了。
竹是一种群生而排他性极强的植物。素有君子之称。在这被微雨涤荡的翠竹林里,空气里分外有一种清新的香味。
眼前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将这漫山遍野的茂竹分割成相望地两半。
石平舒身在溪边折了一枝白色的花,端在胸前,用口轻吹着,花瓣在湿润的风里轻颤,像情人的手抚过一样令人生起感动。
他望向身旁的芬妮,温柔地将花簪在了她的云鬓之上。
灿丽的金发衬托着娇小温柔地白花,分外给视觉上以一种交相辉映烘托的感觉。
石平微笑着看这身边明媚地玉人。芬妮白皙的面颊上因为他的灼灼目光也略泛起了一抹晕红,使得石平有一种恍若雪在轻焚的错觉。二人本就有肌肤之亲,绕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自住的一阵怦然心动。
芬妮”嘤宁”一声,偎依入了他的怀中。
那高挑地身姿,丰腴的触感。,实在是镌刻在记忆中令人难以忘怀。
石平忽然轻轻的”嘘”了一声。
偎依在他怀中的芬妮微睁开一双被爱情所迷醉的眼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毛毛竟已涉过水去,也顾不得全身湿淋淋的,蹑手蹑脚的行往一茎海碗粗细地老竹背后。毛茸茸的它全身湿透后的样子本就有些惹人好笑,再配合上行进中那小心翼翼的神态,真是令人忍俊不止。
毛毛却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物上,极是小心的缩短着与老竹地距离。芬妮轻笑着询问道:“方郎,这小家伙想做什么?”
石平只觉怀中玉人吐气如兰,浑身柔若无骨的依偎在自己的怀中,心中一荡,吻了吻唇边那粒洁白如玉的耳珠道:“这贪吃家伙大概是发现好东西了。嘿,这猴子这么贪吃,其实应当叫做跑狗方才贴切。”
芬妮听他说得贴切,不禁”扑哧”一笑,这一笑当真如百花齐放。高贵里含着娇美。
但是就因为这么一笑,那大竹后顿时有”悉嗦”声响起,大概是后面的生物发觉了已经有一名不速之客悄然光临。正待奔逃。
--------但是在以近距离速度见长的跑猴面前,仓促的逃跑是没有多大作用的。
只听一声哀啼,一只灰褐色的中型飞禽类已经被毛毛扑到了爪下。紧接着又有四团灰影惊啼着向四面分散飞去。毛毛此时在食物的诱惑下不遗余力,身化灰线后疾跃到竹顶,在空中展开四肢间地皮膜,轻轻巧巧地一个回旋。只见灰褐色羽毛满天飞腾,哀啼声再度响起,毛毛再次得手。
石平一面微笑一面看着急得”不不”直叫,吃力搬动着两只同自己体积相近的不断挣扎着地飞禽向自己行来的毛毛。对着芬妮道:“这家伙还真是识货,这种鸟名为竹鸡,以山间野竹笋为食,因此肉味极鲜美。素来罕见,竹鸡寿命很长,能活到十五年以上,最独特的是我听一位朋友说。此物与其他野味恰好相反。年纪越大的竹鸡,食用起来的味道却越是鲜美。
说话间,石平已除去鞋袜,兴致勃勃的涉过溪去,帮着毛毛拎起两只还在不停挣扎的猎物--------毛毛知道此时乃是狩猎,因此行动间并未分泌毒液------行至溪边。仔细料理。芬妮掏出手帕,温柔的为他拭去发上的雨珠。
石平剖洗不停,见毛毛在一旁无聊闲逛,便唤了它来吩咐了几句,这猴子顿时精神奕奕,连纵带跳的跑了开去。芬妮一边蹲下来帮手一边笑道:“你又要它去做什么?”
石平笑而不答。少倾,这猴子便气喘吁吁的奔了回来,手上连泥带水的拔了几株气味浓郁的植物。芬妮恍然道:“原来是去找蒜,也真是难为它,这么快就觅得了。”
石平笑道:
“野生大蒜本就普遍,加上这猴子以前跟随我的时候常常要去寻找这东西来掩盖身上气味,此时寻找起来正是轻车熟路。”
见芬妮听得饶有兴致,石平便将以前诱捕狼蛛的事情一一说给她听,说到收服丑丑这一节,石平说得甚是有趣,逗得身边玉人娇笑连连。跑猴生来本就聪明,加上毛毛迭逢奇遇,此时智慧更是大有长进,知道主人话语中在拿自己打趣,后来更听得往日的糗事被当众揭破,顿时又急又羞,拿小小地爪子乞求的拉着石平的衣角,”不不不不”的哀叫着求主人转移话题。
在回去的路上,石平又顺带掘了些林间的秋笋。因为气温此时偏冷,故生长的速度便比夏季缓慢,所以秋笋就分外地细嫩爽脆------自然,冬笋的口感滋味又更胜一筹了。
烟雨蒙蒙,低矮地小屋在这朦胧中分外的烘托出一种期待的温馨。石平的心底升腾起一种温暖之意。那是一种有人一直在默默的等待着你的感动。石平自小便家破人亡。迤今才真正有家的感觉。眼前地景象虽然平淡,但是他心中深深明白,这平淡中流露出的,却才是生活的真谛。
门口立着一个天蓝衣衫的苗条身影-------不是碧薇还是谁?她望见了两人,开心的奔了过来,亲热的挽住了芬妮的胳膊------那一股特有的芬芳和着雨水地清凉之意顿时沁入了两人的鼻端。芬妮笑着拧了拧碧薇的小巧的鼻子笑道:“你这妮子,怕是又想方郎了把,身上好香。”
三人曾经共枕过,芬妮自然清楚碧薇的特征,所才打趣她。
碧薇顿时飞红了脸,羞涩还口道:
“你……你才大白天想……哎呀妮姐妮好坏,不和你说了。对了,方哥哥,先前丑丑跑回来又叫又跳的,柳姐姐见它地样子实在着急,便随着它去了。叫我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石平眉头微皱道: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
他的心目中,其实最关切的还是柳眉,这女子的全家都被羁押在亚特兰蒂斯人手中生死未卜,如今在这世界上,就孤零零的只剩下他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因此听到心中爱人独自出行,身边固然还有丑丑跟随,但还是忍不住心中挂念。
芬妮心思灵动,心中虽然略泛醋意,却绝不表露在面上。柔声安慰道:“我们把手中的东西暂时放在这里,跟随着毛毛去寻他们!”
