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 专属哨兵。”
“就是下次去污染区的时候, 他要和我一起?去。”怕薰华他们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林苑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薰华戴着手套, 正在移植几盆月见草, 听见了林苑的话,银色的面具抬起?来。
“专属哨兵?好久没?听见这?个词汇了。我还以?为你们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说法?了。”
园丁把最后一点土盖实, 站起?身来, “既然您有了专属哨兵,要不要简单模拟一下二对二的配合作战?”
“二对二?可是你只有一个人?”林苑比了比自己?和倪霁。
薰华招了招手, 把小螃蟹叫了过?来。
他脱下了手套, 露出黄金手指, 问郭锁,“可以?吗?”
小螃蟹咬着手绢, 瑟瑟发抖,但还是说,“我, 我试一下。”
她觉得自己?不可以?。
但薰华和她说过?,这?样能?帮助小姐, 让小姐变得更强大,平安从?外面回来。
小螃蟹实在是很喜欢林苑小姐,为了小姐, 她觉得自己?可以?的,虽然打架什?么的还是很可怕。
薰华冰冷的金黄手指点在郭锁的眉心。咬着手绢怯生生的小螃蟹先是有一点迷茫, 随后双目中出现黄金色的光芒,周身气势一下就变了。
她整个人在升高,八只步足从?裙摆下伸出。
那些?尖锐的步足在变得巨大,宽阔,冷如寒刃。锐利的足尖点在地面,庞大的节肢支撑起?身体,八把巨型镰刀撑开帐篷一般巨大的空间。
下|身是林立的刀林,上半身依旧是那个穿着女仆装的小小女孩。
神色冰冷,双目金黄,杀气腾腾,冲着林苑和倪霁直冲过?来。
倪霁的反应很快。
千锤百炼的战士之身,在任何时候都能?及时做出战斗反应。
矮身抽刀,挡在林苑身前,迎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大型“螃蟹”。
就在下一刻,庭院,房屋,巨蟹,和身后的林苑凭空消失。只有一个戴着金黄面具的男人在远处注视着他。
四周景物在旋转,倪霁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小小的治疗室中,绿色的液体在眼前如海水起?伏,有什?么正从?水底游上来,向他靠近。
想起?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倪霁呆愣了一下。
他很少在战斗的时候犯这?样的错误。但就那么一小会,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大螃蟹”已?经?一跃而起?,自他的头顶跃过?。
从?天而降的巨大螃蟹一下扑倒了林苑。
刀刃般锐利的八只步足制住了林苑的手脚,其中一只的尖端,抵在林苑眼前。
林苑在薰华开始行动的时候,其实立刻对薰华展开回击。她已?经?很习惯面对薰华时的精神力战斗。
但不得不说像郭锁这?样吨位巨大,行动奇快,距离还近的战士是她的短板。
躺在地上,面对小螃蟹冷冰冰的金色瞳孔,林苑投降认输。
郭锁眼中的金芒褪去,从?狂怒好战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看见自己?用刀刃把林苑按在地上,脸都吓白了。
手忙脚乱地缩小自己?的八只脚,伸手将林苑拉起?来,上下摸索林苑的裙子,看她有没?有受伤。
“您比我强大。”薰华指了指自己?和林苑,又指了指倪霁,“他也远胜郭锁。但你们两位在一起?的时候,却比不过?我和郭锁。”
“啊,确实。怎么会这?样?”林苑和郭锁牵着手站在一起?。
“您知道原因吗?”薰华问她。
林苑摇摇头,可能?是她和倪霁配合的少,还不够默契?
