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死,其他人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继续战斗罢了。
至于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流域,那里现在已被抬举为一个王国,巴比伦的废墟和尼尼微(古代亚述国首都——译者注)的遗址现在都已成为伊拉克王国的一部分了。但是,这个王国新任的君主很难真正享有汉谟拉比(古巴比伦第一王朝第六任国王——译者注)或者亚述的纳西拔(古代亚述国君主——译者注)的自由,因为这个王国已被迫沦为英国的附庸。费舍国王如果要作出比挖掘古巴比伦排水管更重要的决定,就必须得等待伦敦的恩准。
巴勒斯坦(腓力斯人的土地)也在这一地区。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国度,但是我不敢对其作长篇大论,因为这样也许会使本书剩下的篇章变成对一个小国的专题讨论。这片比欧洲最不起眼的小公国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还小的国家却在人类历史上发挥着比任何头等大国都重要的作用。
犹太人的祖先离开他们在东美索不达米亚的荒凉村庄之后,穿过阿拉伯沙漠的北部,跨过西奈山与地中海之间的平原,先在埃及逗留了几个世纪,最后他们流浪的脚步到达朱迪亚山与地中海之间那一小块狭长的沃土上,便停留了下来。经过与当地土著人几次激烈的交战,他们终于夺得了大量的村庄和城市,建起了一个独立的犹太国家。
然而他们在这里的生活一定非常不如意。在西侧,腓力斯人和来自克里特岛的非闪米特民族占据了整个海岸地带,使犹太人无法接近大海;在东侧,一道巨大的大裂谷从南到北将他们与亚洲其他地区隔绝,最深在海平面以下1300英尺。当初施洗约翰曾选择定居于此地。这条大裂缝北起黎巴嫩和前黎巴嫩之间,沿着约旦河河谷南下,经过太巴列湖(又称加利利海,低于海平面520英尺)、死海(低于海平面1292英尺,美洲大陆最低点——加利福尼亚的死谷也不过在海平面以下276英尺),再穿过伊多姆古国(莫阿布人曾经居住的地方)的旧地,最后到达红海北部的亚喀巴湾。
这条裂谷的南部是世界上最炎热、最荒凉的地区。这里遍地是沥青、硫磺、磷矿石和其他令人生畏的矿物质。现代化学工业可以从中提取十分有价值的东西,就在战前,德国人曾在此成立过一家实力强大的“死海沥青公司”,但是在古时候,人们却对此地望而生畏。因为当时的人相信,这座城市之所以被摧毁,不是由于一次寻常的地震,而是因为罪孽深重,耶和华用火和硫磺将它夷为平地。
当东方第一批入侵者越过与大裂谷平行的朱迪亚山,发现那里的气候与景象和南部大不相同,而是呈现出另一番风光时,他们一定为自己找到了一块“流淌着牛奶与蜂蜜的土地”欢呼雀跃。现在去巴勒斯坦,人们已经很难发现牛奶或者蜂蜜了,因为这里几乎没有鲜花,但这并不是因为人们常说的气候变化造成的,现在的气候与当年耶稣的信徒四方传道时的气候相比,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当年这些信徒从北部的达恩到南部的贝尔谢巴跋涉,一路上都不愁吃喝,因为这里有充足的椰枣和家酿酒来满足旅行者的需求。是土耳其人和十字军骑士的巨手改变了整个巴勒斯坦的面貌。十字军先破坏了犹太国时期和后来罗马统治时期修建的大量灌溉工程,后来的土耳其人又摧毁了幸存的部分。于是,一片只要有水源就能丰收的土地就这样干涸而死了。最后,这里十室九空,人们只有背井离乡,或者坐以待毙。耶路撒冷沦为贝都因(沙漠地区阿拉伯游牧民族——译者注)式的村庄,生活在这里的基督教派与邻居穆斯林们争吵不休。因为耶路撒冷也是穆斯林的圣城。当年,亚伯拉罕在悍妻萨拉的逼迫下,不得以将庶子以实玛利及其生母夏甲赶到了荒漠之中,阿拉伯人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以实玛利的后裔。
萨拉的阴谋落空了,以实玛利和他的母亲没有像萨拉希望的在沙漠中饥渴而死,相反他还娶了一个埃及姑娘,并成为整个阿拉伯民族的鼻祖。今天,以实玛利和他的母亲就葬在天房(一座方形石殿,内有黑色圣石,是麦加所有礼拜寺中最神圣的卡巴神殿)之外,这里成为麦加最神圣的地方,所有的伊斯兰教徒不论旅程多么艰险、多么遥远,有生之年至少要来朝觐一次圣地。
阿拉伯人一征服耶路撒冷就在那块黑色圣石上修建了一座清真寺。据传说,他们的远亲,亚伯拉罕的另一直系后代所罗门就曾在同一地方建有著名的寺庙,但那已是几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可是,这两个民族还是为争夺这块石头和建在石头周围的那道有名的“哭墙”而争吵不休,致使阿拉伯人与正统犹太教徒之间结下了深仇大恨。现如今,这两个民族却被强行捏在一块,组成了巴勒斯坦托管国。
