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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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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提的意见。当你接过一本书皮脱胶里面仅有几沓书页的破旧小说时,你觉得你心中的不安渐渐变成了愤怒。

“对,我提了意见!”你回答说,“你们夸耀说,这里是模范监狱的模范图书馆,可是,当人们要借一本图书编目中有的书时,拿到的却是一堆拆散了的书页!我问你们,你们怎么能用这种方法来改造犯人呢!”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军官慢慢摘下眼镜,心情沉重地摇着头说道:“我跟您提的意见没有直接关系。那不属于我的职权范围。我们处虽然与监狱和图书馆关系密切,却负责更加广泛的问题。我们派人去叫您,是因为我们知道您是一位小说读者,需要向您请教。维护社会秩序的力量,包括军队、警察和司法机关,在决定应该禁止或应该允许发行一本小说时,常常有些困难,如没有时间阅读,不熟悉做决定必需的美学与哲学标准……请您别担心,我们不会强迫您参加我们的书报检查工作。现代技术很快就能帮助我们以迅速而准确的效率完成这些工作。我们的机器能够阅读、能够分析,能够对任何一篇文章做出判断。但是,我们需要对机器的可靠性进行检验。您在我们卡片里是个中等读者的代表,另外,我们知道您看过卡利克斯托·班德拉的小说《在空墓穴的周围》,至少是看过一部分。我们觉得需要把您的看法与读书机的结论对比一下。”

他把你带到读书机器室。“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位是我的程序设计人员希拉。”

你面前站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扣子一直扣到颈脖。她就是柯里娜-杰尔特鲁德-阿尔芳西娜,正在调节一组电池。盛装电池组的金属柜,外表像台洗碗机。

“这是存贮单元,储存着整本《在空墓穴的周围》;终端是台打印机,您是知道的,它可以从头至尾逐字逐句地复制这本小说。”那位军官说。

这台像个打字机的机械,像机枪扫射那样迅速在纸带上打上大写字母,并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纸带。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把我未读的那几章带走。”你一边说,一边用手亲切地抚摸这条打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带,因为你已看出这正是你在牢房里看的那本小说。

“您请便吧,”军官说。“我现在告辞,希拉在这里陪您,她会把必要的程序调进读书机。”

男读者,你得到了你要找的书,现在可以接着读下去了。你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你觉得这个故事可以这样继续下去吗?不,我不是指那本小说,而是指你本身的故事,你能这样被动地容忍到什么时候呢?开始这场探险行动时你充满了热情,可现在呢?你现在的工作仅仅是录制别人确定的情景,听从别人的摆布,置身于不由你控制的事件之中。那么,你作为小说主人公的作用表现在什么地方呢?如果你继续为这种把戏效力,那就等于说你成了这里广泛进行伪造的帮凶。

你伸手抓住那姑娘的手腕说道:“罗塔里娅,不要再伪装了!你甘心让警察摆布你到什么时候呢?”

希拉-英格丽德-柯里娜这次没能完全掩盖她局促不安的心情,她挣脱你的手说道:“我不明白你在指责谁,不知道你的过去。我的策略十分明确。反政府力量只有渗入政府机构之内,才能推翻政府。”

“然后再依样画葫芦建一个同样的政府!罗塔里娅,别伪装了!脱下你身上的军服吧!”

希拉挑衅般望着你说:“脱下军服?你来试试吧……”

现在你决心进行战斗,不能再听别人摆布了。你气愤地脱下希拉的大褂,看到警察阿尔芳西娜的警服;扯掉阿尔芳西娜的金色扣子,见到柯里娜的茄克;拉开柯里娜的拉链,发现英格丽德的领章……

她自己则脱下贴身的衣服,露出两个小香瓜大小的Rx房、微微下凹的上腹、随呼吸而起伏的肚脐、稍稍隆起的下腹、丰满的腰胯、骄傲的阴部和一双结实的长腿。

“这呢,这也是一身军服?”希拉大声嚷道。

你不知所措,喃喃说道:“不,这不是……”

“是!”希拉怒吼道。“身体是军服!是武器!是暴力!是对权力的要求!是战争!身体可以像东西一样握在手里,但它是目的,不是手段。身体具有含义,能进行交流!它怒吼、反抗、颠覆!”