但郭锁和薰华也是第一次配合而已?。
不过?她觉得输给薰华和郭锁没?什?么关系。
握在手中的郭锁的手有些?冷,可能?是吓的。林苑把小螃蟹的两只小手捂在自己?手心里搓热。
“您的进攻意识太弱了。舍不得对郭锁下重手,也不肯对我下重手。”薰华很认真,很仔细地解释,
“你们或许不知道,在面对向哨组合的队伍时。所?有人第一时间攻击的目标不会是哨兵,而都会集中在队伍中的向导身上。在这?样的战场,没?有果断攻击对手,没?有守护住向导,都是团灭的结局。”
他感到很不放心,说了很多战斗细节。
他和林苑相处了一段时间,很清楚林苑的性格。相比起?不善表达冷冰冰的外表,林苑的心过?于温柔。
哪怕对郭锁和自己?这?样身体素质强大的畸变生物,她都有着一份不忍心。
郭锁的心思单纯,只要对她加以?强势的精神力攻击,完全?可以?击倒。但林苑舍不得。
而自己?,林苑几乎知道自己?心中所?有的弱点。但她从?来也没?有用过?那些?画面。
她没?有用过?温莎的脸,没?有用过?那可怕的玫瑰营,一次也没?有。哪怕在被逼急了的时候。
“我们再试一次。”薰华听见那个哨兵站起?来说。
“那就再来一次。”薰华带着小锁往后退,他朝倪霁看去一眼,“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向导。”
郭锁的眼中重现金芒。
螃蟹有八条腿,横冲的时候速度极快,一路烟尘滚滚。
倪霁和林苑在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苑转身后退,但倪霁却没?有像薰华想像中那样护着她。
倪霁足下发力,向着郭锁来的方向疾冲。
他一脚踩上郭锁坚硬的足肢,飞身翻过?过?郭锁巨大的身躯。
落地时,不出意外地发现地面化为了万丈深渊。
倪霁一眼都没?有看,闭上了双目。
在他的脑海中睁开了另外一双眼睛,那是属于林苑的视线。
他和林苑共享了视角。
闭上了自己?被干扰了的眼睛,用林苑的视角看前方。
在林苑的视线里,他可以?看见自己?的背影。他看着自己?飞跃过?巨大的螃蟹,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这?样的视角有一点不方便,但对他这?样的哨兵来说已?经?很够了。
倪霁落地前冲,风驰电掣,出腿横扫,把逃跑不及的薰华一脚绊倒,森冷的刀光在月色里出鞘,紧紧抵住了薰华银色的面具。
一切尘埃落定,时间不过?过?去一两秒。
郭锁才刚刚冲到林苑的面前。
薰华躺在地上,看着那个用刀刃压制住自己?的哨兵。哨兵的手很紧,刀锋冰冷,眼中有锐气有锋芒。
自己?刚刚其实说了很多要点,他一句没?听,只记住了第一时间制住对方的向导。
他和林苑有些?像,永远有自己?的想法?,从?不墨守成?规,总能?出人意表。
这?两个人虽然在配合上还很生疏。但却已?经?能?够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这?是非常难得的事。在四百年前,很多向哨组合磨合多年,也不能?完全?做到。
林苑看战斗结束了,伸手摸了摸自己?面前巨大的蟹足。
小锁巨大化的时候,半只蹆都比自己?还高。真正的大长腿,还有八只。
冰冷的足肢后背有许多细密的绒毛,变大的时候看尤其明显,摸起?来手感独特。
她才不舍得攻击小锁的精神图景。输给小锁没?啥,小锁那么可爱,是她家里的小螃蟹。
而且,即使不伤害小锁,他们一样也能?取得胜利的,不是吗?
倪霁真是一个好队友,他们甚至不用交流,就明白对方要怎么做。
郭锁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把毛茸茸的大长腿们收回裙摆中。站在那里和林苑牵着手,你捏我一下,我捏你一下。
小姐从?来不会嫌弃她,这?让她很开心。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可以?在天花板上横着走了。
倪霁收回了刀,站起?来,朝地面的薰华伸出手。
他穿着一身哨兵的制服,伸出手掌,背对着夜空,天空的明月悬在他的身后。
薰华在那一瞬间有一点恍惚,好像很久之前,记忆的深处里时常有这?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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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们弯下腰朝 他伸出手来。
那时候他还是人类,是一个向导。
但后来就没?有了,他被戴上了抑制器,沦为牲畜。那些?人冲他伸出的手充满着不屑和鄙夷,一边鄙视着他的脏,一边对他做最残忍的事。
他在恍惚中握住了哨兵的手。黄金的手掌和人类的血肉之躯握在了一起?。
倪霁的手很有力,手心炙热,握住了冰冷的金色手掌,把地上的薰华拉了起?来。
“谢谢你,薰向导。”倪霁说,“如果可以?,我这?段时间想多来和您请教。”
薰华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哨兵,那时候还在污染区内。
这?个哨兵战斗起?来很疯,煞气很重,强大又狡猾。
他曾一把火烧了自己?外化的精神体。他也曾潜伏在营地中,交待林苑要小心自己?和温莎。
但在最后,他明明得到了“黄金树”,却没?有砍下那终结的一刀。
薰华知道自己?的身躯值多少钱。他在污染区内听到无数的哨兵在心中疯狂地念叨过?那个价格。
那是一个在如今的时代能?让无数人杀妻弃子的数值。
薰华的面具低下来,看着眼前和自己?交握的手。
哨兵的手掌握住了怪物金色的手,对方的情绪从?两人交握的皮肤处传递过?来。
干净而诚挚,和他的言行一样,甚至对自己?用上了敬语。
这?个男人是一柄锋利的刀,一个精悍的战士,战场上的狂人。
但如果褪去他沉厚的外壳,剥落那些?悲伤的经?历。他会是一个温暖的大男孩。有很热的血,很柔软的内在。