这个提议自然无人反对,三人略作收拾,便由毛毛嗅着丑丑留下的气味在林间寻觅而去。所幸行出不远。便望见了柳眉那纤细柔弱的半蹲着的身影。石平在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忙行过去握着她地柔荑关切地询问着,更怕她着凉,解衣搭在她的肩上。
心中牵挂既然已去,石平这才有心思留意吸引了丑丑地东西。只见满地落去的枯萎的竹叶堆里,竟然破土,冒出数十顶肥厚短粗的蘑菇。其色呈褐色,表面还沾了新色的泥土,而背面与菌柄呈雪白的颜色。柳眉回眸妩媚一笑,向着石平道:“妾身知道石郎多才多艺,见闻广博,不知君能辩识出此物么?”
石平伸手轻抚去柳眉额前一绺沾湿的黑发,注视着地上这奇特的蘑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惭愧,这世上竹林甚少,而这种生长于竹林中的特殊物种。我实在闻所未闻,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柳眉轻咬下唇,眼睛像星星一样亮,她用一双很好看眼睛的眼稍斜瞟着他。石平顿时体味到了那种只有绝色女子才拥有的明媚直逼入心扉中。他没有料到,向来柔静中略带伤愁的柳眉竟然会露出这般一种少女才有的调皮动人神态。一时间不禁看得呆了。
见了心上人为自己的容颜而倾倒,柳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终于有不知道的东西了把。我以前便吃过这种特别的蘑菇,其味鲜美,堪称绝品。等会你就看我来一展身手把。”
……
嘿嘿,老张又要给大家出题了。
首先,请各位猜一猜我上面写的蘑菇叫什么名字?可以提示一下,国民党中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戴笠嗜好此物。这种蘑菇出产与我国的云贵川一带,生长地与书中描写相同。
其次,请大家来联句。就以这章节的题目:”相忘的相望”为题。例如:我对以”轻冷的清冷。”
结局篇-----相忘的相望(三)
被淡淡雨意笼罩的竹林里,忽然因为柳眉的欢声笑语而多了几分生气。她用小刀仔细的将蘑菇周围的泥土掘松,小心翼翼地将其埋藏在土下的部分掘了出来。这女子抬头笑道:“别看它埋在土中的部分灰黑得毫不起眼,但是内中的肉质却是雪白腴嫩,滋味尤胜地面上生长的菌盖菌柄。”
碧薇见状,也见猎心喜,径直去寻了一把小刀也学着柳眉的样子挖了起来。她见身旁这位病后初愈,身体尚且羸弱的姐姐说话间已有些喘息,而本来略显苍白的面颊上也微微泛出红晕。额头上也见微汗,便伸手去为她擦拭--------却忘记了自己的手刚在这潮润的泥土里掘过。顿时柳眉的额头上便多了一抹泥痕,碧薇见了自己的无心之过,慌忙上前弥补。偏偏两手脏污,一时间闹了个手忙脚乱。
石平笑着要她继续挖,他行到柳眉身旁,轻轻为其擦拭。他看着这个柔顺的女子斜依在自己的身上,手上的工作不停。眼里却都是幸福的惬意。白里透红的肌肤上还有着几道新色的泥痕。可是这样子不但不令人感到不洁,相反令人觉得她美得十分人间。
芬妮此时也行了过来帮忙,她一面卷起袖子,一面掘着面前松软的泥土轻笑道:“都聊了这么久了,柳姐姐怎么也不和我们说说这究竟叫什么?”
这个问题也问进了石平的心中,他地好奇心也被引发了出来,目光灼灼的望着怀中玉人。
柳眉轻笑一声:
“其实这蘑菇很有名字的,它原产于中国云南,说起来还是石郎的故乡之物。在往日的中国,曾经有一个叫做什么宗的皇帝就嗜好此物,下令以此为供品。”
石平闻言眼中一亮:
“莫非这就是著名的鸡枞菌吗?”
柳眉奇道:
“原来你知道?”
石平微笑道:”昔日我在恩师处学习医术之时候,便对此物多有耳闻。在本草纲目里有此说明:鸡枞蕈,出云南。生沙地间,下蕈也。高脚伞头,土人采烘寄远,以充方物。气味似香蕈,而不及其风韵。你口中起初所叙述地的那位皇帝便是叫做明禧宗。”
石平顺手拿过一朵掘出地鸡枞菌细细观看,再将断口处仔细一嗅。赞叹道:“书上所言,诚不欺我。《广菌谱》上记述道:其切片肉质酷似鸡白肉,体态丰肥,肉质细嫩,洁白无暇,有鸡肉之清香却无其厚腻,故而得名鸡枞。如今目睹成品,果然名不虚传,。”
三女听爱郎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一齐聚了过来,看着眼前肥厚洁白的鸡枞断面,果然与石平所引证的一一验证。此时却听得碧薇一声惊叫,却是二猴秉呈它们向来作风-----心动不如行动的原则,趁主人不注意,一人咬了一朵生鸡枞夹着尾巴便跑,也不顾其上还粘附着泥土枯叶。待到三人发觉时,这两朵鸡枞早已经被两猴三下五除二的狼吞虎咽的吃了下肚。
石平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碧薇见自己费尽心机掘出的一朵鸡枞就这样惨遭抢劫,双手叉腰,大发雌威娇嗔道:“你们两个家伙!快下来领罚!否则等会吃饭时,看我不把你们地那份倒掉!”
