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有一个。
但那是只有在克鲁修、黑塔罗他们、以及雷姆都拿不出更好的答案的时候,才会想采用的第二方案。
【有一个赌博的成分稍微有点高的作战……要听吗?】
闭上一只眼睛,昴在披露这第二方案之前询问着她们的觉悟。
但是,这也是只能说是无意义的问题了吧。
——从来到这里参战的那一刻起,她们就不可能会对赌博有所迟疑。
——因为昴知道,他们就是这样“愚蠢”的人。
5
——在那遥远的高空,白鲸正静静俯视着下面的争斗。
战场,以冲破云霄的大树为中心,左右分隔在两侧的平原上。
无论哪边的战场,渺小的人类都在与魔兽巨大的身躯缠斗,刺出握在手中的钢铁,扔出发光的小石子,进行着微弱的抵抗。
每当火焰燃起,下方的魔兽传来悲鸣,在空中游动的白鲸就会吐出白色的雾气。
遍布平原的雾气支援着眼下的两匹分身,一步一步地将渺小的敌人确实地逼入绝境。
来回奔波的人影随着时间的流逝,数量一个接一个地减少着。被吞没【雾】中,连存在都从世界上被消除。
将全部吞尽,距离这场无益战斗的结束已经不远了。
这场拉锯战的一方开始崩溃和瓦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白鲸若是拥有人的智能的话,一定会这么考虑和坚信自己的胜利的吧。
但是,实际上白鲸并没有这样的智能。
白鲸只是在听从本能,为了不让自己被消灭,为了歼灭对手而行动着。
“那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呢”,就算问野兽的本能也没用吧。
因此白鲸只是顺从着本能,冷静地而确实地,将猎物绞杀。
【————!!】
吐着白雾,为地面染上雪白。
虽然遭到了阻止,但是白鲸是有着让【雾】完全覆盖世界的使命的。这既是白鲸的本能对它的指示,也是白鲸的生存意义。
像这样,意识已经完全没有放在下方的光景上的白鲸,突然转动起巨大的独眼,令意识再次移向地面。
因为感知到了以惊人的气势聚集起来的魔力,所以望向了那流向的源头。
【艾尔·修玛】
在那膨胀起来的魔力漩涡里,一位青发的少女站在中央。
跪在地面,花费时间凝练出魔力并进行瞄准的少女前方,浮现着缓缓构筑成型的锐利冰枪。
长达十米的冰冻凶器,其锋利的矛尖指向白鲸的身躯正中。
那威力即便远远看去也颇具威胁,但在射出去之前就被白鲸注意到的这点,是致命性的失误。
【——拜托了!】
听到少女祈祷般的叫声,冰枪从地面射向了空中。
目标么,当然是白鲸那遨游在空中的巨大躯体。
一口气加速,充满杀意的冰枪以冲破苍穹的气势逼近——但是,为了获得这种速度所花费的时间,与被看到了发射瞬间的失策导致了这支冰枪无法完成它的使命。
白鲸甩动尾巴,乘风遨游。仅仅如此,就让冰枪错失了目标。
错失了目标的可怜冰枪,就那样从白鲸的旁边通过,飞向天空的彼方——。
【————?】
在冰枪通过的瞬间,有一阵真的十分微弱的,仿佛有什么碎裂了的声音触动了白鲸的听觉。鉴于两者之间的质量差距,这甚至能说得上是奇迹了。
这是会让一切都无法挽回的声音,这是恶魔般的天之奇迹对白鲸做出的启示。
【——哟。像这样面对面地看起来,相当的让人不爽啊,你】
白鲸的鼻子,感受到了十分轻微的触感。
就在注意到降落在额头上那微不足道的存在的同时,白鲸也嗅到了本应经过却消失地无影无踪的冰枪,所散发出的魔力波动。
——紧接着,是在头顶上的,难以忍受的恶臭的源头。
【跟过来呀。先说好,我可是被公认说是烦人到不能无视的男人哦?】
白鲸听到,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的“恶臭”说出了这些话。
6
乘上雷姆的魔法冰枪飞向空中,然后打破退魔石脱离冰枪——攀上白鲸,这就是昴所构思的作战的概要。