希拉-阿尔芳西娜-杰尔特鲁德一边嚷,一边扑到你身上,扯下你的囚犯服,赤条条地与你在存贮器的柜子下面厮混起来。

喂!男读者,你在干什么?你不反抗?你不逃走?啊,你也参与了……你也加入了……你是这本书不可争议的男主人公,没人怀疑这个,但是,你以为这能给予你以权力和小说中的所有女主人公发生性关系吗?就这样,毫无任何准备地……?难道你与柳德米拉的罗曼史还不足以成为一本爱情小说中令人兴奋并给人以享受的情节?有什么必要去和她姐姐(和一个你认为是她姐姐的人)厮混?和这个罗塔里娅-柯里娜-希拉厮混?你好好想想,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呀……?当然,在这几页发生的事中你处于被胁迫的地位,你想进行报复,但是这种报复方式恰当吗?你是不是要说这也是出于无奈?你很清楚,这个姑娘有头脑,凡是她理论上想到的都要付诸实践,不顾后果如何……她这是想向你证明她的观点,没有别的意思……这回你怎么这么快就相信她的论点了呢?当心哪,男读者,这里的事物都是表里不一的,这里的人都是两面派呀……

闪光灯的亮光和照相机快门的啪啪声贪婪地吞食着你们那搂抱在一起的赤裸裸的肉体。

“亚历山德拉上尉,我们再次拍下了你躺在犯人怀抱里的裸体照片,”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照相师警告说,“这些用快速镜头拍下的照片会进一步充实你的档案……”

那个声音好笑着渐渐消失了。阿尔芳西娜-希拉-亚历山德拉站起来,穿上衣服,苦恼地说:“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注意我。”然后又叹息道,“同时为两个相互对立的秘密警察组织工作有这么一个问题:他们两家都时刻在想方设法对你进行讹诈。”

你也想站起来,却被打印机打出来的纸带缠住了。那本小说的开头堆在地上像只猫卧在那里。你正在经历的爱情故事处于高xdx潮的时候被打断了,也许现在他们才会允许你把要看的小说看完吧……

亚历山德拉-希拉-柯里娜忧心冲忡地又开始敲打键盘了。她的外表像个勤奋的姑娘,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的工作。“什么地方出毛病了,”她低声说道,“现在应该把全部小说都打印出来了……可什么地方出毛病了呢?”

是呀.你也发现了。杰尔特鲁德-阿尔芳西娜今天有些烦躁,因为她按错了一个键,计算机存贮器中储存的卡利克斯托·班德拉的小说本来可以随时调出来,现在各个词句的顺序都被消磁器抹掉了,各种颜色的导线传递的只是一些互不关联的词:ilililil,didididi,dadadada,chechecheche[②],按它们出现的频率依次排列。那本小说被粉碎了,瓦解了,再也不能复原了,就像一堆沙被风刮平了——

[①]这是作者虚构的一个国家。

[②]这些都是意大利语中的虚词,单独不能表达意义。

在空墓穴的周围

我父亲曾对我说过,秃鹫飞向天空象征着黑夜即将结束。我听见它们扇着沉重的翅膀飞向昏暗的天空,看见它们的身影遮挡发暗的星辰。它们起飞时很吃力,要花很多时间离开地面、离开灌木丛,仿佛只有飞起来后它们的羽毛才成其为羽毛而不是针叶树的树叶。秃鹫飞散之后,空中的星星又出现了。这时天空苍白、星辰昏暗,黎明到来了。我骑在马上沿着无人行走的道路奔向奥克达尔村。

“纳乔,”我父亲曾对我说,“我断气后你骑着我的马,拿着我的卡宾枪,带上三天的干粮,沿着这个干涸的河道爬上圣伊雷内奥山,直到你能够看见奥克达尔村屋顶上升起的炊烟,走进村里为止。”

“为什么要去奥克达尔?”我问他,“那里有谁?要我去找谁?”

我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慢,脸色涨得越来越紫。“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瞒你瞒了这么多年……说来话长……”

他说这些话时快要咽气了。我知道他讲话时喜欢兜圈子,喜欢离题、插叙与倒叙,耽心他还未讲到实质性的东西就完了。“爸爸,快说,告诉我到奥克达尔要找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你妈妈……你不认识你妈妈,她住在奥克达尔……打你还带着尿布时起,她就没再见过你……”

我知宿他临死之前会告诉我谁是我母亲。在我童年和少年时代,他都未讲过我母亲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为什么他把我从母亲的怀抱中夺走,不让我吃母亲的奶,却带着我跟他过这种到处流浪与逃亡的生活。他应该告诉我这一切。“谁是我母亲?她叫什么名字?”当我还不厌其烦地问他这些问题时,他对我讲的都是瞎编的、相互矛盾的谎话:有时说她是个到处讨饭的乞丐,有时说她是个坐着红色轿车到处旅游的外国太太,有时又说她是修道院里的一个修女,是马戏团里的一个女骑手;有时说她生下我就死了,有时说她在一次地震中丧生。因此我最后决定不再向他提这些问题,等他自己告诉我。我父亲现在染上了黄热病,我才刚满十六岁。

“让我从头告诉你,”他大口喘着气说,“等你到了奥克达尔,说:‘我叫纳乔,是唐·阿纳斯塔西奥·查莫拉的儿子。’你就会听到许多有关我的事情,那都是假的,是对我的咒骂和毁谤。我要你知道……”

“我母亲的名字,快说!”