也许是因为最后一句的杀伤力太重,恰好击中了两猴的死穴。毛毛与丑丑对望一眼,只得垂头丧气的自竹顶上缓缓爬了下来,其移动速度缓慢无比,与先前得手后风驰电掣逃跑之时形成鲜明的对照。
看着二猴惶恐的接近,碧薇自己先忍耐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是拧了拧它们的耳朵便放过了它们。两猴见偷食的事情被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地,又知道石平对其向来宠溺。此事多半便不了了之。却不料那名正依靠在主人怀中地女主人竟又发话了:“碧薇妹妹原谅了你们,我可没有?阿林,作为处罚,今天晚上以鸡枞所做的菜就不给它们吃把。”
石平含笑不语,显然是默许了。此语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传入二猴的耳中,两只本已恢复活泼的猴子顿时惊得全身都麻木了,立刻”不不不不不”的牵着柳眉的衣角哀叫起来,其声拉得长长地,语调凄惨无比。
石平面色不变,肚子里暗暗好笑,他对这两只顽劣的小友向来都甚感头痛,猴性本就多动,这两只聪明的猴子如今在城中可是大名鼎鼎:今日城中的一所酒楼老板来收账说它们在自己那里消费了多少多少钱,明日隔壁的厨师前来投诉做好的菜无故失踪……
最近虽然来收账,投诉的人少了不少。但是石平却深知并不是这两只猴子有所收敛,事实在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上,它们是绝对不会自觉退让的--------而是因为马塞中百分之四十以上的酒家都是芬妮家地私产,加上碧薇家迅速膨胀地的势力又覆盖了餐饮业最为繁华地几个大区-------那些遭到跑猴骚扰的店铺要么不愿意遭受本月保护费加倍的惨重代价,要么就是不好意思找自家的姑爷算帐。只得自认倒霉。
而石平为人素来重情,却又实在不忍心对这两只与自己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小朋友多加苛责,但若是由其他人来管理,只怕惹恼了两猴,凶性大发,管理者更有性命之忧。如今柳眉终于愿意接手来管教它们,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此时两猴正急于帮柳眉刨土,松叶,讨好的忙得上窜下跳。它们深知这个女主人同石平在一起的时间最早最长,说话很够分量。跑跳行动间竟是不遗余力。丑丑后来见柳眉面颊微红,额上见汗,后来竟跑去摘了一片树叶小心翼翼的盛了些清水来要柳眉喝。
石平与柳眉倒是早知两猴深通人性。碧薇与芬妮第一次见识到两猴竟然如此通人性,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惊奇。
当下三人两猴齐心协力,很快便将此处的珍贵鸡枞菌一扫而空。在回去的路上,好动的毛毛更在竹林中发现了一窝竹鹌鹑蛋。更可笑的是当时那里还有一条蛇竟捷足先登,感受到了跑猴这天敌的气味后吓得直接从竹上掉落下来。
其时暮色已四合,
小屋里的炕上垫了一层厚厚的看上去很温暖的金黄色干草,其上铺了一张新竹织就的蔑席,小屋低矮的顶,山间谷草特有的清鲜气息,还有背后厨房中燃烧竹叶所发出的炊烟气息,分外的给石平以一种家的温馨体味。
柳眉的脸被灶台中的火苗映得红扑扑的。她一面指点着首次烧火的碧薇控制着火力的大小。一面与芬妮一起将新鲜的鸡枞浸泡入盐水中仔细洗涤。石平忽然发觉,这女子认真做事时候的那种专注神色中,竟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美丽。
锅中的油热了,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柳眉挽起衣袖,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将搅拌好的鸟蛋倒入油中,顿时蓬松出金黄色的一团。待到蛋饼酥松的时候,加入拍破洗净的蒜瓣,然后加入浓鸡汤,沸后放入已横切成雪白薄片的鸡枞。开后两分钟后加盐,起锅。盛入碗-------其实是巨大的楠竹的经过加工的竹节里。
两只跑猴虽然已是蠢蠢欲动,但是小抓却被坐在旁边歇息的柳眉握在掌中,只得强自忍耐。石平此时已接替了柳眉的位置,将煮熟的竹鸡切块后,沥干水分下锅煎至两面稍金黄,在下切细的葱姜同爆香。加入浸过面的水,香料,酱油,味精,砂糖,酒一勺子,醋二至三勺,烧开后改为小火慢煨。待液汁浓稠肉质松软熄火。
此时灶上的瓦罐中随着咕嘟声,已飘出一阵阵诱人而难以形容香味。这香味最独特的是其中更夹杂着一种奇妙的新竹清香,中和在浓烈扑鼻的肉香中,分外给人以嗅觉上的美妙冲击。
只见旁边的两只跑猴鼻翼不住扇动,神色紧张至极,被拉的手臂绷得笔直,不住焦躁不安的走动。相信若不是被柳眉拉住早已不顾热烫奋勇冲了上去。
见石平诸事已料理妥帖,芬妮轻笑道:“今日柳姐姐都下厨露了一手,小妹也不敢偷懒,下一道菜让妾身来献丑如何?”