所以,对这个国家的未来,你还能指望什么呢?当英国人进驻耶路撒冷时,发现这座城市中有80%的穆斯林(叙利亚人和阿拉伯人)以及20%的犹太人和非犹太基督徒。作为现代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帝国的统治者,英国人当然不愿意伤害他们忠实的臣民的感情,将50万巴勒斯坦穆斯林交到10万犹太人手里,任凭摆布,而另有企图的犹太人有太多的理由可以对穆斯林们为所欲为。
耶路撒冷
其结果就是又炮制出一份巴黎合会之后的那个妥协方案,而且这些“和约”“调解”永远不会使任何人满意。今天的巴勒斯坦是英国的托管国,英国军队负责调解这两个敌对民族之间的争端,总督也是从英国最知名的犹太人中选举产生。这个国家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殖民地,一点儿也享受不到贝尔福先生(英国首相、外交大臣。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和阿拉伯对抗的犹太居留地,以保持英国在近东地区的殖民统治——译者注)所说的“完全的政治独立”。贝尔福先生在巴勒斯坦运动(犹太复国运动——译者注)之初曾说,这一地区将成为犹太民族未来的家园,这些话很有蛊惑力,但今天看来却是不实之词。
如果犹太人清楚自己究竟要在古老的祖国干些什么,事情也就变得简单多了。东欧正统犹太教徒,特别是那些俄国犹太人希望这里仍然维持现状,成为一个里面有小型希伯来博物馆的巨大的神学院。年轻一代牢记着那句著名的预言——让死者埋葬死者吧。他们认为一味对过去的荣耀与辉煌念念不忘会有碍于建设明天的荣耀与辉煌。他们希望将这里建设成为一个和瑞士或者丹麦一样的现代化国家。这个国家应该使国民将精力放在筑路、修渠这些现代化建设之上,而不是沉浸于多年流离失所、寄人篱下的痛苦回忆,为了几块年代久远的石头与阿拉伯邻居争吵不休。这几块石头是不是当年利百加(《圣经》中的人物,以色列人祖先雅各的母亲——译者注)汲水的井石还在两说之间,而今却成为她这些后代子孙前进的绊脚石。
巴勒斯坦大部分土地连绵起伏,呈由东向西的坡形,每天从海上吹来的和风给整个大地带来滋润的甘露。如果将这里废弃的农田开垦出来,无花果树将会给这一地区带来丰厚的收益。死海地区唯一的重要城市杰里科,也可能会再次成为椰枣的贸易中心。
由于巴勒斯坦地下既没有煤矿也没有石油,所以它不会成为外国开发商的猎物。他们完全可以安心地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只要耶和华和占大多数人口的穆斯林们允许。
阿拉伯:是不是亚洲的一部分
根据普通地图册中的地图或者地理手册所示,阿拉伯是亚洲的一部分。但是,如果一位不了解我们地球人的历史的火星上的来客,就很可能得出不同的结论,认为那片著名的内夫得沙漠,不过就是撒哈拉沙漠的延续,只是有一条微不足道的印度洋浅湾——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红海——将两者阻隔。
红海的长度几乎是其宽度的6倍,其中暗礁密布。它的平均深度约300英寻,但是在与印度洋上的亚丁湾相接的地方,深度只有2—16英寻。所以,这片到处是火山岛的红海很可能在波斯湾形成之前只是一个内陆湖,就像直到英吉利海峡形成之后,北海才可以称得上是海一样。
至于阿拉伯人自己,他们既不想属于亚洲也不想属于非洲,他们称自己的家乡为“阿拉伯岛”。那是一个面积比德国大6倍的国家,但是它的人口与面积却不相称,这里的人口只有700万,尚不及英国的大伦敦区的人口。然而,这700万现代阿拉伯人的祖先却具有强健的体魄与顽强的精神,他们非凡的表现曾在全世界人心目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而且他们没有得助于造物主的丝毫恩惠,就获得了世界霸权。
首先,他们生活的这一地区的气候条件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这里不仅和撒哈拉沙漠一样,没有什么河流,而且还是地球上最炎热的地方之一。只有最南端和最东端的沿海地区潮湿多雨,但由于过分潮湿,欧洲人还是无法适应那里的环境。在半岛的中部和西南部山区,海拔高达6000英尺以上,温差很大,只要太阳一下山,温度立刻下降,不到半小时,温度计的水银柱就从原来的80华氏度降到20华氏度,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和动物都无法适应。