“我这就告诉你。现在是该你知道的时候了……”

那个时刻始终没有到来。说了许多无用的开场白之后,我父亲已是气息奄奄,最后永远离开了人世。现在我骑着马摸黑向圣伊雷内奥山前进,仍旧不知道应该去找谁续系。

半山腰上有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顺着干涸河床的方向前进。我走在这条山路上,望着黎明的天空和参差不齐的森林黑影,仿佛迎来了新的其实并非新的一天。所谓“新的”,那是说你在这一天第一次理解了某种事情;至于“并非新的”,那是因为这一天与平时一样,只不过比平时天亮得早些。

天大亮的时候我看见河对岸也有这么一条山路,路上也有一个人骑着马,肩上背着一支长枪,与我平行着向同一方向前进。

‘喂!”我呼唤道,“这里离奥克达尔还有多远?”

他没有转过身来,或者说,他比这更糟:我的喊声仅使他侧了一下头(否则我会以为他是个聋子),他旋即又自视前方,继续策马前进,既未回答我的问话,也未跟我打招呼。

“喂!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我大声嚷道,而他却坐在马鞍里随着他那匹黑马的步伐前后左右地晃悠着。

谁知道从夜晚什么时候起我们便沿着深谷两岸的山路并排前进呢。我原以为我的牝马的蹄声在对岸的崖石上引起了回响,其实是那匹黑马的铁掌发出的铿锵声。

那个年轻人宽肩膀、长颈脖,头戴一顶花边草帽。他那不友好的态度令我生气,我一夹马刺,让我的牧马跑起来,把他甩到后面,不愿再看见他。当我超过他后,不知什么神的启示让我回头看看他,见他从肩上摘下枪,正要举起来对着我瞄准。我立即伸手去马鞍上取出卡宾枪。这时他又把枪背到肩上,仿佛什么事也未发生似的。此后我们沿河两岸并排前进,相互盯着对方,不让对方落到自己身后。我的牝马根据那匹黑马的步伐调节自己的步伐,仿佛它理解我耽心什么。

其实是这篇故事谐调着这四对铁蹄缓慢而庄重地沿着山间小路向上爬,走向那个包藏着过去与未来的秘密的地方。那里的时间——过去与将来——拧在一起,就像搭在马鞍前面的那根缰绳。奥克达尔位于这个世界上人类居住区的边缘,位于我生命的边缘。我现在已经明白,通向奥克达尔的这段漫长的路程,比起我到达那里以后要干的事情来说要短暂得多。

“我叫纳乔,是阿纳斯塔西奥·查莫拉的儿子,”我冲着坐在教堂墙边的一个印第安老人说道,“我的家在哪儿?”

我想也许他知道。

老人翻起那像火鸡一般的红肿的眼皮,从披巾下举起干瘦的手指(像人们用来引火的干树枝),指向阿尔瓦拉多家的楼房。那是奥克达尔村用泥土垒起的房屋中惟一的一幢楼房,巴罗克形式的大楼正面仿佛建错了地方,像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一片舞台布景。几个世纪以前有人一定以为这里是盛产黄金的地方,等他发现自己的错误后,这院新盖起的楼房便渐渐走向没落了。

仆人拴好我的马,领着我到处参观。我穿过一个又一个庭院,越向里走越觉得是在向外走,仿佛这座楼房里门都是向外开而不是向里开的。这篇故事应该反映我首次看到这些房子时的这种奇怪感觉,同时还应该反映我的另一种感觉,即它们在我的记忆中没留下任何回忆,只有一片空白。现在我试图用各种想像来填补这片空白,但我的这些努力却像刚刚做过即被忘却了的梦。

第一个院子里晾晒着地毯(我在回忆中尽力寻找有关豪门望族家摇篮的回忆);第二个院子里堆放着一袋袋种子(我尽力激发幼儿时期对农场的回忆);第三个院子周围都是马厩(难道我出生在马厩里?)。现在已是白天,但宠罩着这篇故事的暗影却不见消退。你虽然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些东西,但由于这个暗影的存在,却看不见它们向你传递的信息,听不到清晰话语,只能听到含混不清的议论和歌声。

在第三进院子里各种感觉渐渐出现了:先是出现了气味、味道,后来一堆火光照亮了聚集在阿娜克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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