石平大感惊奇道:
“你也会做菜。”
他知道芬妮自小便出生于豪门,一直在家中娇生惯养。不似柳眉后来进了军界。厨艺之道,这娇怯怯的女子只怕是一窍不通,不料她今日竟然主动请缨。石平嘴上不说,心中却已开始暗暗为自己的胃叹息。
结局篇-----相忘的相望(四)
石平将覆盖着瓦罐的盖子揭开,只见金黄色的油泡烘托着酱红色的酥肉咕嘟作响,嗅着这扑鼻的香气,两猴的眼里几乎已伸出两只手来。此时碧薇拿过一个盘子,清爽的盘子边竟摆放着一圈新鲜亮丽,带了淡粉色汁的腌制的新色小菜。雪白粉嫩的泡竹笋,鲜红欲滴的泡椒丝,青翠纤细的韭菜,淡紫匀细的熏紫带,红绿相间的萝卜樱混合在一起,不要说吃,就是只用看的就知道滋味一定极佳。她将枣红色的红煨竹鸡舀于其中装盘。只觉得在视觉的烘托下,这道菜于味厚汤重里,更是流露出一种清爽与丰腴交错的难言美味。
见这边已料理妥帖后,石平很有风度的微笑着对芬妮比了一个手势。想来为了下厨,这女子还特地将金发扎了起来,自门后寻了一条灰布围裙系上,这一身荆衣素服配合上她的发型。顿时淡去了几分高贵,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依人模样,更有几分甘心为君作羹汤的深情。
芬妮将剩余的半只竹鸡身上的肉以刀剔下,入在以开水掸过的秋笋上,以刀背斩成鸡茸泥状,加入高汤搅匀后,撒入精盐,味精搅拌均匀分成十来份,于其上裹以淀粉,放于锅中炸至呈金黄色捞出,再于锅中加入携来的番茄酱,柠檬汁,白糖,开水,炒成酸甜的汤汁淋于鸡茸棒上。石平微笑着看她忙碌不停,心中明白这道菜乃是典型的西式做法,重色香,但是在味与营养方面就略微欠缺。不过以她娇生惯养地身份,能作出如此的菜式,真是实属难得。
一旁的碧薇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芬妮与自己均是属于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类型。不料今日看芬妮虽然动作中还略见生涩,有几次还险些让自己的手指与菜刀邂逅,不过她心思灵动,精心烹饪之下,做出来的东西还真是似模似样。碧薇当即便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回去以后将恶补厨艺,以免出现今天自己完全插不上手的尴尬场面。同时在心中大叫侥幸,方才自己若不是无意中找到了这家主妇所腌制地泡菜,只怕自己就只有在一旁干瞪眼了。
雨密密的斜织成一张朦胧地网,外间的风雨冷冽浸泡着这间温暖的小屋,分外的隔绝出一种恍惚的温馨。一豆黄火摇曳。几上佳肴横陈,灯下美人如梦。使人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
一夜风雨迟。
雨已住。
鸟清脆婉转的啼声自窗棱里透了入来。碧薇眯着眼睛,晨光洒在她地眼睑上。很温和。像光芒铺上了一层纱,这竹林中的空气清芬得像花蕾初绽。
柔软清香的干草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呓”了一声,又要在朦胧中睡去,蓦然忆起昨夜四人联床的一夜荒唐,顿时羞红了脸。双颊一阵烧热热的,心中却是无端的甜蜜。她偷眯着眼睛,悄悄瞟向侧边。
却见那里只有一方寂寞的晨照,杳无人影。
--------她地心中一惊,他去了哪里?
却见旁边只有芬妮还在酣然甜睡,嘴角旁边还挂着一抹荡人心魄的甜笑。被爱情滋润的芬妮,分外有一种动人的诱惑。
碧薇四顾,只见床边的小桌上还留着一张翻开的纸签。走过去一看,心中顿时随着阅读地进程逐渐变得一片冰凉:“阿薇,芬妮,眉儿,我就不向你们告别了。我将要去办一件危险至极的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见到你们。马塞中的诸多事务,我早已交代清楚,若有困难,请多与卡尔夫妇商议。珍重,切切。”
书签的最后没有署名,但是上面龙飞风舞的字体,确系石平的无疑。碧薇心中酸楚,想到这样的大事竟然自己被蒙在了鼓里,珠泪已是滚滚而下。
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幽怨的叹息,却是芬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悄悄行了过来。碧薇转过头来,看着容色惨淡的芬妮,忍不住扑到她的怀中失声痛哭。
良久,芬妮才幽幽地道:
“我现在只恨自己为何为了顾惜生命,而将那蛇之发地能力放弃。否则,我也可以像柳姐姐那样追随石郎而去,陪他一起出生入死。”
碧薇闻言吃了一惊,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诧道:“芬妮姐姐,你说石郎他带了柳姐姐一起去地?”
芬妮微微摇头道:
“眉姐的心机,不在你我之下。而她对石郎的了解,更是比我还要深得多。相必她在此早就看出了些须端臾。昨天夜里待石郎离去后,她也就尾随而去了。”
碧薇想了想,双颊忽然红了起来,恍然道:“是了,昨天夜里,怪不得石郎要抱……柳姐姐,她却不让,想来便是要节约下体力。”
芬妮显然已经从石平陡然离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她抚摸着修长的玉颈上被石平吻出的红痕,叹了口气道:“我们走把。连瓦蒙都拿我们的丈夫没办法,其他人还能奈何得了他?妹子你就安心把。”
二女很快便自心上人离去的悲伤中恢复过来。代之的是牵挂和担忧。
但是,与之相反的是,马塞政府中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军方的将领忽然发现失去了一直主事的卡罗,而政府中石平更是以留下来的一张纸明确表示出了自己将暂时离去办一件”对你们来说无关紧要但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危险的事情。”
卡尔更是将马塞政府苦心培养出来的以求与改造人相对抗的影子部队一下子带走了一大半。
胡真与胡宇达这对父子狠狠的的骂着石平与卡尔夫妇---------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工作量无缘无故的就给加翻上了一大倍--------但是他们也只能是在肚子里骂骂而已。表面上他们还要为向来懒惰的石平说尽好话来巩固他的威信。
-------人,贵在自知。
-------胡宇达父子也是人,他们也一样有野心。但是他们更有认清自己的能力。这对父子深深的知道,若是没有石平,他们就根本没有现在这种手握实权,父子同为高官的辉煌。在这个乱世中,他们还未曾拥有与卡尔,亚特兰蒂斯人一争长短的实力以及……勇气!
