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看他强行忍耐抓紧布单的时候。】
【我喜欢他的声音,嘻嘻,任何时候的声音都?很有魅力】
【带一点?哭腔的时候,命都?可以给他】
【我只喜欢鱼尾巴,我是鱼尾控】
【我喜欢舌头?的味道】
【我喜欢整条鱼】
……
七嘴八舌,几乎每一条触手都?表达了意见,有一百张嘴在同时说话。听得林苑头?都?大?了。
树顶上的薰华抬起手臂,让自己的脑袋枕着胳膊,躺得更舒服点?。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愿意跟你出来吗?”
树下的林苑想了想,她其实是知道的,
打动薰华的不是任何事,只因为她向温莎说了那句话。
那句替薰华表明了心意的话。
月夜里,薰华的声音透过婆娑树影传来,
“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配喜欢温莎。”
“后来我变成?了畸变种,失去?了属于人类的情感,成?为了另外一种生物,我想我是不可能?再喜欢上什?么东西了。”
“但我每一天?都?能?看见她,我们相?处了四百年。我发现身为怪物的我,又一次地喜欢上了那个?女孩。”
“我一直很想告诉她,她心中所谓的月亮,不过是一个?冰冷无趣的石头?。那块石头?一天?比一天?地喜欢上了她这只有血有肉的老鼠。”
“四百年,我其实一直很想说的。真应该在她还在的时候亲口?对她说一遍。”
“为什?么当初没有开口?呢?”
……
薰华的声音消散在枝叶间,风过丛林,哗哗的树叶声像在述说着无尽的遗憾。
半躺在树顶的园丁不再说话。
树底下的林苑啃了一会手指,低头?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认认真真编辑了短信。
【用这个?字不对,太冷淡。】
【用这个?也不对,不够可爱】
【表情,表情用错了,这是表示无语的意思】
【加爱心!必须加!粉色的,亮闪的!】
【发给他,发给他】
信息发送了很久,对面也没有回复。甚至连正在输入都?没有。
林苑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坐在树下睡着了。
几条金色的树枝蜿蜒下来,托起她的身体,把她送上顶楼的窗户,送进阁楼,安置在床上。
顺手把床头?摆着的那只小小虎鲸塞进她的被子里。
……
宋元思来到白塔内皇家卫队的办公室。
他曾经的学长倪霁,最近升任了皇家卫队的副官,顺手带了他一把,交给他不少重要的任务,让他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这几日宋元思喜气洋洋,天?天?往倪霁的办公室跑,感觉每一天?都?充满干劲。
“学长,你这是通宵了一整个?晚上?”
看见倪霁身边厚厚一叠整理好的卷宗,宋元思很吃惊。
昨天?夜里有皇家宴会,宴会举办到很晚。这一大?早的,学长就?处理好了这么多?事,也太勤勉了。
“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有些事没必要这么急着处理的。”宋元思不解道。
倪霁将手上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好,交给他。
“我要去?一趟污染区,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塔内。想把该做的事先安排妥当,好给别人确定能?去?的答复。”
“去?污染区?”宋元思诧异道,“你不是刚刚才从污染区回来没多?久吗?怎么又去??”
倪霁摆摆手,不过多?解释,“这期间有什?么事,你直接和路德长官汇报吧。”
他起身离开,走向哨兵训练营的洗手间。
清晨的时段,大?部分哨兵还没有起来,洗手间内几乎没有人。
倪霁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摘下,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
冰冷的凉水顺着脸颊留下。
一夜没睡,镜中的人神采奕奕,精神还处在兴奋状态,眼角眉梢都?藏着种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重新?戴上个?人终端,屏幕上特别关注的那个?头?像在最上方,轻轻触碰就?亮了起来。
聊天?记录最后的那颗粉色桃心清晰可见。
一整夜,不知道点?开反复看了多?少遍,
行为如此幼稚,简直可笑。
但却管不住自己。
他在这个?世界上是孤身一人,干着随时可能?死无葬身之地的危险事情,本来没有资格这样欢喜,这样笑。
但就?因为个?人终端上的这个?小小的图形,让他被喜悦填满了一整夜。
又看一眼,嘴角微微带起小小幅度。
有人推开洗手间的门进来,倪霁侧目睥了一眼,目光冷了下来。
昨夜拦着林苑的那个?江阳朔。
江阳朔骤然在洗手间碰见倪霁,吃了一惊。
他站在门边,盯着洗手台边的倪霁,眼神阴恻恻的,脸色难看得很。
倪霁收回目光,站在洗手池边整理袖口?,好整以暇,不紧不慢。
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盯着自己的目光是怎么样的。
“林苑说,你和她在一起了?”