如果没有地下水,这个国家整个内陆就不能住人,而沿海地区也只有亚丁湾英国移民居住区以北还比较富庶。
虽然在商业地位方面,整个半岛尚不及曼哈顿南部一块低地地区,但在对世界文化发展的影响方面,它却远远超过了曼哈顿。
有趣的是,阿拉伯半岛从来没有像法国或者瑞典那样出现一个完整的国家。大战期间,由于缺乏人力的协约国向周围每一个人乱许愿,结果战后从波斯湾到亚喀巴湾,一连串出现了13个所谓的独立国家。甚至北方的约旦河两岸也出现了一个独立国家,由一位听命于耶路撒冷的埃米尔(即穆斯林国家的酋长、高级官员——译者注)进行统治。这个国家横亘在巴勒斯坦与叙利亚沙漠之间。这些独立国家大多数空有其名,不过就是波斯湾沿岸的哈萨(今沙特阿拉伯东部省份——译者注)、阿曼,南部的哈德拉毛(今也门共和国东南部地区——译者注),红海岸边的也门和阿西尔(今沙特阿拉伯西部省份——译者注)以及汉志(今沙特阿拉伯西部省份——译者注)。其中只有汉志还算得上比较重要,因为这个地区不仅有自己的铁路(巴格达铁路线的终点已通到麦地那,今后还要延至麦加),还掌握着伊斯兰世界的两座圣城,这就是穆罕默德的诞生地麦加以及穆罕默德的安息地麦地那。
这两座沙漠绿洲城市在7世纪初期还默默无闻,给它们带来巨大声誉的是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大约出生在公元567年或569年。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几个月就已去世,襁褓中的他又很快失去了母亲,他是由贫穷的祖父抚养成人的。穆罕默德小小年纪就开始为别人赶骆驼,跟随着雇佣他的商队走遍了整个阿拉伯半岛。他还曾渡过红海到达非洲,甚至还去过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旧称——译者注)。当时,阿比西尼亚正企图将阿拉伯半岛变成它的一块殖民地(当时是个绝佳时机,因为素来不合的沙漠部落那会儿正打得不可开交,根本不会一致对外)。
后来,穆罕默德娶了一位寡妇,由于女方的家境还算富裕,他的财产渐渐增多,于是他不再四处奔波,而是留在家乡开了一家自己的小商店,专门经营粮食和骆驼饲料。后来,穆罕默德在麦地那开始了严肃认真的传教生涯。
我不想详细介绍穆罕默德的教义,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买一本《古兰经》试着读一读。可以说,是穆罕默德的努力,使阿拉伯沙漠中一直钩心斗角的闪米特部落突然团结起来,他们意识到要完成一项使命。不到一个世纪,他们征服了整个小亚细亚,占领了叙利亚、巴勒斯坦,得到了非洲北部沿海地区和西班牙。一直到18世纪末,这些穆斯林们已经对欧洲的安全构成长久威胁。
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内获得这样成就的民族,他们的人民一定具有非凡的智慧和超人的体魄。据那些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人讲(包括拿破仑,别看他对女人毫无品味,却对优秀的战士独具慧眼),阿拉伯人是令人生畏的战士,可怕的对手。阿拉伯人在中世纪的大学足以证明这个民族他们对学术和科学的重视,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凋零衰败了。这是为什么?我无从知晓。津津乐道于地理因素对民族性格的影响倒是容易,并且可以顺理成章地证明沙漠民族一向是伟大的征服者,世界的霸主。但是,也有许多沙漠民族始终湮没无闻,就像许多山地民族成就了许多轰轰烈烈的事业,但还有许多山地民族却是好吃懒做之徒,一直在无所事事中蹉跎。我实在无法从任何一个民族的兴衰成败中总结出一条基本规律。
然而,历史往往会重演。18世纪中叶兴起的宗教改革运动,使伊斯兰教摆脱了一切繁复的礼仪和偶像崇拜,清教徒式艰苦朴素的瓦哈比派使他们的生活变得朴素而简单。这次改头换面也许有可能把阿拉伯人再次推上战争之路。如果欧洲继续让他们的精力耗费在内战之中,那么这些穆斯林会和1200年前一样,对欧洲人构成威胁。他们这个可怕的半岛储藏着一个难对付的民族。这些人不苟言笑、清心寡欲,他们总是威严地板着脸,任何物质财富都不会使他们动心,因为他们的生活需求本就十分简朴,他们从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
这样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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