石平看着身上这套褴褛的衣衫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他的心现在还在砰砰直跳
他现在才发觉”偷”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方才他不过是行到一所看起来略微小康的人家院里,偷了这一身衣服,便因为一声犬吠和一个老婆婆苍老的喝声而惊吓得满头大汗。他连忙丢下一张钞票便跑。
---------与瓦蒙正面相撼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惶恐过。
----------其实若是要做坏事,要过的第一关便是你自己。
你若先在心里都不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那么干起坏事来,当然觉得得心应手,理所当然。殊不知在你得到了赃物的时候,便丢弃了一样名为”自尊”的宝贵东西。
经过月余的长途跋涉之后,石平已行到了亚特兰蒂斯人控制的范围之内。所过之处,只见田地荒芜,人烟稀少,与马塞周边的富庶景象大是相异。
石平回望了一眼马塞的方向。他自觉已亏负卡尔夫妇良多,实在不便要他们为了自己的私事陪自己同来出生入死。而瓦蒙新败之师,不要说前来攻打马塞,就是连维持基本供给的军粮都是一个大难题。因此他索性借郊游出外的机会独自上路。
素来算无遗策的石平。自以为此番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柳眉身为女子本就心细,加上又深爱着他,朝夕相处之下,立刻便察觉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卡尔与他历经患难,人虽然粗壮豪猛,但是却绝对不笨,两人暗地里相互一印证,便开始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一切石平却都还蒙在鼓里。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望着眼前的这座高陡的山脉,石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登上眼前的这座山峰,前面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
------------而自己的目的地,便坐落在这广阔的平原的中央!
对于营救柳永的任务,石平的心中还完全没有一个计划。因为敌人的一切都是神秘而未知的。甚至连柳永的生死都不能够完全确定。
他只能确定一件事。
现在的首都的社会,一定混乱不堪!
--------不管亚特兰蒂斯人如何神通广大,科技如何发达,但是它总要解决一个至命的问题。
那就是粮食。
众所周知,昔日的联盟的产粮区在马塞,首都附近的土质并不适合栽种高产的玉麦。而当日政变之时,可以估算得出来,首都的粮食储备已为数不多,加上瓦蒙逃去时候又带走一部分。想来这一年中,亚特兰蒂斯人也必然为了这粮食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而石平此行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摸清当前首都那错综复杂的纷乱局势!
结局篇-----相忘的相望(五)
暮色已悄然掩至,首都新筑的城墙已在这渐渐暗去的光线里勾勒出它的轮廓。反馈到石平的眼中,分外的刻画出一种末路的沧桑。
---------这座由人类一手缔造的宏伟都市,业已垂垂老已,变作了外族所占据的巨大堡垒!
他没有急于进城。
目前还绝不是入城的时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从马塞所艰难收集的首都的一鳞半爪的资料看出,亚特兰蒂斯人在防范敌人的情报渗透方面是做得极好的---------这和当前的傀儡政权的两名当政者或许不无关系-------龟三四郎与乔。布尔顿两人均是施展阴谋诡计的翘楚。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在这方面做到更为完备。
因此,石平行往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个死亡与生存交错,残酷与仁慈,痛苦与快乐并存的地方,那里是富人眼中的地狱,乞丐心目中温馨家庭。
--------流民营地!(此处前文中已有介绍,请参阅。)
这样一个龙蛇混杂,流动性极强的地方,只要你愿意,几乎可以打听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这个庞大的地方------你若是愿意将之称为垃圾场也不为过分------其中充斥着难闻的熟悉臭气。以木枝搭建地窝棚密密麻麻的陈列在方面近四十平方公里的平原与丘陵上。在这个区域中的一切可以吃的东西:比如草根,树皮,都被那些老弱病残收集了起来,以求在分发晚餐之时可以多换取一瓢微薄的难以下咽的食物。
石平刻意瑟缩着身躯,弓着身一瘸一拐地绕过一道道由晾晒着的五颜六色地破烂衣物所组成的屏障,来到了一所略大但是依然破烂不堪的木屋前-------里面正传来一阵阵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石平知道这里便是这个片区的管理者所居住之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那包盐,这是他准备呈上地见面礼物-------就算是流民也并非可以随意加入的团体,你得先贡献出一样礼物,各个分区被群众推选出来的管理者就会视你人的能力,体质与礼物的程度来定下你的位阶。倘若你是一名无能的衰弱老者,那么无论你的礼物多贵重,也只能沦为最为低下地两等人-------每天仅仅能获得勉强维持生存的食物,一旦缺粮,那么最后两等人将被优先考虑成为断绝补给的对象。
随着与木屋的接近,一个粗豪的话声传入了石平的耳中:“想当年老子就这么……哎哟……你他妈地滚那边去……一刀,就杀掉了狗日的三头猿人,老子把这三头畜生拖了回去,饱饱的吃了半个月!”