江阳朔的声音很低沉,有一点?野兽的吐息,像躲在阴暗处一只恼羞成?怒的豹子。
他的精神体是一只猎豹,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身体上会出现猎豹的特征。
倪霁双手撑着冰冷的水池边缘,侧目看他,挑了一下眉,算是默认了。
哪怕从没有得到过名分,但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否认。
虎鲸的凶悍,或许只在一个?人面前低过头?。
“她,你知不知道她是攻击性向导?”江阳朔眼角是红的,双眸现金黄的豹瞳,咬着牙道,
“林苑的精神力冲击性强大?到可怕,只会让哨兵感到痛苦。”
倪霁什?么话也没说,嗤笑一声,那声音嘲笑的意味太浓,比骂人还刺耳。
“像你这样的人会和她在一起,忍耐着她,也不过是为了攀附她皇室血脉的身份吧。”猎豹龇牙咧嘴,绷着身体,企图挑衅虎鲸,“你不可能?真的喜欢上攻击型向导,你这个?无耻之徒。”
倪霁不紧不慢地用一块帕子擦干净手,转身。
他比江阳朔高出很多?,似笑非笑地缓缓逼近,让江阳朔下意识地后退,被彻底激出了半兽形态。
一脸豹纹花斑,口?中龇出尖利的兽牙,低低发出喉音。
倪霁整了整军装的风纪扣,没有半兽化,也没有召唤精神体。
他靠近江阳朔,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原来她根本没和你亲近过。”
漂亮的眼睑透着嘲讽,含有未尽之意。
我有,我知道她有多?好。
话没有说出口?,却用眼神赤裸裸地表达了一遍,透着让人无法忍受的洋洋得意。
半兽人化的猎豹终于按耐不住地嘶吼一声,向他冲去?。
天?蒙蒙亮的清晨,哨兵训练营的厕所传出几声闷响。
宋元思冲进来查看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
他那位性格温和的学长正站在水池边洗手。
“没什?么事。”倪霁学长冲他笑了笑,在流水下把拳头?上沾着的最后一点?血迹冲掉,“只是做了点?我老早就?想干的事。”
洗手间的隔间里,有微弱的呻|吟声和明显的血腥味。以哨兵敏锐的五感,怎么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宋元思愣了愣,反应过来,很聪明地愣是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第123章
出发?前往食庞之地的前一天, 所有小队成员在林苑家?的庭院集合。
大?家?在窗前的大?树下仔细检查随行?的武器,携带的物?资,最后一遍核对计划和行?程,顺便聊聊天。
郭锁给所有人端来大?量好吃的食物?, 淋着蜂蜜的舒芙蕾, 煎得嫩嫩的牛小排,洒了糖霜的华夫饼……还有甜酒和糖。
气氛很好, 每个人都大?口喝酒, 说比平日更多的话,好像明日启程只是去一次户外郊游, 而不是去一个远离家?园的危险区域。
杜圆圆来得最晚, 嗓门?还特别?大?,进门?一屁股坐在桌边, 咕噜咕噜先干掉桌上一扎啤酒, 哈哈大?笑,
“舒爽,出去了可没这么好的酒喝。今天我必须把小苑喝趴下不可。”
“怎么了?”林苑没有笑, 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杜圆圆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慢慢把手中的一杯酒喝下去, “哦,我忘记了有向导在, 瞒不过?你们。”
“其实也没什么,很常见的事。”她的手指捏着酒杯不放,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 说话的声音轻了很多,“一个很要好的姐妹, 在污染区里?没了。”
她的那只熊猫变得很小,湿漉漉地耷拉着脑袋扒在她的肩上,恹恹的样子。
一只触手把那只小熊猫卷过?来,拿一条大?毛巾给它?来回搓干了毛发?。
坐在杜圆圆身边的云洛给她添了一杯酒,两人碰了一下酒杯。
杜圆圆便带着点酒意问?云洛,“云队,你为什么要出入污染区?你这样的贵族,享有豁免权,待在白塔里?就好,何必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只要是污染区,就没有安全的。你看你连一只胳膊都留在了里?面。”
云洛的冰冷的机器义?肢握着酒杯,慢慢把那一杯酒喝了,
“最早是因为我的老师。老师死在了污染区。”
“后来,去得多了,见到了真正残酷的世?界,就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待在虚假的梦境中腐烂。”
他举杯敬坐在对面的雷歇尔,“说起来还是最敬佩你们这些常年守在哨岗的战士。”
雷歇尔和他喝了一杯,垂下金色的睫毛,“其实我来之前,没想到白塔里?的人过?着这样的日子。不敢想有这样多无谓的酒宴和吃不完的食物?。”
“在哨岗,每年都有很多饿死的孩子。那些孩子长不到十五岁,就会谎报年纪加入军营,只为了吃饱肚子。”