当然,遭到了雷姆的强烈反对。昴在这里只能连呼“我相信雷姆!”,说服她这并非无谋之举,然后再从克鲁修那里接过退魔石。
预想着如果是显眼的大型魔法的话,白鲸必定会避开,这一点就是昴布置的真正陷阱。反过来说,若是白鲸不选择避开的话,抓着冰枪尾部的昴也有因冲击而粉身碎骨的可能性。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整场作战最可能威及生命的部分。
【非要说的话,现在的状况也是生死一线间……话说,超恐怖啊啊啊!】
拼命地抓住白鲸的鼻子,昴体会着掌心那粗糙肌肤的触感,在狂风与强烈的生物体臭中皱起了脸。
嗅到靠上来的昴——也就是,魔女残香的聚合物,白鲸的模样发生了剧变。
到刚才为止都保持着静观态度的魔兽明显陷入了兴奋状态,雾气、唾沫和嘲笑从全身的口中流出,盛大地欢迎着昴。
【——好】
受到白鲸这并不令人欣喜的欢迎,昴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当然,昴现在并不是要释放让白鲸坠落的必杀技。
现实并没有简单到只靠决心就能解决,就算做好玉石俱焚的心理准备去硬碰硬,结果多半也只会出差错而手滑,最后坠落致死。
所以,昴爬到白鲸身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么,直接上吧——下定决心,呐】
在白鲸行动之前,昴放开手让身体从岩石般的肌肤上滑下——开始自由落体。虽然并非是不留神出了差错,但还是向着地面开始坠落了。
白鲸把脑袋转向做出了盛况空前的自杀行为的昴,试图追过来而动了动身子,却又仿佛在犹豫什么似的停止了动作。
若是能就这样目送昴的话,制空权的优势就不可动摇了。白鲸本能地理解了这点,忍受住残香的诱惑不再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可怕的本能。不过,这样就麻烦了。
因此,就亮出底牌吧。
【这个高度的话也不用担心别人听到。超级大福利,给我听好了!就是因为你丫的错蕾姆死了,还给我留下了超严重的心理阴影啊喂!!】
话音刚落,暴风卷起昴的身体,将他与世界隔离。
全身的感觉远去,前一刻还处在仿佛内脏被举起般的漂浮感之中,下一刻意识便失去了现实感,被引向了没有时间概念的场所。
之后——,
[[爱你]]
仿佛,听到了耳畔的私语。
下个瞬间,剧痛闪电般地传遍昴的全身。
从看不见的位置,从背后侵入身体的手掌抓住心脏,动作粗暴,却又像是在确认重要的物品似的不断收紧。
司掌生命的器官被粗暴玩弄的超现实感。
性命攸关的部分被他人肆意对待的异常感。
这甚至无法发出惨叫的世界,只有风声与昴的呻吟声宣告一切的终结。
然后,
【回来……啦啊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张开巨口的白鲸突然以昴为目标急速下降,追了过来。
禁忌的坦白让魔女的芬芳更加浓郁,魔兽的本能远比之强烈的憎恶所击溃。
发出咆哮,眼神几乎完全失常,仿佛完全注意不到眼前的战斗,白鲸一心想着要消去昴的存在,冲了过来。
裹挟着飓风,迅速拉近了那一点点距离的白鲸让昴感觉到了恐怖。
正在自由落体状态的他,面对这样的突击无能为力。就这样下去的话,他会在到达地面之前就被白鲸抓住,直奔BAD END11[[鱼饵]]了。
如果就只是,这样下去的话。
【——雷姆!!】
【是,昴!】
在昴的喊声几乎消失在风中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做出了确实的答复。
同时,只顾盯着昴的白鲸身侧,遭到了直线飞来的冰柱突刺——直刺入张开的口中,打断数颗发黄的牙齿,让它的动作迟滞了下来。
趁此空隙,乘着帕特拉修的雷姆甩出流星锤,铁链将自由下落的昴的身体卷了起来。