石平闻言微微一怔,难道房子里面的这个人以前曾经参加过军队。正思考间,忽然觉得脑后有一道劲风直袭过来。这偷袭的一招表面上猛烈,却并无丝毫气势,更乏了应对的后着。在石平的眼中实在平庸无比,破绽百出,石平眉头微皱,但是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待到棒子及体后这才略略侧身闪过要害,卸去大部分力道后面带惊惶痛楚之色大叫一声,滚倒在地。
他倒地后立即便似平常人一般,立刻以手捂住脑后受创之处痛苦的呻吟着。但是手肘却有意无意的挡在胸口-------因为石平已经明了袭击他的人地用意。想来自己起初问路地时候心生恻隐,送了一点盐给好心指路的婆婆。便落入了一些别有用心地人贪婪的眼里。
----------他们是来抢盐的。
----------盐作为这个时候生活必须的消耗品之一,在这身处内地的首都,价格极是昂贵。
试问一个陌生的残废家伙身怀一包价值颇丰的东西行走在自己的地盘上的时候,又怎么不会惹得流民中的一些心机叵测的家伙心动?
在自己滚倒在地的时候,石平就发觉有两个粗重喘息着的声音向自己扑了过来,而在半途中,一个声音还痛楚的惊呼了一声!同时石平更觉得有几点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显然是另外一个人见已落后,竟然掏出凶器,从背后对同路人下了毒手!
而就这么一耽搁,石平业已惨声高呼出来:“里面的老大救命啊!这些人想要抢我进献的盐!”
里面的人想来早已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但是始终不闻不问。无动于衷,依然继续懒散的聊着他们的话题。事实上,斗殴杀人在这里实在已是平常,这等类似的小事,里面的这个管理者已不知道见过多少。他们根本就无心来管。
但是石平的那句呼喊,却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将这间破烂木屋中的人一古脑的激了出来!
当先奔出的是一个留了两撮鼠须的中年猥琐汉子,这时候,那名抢劫者才摸到了石平的胸前。却被石平似乎因为痛楚而不住翻滚的身体与有意无意挡在胸口的手肘有效的制止住了他的进一步行动。
而石平眼角的余光却已看见了那名两撮鼠须的中年猥琐汉子的行动,他一看这人的出手,便知道偷袭自己的这名歹徒绝难幸免。
-------果然,两撮鼠须的中年猥琐汉子挡在了这个正待惊慌逃窜的家伙面前,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便刺进了他的腹部,之后更是狠命向下一拉。那家伙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的整个内脏竟然被这一剖之势,完全的滚落出来!
这个时候,木屋的门才被砰的一声大力推开!直震得这间衰败的房子一阵摇晃,接着一个面目可怖的大汉大步踏了出来----------石平注意到,他已没有了左手,断臂上接的是一把铁钩---------大声喝道:“谁这么大胆!连献给老子阿汉的盐?”
“这大汉的名字原来叫阿汉,曾经服役过,左手残废,性格狠毒粗暴。应该是属于翻脸不认人的那种。”
石平迅速在心中整理出了上述的一系列的结论。却见那大汉一脚将还在地上挣命,痛楚呻吟的那个抢劫者踢飞了起来,左手的钩子更是在空中闪出一道黑光,将其劈成两半。同时又厉喝道:“盐呢!?”
石平忙做作得狼狈不堪的连滚带爬的匍匐到了他的面前,将怀中这包被鲜红染红的盐双手呈上。心中叹息着人命的廉价-----一包小小的盐,竟然就在片刻之间夺去了两条人命!
那大汉根本不正眼看石平一眼,一把便将盐夺了过去,也不顾上面鲜血淋漓,伸出舌头舔了一舔,满意的自鼻间哼了一声,这才轻蔑的斜着眼看着地上正”索索发抖”的这个肮脏邋遢的流浪汉,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道:“你这个瘸子叫什么名字,能干些什么?”
石平做出一副惶恐模样道:
“小人叫做方林,以前曾经在预备部队中做过军医。”
猿人入侵之时候,联盟中几乎全民皆兵,所以若有人想自预备部队中调查他的来历,那是千难万难。而其时医生奇缺,这个的身份可以让他借治病之名四处行动以打听信息。也不会惹人嫉妒。
果然,阿汉听到他的职业后面上顿时一喜,大声笑道:“不错不错,我们这里正好少一个医生,你以后就留下来,每天给你饭管饱!”
在流民营中,饭管饱已属是少数的特殊待遇了。石平却又在此时颞颥道:“这位老大……实不相瞒,我其实身上是背了几条大事的,不知道城里的……会不会追查来?”
两撮鼠须的中年猥琐汉子闻言奇道:
“你能干出什么大事?”
石平沉默了半晌,面上作出一副踌躇的神色,直到面前那几个凶神恶煞等得不耐烦,开始大声威胁才无可奈何的道:“我……我上司向来对我苛刻,我的这条腿便是被他打断的,于是便找了个机会迷奸了那混蛋的女儿,后来干脆一不作二不修,偷了些军需便逃了出来,在外面东奔西跑了快一年,终于走投无路,就带了仅剩的这些盐巴,来这里投靠各位。”
他情知此时医生缺乏,若不编造一个惹人信服的理由,很难解释自己为何要沦落至此。
旁边的人听后,眼中露出释然之色。而阿汉听到石平诉说迷奸上司女儿的时候,眼中有奇光冒出,神色间更是同他亲密了几分,拍着石平的肩膀狂笑道:“哈哈哈,看不出你个瘸鬼还真有胆子。不过还是没有老子胆大!老子是直接把我的上司给干了!”
说着便开始吹嘘他的英雄事迹,他如何拖去女上司的衣服,那奶子是怎样大,干起来又是如何如何爽。
石平一面陪笑着听他吹嘘,一面放了心,知道自己终于成功在这里不招人疑窦的融入了流民中,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步目标!