“我们哨长是一位非常谨慎小心,爱护下属的长官。但当初和我同一批入营的伙伴,如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茶壶里?的水还在冒着泡,酒很香,鲜花坠满枝头,巨大?的白塔近在眼前。
“喝酒喝酒,怪我破坏了气氛。天天都遇到这种事,其实没什么,不是吗?”杜圆圆笑起来,举杯打通关,“敬这个操|蛋的世?界。”
妮可本来不会喝酒,也难得地陪杜圆圆喝了一小杯,白白的脸蛋飞起红霞,说话也带了点酒意。
“我也不喜欢这座塔。”身位向导的妮可趴在桌上,“它?从内到外都是烂的。看着吧,它?总有一天会倒下……我知道的,有很多人都希望它?倒了……”
她说得是糊话。
所有人都假装没有听见,但现场的每一个人,又有谁心中没有听见过?这个声音。
黄昏落日,夕阳像抹在天边的一团血,沉甸甸地往下坠落。
林苑抬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心想,这是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骨色的妖刀贴着倪霁,一路自顾自地念叨个不停。
{所以这几天,你没日没夜通宵工作,就是为了把时间腾出来,去她的身边?那为什么不提前说呢?}
他们行?走?在一条向上的坡道,瓷白的巨塔离得很近,巨大?的塔身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坡道转了个弯,远远地看见坡顶那座宅院的一角,热闹的蔷薇花伸出院墙,很显眼。
和巨大?的白塔相比,那庭院很小,小得像一个能把人捂暖的家?。
倪霁迈步走?向着那开着春花的庭院。百无聊赖的妖刀一路在他的脑海中碎碎念。
{这样不合适吧?这个时候还想着小情小爱?}
{你的愿望不是很厉害吗?摧毁白塔,推翻帝国,拯救全人类啥啥的。}
{管那个向导的干什么呢?是她自己要去污染区,何况她身边也有很多保护她的人}
{好不容易才担上副官,融入白塔高层。}
{该好好表现,多认识点人,取得他们的信任不是吗?}
{大?局为重?,大?局。这种道理连我都知道。你不会做不到吧?}
{嗨,倪副官,倪队,说说话啊w。}
倪霁在路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一袋苹果作为礼物?。
守着摊位的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女人接过?倪霁的帝国币,连声道谢。
倪霁接过?整袋苹果,提出一枚,放进那个孩子手中。
那小小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脑袋大?得像一颗肿了的萝卜,接到苹果不顾一切地啃了一口,她的母亲都没能拦住。
哨兵提着苹果继续向前走?,在脑海中回答妖刀。
“有的人的愿望很伟大?,但我的却很狭隘。”
{哦?}
“我厌恶这座塔。只是如果白塔倒塌后的世?界没有她,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哇哦,这像是一个正义?使者该说的话吗?你看上去有一点疯。}
倪霁的脚步在往上走?,眼前是巨大?无比的高塔,如血的斜阳,染红白骨一般的塔身。
“我身边的很多人都不在了。我也不一定能走?到终点。”
“但我希望她可以,或者说我觉得她比我更有希望看见那一天。”
“如果她能在白塔倒塌的那一日,替我看一眼那时候的世?界。我的愿望就算实现了。”
“为此?,疯一点也不要紧。”
开着蔷薇花的院子到了,太阳掉下山去,街道边亮起了暖黄色的路灯。
欢快的说话声越过?厚重?的大?门?传来,哨兵抬手,按响门?铃。
厚重?的金属大?门?很快被拉开,郁郁葱葱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门?后一下探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没有穿晚宴上那样漂亮的裙子,而是穿了一身和自己差不多的战术服。
白生?生?的小脸,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双灵动的眸子被路灯点亮,
倪霁在那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庭院深深,花香暗渡,草叶浓荫。
“我没来晚吧?”倪霁笑了起来
……
食庞之地离京都路途遥远,但有一艘半个月一班的飞艇可以直达。
一行?人乘坐飞艇抵达,下了飞艇,边境哨岗目光所及之处,陋巷狼藉,蓬门?筚户。
路人个个瘦骨嶙峋,衣不遮体,看见京都来的哨兵,冰冷的眼神中透着仇恨。
昨日身在膏粱锦绣的京都,美酒佳肴在手。今日一下飞艇,是满目疮痍的贫瘠。
令人有一种不知何为真实的恍惚。
只不知是白塔的华服美食骄奢淫逸是梦,还是这里?的饿殍载道凄风冷雨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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