被缠在腰上的锁链,强硬地拉离下落轨道的感觉令人内脏翻腾。昴发出【咕咯!】的悲鸣,想起了从前尝到过的类似冲击。
像这样在空中被雷姆救下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前往王都的途中从龙车上踩空飞出去的时候。
【无论什么,只要经历过一次……】
这次,没有晕过去。
操纵着铁链,稍稍有些粗暴地将昴的身体拉向帕特拉修的背上。雷姆在那里伸展双臂等待昴,昴一头撞进了她的胸口。
昴感受着脑袋完全埋入柔软的冲击,以及那身体温暖的触感,然后松了一口气。
【帮大忙了!】
【多谢款待】
【说什么呐!?】
在脸颊微红,抱着自己的雷姆怀中,昴慌忙抬头。
就在身边,白鲸的脸庞擦身而过——,
【————!!】
没能止住冲锋,白鲸一头撞向了地面。
激扬起尘土的地面传来了爆炸声,那威力甚至令大地颤抖。
站在暴风中,昴指示着帕特拉修全力奔跑——从那背后,突破尘云的白鲸扑了过来。
惊人的威力让它的头部血肉模糊,但白鲸仍旧忘我地发出嚎叫,纠缠着昴。
气势汹汹的它,在空中游动时的悠然态度已经不复存在。游动的姿势变得横冲直撞,如同疾风的速度与帕特拉修不相上下。
但是,气势上却是压倒性地强大。
白鲸掠过地面,尾巴拍向大地,猛然从背后逼近。
压低身形,把体重全部托付上去,昴把自己的性命赌在了帕特拉修的潜力上。
如此拼尽全力,忠心耿耿的地龙。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时间,但是昴对它已经有了足以托付性命的信赖。
【拜托了,帕特拉修!你是龙吧!?让我看看你帅气的一面!】
【——!】
帕特拉修嘶吼着,从迎面而来的风就能感觉到,速度又上了一层。
白鲸咆哮怒吼,鼓膜被粗暴地冲击着,感觉视线都模糊了。
笔直向前,专注地奔跑,奔跑,逃出去。
游动,游动,仿佛要吞食昴一般的白鲸猛然逼近。
然后——,
【接招,上啊——!!】
【————!!】
接连两声轰鸣,之后响起了有什么剥落断裂的声音。
难以无视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地响起,不断接近,最终投下巨大的影子,在巨响声中正对着白鲸——弗琉盖尔大树倒下了。
【————!!————!!】
魔石炮,无形之刃,咆哮波——被数种破坏的力量击中根部,贤者所种植、经历了数百年岁月的大树,压垮了人类仇敌白鲸的巨大身躯。
参天大树的重量,从正上方径直压向白鲸。在这份与之前的破坏力不同次元的攻击面前,白鲸那强韧的外皮也无法起到防御作用。
惨叫,强烈的冲击波掠过利法乌斯街道,形成暴风吹散了雾气。
被压在大树之下,无法动弹的白鲸痛苦地嚎叫着,甩动尾巴。但是,即便受到那种威力的攻击,还是没有丧命。
而在挣扎着,试图从超常重量中逃走的白鲸的鼻子上——。
【——为吾妻,特蕾西亚·梵·阿斯特雷亚献上】
一位剑鬼,挥舞着从主人那接受的宝剑降临了。
为了给这场赌上生死的激战,给这持续了十四年的宿怨,给这四百年间的人鲸冲突,拉下帷幕。
第五章【维鲁海鲁姆·梵·阿斯特雷亚】
1
1
——来谈谈,维鲁海鲁姆·特利亚斯这个人吧。
维鲁海鲁姆出身于鲁古尼卡王国的地方贵族——特利亚斯家族。
特利亚斯家族的领地位于王国最北端,是古斯提科圣王国国境边缘的老牌贵族。话虽如此,作为尚武门第为人所知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在维鲁海鲁姆出生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仅拥有少量领民与领土的弱小男爵家族。
说得具体点,就只是没落贵族罢了。
与兄长们年岁相去甚远的维鲁海鲁姆,从小就与家业继承的竞争基本无缘。同时
登录信息加载中...