结局篇-----相忘的相望(六)
时间过得极快。转瞬间已经过了整整五天。
石平并没有急于去寻觅自己需要知道的东西----------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欲速,则不达。
谋定,而后动。
最好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如水一般的渗透,侵入。在别人不知不觉中了解到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这四天里,他沉默的做着份内的事情,常常要忙到深夜。
很快的,在流民中这些长期挣扎在死亡贫困线上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营地东区第七部分新来了一个可敬而可怕的医生,他治病不给人服药。只是拿一根长长的针扎进人的身体里面。
--------对于穷困得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何处着落的流民来说,这种不用付出任何物质的治疗方式是最能让人接受的。
--------这也是他让人可敬之处。
但是他也很可怕。
因为在他的治疗过程中,常常会有失手的事情发生!
这失手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死!
经过他手上的病人,就只有痊愈或者死这样两个在幸福与绝望两者之间徘徊的极端结局!
可是被他治死的人地亲属,朋友,却都拿这个瘸子没有任何办法,因为病人在接受他的医治前,就得签下生死状。而这个瘸腿男人诊治病人偏偏又不收任何费用!
令人对他抱持着希望的是---------他救活的病人要比杀掉的多得多。
对于这样一名救人与杀人都同样厉害的医生,人们对他的敬畏便随着他救治和杀死地病人数目的逐渐上升而同步增加着。到后来他们也学了个乖,不是特别痛苦难当得生不如死或者自分必死地病,他们便不再去打搅这位”瘸腿阎王。”
于是石平的工作又由繁忙变得清闲。
他端起桌子上的那只缺了角的破大碗,喝了一口方才盛上的”粥”---------负责分发三餐的西强的老爹被石平治好了老寒腿--------因此石平才能享受大碗地待遇。
口腔中传来一股苦涩与腥味交错的感觉,仔细咀嚼,里面竟还有一些难以嚼烂的棉韧树皮,草根。如今石平已经了解到了,亚特兰蒂斯人乃是从水中打起了食物的主意,他们在水中大量培育小球藻,螺旋藻。接着将之风干,加工,搀杂上磨细的粮食分发给下面的人民食用。
石平在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些亚特兰蒂斯人的智慧。它们竟然能另辟捷径,寻觅了这么一条解决粮食问题的方法出来。要知道,若单论营养价值而言,小球藻地实在还在大米与玉麦之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股腥味。
搀杂了小球藻做出来的饭或者菜,就如同这碗粥一般,都有一股难以除去与下咽的腥味。
作为一名烹饪高手,石平知道在料理过程中,有七种方法可以将这腥味除去。其中一种便是将之浸泡在醋,料酒中一小时之后,在以开水汆过,晾干后加八角,老抽,酱油,红糖,麻椒同猪后肘肉同煨至熟烂。
----------这却是七种方法中最简单的一种而已。
石平再度勉强着自己咽下一口这难以下咽的晚餐。他皱着眉头努力地适应着那股自己舌面上传递而来的怪味,同时在心中回顾自己童年时候在流民营中艰难度日的情形。心中叹息自己往日连那些腐烂了的白菜帮子都吃得津津有味。不料今日竟无法适应这种类似的生活。他忽然想起了一句故乡的名言:--------由简入奢者易,由奢入简者难。
一念及此,石平苦笑摇头,端起手上还剩了大半碗的粥后行出自己的窝棚,将之倒入了旁边一名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的碗里,对着身后小女孩全家地千恩万谢报以微笑作答后,径直向外行去。
有人曾经将人地一生归纳成三种欲望:食欲,性欲,好奇欲。
这看法虽然失于偏颇,但是食欲被摆放在第一位,却是不争的事实。
一个人打出生开始------这个时候他自然谈不上什么好奇欲,至于性欲那起码是十二岁之后地事--------但是却不能不吃。
可见食欲被放在三大欲望之首不无道理。
石平也是一个人。
在经历了五天的流民营中的清苦生活后。他也终于按耐不住这欲望之首的煎熬。想要出去祭一祭五脏庙。
一水漠漠。
波平如镜,
山影水影鸟影树影人影,都被毫厘不差的收入了水中。
然而水面忽然又破碎动荡起来,将收入了影子还给了原主人。
因为石平将一粒石子抛了入去。
平平的抛入水。
石子上绑了一条线。
线的这一端连着他的食指。
涟漪圈圈点点的纹荡开来,石平注视这平静里隐藏了无数个细微旋涡波纹的水面,心中却忽然念起远方期盼着自己归来的女子的泪眼。
见惯了丑恶肮脏,血腥暴力,忽然间,在这样一个平和柔美的地方,心中最为珍贵美好的东西被清凉的河风吹起,倒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良久,石平才长长的叹息一声,他强自克制住立刻返回马塞的诱人念头。为了爱侣的笑厣中不再有悲伤,短暂的分离那又何妨。何况,他最是担心的是,一旦亚特兰蒂斯人从粮食危机中喘息过来对马塞发动战争,在阵前以柳永父子相胁那当如何?