会握一只怪物的手,会和玫瑰营里中的囚徒道谢,会依旧喊他这?样的人向导。
这?是一个很好的哨兵。
很合适林苑小姐。
他们俩真的很像。
……
“那我就先回去了。”倪霁和林苑告辞,“时间不早了,改日?再来拜访。”
他在林苑面前总是很克制,情绪内敛,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林苑唔了一声,确实是晚了,月亮都升起?了。折腾了一天,她肚子都饿了。
她送倪霁去大门口。
小锁咬着手绢看薰华,薰华叹了口气。
时代真的在倒退,当?年,哨兵们面对向导的时候,热情地一个个像是开屏的孔雀。
这?两个人,一个死死约束着自己?,一个呆得像是木头。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他听见在远远的大门外,哨兵站在那里和林苑说话。
公事公办的模样。
“之前你询问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无瞳之地,已?经?在收集资料。如今既然真的要去那里,等我回去就把资料整理好,传到你的个人终端上。”
林木头只会说,“哦。”
“那我就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好的。”由一个字进步成?三个字。
薰华推了推小锁,让她先进去。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株小小的黄金树,金色的树叶在月光中莹华烁烁,随着夜风轻轻摇摆,薄薄的金属们叮当?碰撞,唱起?了一首优美的歌。
那是温莎的歌,留在黄金的心中,薰华时时反复地听,每一次听见都能?融化他冰冷的心。
如水的月光中,歌声荡漾开来,像是情人在耳边细细呢喃,轻轻拨动谁的心弦。
院门外告别的哨兵和向导,听见了这?首歌。
第76章
倪霁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晚的街道?灯光昏暗, 地面湿冷。不时有衣着破烂的行人?佝偻着身子,袖着双手,脚步匆匆地在路边走过?。
哪怕这里是帝国的都城,但除了白塔周围那特殊的一圈, 大部?分地方都像是这样破破烂烂的。
在这个世界里, 大部?分哨兵和向导活得?艰难,普通人?的日子更是不好过?。
宿舍的楼下, 停着一辆送煤球的板车, 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和他瘦骨伶仃的孙女合力抬着一箱沉重的蜂窝煤,吃力地往楼上送。
老人?边走边弯腰咳嗽, 七八岁的小?女孩努力抬高自己的手臂, 帮年迈的爷爷多分担一点重量。
倪霁从狭窄的楼梯路过?,单手提起那个漆黑的煤箱, 长腿迈开?几步就把那个箱子提上了楼。
老者跟上楼, 伸出一双黑手想和倪霁道?谢, 看见自己一手的煤灰,又不好意思地往回缩。
倪霁没有嫌弃, 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老人?的手指关节肿大,贴满卷了边的膏药,掌心?很粗糙。
“谢谢, 谢谢。每次都麻烦小?哥你。”送煤老人?笑着和倪霁道?谢。
倪霁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握手的触感留在那里, 手指上留着黑色的煤灰和人?类肌肤的温度。
“她握了很多人?的手,除了我。”
年轻英俊的哨兵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半天,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让楼道?里卸煤球的老人?和小?孩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倪霁进入了自己的单人?宿舍。这里还是他刚回京都的时候, 曹俊民给他安排的屋子。
后来他升职了,也没有换地方。住在哪里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他宁愿住得?破旧偏僻一点,也不太想和白塔里的那些皇家卫兵们挤在一块。
屋子不大,直筒形的,带着独立的洗手间和可?以做饭的阳台。
屋内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些可?以训练的器材外,干净冷清,看不见一丝杂物。
今天历经数场艰难的战斗,已经疲惫的不行,但倪霁还是按照往日的习惯,做了半个小?时强度很高的力量训练,再洗了一个澡。
他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擦着滴水的头发,到?了此刻,身体累到?极限,但还是不行,耳边好像一直隐隐约约响着那首歌。
当时,站在门外告别。庭院中传来一点歌声。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温柔而甜美。
明明不是强势的精神力攻击,没有火焰和深渊,也没有尖刀和利刃。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女孩在轻声歌唱。
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样的月色和灯光下,在眼前那个人?琉璃似的目光中,那歌声一路地钻入心?底,拨动了他的心?弦。
突然很多压在心?底的东西,就那样浮动上来,心?变得?虚浮,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来回翻滚,难以抑制。
直到?他一路走回家,做完了一切,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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