---------于公来说,妥协乃是不忠不义。
---------于私而言,强硬却是不仁不孝。
这选择分明便是绝路。
而要对付这种困窘局面的最好办法就是破局。
釜底抽薪,将他用于要挟你的棋子于暗中消去,那么此局自溃。
实际上,石平在来此之前已经下了狠心/决心。若是救不出柳家父子,那么也不能让他们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哗啦”一声,石平将右手猛力一抬,一条阔口肥鱼拖水而出,在地面上蹦跳不已。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它的大嘴却依然死死吮着那粒石子不放。
-------其实并不是石头美味,而是那石头上涂抹的蛇血似魔咒一般吸引着它。
原来这种鱼乃是这淡水河中的异类,它平日中素来藏身于污泥里。以水蛇,蚂蝗,小鱼等物活为食,因此寻常的钓饵很难将其引诱上钩。所以这条河中虽然有无数流民垂钓,但是此鱼仍然能笑傲水中,但此鱼最嗜蛇血,一旦咬住,绝不松口,石平便是抓住了它的这个弱点,将之一举成擒。
天边的一线云,拉得极长的与地平线平行着环裹这暮晚的云空,火与烟的气息在河旁的山丘背后升腾飘荡了起来。火苗”筚拨”的响着,这条无鳞的肥鱼被填满了茴香,青蒿,马齿,洋洋菜。在火上被熏烤着,滴出一滴滴鲜美的油汁。香气扑鼻中,石平的眉头却不为人察的皱了皱。
他这几日一直有一种心神不宁的错觉。尤其是以今日外出后更是明显。
-------那是一种被人跟踪的错觉。
“难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石平不由得这样想到,但是旋即又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且不说自己的行迹向来隐秘难测,单说这一次运用的在血翼处学会后首次运用在自己身上的的改装术,便足可瞒骗过大多数熟悉自己的人的眼球。
可是先前那一声因为这烤鱼的香气而发出的微响,却真真切切的反应出了这个事实。
----------自己正被人跟踪着!
石平不动声色,大刺刺的撕下了一大片烤鱼放进嘴里,闭上双目大力咀嚼了起来。其实此鱼肉质虽肥,但是其中多了一股泥腥味,只是因为流民营里的生活实在清苦,两者相较下才觉得其味极佳。
此时久未享受荤腥的口腔与胃得到了甘美的油脂的滋润,分泌出大量的消化液应和着。石平表面上正在快慰的品尝着鲜美的食物,心中却冷笑着以不变应万变。
他知道自己寻找的这个地方僻静无人,敌人若是有所动作,那么现在就当是发难的最佳时候。若等会天色暗淡下来,那么无论是追捕还是搜寻,都将增添更大的难度。
石平咽下口中的甘美的鱼肉,拿起枸木棍穿通的烤鱼又再咬上了一大口。这一次,全神贯注的他甚至听到了潜藏在山丘背后的人偷咽着唾沫的声音。他在心中冷笑了一下,继续无动于衷的享受着肥美的鱼脂流淌过舌面以及喉咙的美妙感觉。
结局篇-----相忘的相望(七)
石平刻意的佝偻着背,缓缓的咀嚼着口中的鱼肉。
他背向着那几名潜伏者。
所以那些人看不见他脸上慢慢升起的那种如同饥狼在深山里伏伺猎物的表情。
他拿起残剩的烤鱼,再度有力的咬了一大口。
河边随着暮阳的暂别显得出了几分灰败的冷意。茂盛的芦苇从里,有着静静的水拍岸的声音。野火将灭,炊烟袅袅。
石平灭火,起身,举步。
他依然是刻意的瘸着腿做这些简单至极的动作,但是偏偏这些对于一个瘸子来说应该是很蹒跚的动作却给人以一种行云流水的自然。不带一丝生涩,仿佛这些动作天生就是设计给残疾人做的一样。
---------他其实已经将自己的精力调整到了最高峰。
对于僵持着的双方来说,石平的起身就是一个契机,或者是一个引子。
因为他行进的方向,恰好便是这些人潜藏着的方向。
只要登上眼前这个小坡的顶端,那么那些埋伏的人便无所遁形!
他在逼他们入局。
-------不入局,怎能破局?
而石平心中不忘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眼前的几名跟踪者均乃平庸至极地普通人,他们的幕后主使是谁,是否暗藏在一旁,等待自己略微为他们分心之后,再作突袭?
所以,石平每一步都行进得极缓,极慢。
他甚至已作好了随时跃入水中的准备。
于是袭击终于来了!
--------在石平登上了丘顶的时候!
袭击来得猛烈而迅疾,石平一个翻滚自丘顶滚落下来-------他本可不必做得这样狼狈。但对方的王牌尚未出场,自己又怎么能将底牌尽露?
他望了望深插在丘顶土中的那三个小点。没错,是弩箭--------那种人类用以对抗猿人的标准利器-------石平地心中一惕,这些人能在流民中拥有弓箭,他们的身份想来绝不会低。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竟然惹来了流民高层地监视?
石平极缓慢的直起身,他将左手手指一根一根的缓缓展开,接着又一根一根的将其捏成拳头,他的身体上的肌肉,也在这一屈一伸里绷成了一张即将离弦的弓------若如卡尔夫妇在场,便会知晓,这是他们地队长动了真怒的征兆。
此时,三条人影已奔到了坡顶,三把满弦的寒光闪闪的弩弓对准了坡下所跟踪的对象。
而石平的左手,此时却已捏住了那把从未离身的小小黑刀!
指面刮过寒意的刃,轻颤出一种邂逅地兴奋。
相隔这样近的距离,周围也再无遮蔽物。在这三个男人的眼中,行动不便的石平无疑已是一个死人。
可是在石平的眼里,要杀掉这三个男人,却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石平却犹豫了一下。
因为他的眼睛告诉他,其中地一个人的身上流露出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他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而此人的脸上又罩上了一个头套-------但是石平可以肯定的确以前在什么地方同他见过面。
然而他终于失去了耐心。这只因为面前的那三个人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他们的食指已经开始微微蜷曲的施力压迫着扳机,他们打算将剩余的一十一支弩箭一根不剩的倾泻在坡下这个人地肉体中。
-----------他们却不知道,在扣动扳机地那一刹那,眼前的这个古怪邋遢地瘸子就足以让他们死上十次!
但是双方终究都没有动手。因为那股香味。
-------那股桂荷花独特的清香。
因为这忽然出现的幽幽芬芳,石平忽然忆起面前的这个人之所以给他熟悉感觉的源头!
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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